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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 二十一

二十一


北隅峡口。正是春光明媚的天气,风里也含着花的甜香。
雪槐看向埋剑处,草已青青,那种碧油油的绿让雪槐几乎无法下手去翻土掘剑。
雪槐身后,十数万大军悄然肃立,风无际石敢当等人脸上却都是一脸的迷惘。照计划,除了不参加出海征战的八万风神八族战士由北隅峡回风神原,其他人应笔直穿过大隅原入狐女城,上船出海与横海四十八盗及东海水军会合,迎战矮子盗,但雪槐却把所有的人都带来了这里,他的行动过于古怪,真的是谁也不明白。石敢当已经好几次想开口问,只是看着海冬青等人都是一脸泰然自若的样子,便终于没有张口,这些日子石敢当发现,海冬青等人在雪槐面前总是不惊不躁,很有大将风度,他便也想学一学,他却不知道,海冬青等人不是大将风度,而是对雪槐的绝对信任,那种信任已到了近乎盲目的地步,雪槐举动再古怪,他们也认定雪槐是有理由的,有这种心理,自然是不惊不躁了。
雪槐还在悄然肃立,埋剑的日子,经过了太多的事,他实在有太多的感慨,但天眼神剑却是急不可耐了,竟突然间发出一声震耳的清啸,似乎竟是在呼唤雪槐。
听到这声清啸声,石敢当狐女都是眼睛一亮,齐叫道:“天眼神剑?”
他两个话未落音,海冬青四个顿时一齐惊问起来:“天眼神剑,在哪里?刚才是天眼神剑在叫吗?”
“是啊。”石敢当点头,看一眼海冬青几个道:“雪兄弟有一把长着眼睛的怪剑,叫做天眼神剑,碰到想杀的人,神剑自己会叫,只不过这一向不见他带在身边,却原来埋在了这里。”听了他这话,海冬青几个的激动可想而知,只是无一人敢做声,一齐眼巴巴的看着雪槐。
天眼神剑的叫声也惊醒了沉思中的雪槐,看向土中,借神剑的天眼,他看到了土中的神剑大张着眼睛,正在急切的看着他,嘴角由掠过一抹抑制不住的微笑,低叫道:“你也急着去杀矮子盗吗?好吧,让我们联手,将矮子盗斩尽杀绝。”跪下身去,掘出土,将双剑一齐取了出来。
海冬青等人眼巴巴看着,但雪槐一下子取出两把剑,他们可又迷糊了,在神树风巫的预言里可只有一把生着眼睛的剑啊,可怎么会有两把剑呢。射天雕第一个忍不住,看了雪槐道:“雪将军,这就是天眼神剑吗?难道天眼神剑有两把?”
雪槐微微一笑,道:“不,天眼神剑只有一把。”看向面前风神八族战士十万双激动期盼的眼睛,他轻轻叹了口气,道:“瞒了大家这么久,对不起,我确实有天眼神剑,但伟大的神树风巫说我是天海之王,我自己还是不信。”说着一声清啸,拨出了天眼神剑。
天眼神剑大张着眼睛,锐光如电,在雪槐的啸声里,它竟也发出一声清啸。照长眉道人的说法,天眼神剑要碰到它想杀的人才会啸,这时却连啸两声,雪槐也不知它是什么意思,但胸中气血给神剑啸声所激,也再一次仰天长啸。
一人一剑的啸声里,十万风神八族战士却是一齐拜倒,齐声高呼:“天海之王,天海无敌,天海之王,天海无敌。”
十万人激动的呼唤,那种声浪,天风海涛不足以喻其势。一卦准肩头的阿黄吓得一个激灵,嗖一下钻进了一卦准衣领子里,再又悄悄探出半个脑袋来打探,摆出的架势则是随时准备再溜回衣服里去。便是一卦准也给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浪吓了一跳,看了雪槐暗骂:“臭小子,花样还真是多得不得了,竟又在这土里埋着一把生着眼睛的怪剑,而且还会叫,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听着十万战士激动的欢呼声,雪槐也是十分激动,天眼神剑一摆,扬声道:“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天海之王,但我会仗天眼神剑,与大家齐心协力,将来犯的矮子盗斩尽杀绝。”
“天海之王,天海无敌。”欢呼声再一次响彻云天,这一次,连石敢当等狐女族战士也加入了欢呼,而雪槐胸中的杀气也是直遏九天,厉声狂呼:“我以天眼神剑之名立誓,必要扫平矮子国,绝灭矮子盗,敢犯我天朝虎威者,虽远必诛。”
“敢犯我天朝虎威者,虽远必诛,好啊兄弟,这话正说出了我天朝好男儿的豪气。”石敢当热血如沸,将手中钢叉振得猎猎作响。
到狐女城,战舰早已整顿停当,巨舰都是当日缴获矮子盗的,这些日子狐女族又自造了不少中小型船只,总计数百,誓师出海,到海上与横海四十八盗和东海水军会合,龟行波却来了,总领东海水军,见了雪槐笑道:“老爹给我取了个龟行波的名字,不到水上走一走,总好像有点名不符实,所以就请准大王跟来了。”
石敢当叫一声好,道:“别看那乌龟在陆地上笨,下了水还是蛮灵活的呢。”
“石兄弟,你这话到底是捧我还是损我啊。”龟行波直翻白眼:“我便姓龟也不是乌龟啊,用不着拿乌龟在水里灵活来夸我吧。”众人哄堂大笑。
先到龙头岛,哨探回报,矮子盗舰队正直奔镇龟岛而来,约莫还有三、四日水程,看海图,镇龟岛东百里外有一些零星散落的小岛,名叫海螺窝,据横海四十八盗以往的观察,矮子盗舰队往镇龟岛,必经海螺窝,当下决定,先期去海螺窝埋伏,待矮子盗舰队来时,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定下战略,舰队即刻起航,雪槐却借水遁更先行一步。海战与陆战有很大不同,雪槐从没指挥过这么大规模的海战,虽然有横海四十八盗这些老海盗辅佐,他心中还是格外的小心,气势上,他有如山的自信,但战术上,他绝不会轻看矮子盗,狮搏兔亦要用全力,这是义父教给他的,他绝不会忘,先行一步,就是要先去察看地势水道,好心中有数。众盗及风神四杰等早知他有异术,眼见一个浪来便不见了他身影,并无一人惊异,却更是信心百倍,箭飞扫视群盗,朗声喝道:“上天生出总舵主这样的异人,可见天有眼,矮子盗合当灭绝,我横海四十八盗有幸参与此天朝灭矮子盗之役,儿郎们都要奋勇,可别丢了横海四十八盗的脸。”大黑鲨眼发厉光,厉声喝道:“有畏战怯敌者,金龙旗下,碎尸万段。”舰队中虽还有东海水军及风神族狐女族战士,但只是辅佐,真正的主力就是横海四十八盗,这一点箭飞等心中都非常清楚,所以先行放话,鼓舞士气,听了两人的话,众海盗齐声呼喝,气势如虹。
龟行波看了横海四十八如此气势,暗暗点头,对石敢当道:“雪将军手下陆战有风神族战士,海战有横海四十八盗,都是当世无敌的铁血雄师,怪道风神族的预言中说他是天海之王,真的一点都不错,天海之间,确实无人是他敌手。”石敢当用力点头,道:“雪兄弟确是不世出的奇才,别的不说,就说喝酒吧,我老石一生不服人,但说句心里话,还真就服了他,如果说我是酒坛子,则他根本就是只大酒缸。”一卦准在一边嘿嘿一笑,道:“你到也用不着兼虚,就我看来,你两个加上我的阿黄,三个老酒鬼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差。”他肩头的阿黄吱吱两声,将一个小脑袋乱点,似乎很是赞同,它那情形过于滑稽,众人一时大笑。
雪槐到海螺窝,看那些岛,大大小小,大的不过数十亩,小的干脆就只有一个脑袋在水面上,散布在方圆数十里的海面上,真的就像一窝海螺。他将周遭都看了一遍,何处可进,何处可退,一一暗记于心,方要回舰队中与众盗具体商议,忽听得几声怪笑,急扭头,却见是一头“莹笑”,正从他左侧数里外急掠而过。雪槐上次救黑鲨七时和一头“莹笑”交过手,知道这玩意儿喜欢吃人,心中一动,想:“这孽畜这么奔丧似的飞赶,不会是看到前面有人,赶着去吃人吧。”一动念间,身子早飞掠而去,追向那头“莹笑”。
那头“莹笑”一时入水一时上天,一钻一滑间便是数里,速度飞快,雪槐这时功力大进,也只能勉强赶上,不由暗赞这孽畜了得,同时运剑眼向前急看,到要看看前面有什么让这头“莹笑”这么没命飞赶,不看还好,一看却是着实吃了一惊,但见前面海面上,还有无数头“莹笑”,都和这头“莹笑”一样在没命价飞赶,却都是向着一个方向。
“难道这些孽畜今儿个大赶集。”雪槐又惊又奇,再往前看,却突然间看到了独角海鬼,站在不远处的一块礁石上,双脚踩着一头莹笑,这头莹笑与一般莹笑不同,全身是金身的,甚至尾巴上的莹球也是发着金色的光,体形也比一般的莹笑大得多,但却是肚皮向天,给独角海鬼死死踩在礁石上动弹不得,只嘴里不停的发出似乎是又痛又怒的怪笑声,而在四面,无数的莹笑正不绝的扑向独角海鬼,空中海底,波翻浪涌,最特异的是每一头莹笑都是怪笑不绝,若是闭眼听去,真像是成千上万的人在同时发笑,可要睁眼看了那种景象,胆小的真能吓死过去,便是雪槐见了,虽然不怕,却也有一种心尖子发麻的感觉。而在莹笑围攻中的独角海鬼却也是不绝怪笑,它那被雪槐天眼神剑斩断的角竟又生出了一小截,发着耀眼的电光,虽还赶不上先前角未断时的光芒,但较之莹笑尾巴上发出的莹光,却是强得太多了,独角海鬼手里抓着一根长达十数丈的软鞭,发着青蒙蒙的光,这时给它舞得风车也似,这软鞭威力极大,四面扑过来的莹笑虽众,却是冲不进独角海鬼软鞭组成的圈子,挨着软鞭的,不是给打落水中,就是打飞出去,长声惨笑,给抽中头颈要害的,更是一鞭毙命,这时已给独角海鬼抽死了不少莹笑,尸体在海面上半浮半沉,但后面的莹笑仍是不绝扑击,颇为勇悍。
“那头金色的莹笑必是莹笑的头子,不知如何给独角海鬼制住了,所以所有的莹笑都没命价赶过来救。”雪槐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便就住脚不赶那莹笑,心中想:“这莹笑专一吃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正所谓狗咬狗,一嘴毛,我过去凑什么热闹,且让他们咬去。”这么想着,心中却又突然闪念,想起上次独角海鬼因矮子盗国师缩头鬼二送了十个美女而出手相助血蝠的事,一时杀念大起,想:“这独角海鬼已给矮子盗收买,这次十九又会帮手,它邪功了得,若任它作恶,我军死伤必重,不如趁这个机会斩了它,以绝后患。”打定主意,重又飞掠过去,却将剑气悄悄收敛,务要叫独角海鬼不生戒心,一击成功。
看看不到百丈距离,雪槐悄悄聚力,正要扑出,不想水底下突然窜出一头莹笑,张开血盆大口,竟对着他拦腰咬过来,因全无防备,闪已不及,雪槐只得闪电般拨剑,横里一扫,将那莹笑一张大嘴整个儿削了下来,虽斩了这头莹笑,雪槐心中却差点要吐血,因为神剑出鞘,剑气再难隐瞒,独角海鬼十分灵异,必然察觉。果然,天眼神剑一出鞘,独角海鬼立即察觉,雪槐虽是一旋剑斩了莹笑便立即射出,还是慢了一步,独角海鬼往后一跳便窜了出去。
“哪里走。”功亏一馈,雪槐惊怒交集,凝聚全力衔尾穷追,他虽功力大进,但想要在水里赶上独角海鬼这种水中邪灵,还真是有些难,一赶数十里,先前还能看得到一点水线,到后来便波纹也看不到一条了,神剑的天眼虽还看得见,可又有什么用?只有放弃,暗自摇头,想:“这怪物,在水里溜得还真是快。”这时赶出去已有差不多近百里,他也懒得回头再去斩杀莹笑,事实上莹笑太多,杀也杀不尽,而且反过来说,哪有海怪不吃人的?别说海怪,吃人的鱼都有很多呢,难道都去赶出来杀了?岂非天荒夜谈,当下便回舰队来。
天明时分迎上舰队,人世间首脑都有在他的金龙舰上,当下与众人商议,定下斩腰围头穿肚截尾的战术,就是待矮子盗舰队到时,由箭飞海啸各率一队战舰分左右杀出,将矮子盗舰队截为头腰尾三段,叫矮子盗首尾不能相顾,然后分而击之,对头,重兵包围,务必全歼,对腰,以数支精锐船队来回穿插突击,将矮子盗穿碎打烂,杀得多少是多少,对尾巴那一段则以少量兵力牵制拦截,必要教后面的腾不出手来救援前面的。
横海四十八盗与矮子盗打的仗不少,虽然每次都很齐心,但就是打烂仗,马蜂似的一窝而上,从来也没什么战术战法,这时听了雪槐的布署,都是眼睛一亮,齐声叫好,另一面风无际则是暗暗点头,他和雪槐一样,从来没打过海战,先前看了一望无际的大海,也确实有点盲无头绪,这时听了雪槐战法,心中不觉感叹:“海战和陆战其实也有相通之处,正所谓法无定法,万法相通,雪将军真是奇才,神树风巫预言他是天海之王,真是一点也没错。”
两日一夜急驶,舰队到达海螺窝,哨探回报,最多午后矮子盗舰队便会到来,其实不要哨探,雪槐的剑眼已可看到,矮子盗巨舰约三百余艘,中型战船千数,排成一路纵队,连绵十余里,两军对比,雪槐这边巨舰加上缴获的矮子盗战舰也只有两百来艘,略有不如,因为横海四十八盗一般都是中型战船,他们终究是盗不是正规的水军啊,一般都是帮主舵主的座舰是巨舰,显显威风而已,其它的都不大,但中型战船有两千艘左右,比矮子盗要多。雪槐看得双方虚实,与众盗商议后将战法做了最后的调整,随即分头埋伏。
众首领各回自舰指挥,狐女走到舱门口,却又回头,似有话说,雪槐眼尖,一眼看到,道:“族长,怎么了?你还有什么建议吗?”
“不是。”狐女回过身,却摇了摇头,秀眉微促,似乎有话却又不好说,雪槐也不催她,只是看着她,狐女略一犹豫,终于看了雪槐道:“雪大哥,你说,碧青莲小姐是真的死了吗?”
雪槐的身子不自觉的抖了一下,他外表平静,一心指挥战事,但内心点点,无不扯着那香消玉陨的人儿,他虽是铁打的汉子,但那种痛,仍是无法承受。照青莲道人的说话,如果碧青莲复活,一点灵光应先来给雪槐报信,事实上也应该是这样,因为千年青莲子在雪槐体内,那是碧青莲的灵根,她若复活,雪槐无论如何都会知道,这么久一点音信没有,自然是没有复活,但狐女这么问,自有她的原因,雪槐略一点头,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我也不知道。”见雪槐点头,狐女眼中疑惑之色更浓,迟疑了好一会儿,看着雪槐问询的眼光,终于还是开口道:“我好像看到了青莲花,不,我肯定我看到了青莲花。”
“什么?”雪槐身子猛地一抖:“你在哪里看到的?你真的看到了吗?现在在哪里?”
“是真的。”狐女用力点头,道:“我一共看到了三次,就跟在你的座舰左右,但都只是一晃眼,每次当我想看清楚点时,却又不见了,但我确信我看到了。”
“青莲。”雪槐一声激叫,猛地纵身下海,围着座舰飞快的掠了一圈,此时海上风平浪静,碧波如镜,却哪有什么青莲花的影子,但雪槐知道狐决不是那种撒谎或不稳重的人,她说看见了就一定看见了,心中激情澎湃,思绪翻涌,想:“难道青莲真的复活了?那她为什么不来见我,是恼了我吗?还是她肉体确已死去,青莲道人用青莲花给她重塑了一个身子,但也该出来见我啊,青莲,不管你是人是花,你都是我永远的妻子,我心中绝不会生出任何的怪异,青莲,你出来啊。”心中叫着,围着整个舰队转了一圈,仍是没有找到,回到金龙舰上,狐女叫道:“没找到是不是,我也找过,每次一看到我就找,但每次都找不到,所以我才疑惑?你说真的会是青莲小姐吗?”
“我不知道。”雪槐摇头,忽地想到神剑的天眼,当即念动无念咒,随即将一点灵光融入剑眼,将附近海面尽竭找了一遍,仍是什么也没有。这时众盗因见雪槐围着舰队飞转,不知出了什么事,都转来问,雪槐知忙解释说没什么事,让众盗回船,也让狐女回船,对狐女道:“族长,拜托你多留心,若再见到青莲花,马上告诉我。”
“我知道。”狐女点头答应。
狐女离去,雪槐呆立船头,心中再无法平静,那青莲花明灭不定,显然绝非凡花,但如果真是碧青莲,她为什么不肯见雪槐?没有道理啊?如果不是,这青莲花又凭什么跟着雪槐的座舰?
抬首遥望青莲观的方向,雪槐的心直欲飞将出去,他真的恨不得马上赶去青莲观问个清楚啊,但大战在即,又如何脱得身,这时心中十分后悔,当时在打败敬擎天大军后,本有时间去青莲观,但他害怕见了碧青莲坟莹后再不能离开,所以想灭了矮子盗后再去守着碧青莲,当时也是确信碧青莲已经死了,不必再亲去求证,这时要去,却已是完全脱不开身了。
直到矮子盗舰队出现,雪槐才收回思绪,准备作战。他在狐女城见识过矮子盗的鬼影术,肯定这次来犯的也必有邪功高强的矮子盗,因此虽以剑眼查看矮子盗舰队,却将剑气收敛大半,以免触动矮子盗中的高手,生出戒心,便不能收奇袭之效。
矮子盗此次因与敬擎天有盟约,对天朝的野心便空前大涨,来的这支舰队几乎集中了矮子国所有的战舰,更以王族统军,名为歪脖梨秀。歪脖梨秀身怀离魂刀邪功,此功要借人死时那一刻离体的生魂来练功,歪脖梨秀为练成此功,杀人过万,生性极度凶残。与歪脖梨秀同来的,还有矮子盗国师缩头龟二的两个弟子驴杵和玉骨蛇女,缩头龟二四大弟子,驴杵老大,玉骨蛇女老三,上次死在雪槐剑底的血蝠是老二,还有一个四弟子针眼蝎,跟着缩头龟二在练一门邪功,这次便没有来。矮子盗千年来一直有侵犯天朝之心,做为国师的缩头龟二自然对天朝格外留心,曾数次偷入天朝寻找机会,却发现天朝虽乱,但缰域广大,人口众多,尤其奇材异能之士所在多有,他邪功虽了得,不足以称霸,因此苦练一门威力极大的邪功,此时仍在闭关苦修。
正如雪槐所料,矮子盗对埋伏着的雪槐大军一无察觉,不是歪脖梨秀过于大意,是矮子盗对天朝情形太熟,知道天朝四分五裂,没有一支足可以威胁到矮子盗舰队的水军,虽知东海有横海四十八盗,但以前的横海四十八盗和矮子盗一样,典型的海盗作风,都是占点便宜就走,虽然团结,却从未像正规的水军一样组成大规模的舰队正面硬撼,更何况此次矮子盗实力空前强大,因此根本没把横海四十八盗考虑在威胁之列,却再也想不到出了个雪槐将横海四十八盗凝成一个拳头,要把他们往死里揍。
矮子盗舰队一露头,雪槐背上天眼神剑便发出清脆的啸声,雪槐胸中气血翻涌,轻抚剑身,叫道:“神剑神剑,今日让你饱饮贼虏之血。”
一切照事先定好的战法,待矮子盗舰队大半进了海螺窝,雪槐金龙舰上一声号炮,大黑鲨箭飞左右杀出,矮子盗猝不及防,立时被分成三截,首尾不能相顾,一将矮子盗舰队切割开,大黑鲨二十余艘巨舰三百余艘中型战船便呈扇形分开,从两面不断的向矮子盗舰队的尾巴发动进攻,但攻势并不猛烈,一沾即走,主要是牵制这一路矮子盗去救援前面的。与他相反,中间的箭飞却将手中兵力分成多路纵队,不停的在矮子盗舰队中穿插,将矮子盗舰队穿烂打散,使之各自为战,不能形成合力,而最前面,海啸信传云蓝鲸率舰队主力,三面合围,将矮子盗被切开的头围得严严实实,不绝猛扑,务求全歼。矮子盗舰队被切开的头约有巨舰百艘,海啸等三路合围也只有一百来艘巨舰,但中型战船要多得多,正面硬撼,中型战船自然斗不过巨舰,但船小有船小的好处,灵活,乌压压一窝蜂般扑将过去,矮子盗巨舰想要撞击四十八盗战船,撞得了东撞不了西,一旦近身,立即四面登舰,上了舰,矮子盗巨舰的优势便完全丧失,只有与四十八盗肉搏。肉搏第一斗的是勇气,矮子盗根本就没有心里准备,本就心里发慌,而碰上的无论是四十八盗还是风神族或狐女族战士,都是战意极盛的精锐劲旅,其凶猛骠悍,狮虎难及,矮子盗一看那气势,更加慌神,战力更减,顷刻间便死伤惨重。
雪槐的金龙舰第一个扑出,如箭疾射,直撞进矮子盗舰队中,将矮子盗外围的战船一连撞翻了七八艘,最后猛撞在一艘矮子盗巨舰上,怦然巨震中,雪槐早飞身而起,跃向矮子盗巨舰,矮子盗虽是箭矢如雨,但给他神剑一绞,尽为粉未,跃上船头,横剑一扫。海上作战,箭为第一利器,防箭则用巨盾,这种巨盾比一个人还高,又厚又重,寻常刀剑砍上去,印子都不会留下一条,但雪槐手中天眼神剑岂比凡物,矮子盗巨盾竖成一排有若城墙,但给他这么横剑一扫,七八张巨盾齐齐削作两截,巨盾后矮子盗目瞪口呆中,但见电光耀眼,早以身首分离,根本看不清雪槐手中挥动的剑,别说挡,更别说见招拆招。
雪槐胸中杀气如虹,直杀入矮子盗群中,虎入羊群,身后黑鲨七率群盗紧跟上来,不说是虎,绝对如狼,矮子盗一艘巨舰上一般有五六百人,一眨眼就死伤了小半,完全不是雪槐所率众盗的下饭菜。雪槐虽大开杀戒,其实一点灵光却在搜索矮子盗中的高手,普通的矮子盗,杀不胜杀,他便一剑杀一个,千剑也才杀得千个,可矮子盗有二十多万呢,千把人对战局有什么影响,只有斩了矮子盗的首领,擒贼擒王,才可一举摧毁矮子盗。灵光急转中,霍地感应到一股邪力,急扭头,但见百丈外一个矮子盗正凌空跃起,扑向一条四十八盗的巨舰。这矮子盗身材高大,全身上下只腰间裹了一块布,遍体黑毛,最特异之处是一双耳朵,极为长大,就像一对驴耳朵,正是矮子盗国师缩头龟二四大弟子之首的驴杵。
雪槐一感应到驴杵邪功,便知四十八盗无人可抗,若给他跃上船去,死伤必重,狂喝一声:“长耳贼,向后看。”喝声中脚一挑,挑起一块船板,借木遁电射过去。
驴杵立即感应到雪槐神剑剑气,不及前跃,身子一扭,霍地回身,他兵器是一根黄金杵,扭身便是一杵当头猛劈,其势若山,颇为了得,事实上驴杵在矮子国有第一大力士之称,一杵之力,可碎万斤巨石,在矮子国,从未有人敢与他正面硬碰。只可惜他今天遇上了雪槐,迎着驴杵黄金杵,也是一剑劈去,剑杵相交,一声巨震,雪槐身子向后一飘,驴杵却是一路跟斗,直跌入海里。驴杵的黄金杵粗,未给雪槐神剑削断,但两力相撞,却是敌不过雪槐神力。就在往下跌落中,驴杵仍鼓起眼珠子看向雪槐,显然想不到这世上还有比他力气更大的,吃惊了,要把雪槐看清呢。
雪槐身子往后一飘,随又闪电般扑下,神剑直指驴杵的驴头,驴杵虽给他一剑劈入海中,但并未受伤,此时不打落水狗,更待何时?
驴杵情知接不下雪槐这凌空一剑,鬼嚎一声,化道黑光飞掠出去,雪槐厉喝一声:“哪里走?”借水遁束尾急追,追出数里,旁边一艘矮子盗巨舰上忽地一道邪光掠来,其势如鞭,猛抽向雪槐,声势极厉,激起的劲风呜呜作响。
雪槐知道又是矮子盗中的邪功高手,不惊反喜,大旋身,迎着那鞭影一剑削去,扭过身来才发现,打过来的那鞭子不是鞭子,竟是一条活蛇,这蛇赤红如火,全身披着鳞甲,鳞甲片片张开,有若刀锋,蛇头更是大张着,火红的信子不绝吞吐,獠牙如钩,可以肯定,无论是给它的鳞甲划中还是獠牙咬中都绝不会轻松。这蛇的蛇尾握在一个妖艳的女子手中,正是缩头龟二的三弟子玉骨蛇女,见雪槐穷追驴杵,便中途出手截拦。玉骨蛇女手中这活蛇鞭即得鞭之奇,又得蛇之毒,力道虽不如驴杵的黄金杵,威力却还要大得多,但玉骨蛇女怎么也没想到,雪槐手里的剑是天眼神剑,待察觉不妙时,早已剑蛇相交,但闻“察”的一声轻响,蛇头被天眼神剑轻轻削了下来。
“竟敢伤我宝蛇。”玉骨蛇女惊怒交集,猛地双手伸开,十指戟张,一声狂嚎:“万蛇大法。”一声叫毕,她眼耳口鼻七窍中突地钻出无数蛇来,形状不同,颜色各异,却都大张着嘴,乌压压向雪槐扑来。
雪槐想不到她竟是满肚子是蛇,虽惊不惧,冷笑一声,神剑一绞,将所有扑过来的蛇尽绞为肉未。其实玉骨蛇女也是脑子不开窍,蛇鞭即敌不过雪槐神剑,肚中放出蛇来还不是一样,徒自送死,玉骨蛇女见雪槐又破了她的万蛇大法,更是惊怒,猛地双手揪着胸前衣服一撕,将衣服扯开,露出雪白一对巨乳来,雪槐没想到她竟如此不知羞耻,暗骂一声,便要一剑从她胸口间插进去,剑往前一递,却见玉骨蛇女双手托了自己双乳,猛地一挤,竟挤出两股乳汁来,箭一般猛喷向雪槐。
原来雪槐误会了,玉骨蛇女露出双乳不是不知羞耻,而是另有毒功,她双乳中挤出的这乳汁不是乳汁,根本就是蛇毒。雪槐猝不及防,百忙中神剑急旋,将蛇毒荡开,但那蛇毒散发的毒气却仍直扑过来,透入鼻中,脑中立时一晕,身子不由自主一晃。
“倒也,倒也。”驴杵拖了黄金杵转身,哈哈大笑,看了玉骨蛇女叫道:“师妹,还是你厉害。”口中赞着,双眼却紧盯着玉骨蛇女丰乳,一脸的色迷迷,玉骨蛇女大是得意,也不怕他看,咯咯娇笑中,反将丰乳晃得上下乱颤,叫道:“看什么,有胆子就上来咬一口。”
“不敢不敢。”驴杵忙将双手乱摇,却猛地惊叫一声:“小心。”
玉骨蛇女自以为蛇毒毒绝天下,虽没能直接喷到雪槐身上,但雪槐只要闻了蛇毒,也是必死无疑,她却再想不到,雪槐学有能驱毒的青莲咒,而碧青莲种在他体内的千年青莲子更是天下一切毒物的克星,因此只是晕了一下,脑子立时便恢复了清明,便在玉骨蛇女得意的笑声中,一剑闪电劈出,将玉骨蛇女一个身子劈为两半。
“师妹。”驴杵哀嚎一声,黄金杵对着雪槐猛砸过来,雪槐这时却不再和他较力,神剑如电,疾刺驴杵咽喉,对驴杵砸过来的黄金杵则是不理不睬。雪槐神剑虽快,但驴杵起手在先,若双方都不缩手,雪槐神剑刺进驴杵咽喉的同时,驴杵的黄金杵也一定会砸在雪槐身上,可以说是以命搏命。雪槐有进无退,驴杵却没有这份不要命的胆气,百忙中收杵横格。他功力本就远不如雪槐,雪槐受自敬擎天的擎天剑又是天下攻势最凌厉的剑法,这一取守势,哪还有还手的机会,给雪槐唰唰唰一连七剑,杀得全身大汗,眼见再有一两剑就要丧命在雪槐剑下,忽地又是一道邪光掠来,邪光中一刀急劈雪槐后背。这一刀势劲力疾,功力比驴杵要强许多,却是矮子盗主帅歪脖梨秀到了。
雪槐闻风辩形,反手一剑,急刺歪脖梨秀胸膛。歪脖梨秀号称矮子国皇族第一高手,素来自负,且他这一刀还带有很大的偷袭成份,但雪槐这一剑,又快又准,不但封死了他所有的进手招数,更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压力,剑术之高,远在他想像之上,一时间又惊又怒,暴叫一声,斜身错步,手中刀晃起如山刀影,铺天盖地压向雪槐。
他一错步,雪槐也转过身来,以攻对攻,神剑如电,便从歪脖梨秀刀山中直杀进去。两人以快打快,眨眼便拆了数十招,歪脖梨秀刀法确实了得,若论招数之精妙变化之繁复,雪槐的擎天剑确还颇有不如,但雪槐功力比歪脖梨秀要强得多,天眼神剑的杀气更是凌厉无论,因此歪脖梨秀招数虽妙,还是渐落下风。驴杵先前给雪槐数剑杀落了胆,这时回过神来,提杵上来帮手,雪槐倒是不嫌多,神剑一划,将两人都圈在了剑光中,竟仍是招招进攻。
歪脖梨秀见两人合力仍战雪槐不下,心中焦躁,猛地虚晃一招,对驴杵叫道:“退后。”自己亦纵身后跃。驴杵知道他要用离魂刀邪功,闻声急退。两人这么不败而退,雪槐自然知道有诈,而且猜中必是歪脖梨秀要使邪功,却是再无半分畏惧,仗剑疾追歪脖梨秀。
歪脖梨秀见雪槐赶来,正中下怀,忽地回刀,竟一刀插进了自己肚脐眼里,这一刀进去,他肚脐眼里咕碌碌便冒出七道黑气来,刹时间将雪槐围在中间。雪槐虽然不惧,却也不敢大意,神剑急舞,护住自己身子,同时念动无念咒,将一点灵光注入神剑天眼,便以神剑天眼看那黑气,但见那七道黑气飘飘忽忽,似散似聚,内中翻翻滚滚,似乎有无数冤鬼裹在其中,正在哭嚎呼喊。
雪槐天眼看得没错,歪脖梨秀这七道黑气,正是借无数生魂练成的七股邪气,名为“七煞离魂”,能迷人七窍,中者心志立迷,或成无魂僵尸,或死于歪脖梨秀刀下,只不过雪槐天眼神剑剑气过于凌烈,邪气近身不得,但这七股邪气似实而虚,雪槐神剑虽利,却是无从斩之,僵持中,雪槐脑中忽地现出骷髅鬼王幻影,叫道:“主人,这家伙的邪功乃是以生魂练成,平日正是老奴的下饭菜,请主人恩准老奴出来饱餐一顿。”
雪槐大喜,叫道:“那你就吃吧,不过吃坏了肚子可莫要怪我。”骷髅鬼王狂喜抱拳,叫道:“吃不坏的,老奴肠胃好着呢。”从戒指中急射出来,凝成骷髅之形,却装出一副馋相,绿舌头伸出来老长,一面围着那七道黑气急转,一面不停咂嘴道:“香啊香啊。”猛一张嘴,一吸,一道黑气便进了他肚子,拍拍肚皮,向雪槐做个鬼脸,复张嘴,一气连吸,将余下的六道黑气全吸进了肚子里,随即挺了肚子,鬼爪子抚着,一副心装意足的情形道:“好饱,好饱。”随又夸张的连打了两个饱隔。
雪槐眼见邪气给骷髅鬼王吸尽,大喜,复见骷髅鬼王装模作样搞鬼搞怪,不由心中好笑,想:“这老鬼,倒也有趣,当日给他缠着,只想就此阴魂不散,不想阴差阳错倒成了帮手,这些日子着实得他不少助力呢。”
不说他心中感慨,却说歪脖梨秀见破了邪功,又惊又怒,却再不敢与雪槐相斗,化一道黑光亡命逃去,驴杵自也跟着逃去。雪槐想要追,却又担心这一面战场,因为他并不知道矮子盗中还有没有邪术高手啊,他这一面,只狐女有点道术灵力,功力也是有限得很,万一矮子盗更有高手,他追出去,这面却大开杀戒,那就划不来了,只有放弃追赶之心,先顾了这面。
战况一边倒,矮子盗本就中伏心慌,随又失了指挥,实力虽在雪槐舰队之上,却只是乱作一团,只看怎么能逃出生天,根本未能组织有效的抵抗,更别说反击。
到天黑时,海战结束,雪槐军大获全胜,缴获矮子盗巨舰七十余艘,战船百余艘,同时撞毁战船两百余艘,歼灭矮子盗至少六、七万。雪槐军也损失了战船百余艘,大都是被仓皇逃窜的矮子盗巨舰撞沉的,伤亡数千人。
大致清点了战果,雪槐下令,回师镇龟岛。众首领都有些不解,此时矮子盗新败,正可趁胜追击,去镇龟岛做什么?镇龟岛上虽有矮子盗,但只要歼灭了矮子盗舰队,岛上的几只死鱼自然跑不了。面对众首领疑问,雪槐笑道:“放心,矮子盗舰队跑不了,不会就此败回矮子国去的,一定还会回来,镇龟岛是矮子盗在我天朝近海常年经营的一个据点,把它打掉,矮子盗从此没了立足点,我们却可以逸待劳。”
“有道理,矮子盗舰队反正还要回来,我们就在岛上等着就是。”大黑鲨等首领一齐点头,当下挥师镇龟岛。矮子盗经营镇龟年岛已有数百年,储存了大量粮食物资,常年有一万矮子盗据守。岛上形势易守难攻,三面绝壁,只一面有一条窄窄的水道进岛,极不好打,横海四十八盗其实打过几回,都是无功而返,大黑鲨等不愿回师,这也是一个重要原因。他们却不知道,雪槐放着矮子盗舰队不追,要先来打镇龟岛,冲的也就是这个原因。海战不像陆战,战场过于广阔,如果矮子盗不想决战,想在茫茫大海上追歼矮子盗舰队,还真是不容易,但矮子盗舰队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远涉重洋,后勤补给极其不易,必然指着镇龟岛上的储存,已方先期打下镇龟岛,矮子盗舰队的七寸就算是捏在了他手里了,反之去大海上苦追矮子盗舰队,万一三追两追捞不着,反给矮子盗绕上了镇龟岛,那时矮子盗内得补给外据险天,麻烦就大了。
雪槐从俘虏的矮子盗口中知道了矮子盗联系的方法,军到镇龟岛,便命吹起号角,与岛上矮子盗联系。国内有大舰队要来,岛上的矮子盗自然早就知道,但百里外刚刚发生的大海战却恰恰不知道,听到号角,立时欢天喜地的出来迎接,一个有心,一个无意,更把敌人接进来,自失天险,矮子盗这仗还有什么打头?雪槐大军一发动,立即便如风卷残云,不到半个时辰,岛上万余矮子盗给杀了个干干净净。
当夜便在岛上庆捷,酒到半酣,龟行波端了杯子到雪槐面前道:“雪将军,我求你件事好不好,我想给这岛子改个名,古话说将军最忌犯地名,我姓龟,这岛却偏叫镇龟岛,这不存心跟我过不去吗?”
雪槐想不到他还信这个,哈哈笑,点头道:“当然可以,你想改个什么名字?”
龟行波搔了搔头,道:“我姓龟,所以这龟字还是要的,有了,就叫神龟岛好不好?”
“不好不好。”石敢当却在一边大大摇头,看了龟行波道:“龟大将军,上次你不是说你不是乌龟吗?神龟虽神,可还是乌龟啊。”
“有道理。”龟行波一时皱起了眉头。
“我出个主意。”海冬青也来凑趣,道:“不如把两个字倒一下,神龟改成龟神,龟神岛,怎么样?”
“龟神,乌龟之神,那还不是一只老乌龟?”龟行波摊开手。
“那没办法了。”石敢当海冬青相视摇头,看了龟行波笑道:“可见你和乌龟是天生的缘分,想不做乌龟都不行。”
“乌龟大将军也是不错的啊。”“是神龟大将军呢。”大黑鲨等众盗一齐起哄,满堂大笑,龟行波没了办法,苦了脸笑道:“看来真只有做乌龟了,谁叫我姓了这个龟姓呢,不过神龟大将军也不错,神气洋洋啊。”说着挺胸凸肚,做出得意洋洋的样子,顿时满堂杯盏乱响,原来笑倒一片,打翻无数杯碗。
不出雪槐所料,歪脖梨秀虽遭挫败,野心不死,三天后重整舰队,直奔神龟岛而来,雪槐挥军出战,此时歪脖梨秀有备而来,自然没法再偷袭,乃是两军硬撼,缴获矮子盗七十余艘巨舰后,雪槐舰队实力已不在矮子盗之下,更兼是得胜之师,气势如虹,信心百倍。
雪槐原以为歪脖梨秀会挥军直杀过来,谁知却在十里外扎住了,很显然,歪脖梨秀即是野心不死,却又畏军怯战,雪槐心中冷笑,挥军猛杀过去,他心中肯定,只要一个猛冲,歪脖梨秀阵势必乱,必败无疑。
十里水程,眨眼即至,眼前现出矮子盗舰队,雪槐下令擂鼓,便要一鼓作气冲散歪脖梨秀阵势,再分而歼之,金龙令旗刚刚举起,忽地觉出不对,急令扎住舰队,舰未停稳,百丈外海面突有一个水柱冲天而起,内中一个海怪,人身猪头,骑在一个大白猪身上,正自仰天狂笑。这海怪骑的大白猪体形极为庞大,巨犀国的巨犀算大的,但还不到这大白猪的一半,其实体形大不算什么,海里的巨物多了去了,最怪的是海里怎么会有猪呢?
“是海猪怪。”雪槐身边的黑鲨七一看清大白猪身上海怪的模样,顿时惊叫出声。
原来海里真的有猪,这种海猪体形庞大,性喜吃人,碰上一般的小渔船,猪嘴张开,能一口将船身咬做两截,碰上大船,便从海底直跳起来,借着水力,能一跳十余丈,再猛砸到船身上,它如此体形如此重量,十余丈高砸下来,什么船板经得起它砸?出海的渔民除非不碰上,碰上了铁定船毁人亡,海猪怪则是海猪中的邪灵修练成精,邪功了得,能掀巨浪,不但在海上吃人,有时大风雨之时更借潮水上岸,一个小渔村往往给它一股水就打了去,东海渔民恨之切骨,也是闻之丧胆,凶横如横海四十八盗,同样见之色变。
雪槐只知陆上有猪,不知海中有猪,但见了黑鲨七脸色神色,便知这海猪怪必是和独角海鬼差不多的邪怪之流,非人力所能抗拒,当即念动金刚咒,猛地顿喝一声:“是何邪怪,敢在前方拦路。”
不但黑鲨七,众盗匪乍见海猪怪,都有些怕,但雪槐这一喝,声闻十数里,当真如天雷震震,众盗闻之,无不心神一振,而狂笑中的海猪怪却是猛地一惊,收了笑声,一双猪眼向雪槐看过来,碧光幽幽,霍地一声狂嚎,将身子一挣,化成一条大白猪,却比他骑着的那大猪还要大上一倍不止,往前一冲,便向雪槐座舰冲过来,半途中张开大嘴,那嘴之大,足可吞下一条鱼船,嘴中獠牙如刀斧,胆小的见了当真能吓晕过去。不过吓别人可以,吓雪槐却不行,雪槐冷哼一声,纵身迎上,天眼神剑猛劈海猪怪巨嘴,莫看海猪怪巨嘴吓人,只要给天眼神剑劈上了,必定一劈两半。
眼见雪槐急迎过来,海猪怪前冲的身子却猛地一停,巨嘴中突地冒出一股黑气,黑气中,一块黑乎乎的东西闪电般打向雪槐。这黑乎乎的东西粗若合抱,圆不圆方不方,实在看不出是什么东西,说是内丹吧,那也太大了,内丹乃是精血之灵,不可能太大的,上次雪槐所见的火灵怪体形远比海猪怪庞大,内丹也不过拳头大,但若说不是内丹,这东西的来势却是极为凶猛,裹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可以说,若是给它实实在在的打中了,便以雪槐之能,也是有死无生。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呢?这东西叫猪宝,确实不是海猪怪的内丹,名为宝,其实是一些脏东西,猪贪吃,海猪也一样,能吃的一口吞下,不能吃的如砂石毛发之类也就口带了进去,这些砂石之类的东西进了海猪怪肚子,没法消化,积在肚子里,却给海猪怪以邪力凝成一团,因是日积月累慢慢凝成,这猪宝坚硬异常,乃是海猪怪最有力的一件武器,尤其是在对手出其不意的情况下。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海猪怪突然在这里出现,必定是歪脖梨秀请来的,自然也就知道雪槐有天眼神剑,它的嘴再大也挡不住雪槐的天眼神剑,之所以化猪用大嘴来咬,其实是要诱雪槐上当,然后好用猪宝打雪槐一个措手不及。世人看那猪憨憨呆呆,似乎是天下第一蠢物,其实大大的错了,猪其实是一种很聪明的动物,海猪也一样,这不,以雪槐之能,一见面也先中海猪怪一着暗算。
不过海猪怪虽狡猾,还是高看了自己,小看了雪槐,雪槐眼见猪宝打来,避已无及,索性大喝一声,天眼神剑照着猪宝便是一剑劈下,那猪宝也真是坚硬,以天眼神剑之利再加上雪槐神力,竟仍未能将猪宝劈开,只是劈得落向海中,而雪槐也给震得倒跃回舰上。
海猪怪眼见猪宝落向海中,急把猪舌头一伸,那舌头伸出竟有十余丈长,将猪宝一卷,收回口中,随又向雪槐打来,但这一回失了突袭之效,威力可就要大打折扣了,雪槐一声怒喝,仍是飞身迎上,当头急劈,猪宝给他再度劈落,但他自己身子却不退反进,一步追上跌落的猪宝,在先前劈开的缺口处再劈一剑,劈到第三剑,终于将猪宝劈做两半。
他这三剑疾如闪电,海猪怪眼睁睁看着雪槐剑劈他的猪宝,却是来不及救应,眼见猪宝给一劈两半,又惊又怒又痛,张嘴狂嚎,全身猪鬃根根竖起,而雪槐却已连人带剑疾扑过来,天眼神剑直指他的猪头。海猪怪知道架不住雪槐神剑,急往海中一钻,他反应也算灵活了,但身子实在太大,头进了海,大屁股还露在海面上呢,给雪槐一剑划开老长一条口子,刹时间猪血飞溅。不过像海猪怪这种海中邪灵,入了水便更加灵活,雪槐想再补一剑,却已追他不上,身子一拱便从雪槐剑底消失,再露出头,却已是数百丈外,对着雪槐不绝狂嚎,狂嚎声中,海面突然像一锅滚了的油,不绝翻腾起来,细看,却原来是无数的海猪在水底下翻滚钻穿。
蓦地里,海水发出一声轰隆巨震,但见海猪怪巨大的身子直跃向空中,至少有三四十丈高下,在空中四肢张开,猪鬃戟立,血盆大口里发出一声裂天长嚎,再重重的摔在海面上,拍起惊天巨浪。随着他这一跳,所有的海猪都跳了起来,此起彼伏,不住的跳,不住的叫,向雪槐舰队直压过来,声势之雄,比千军万马还要惊心。
“总舵主,海猪要砸船,这是它们最拿手的,巨舰不要紧,战船却受不住。”黑鲨七惊叫。
雪槐虽没见过海猪砸船的情形,但黑鲨七一说也就明白了,又惊又怒,然而面对那数也数不清的海猪,他手中虽有天眼神剑,却也有一种无力的感觉,这就像在千军万马的大战场上,一人一剑,真的起不了多大作用。
“战船彼此靠拢,先往后撤,巨舰断后,用箭射。”雪槐一连窜下令,电眼同时射向海猪怪,便要扑出去斩了海猪怪,若能斩了海猪怪,海猪必退,但心中并没有太多把握,海猪怪挨了一剑后显然有些怕他,若消极避战,在水里他还真追不上这种水中邪物。
刚要全力扑出,心中突有所觉,竟是就在自己座舰底下藏着一个邪物,且颇具邪力,不是一般的海怪。雪槐勃然大怒,竟敢钻到他眼皮子底下来,也太猖狂了,将前扑的势子一收,一点灵光注入剑眼,往下搜索,下决定心,剑眼一看清楚,立刻全力扑出,他可以肯定,在如此近的距离内,没有什么邪怪能逃得脱他的全力一剑。
剑眼刚往下一望,那邪怪却从水底钻了出来,是一头莹笑,色做金黄,似乎便是那夜被独角海鬼踩在礁石上给雪槐无意中救了的那条金莹笑,但雪槐也不敢肯定,因为他不敢确定海中金色的莹笑就只那一条啊,不过他马上就确定了,因为那金莹笑穿出水后,在他座舰前优美的划了下个半弧,随即面向着他,竟双爪一抱,做个揖道:“雪将军,那夜你救了我,虽然我知道你不是有意想救我,但我还是欠你一份情,所以今日我也帮你一次,咱们就算抵过了。”说着身子一扭,就在雪槐金龙舰前滑动起来,边滑边哈哈哈大笑,随着他的笑声,雪槐舰队下的水里,突然就钻出无数的莹笑,迎向跳过来的海猪。莹笑远比海猪跳得高,这时居高临下往下滑,到海猪头顶,双爪一伸,便如老鹰抓鸡,爪到处海猪立时便是皮开肉绽,痛嚎不绝。
金莹笑这个帮手来得过于意外,雪槐一时间都呆住了,眼见莹笑对付海猪大占上风,不免又惊又喜,旁边的黑鲨七更是狂喜万分,难以置信的看了雪槐道:“总舵主,你什么时候救了这莹笑怪啊,这着棋子太妙了,用来对付海猪恰是刚刚好。”他还为雪槐是特意救的金莹笑埋下伏笔呢,却不知雪槐是完全的误打误撞。
那面海猪怪见突然钻出个金莹笑坏了自己的事,大怒,猪爪指了金莹笑嚎叫道:“金莹笑,你敢和我做对,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金莹笑哈哈大笑,叫道:“我就和你做对了,怎么样吧?我不但和你做对,还想要尝尝你这老猪精的肉味呢。”狂笑声中,身子往上一钻,直钻起有百余丈高,随即往下一滑,便向海猪怪滑去。
海猪怪勃然大怒,也是一声狂嚎,往上一跳,却有四五十丈高下,虽已惊人,比金莹笑还是矮得太多,眼见金莹笑居高临下飞扑下来,海猪怪身子忽地直立,巨嘴大张,这么一来,金莹笑再扑下去,倒像自己送到他嘴里去一般,这面船上黑鲨七已经是把金莹笑算做自己一边呢,顿时就担心的惊呼起来,惊呼声未落,却见金莹笑飞扑的身子在到海猪怪巨嘴前丈许处时,脑袋突地往上一抬,带着身子笔直上窜,而他尾巴上拖着的金色莹球划一个弧,却狠狠的砸在海猪怪肚子上,炸出丈许方圆一圈金光。
这一球打得重,但闻海猪怪一声惨嚎,巨大狼亢的身子在半空中翻翻滚滚直飞出去,腾的一下摔在了海面上,激起巨大的浪花,随即往水下一钻,带着一蓬水线飞速逃去,金莹笑尤自不肯放手,哈哈狂笑道:“老猪精,哪里走。”疾追出去。
海猪怪这一逃,手下徒子徒孙各自慌神,立即四下乱窜,海猪逃莹笑追,这些海中邪怪在水里的速度都是极快,只一眨眼,刚才还天昏地暗的海面一下子又波平如镜了,若非亲眼见着,真难以想像方才这里还有万千海怪在大战。
海猪怪败走,歪脖梨秀不敢接战,立即率了舰队后撤,雪槐也不追赶,下令回神龟岛。他可以肯定,矮子盗贪滥成性,即远涉重洋而来,且还有和巨犀的盟约,无论如何是不肯就此撤回去的,即会自己送上门来,那又何必去追,就在岛上以逸待劳不更好?回岛说了自己的想法,众盗无不赞同。
又是几天,并不见矮子盗舰队的影子,看来歪脖梨秀技穷了,再找不到帮手。留意矮子盗的同时,雪槐也分出大部份心神来搜索青莲花,但始终不见莲影,狐女也说没见着,让雪槐伤感不已,青莲花如此灵异,必与碧青莲有关,到底是她复活了,还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着,雪槐无从猜测,但无论如何,碧青莲都该出来见他一面啊。
想到碧青莲,雪槐倒有着穷追歪脖梨秀将之歼灭的冲动,歼灭了歪脖梨秀舰队,他就可以去青莲观问个清楚了,他本来是想先打败矮子盗舰队灭了矮子国后再去与碧青莲长相厮守,但征讨矮子国要到八九间秋风起时风势才顺,心中存疑,如何还等得那么久,无论是怎样,一定要问得踏实,才能安心。
眨眼过了七八天,这天雪槐正与众盗议事,突有哨探来报,说海面上突然现出城郭来,而且有矮子盗在攻打。海面上突现城郭,无非是海市蜃楼的幻象,众盗见得多了,本不想出去看,但听到矮子盗三字,倒一齐动心,当下和雪槐一起出来看,谁知一看却是个个勃然大怒,但见海面上果有一座城郭,像极了天朝国都天安城,这时却给矮子盗攻破了,矮子盗在城中烧杀淫掠,无恶不作,城中百姓哭声动地。
海市蜃楼景象虽奇,一般都虚而不实,这般明摆摆现出矮子盗攻破天安城的景象,必是矮子盗邪法,存心是要刺激雪槐大军,虽明知是计,但众盗还是哇哇怒骂,雪槐也是气血上冲,杀心大起,运剑眼看去,但见一股细细的黑气从海面上直牵出去,海市蜃楼幻象便是这黑气生成,顺着黑气看过去,数十里外,果有一个邪怪,却是个红衣女子,黑气便是从她口中喷出。这红衣女子十分邪异,雪槐的剑眼一扫过去,她竟就惊觉了,立即收了黑气,回头就走。
雪槐如何容得她走,厉叫一声:“哪里走。”借水遁疾赶过去,众盗知道他是去追邪怪,眼见他身子一动,海市蜃楼幻象即时消失,即皆赞叹,就中只一卦准却突地脸上变色,从怀中取出拐子马系在脚上,一拐一拐急追出去,众人虽听得雪槐叫一卦准做师父,却谁也不当真,因为不少人请一卦准算过卦,实在是不准,一个卦也算不准的人,如何做得雪槐师父?却再也想不到,一卦准竟真有道术,一时惊呼声更是如雷哄响。
石敢当惊叹道:“我一直以为一卦准师父不过就是个江湖骗子,再想不到他真有道术,可见雪兄弟身边的人,实在是一个都轻视不得。”
龟行波找一卦准算过好几卦,没一卦准的,这时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一卦准师父的卦不准,原来是故意的,真真是深藏不露啊。”平日请一卦准算过而一概不准的人这时均一齐点头,深以为然,却又哪里知道,一卦准真的就是一卦准,偶然心血来潮准一卦,其它是一概不准。
雪槐去势如电,一卦准掐得几个指头来,他早已去得无影无踪,也全不知道一卦准在追他,全副心神,全在那红衣女子身上。雪槐遁术快,但那红衣女子也不慢,且起步在先,雪槐一时半会还真追赶不上,只以一点灵光紧摄着那女子邪灵,不使走脱。对歼灭歪脖梨秀舰队,雪槐并不着急,但对歪脖梨秀请来的邪魔鬼怪,却是下定决心穷猛打,灭得一个是一个,因为战场硬撼,雪槐相信横海四十八盗不会输给天下任何人,惟一能给四十八盗带来损害的,就是这些邪魔鬼怪,例如前几天的海猪怪,若不是金莹笑这个意外的帮手,实难想像会有怎样的损失,雪槐当时虽下令用箭射,事实上后来问过,知道海猪皮特别厚,一般的箭很难穿透,根本射不退跳过来的海猪。
雪槐一追千里,突地失去红衣女子邪迹,急运剑眼看过去,却见一个岛,岛并不是很大,却是开满了桃花,鲜红粉白,好看煞人。
“这必是那邪怪的老巢了。”雪槐心中暗暗思忖,运剑眼搜那岛,只见岛上桃花从中,掩映着一座不大的建筑,似乎是一座道观,道观也不是很大,但观中却蕴含着一股极强的力量,以雪槐今日的功力,运剑眼竟是看不进去。
“这邪怪老巢中藏着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大力量?”雪槐又惊又疑,却并无畏惧,纵身便要上岛,却忽地心中一动,原来感应到了一卦准,心中奇怪,想:“师父怎么跑来了,看他的情形,急急火火的,莫非出了什么事?”疑惑中,一卦准已赶了上来,雪槐叫一声师父,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一卦准先不答他,却向那岛子左看右看,又双手乱掐,点头道:“是了,是了,这岛果有古怪。”看向雪槐道:“别人没事,你有事,刚才我替你算了一卦,你今日有大难,不死也要脱层皮,所以才没命价赶来,还算来得及时,也算你小子福大命大。”
他这话云里雾里,雪槐微笑,道:“原来师父替我算卦来,这岛子怎么了?师父算出有什么古怪吗?”
“什么古怪我不知道。”一卦准看他咪咪笑,顿时就鼓起眼,道:“ 但我可以肯定,你今日之难就应在这岛上,所以不管你信不信,今日你绝不可以上这个岛。”
对一卦准的卦,说老实话雪槐是不大信的,但看一卦准急火火赶来,也是为了他好,至少这份心意难得,便正色道:“师父,你算得没错,这岛子是有古怪,因为它是一个邪怪的老巢,我上岛去,就是要去斩了这邪怪,我知道你为我担心,但我有天眼神剑在手,相信我,不论那邪怪多么了得,我也一定能斩得了它。”
雪槐一脸正色,一卦准倒不鼓眼了,却急得顿足,道:“我知道你还是不信我的卦,我也知道你那长眼睛的剑确实了得,但这次卦象真真不好,实在是险恶之极啊,听我的,不要上岛,好不好?”
他如此情急,雪槐一时倒为难起来,想了一想,看了一卦准道:“师父,你说卦象到底是如何不好,我会死在这岛上吗?”
“这个---。”他这么问,一卦准呆住了,略一犹豫,道:“我多次算过你的生死,你小子的命极怪,千劫百难,但就是死不了,所以这次……”说到这里,向雪槐脸上细细看了两眼,道:“照理说你是死不了,可这卦之凶险,我真的从来没见过。”
“死不了就没关系。”雪槐断然摇头,道:“师父,我知道你为我好,我也不是硬不听你的劝,但卦中越凶险,我就越应该上岛,因为我现在不是一个人,我身后有十几万人,这岛上邪怪明显是冲着我们舰队来的,如果我斩不了这邪怪,那整个舰队就会有危险,为了舰队,不论付出任何代价,我一定得上岛。”
听了他这么说,一卦准知道再劝他不转,摇了摇头,道:“你这臭小子,你知道你的命为什么千劫百难吗?就是这脾气臭啊。”
“师父,谢谢你。”雪槐诚恳的看着一卦准,道:“不必为我担心,我有天眼神剑在手,没事的。”
“你是这么个臭脾气,我还能说什么?”一卦准再摇了摇头,看着雪槐转身,却又猛地叫住他,将肩头的阿黄抛了过来,道:“带上阿黄,你不要小看阿黄,我帮它算过,这臭货的命虽然臭,却是臭而硬,和你刚好是一对呢。”
他竟给黄鼠狼算命,雪槐大感好笑,却知道他是一番好意,接了阿黄,笑道:“好吧,即然我们是一对臭蛋子,那就一起上岛去,将这香喷喷的桃花岛闹成一个臭花岛。”纵身上岛,到那道观门前,略停一停,迈步就跨了进去。
雪槐一进道观,海中猛地窜出三股水柱,上立着三个人,一个便是雪槐跟踪追来的红衣女子,另两个一个是歪脖梨秀,一个是驴杵,三人哈哈狂笑。一卦准突见海中钻出三个邪怪,大叫一声,转身急逃,但歪脖梨秀三个如何肯放他走,三面一围,顿时将一卦准围在了中间。
一卦准仗的就是腿上拐子马,三面合围拐子马突不出去,再无办法,暗叫一声:“想不到我一卦准死在这里,慢来,且算一卦看,倒看我这临死一卦准也不准。”掐指一算,却是又惊又疑,大叫道:“看卦象我不会死在这里啊,可这会儿难道还有谁会救我不成?唉,临死一卦都不准,真是臭啊。”便要闭目待死,眼睛刚要闭上,眼前青光一闪,面前突然多了一朵青莲花,将他一托,一下子托出了歪脖梨秀三个的包围圈。
“原来真有救星救我,我这临死一卦很准嘛。”跌坐在青莲花中,一卦准惊喜大叫,却猛叫一声不好:“啊呀,我的卦即然这么准,雪槐那臭小子有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