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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 3

“叫鸡公,哈哈哈。”壶七公大笑,笑了一回,道:“叫鸡公小子啊,你知道纪苇是什么人吗?”
“纪苇是大奸臣,天下皆知,那还要问。”战天风答。
“吞舟国通共就这么一亩三分地,什么天下,说得那么夸张。”壶七公哼了一声,道:“那你知道吞舟国还有忠臣吗?”
“有啊。”战天风点头:“大将军苏良就是天下,不,吞舟国尽人皆知的大忠臣,只可惜为纪奸所害,给大王贬嫡在家,气病了据说快不行了呢,唉,这正象是戏里唱的,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说着长长叹了口气。
壶七公哼了一声,道:“听你小子的语气,好象还挺有忠义之心呢?”
“那当然。”战天风一拍胸脯:“我们在江湖上混的人,最讲究的就是忠义二字,最敬的也就是苏大将军这样的好汉子,七公可莫要小看了我呢?”他胸脯拍得山响,挣得面红耳赤,却只惹来壶七公的一阵大笑,叫道:“行啊小子,倒看你不出,还知道个忠义二字。”笑声略收,道:“高师爷这阴谋,便是针对苏大将军的。”
战天风吃了一惊,道:“高师爷这阴谋是针对苏大将军的?”
“是。”壶七公叫:“纪奸有个儿子叫纪胜,而苏大将军有个女儿叫苏晨,纪胜不知在什么地方看见了苏晨,竟就起了个色心,要娶苏晨,纪奸只有这一个儿子,虽然不情愿,但也只有厚着脸皮遣人去苏府提亲,苏大将军却一口拒绝,回了纪奸八个字:苏门虎女,不嫁犬子。”
“好一个苏门虎女不嫁犬子,果然是有气势。”战天风在腿上猛一击,大是兴奋。
壶七公接下去道:“纪奸接到苏大将军回信,气坏了,但纪胜要死要活的,又没有办法,纪奸就想到一个主意,去跟吞舟王说,说什么合朝上下都说他和苏大将军不和,其实根本没有那样的事,为了证明他和苏大将军是一条心,他愿和苏大将军结成儿女亲家,这样朝野就没话说了,也利于安定吞舟国的民心,吞舟王昏庸,竟真的信了纪奸这番话,下诏赐婚,要苏大将军将女儿苏晨嫁给纪胜。”
“岂有此理。”战天风大是气愤:“大王真是昏了头了,鸡蛋鸭蛋臭咸蛋,就没一个赶得上大王这昏头糊涂蛋。”说到这里又追问:“那苏大将军答应没有?是了,他是忠直汉子,一定是宁死不屈,公然拒旨了。”
“那倒没有。”壶七公道:“苏大将军一腔忠义,他是不会公然拒旨的,但他另想了个办法,说是因女儿苏晨打小体弱多病,便在佛前许下了天婚,许诺只要苏晨能平平安安长到出嫁的年龄,就抛绣球撞天婚,绣球打着谁就嫁给谁,算是对佛祖保佑的感激。”
“撞天婚?”战天风讶叫:“要是撞着瞎子聋子跛子呢?那也嫁,那不是太委屈了苏小姐吗?”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壶七公嘿的一声:“苏大将军不愿担抗旨的罪名,又不愿把女儿嫁给纪胜,除了这样,还有什么办法。”
“也是。”战天风点头,突地想到先前纪胜和高师爷的话,猛叫起来:“啊呀,他们打我的主意,难道是要我去接苏小姐的绣球?”
“小叫鸡还不傻吗。”壶七公嘿嘿一笑,道:“没错,苏大将军想出的这个撞天婚的主意让纪奸彻底没了办法,因为纪胜即便那天去撞天婚,苏小姐也绝不会将绣球丢给他的,这几天在家里发脾气呢,刚好那姓高的师爷撞上了你,而你的长象刚好和苏小姐的心上人卢江有三分相像,所以高师爷便想了这一条计策,先让你写下卖身契,卖身做纪府的家奴,然后让你去撞天婚,到那天高师爷会派人去控制场面,除了他选的一帮老弱病残,别的人休想靠近,然后把你这小叫鸡放中间,一大帮子人中,只你年轻壮实,又长得和苏小姐的心上人有三分象,苏小姐的绣球不抛给你,除非碰上了鬼,而等你和苏小姐拜堂的时候,纪小奸突然一下拿出卖身契,哈哈,堂堂苏大小姐就此成了纪府家奴的老婆,苏家这个丑可就出大了,苏大将军非当场气死不可,而苏小姐除了自杀,就真个只有去纪府当家奴一条路走。苏家算是彻底完了,纪奸在大王那儿却也说得过去,没人能拿他怎么样。”
完全明白了高师爷的奸计,战天风呆了好一分儿才猛地叫了起来:“好毒啊,我平生也自负有几分智计,想得出几个弯弯绕的点子,生得出几个麻麻辣的花样,但与这高师爷一比,简直就是癞蛤蟆比猪,不是个儿。”
“你这小叫鸡也有歉虚的时候,倒也稀奇。”壶七公嘿嘿笑。
“不行,本穷少爷绝不能为虎作伥,助纪奸奸计得逞,本穷少爷要是做了这事,以后在街面上再也莫想抬得起头来。”说得这里,猛地叩下头去,叫道:“七公,求你老人家救救小的,带小的走吧。”说到这里,略略一顿,想到自己其实没什么面子,便又道:“七公,小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过是个街面上混的小混混,不够资格劳动你老人家的贵手,但苏大将军一代忠良将,你真就忍心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奸臣害得家破人亡吗?”
“一代忠良将?”壶七公哈哈大笑:“你小子是不是戏文看多了啊,说起话来就跟唱戏一样。”
听了他这话,战天风却是大力点头,道:“是,镇上每年都要唱戏,我也看得多了,每当看到忠臣被奸臣害死,戏台子下都是骂声一片,甚至还有人往上扔石头呢。”
“往戏台子上扔石头?”壶七公又是一阵笑,道:“那扔石头的傻小子是你吧?”
“是。”战天风不好意思的搔头,道:“不过我扔那一石头,却给那些老家伙狠狠敲了几下,真是莫名其妙,我打奸臣,大家伙该叫好才是啊,却反骂我捣乱,气死我了。”
壶七公更是大好笑,笑得战天风面红耳赤,暗骂:“老狐狸精,小心笑岔了气,那时笑死老狐狸,可就成全本穷少爷我的名声了,啊呀不对,他若笑死了,苏大将军一家可就糟了。”急叫道:“七公,你老别笑了,说真的,救救苏大将军一家吧。”
壶七公止了笑,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带你走,让纪奸的奸计无法实施?”
“是。”战天风点头。
“不好。”壶七公却断然拒绝,道:“这样一点都不好玩。”
“那你要怎么样?”战天风急了。
“只是带你小子走,有什么意思,我老人家既然给他面子陪他玩,自然就要玩得他心花怒放,屎尿齐流。”壶七公哼了一声,道:“纪奸奸计的最厉害之处,是在你小子和苏小姐拜堂之日,突然闯进喜堂拿出卖身契,当着到贺的百官之面羞辱苏大将军,老夫要玩,就要在这点上跟他玩。”
“到那会儿,只要纪小奸亮出我的卖身契,一切就成定定局,正所谓米已成饭,还能怎么玩?”战天风大是迷惑。
“臭小子不学无术,什么米已成饭,是木已成舟。”壶七公骂了一声,道:“真要到那时候,自然是晚了,但我们可以预先准备啊,可以双管齐下,一是给你小子备个假身份,例如哪一国的落难王子什么的,反正现在破国的王子多了,突然出来一个,没人能怀疑,当然,老夫会给你小子备下点东西作凭证。”
“落难王子?我?”战天风指着自己鼻子,一时呆了,壶七公这种想法,真的是匪夷所思。
“是啊。”壶七公叫:“纪小奸说你是他家奴,借以羞辱苏大将军,结果你亮出身份,却是一位王子,虽是国破家亡流落至此,但王子就是王子,身份永远在那儿。”
“但纪小奸手中有我的卖身契啊。”战天风还是想不明白。
“这个容易。”壶七公呵呵笑:“老夫神通广大,不会把那张卖身契变一下吗,变成一张白纸,或者在纸上也写八个大字:纪家父子,一对傻蛋。那不就结了?”
“好主意。”战天风终于明白了,拍掌大笑,道:“纪家父子,一对傻蛋,这跟苏大将军的苏家虎女,不嫁犬女完全是一个绝对儿,纪奸可真要羞死了。”嘴中大笑,心中转念:“都说狐仙最爱恶作剧,果然如此,看来这壶七公是只老狐狸精是绝对错不了了。”想到这儿,突又想到一事,猛地跪下道:“七公这条计确是绝妙,但还是有漏洞,因为我吃了高师爷的一笑丸,只有七天的命,真若七天上头就死了,那苏大小姐就要守寡,纪奸岂非还是赢了一局。”
“老夫出手,纪奸这傻蛋岂有扳局的机会。”壶七公冷哼一声:“一笑丸算个什么?小子,张开嘴来。”
听他之意,竟是要给战天风解毒,战天风大喜,急把嘴加倍的张大了,只见壶中绿光一闪,飞出一粒小小的绿色丸子,奇准无比的落到战天风嘴里,战天风还来不及咽呢,那药丸早滚进了肚子里。
“这是一笑丸的解药,你小子就安心在这里吃饱喝足睡大头觉吧,老夫替你去准备准备,三天后撞天婚,好好跟纪奸父子玩一场。”壶七公说完,突然连壶飞起,飞出窗外,那壶随即又飞了回来,仍落在桌子上。
战天风试着叫了两声:“七公,七公。”不见应声,大着胆子过去,往壶里一看,壶中果然空空如也,又拿鼻子闻了一闻,隐隐似乎有一股骚气,心中低笑:“狐狸就是狐狸,就算是成了精,那骚气也是再去不了的。”
这时早过了三更,战天风躺在床上,想着自己竟然真个遇到了狐仙,激动无比,哪里睡得着,一时想一定要拜壶七公为师,学仙学道,一时却又担心,狐狸成了精还是狐狸,自己拜狐狸为师,最后会不会也变成狐狸,就算不变成狐狸,万一壶七公有个什么女儿孙女的硬要嫁给他,生出一窝狐子狐孙,岂非羞及祖宗,这么胡思乱想着,直到差不多天亮才睡过去。
大吃大喝了两天,第三天晚间,壶七公又来了,仍是藏身茶壶里,但桌子上却多了两样东西,一枚印和一块玉,那印还用黄巾裹着,只不过这会儿摊开了。战天风拿起来,那印有拳头大小,四方四正,战天风小时的私塾不是白读的,也认得几个字,看那印上刻着的,乃是四个大字:七喜之宝。也不知是什么意思,再看那玉,有小手掌大小,用一根银链子拴着,触手湿润,握在手里,不象是握着一块玉,倒象是捧着一捧温泉,战天风小时也是戴过玉的,却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知道这是极品好玉。看那玉上却没有字,只玉里面隐隐有两点白色的影子,也看不出是个什么形状。
战天风看了一会,不明真意,对壶七公道:“七公,这玉和印是做什么的?有什么用吗?”
“你小子不识字吗?”壶七公哼了一声,道:“那印上不是刻着吗?七喜之宝,这印就是七喜国的国印,你就是七喜国的王太子,这印就是最好的凭证。”
“原来这样。”战天风明白了,又惊又喜又疑,道:“七喜国的国印怎么会在你老手里啊?”
“你这小叫鸡管的闲事还真宽啊。”壶七公恼了,哼了一声,道:“你只管拿着印,一口咬定你是七喜国王太子就行了,其他的废话什么?还有,你要机灵点儿,七喜国在天朝西南,三十年前为九胡所灭,老夫知道的也只有这些,所以万一你那老岳父苏大将军问起来,你就要会撒谎,只说还未出来之前就已国破家亡,只知道自己是七喜国王太子,身负复国重任,对了,七喜王那姓古怪,复姓公羊,到那日你也得说姓公羊才是,名字你随便想一个好了,公羊角啊公羊蹄子的,爱叫什么叫什么,就是公羊屎都行,没人管你。至于其他的,例如七喜国的风土人情啊什么的,因为没回去过,一概推说不知道,免得给人看出破绽。”
壶七公说的这话有理,战天风忙道:“小的记下了,七公你老放心,撒谎对小的来说,当真比放屁还顺溜。”心中琢磨着七喜王的怪姓,想:“竟然姓公羊,真是姓得怪,却不知有姓母羊的没有,若是公羊娶了母羊,得,生出来现成的姓,小羊。”
“这就好。”壶七公语气缓了些,道:“至于那块玉,和七喜国本来没什么关系,但你小子生得贼头贼脑,如果身上只有那一枚印,只怕别人不信,怀疑你是偷来的,所以这玉你也戴在身上,只说打小就挂在脖子上的,这玉是玉中极品,非极贵之家不能有,这样就可以进一步证明你的王太子身份了,不过你先藏起来,免得给高师爷看见起疑,明天出了府再戴上。”
“是。”战天风依言收了起来,又在外面按了按那印,想:“有了这印,我就是王太子了。”努力去想象王太子的感觉,却怎么也感觉不出。
壶七公察觉了战天风的异象,喝道:“臭小子,怪模怪样的,又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七公。”战天风忙道:“我只是想感受一下王太子的滋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