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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 二十二

二十二

 
歪脖梨秀眼见青莲花一闪便没了踪影,又惊又怒,随即看向那红衣女子道:“桃花水母,这青莲花是什么来路?”原来这红衣女子竟是在东海国与独角海鬼齐名的桃花水母,可惜雪槐不认识。
“我也不知道。”桃花水母摇了摇头,眼中有惊异之色,想了一想,看向歪脖梨秀道,“关系不大,你们要的只是雪槐,这人走了有什么关系?我可以保证,雪槐死定了。”
“我就担心这突如其来的青莲花能救这人,也就能救雪槐。”歪脖梨秀脸上露着担心。
“决不可能。”桃花水母断然摇头,道,“任何跨进桃花观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的,从来没有。”听她说得肯定,歪脖梨秀不好再说,转眼看向桃花岛,道:“那桃花观里到底有什么?为什么这么厉害?”
“我也不知道。”桃花水母再次摇头,也转眼看向桃花岛,眼中有着惊惧之色,道,“我只知道但凡进观的人,不论他有多高的修为,从来都有进无出。”说到这里,她转头看向驴杵,道,“我以前好像见国师来过一次桃花岛,但在观前就止步了,没有进去。国师是不是知道里面是什么?”
“不是一次,是三次。”驴杵也看向桃花岛,脸上有惊惧之色,道,“第三次师父在观前站了三天,终是没有进去。”
“里面到底是什么?国师说了没有?”歪脖梨秀急问。
“镜子。”说了这两个字,驴杵却停了一停,道,“里面好像是一面镜子,但我也不敢肯定,因为师父并没有明说。”
“决不可能是镜子。”听驴杵这么说,歪脖梨秀使劲地摇头,道“镜子有什么可怕?”随后又看向桃花水母,道,“你说是不是,镜子有什么可怕的?你会怕镜子吗?”桃花也摇头,道:“不可能,怎么可能只是一面镜子?”
“那我就不知道了。”驴杵搔头,道,“我也只是听师父自言自语,猜的。”
“算了。”歪脖梨秀摇头,道,“管他是什么呢,总之,只要雪槐死了就好。”接着又看向桃花水母,道,“这次多谢你了,你想进魔女宫的事,我自会转告国师,国师一定会答应的。”原来歪脖梨秀自己打不过雪槐,请来的海猪怪又被金莹笑打败,便来请桃花水母相助,交换的条件是他日缩头龟二进魔女宫时,带桃花水母进去。魔女宫是海中最神秘的地方,但不在东海而在碧浪海,历代为魔女所居,据说宫中有一颗魔龙珠,任何人只要进宫给珠光一照,便可获得魔龙的魔力。本来魔女宫为魔女所居,别人也不敢有幻想,但最近千余年来一直有传说,说最后一代魔女爱上了人类最伟大的战士天虎,不惜违犯誓咒与天虎成亲,以致身死魂灭。魔女宫已没有了主人,因此近千年来只要知道此事的海中魔灵,无不千方百计地想进入魔女宫,只是谁也打不开魔女宫的宫门。桃花水母知道缩头龟二邪功了得,借这机会,便提出了这个要求。歪脖梨秀代缩头龟二开口,空头人情,自是一口答应,所以桃花水母才出马将雪槐诱进了桃花观。
“那就太好了。”听得歪脖梨秀重复诺言,桃花水母大喜,道,“也只有国师通天彻地的神功,才可打开魔女宫的大门,只盼国师早日功成出关。”
“快了,耐心等着吧。”歪脖梨秀说着一拱手,与驴杵转身而去。
外面的事,踏进观中的雪槐一概不知。雪槐不太相信一卦准的卦,但心中的感应是实实在在的。这道观中蕴藏的力量的确十分惊人,因此雪槐心中不敢轻忽,一进观便念动无念咒,自己双眼不用,将一点灵光注入神剑剑眼,运用剑眼急搜。照理说,无论什么邪怪,在天眼神剑的剑眼下都绝对藏不住身,但奇怪的是,剑眼一搜,却不见半个人影,而最让雪槐惊异的是,他明明能感应到这个观中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却就是无法确定这股力量具体来自什么地方,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如果说有什么幻术瞒得过雪槐的眼睛那并不稀奇,可什么邪怪,竟能让天眼神剑的剑眼也看不透?
雪槐心中惊异,索性不借剑眼,就用自己眼睛来看。殿并不大,也没什么东西,就一个香案,几尊神像。那些神像非佛非道姿态怪异,雪槐从未见过,但他细细感觉,弥漫于观中的那股巨大力量并不是从神像身上传来的。这可真是太奇怪了,雪槐百思不得其解,眼光一转,却忽然注意到了香案上的一样东西,那是一面镜子,就摆在香炉的旁边。以灵力感应来说,这面镜子并无特异之处,雪槐之所以注意到它,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哪处神庙的香案上会摆一面镜子的。事若反常必有奇,这观中如此古怪。这反常的摆上香案的镜子自然不能不引起雪槐的注意。但细看那镜子,也并无出奇之处,就是一面古铜镜,连着座子约有一尺多高,样式虽然古拙,并不怪异,和寻常大户人家用的镜子并没有什么两样,可为什么会摆在这香案上呢?从前面看不出什么怪异,雪槐走过去,要绕到后面看看,离得近了,却突然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雪槐已经好久没照过镜子了,这时看镜中的自己,胡子拉碴,眼眶深陷。说实话,第一眼里,雪槐并没有认出那是自己,因为印象中的自己,并不是这个样子。弄明白镜中人就是自己,雪槐一时有些发呆,无数的人和事闪电般从脑中掠过。义父,夕舞,碧青莲,影像缠绕,百感俱齐。夕舞嫁去了巫灵做王妃,碧青莲更香是消玉殒,而他心中最敬重的义父却视他如陌路,所有这一切啊,不就明明白白地写在这张脸上吗?看着镜中自己的脸,雪槐突然有些头晕,恍恍惚惚不知到了什么地方,突然间有人影一闪,竟然是夕舞。夕舞直扑到他怀里来,哭着,死死地抱住他。雪槐又惊又喜,也死死地回抱住夕舞,连声说对不起。夕舞却不听他说,而是抬起头吻住了他的唇。夕舞的唇热得像火一样,身子更像蛇一样在他怀中扭着。雪槐只觉全身如同火燎,于是不顾一切地伸手解开了夕舞衣服。突然间他听到怒吼如雷,却是巫剑执剑闯了进来,大骂夕舞不贞,要杀夕舞。夕舞缩在一边,眼见就要丧生在巫剑的剑下,雪槐急了,伸剑要格开巫剑手中的剑,但剑锋一偏,却一下子刺进了巫剑胸膛,然后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只有巫剑的尸体躺在那里,雪槐心中充满自责,猛地举剑,刺向自己胸膛……
雪槐手上猛地感到一阵剧痛,他大叫一声,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竟是做了一个白日梦,但说是梦又不全是梦,因为他竟真的要拔剑自杀。幸亏阿黄灵性,见他情形不对,及时在他手腕上咬了一口,将他咬醒。
如果没有阿黄,这次就糟了!看着手腕上淋漓的鲜血和手中倒持的宝剑,雪槐心中怦怦乱跳,但这时也明白这镜子确有妖异,否则他如何会平白做梦,更会在梦中自杀,自然是这镜子作怪。
“妖孽,你原形已露,受死吧!”雪槐狂吼一声,双手举剑,便要一剑将镜子劈碎。
“慢着。”突然有喝声响起,随即观中多了一个道士。这道士看来极老,一把白胡子一直拖到了膝盖下。
“你是何方妖孽?”雪槐冷眼而视,喝问,老道身上,并无妖异之气,但这老道迟不出来早不出来,偏在他要劈这镜子时就出来了,必然也不是好路数。那老道倒呵呵笑了起来,道:“年轻人不要给人乱扣帽子!你哪里看出我是妖孽了?”雪槐并不为他假笑所迷,冷喝道:“你和这妖镜定是一路的,不是妖孽是什么?速速报名,我剑下不斩无名之辈。”
“无名之辈,呵呵,我老道还真是无名之辈,一直以来人们都叫我磨镜老人,你也这么叫好了。”磨镜老人呵呵笑着,向那镜子一指,道,“我和这镜子是一路不假,但你从哪里看出这镜子又是妖孽了?”
“这镜子惑人神智,如何不是妖孽?”
“是吗?”磨镜老人又笑,却忽地向雪槐手中天眼神剑一指,道,“据老道所知,你手中天眼神剑见到它想杀的人就会自己叫起来,你听到它叫了吗?”他这话一下就把雪槐说愣了,是啊,天眼神剑灵异非凡,这镜子和磨镜老人若真是妖孽,它必然会叫,可它并没有叫,雪槐忍不住看向剑眼,却见剑眼紧闭,那情形,像是睡着了,又仿制像是对磨镜老人和镜子不屑一顾,懒得睁开眼睛。可这镜子明明能惑乱人的神智啊,雪槐有亲身体验的,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想不明白了是吧?”磨镜老人笑,道,“我告诉你吧,这镜子不是妖镜,而是神镜,本名照心神镜。一般的镜子,只能照得人的脸,但这照心神镜,照的却是人的心,人性虚伪,天地鬼神俱不可测,但瞒天瞒地瞒神瞒佛,却无论如何也瞒不过自己,而这照心神镜,就能把人的本心照出来。”
“照心神镜。”雪槐看着镜子,暗自嘀咕,“难道刚才不是它迷惑了我的神智,而根本就是我自己心中所想?”回思刚才梦中的情节,霍地出了一身冷汗,可不是吗?夕舞不肯原谅他,嫁给巫剑,他虽无法阻拦,但内心里仍时时在盼望着夕舞能原谅他,再重新回到他怀里来,梦中夕舞突然出现扑到他怀中,不正是他日思夜盼的吗?而夕舞已经嫁给了巫剑,再来找他,便是偷情不贞,巫剑执剑来杀,正是他下意识的担心。他为保护夕舞杀了巫剑,便是奸夫杀了亲夫,为世所不容,那时候,他除了自杀,再没有第二条路。是的,梦中的一切,正是暗藏于他心中的想法。想得明白,雪槐忍不住骇异地看向照心神镜,竟能把人暗藏于心底甚至有些是自己也不太明白的想法全照出来,确实是太不可思议了。同时脸颊也不禁有些发烧,他自负仰不愧天,俯不愧人,其实内心里却还是有许多见不得人的念头,别人看不出来,可瞒不了这照心神镜。磨镜老人呵呵一笑,道:“你到也不必自责,所谓君子,倒也不是见色不迷,见财不惑,只不过是能以义理克制自己而已。圣人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完全无情无欲,那就是石头了。”雪槐忙抱拳,道:“多谢前辈教诲,雪槐受教了。”
“年轻人不错。”磨镜老人点了点头,道,“看来你和神镜颇有缘分。神镜不仅仅能照出人的心,更能把人的心放开,平日看见美女只敢在心里想着抱一抱的,到神镜里就真的敢抱一抱;平日看见别人袋中的钱物只能偷想拿过来,在神镜里就真的能拿过来。在神镜里,一切都可能随心所欲,最终便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千百年来,从没有照过神镜的人还能从镜中醒来,所以桃花水母才引你来照这镜子,却怎么也想不到,你带的这黄鼠狼竟能在最关键之时咬醒你,真是不可思议。”
“是这样,今日若没有阿黄,我一定会在镜中迷失自己。”雪槐点头,轻抚阿黄头皮,又想到一卦准,想:师父这一卦还真是神卦,心中对一卦准大是感激。
“既是有缘之人,神镜该有份心意。”磨镜老人看向雪槐,道,“你再向镜中看。”雪槐微一沉呤,坦然看向镜中,磨镜老人却忽地幻现在镜中,不过雪槐这时也明白了,所谓磨镜老人,十之八九便是照心神镜。磨镜老人两眼如电,直射向雪槐眼中,道:“天地之初,开劈鸿蒙,照心神镜曾看到三十六幅星图。此三十六幅星图各含玄机,秘不可测,因你有缘,我便让你也看看这三十六幅星图,至于是得是失,是福是祸,还要看你的机缘,我并不能担保,你愿看吗?”雪槐心中“怦”地一跳,磨镜老人说得如此郑重,这天地之初的三十六幅星图决非等闲,当即郑重点头,道:“我愿看。”
“好。”磨镜老人一点头,消失不见,镜中却忽地现出一幅星图。雪槐定睛看去,但见繁星点点,也看不出个什么玄机,就和夏夜里看星星一样,平常得很。他正自疑惑,突地一阵晕眩,天旋地转,那星图却像潮水一般,向他身体内灌进来。雪槐大叫一声,想要闭上眼睛,却发现全身尽已麻木,动弹不得,但同时左臂上却猛地一跳。那种情形,就恍似笼中的猛虎想要跳出来一般,那种跳动的力量极为巨大,撕扯得他手臂生生作痛,心中暗惊:难道星图竟能激发我左臂被封印封住的神秘力量?雪槐一时也不知道是担心还是期待,灌进他身体内的那股力量却越来越猛,胀得他身子难受无比,太阳穴狂跳,猛地大叫一声,昏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雪槐悠悠醒转,一时却不知发生了什么,好一会儿才记起自己是在镜前看星图。想到星图,脑中流水般掠过一幅幅星图,刚好三十六幅,不过这次在脑中看到星图,倒是没有异象出现。
“你没事吧?”是磨镜老人,担心地站在他身边。
“我没事。”雪槐爬起来,觉得身子有些发飘,除此之外倒没有别的感觉。磨镜老人细看他的脸色,点了点头,道:“没事就好,三十六幅星图已在你身上打下铬印,我只希望它们带给你的是福而不是祸。”说着退入镜中,消失不见。
“多谢前辈。”雪槐深深一揖,随即转身出观,却发现天早已黑了。他方要离岛赶回神龟岛,心中忽地生出感应,遂运用剑眼急看,正是先前诱他来岛上的红衣女子,这时雪槐已经知道她是桃花水母,于是大喝一声:“妖孽,纳命来!”桃花水母认定雪槐必死,突见他现身,惊得魂飞魄散,于是打个水花,扭身就走。雪槐急欲借水遁追去,左侧海面上,突地灵光一闪,现出一朵青莲花来。
“青莲。”雪槐惊喜狂叫,不再追赶桃花水母,转身掠向青莲花。他身子一动,青莲花却向后急退。雪槐大急,叫道:“青莲,你为什么躲着我?等等我啊。”随即他加速追去,但青莲花掠行速度极快,雪槐虽竭力追赶,始终隔着十余丈距离,一追数百里,青莲花忽然消失不见。
“青莲,我知道一定是你,你为什么躲着我啊?”雪槐遍寻不见,情急大叫,却忽地听到狂笑声。听那声音,像是独角海鬼的。雪槐于是急运剑眼看去,但见十余里外的海面上,狐女独驾一艘小船,正与独角海鬼相斗。狐女左手托着灵蛇珠,右手执短剑,独角海鬼则绕着小船不停地打转,边转边狂笑不绝。随着他的狂笑声,一个个滔天巨浪不绝地打向狐女的小船,但狐女双足踏定小船,虽在浪头中高低起伏,小船却始终不见倾翻。独角海鬼一近狐女,劈手便是一剑。雪槐看得清楚,又惊又怒又是疑惑,他早知狐女有道术,但与独角海鬼相较可差得太远,可看独角海鬼情形,却似乎怕了狐女手中宝剑,这可有些奇怪,不过雪槐这时也来不及多想,随即飞身掠去,而就在雪槐身子一动之时,那面情势却突然发生巨变。独角海鬼似乎斗出了真火,手一扬甩出了长鞭,一鞭向狐女抽下。狐女不敢硬架,将身一闪,独角海鬼那鞭打在船身上,顿时将小船抽作两截。狐女身子一斜,急踏住一块稍大一些的木板。
独角海鬼哈哈狂笑,道:“美人儿,乖乖地跟我去吧,我已经很留手了,别逼我打出真火,一鞭就要了你的小命儿。”狐女这时已只踏着一块船板。她海边出生,水性了得,且又习有道术,但也立身不稳。她也知道独角海鬼说的是实情,她虽借了灵蛇珠之力,与独角海鬼差得终是太远,情知难以幸免,怒叫一声:“独角海鬼,狐女不敌,有死而已,决不会叫你如愿的。”叫声中左手一扬,将灵蛇珠向独角海鬼急打过去,同时身子一纵,身剑合一,跟在灵蛇珠后头刺向独角海鬼。灵蛇珠乃灵蛇内丹,内蕴巨力,狐女这些日子日日以之修炼,虽不能将珠中丹力化为己有,但却已能激发珠中丹力为己所用。独角海鬼也正是因为感觉到灵蛇珠力道了得,才不敢轻易下手擒拿狐女。这时狐女情急拼命,连人带珠舍命一击,其势如电。独角海鬼避已无及,惊怒之下狂性大发,蓦地一声狂啸,双掌一并,击向灵蛇珠。想他这一击是何等力道,灵蛇珠给他巨力击得猛然回飞,正打在飞扑过来的狐女胸脯上,将狐女身子打得倒飞回去,半空中鲜血狂喷,随即下落。眼见狐女的身子就要落到海里,忽地灵光一闪,现出一朵青莲花,将狐女身子托住。这时雪槐堪堪赶到,急怒欲狂,身剑合一,迎着独角海鬼急刺过去。独角海鬼一打伤狐女便跟着扑上,想要趁势拿下狐女啊,却突见雪槐扑至,鬼叫一声,如飞而退。他虽为水中邪灵,但这一急进中转为急退,仍是慢了许多,而雪槐又是下了死心要杀他,如何肯让他走?他一见独角海龟急退,天眼神剑立时脱手飞出。若是隔得远,以独角海鬼在水中的灵动,雪槐这一剑未必能伤得了他,但距离实在太近了,独角海鬼几乎来不及闪避,天眼神剑便已穿心而过。独角海鬼长声惨嚎,顶上独角瞬时间发出巨大的闪光,将黑暗的海面照得通亮,随即熄灭。杀了独角海鬼,雪槐急跳上青莲花,不见碧青莲,这时也无暇多想,先救狐女。狐女受伤虽重,神智未失,突然看见雪槐,又惊又喜,叫道:“雪将军,是你。”随即眼泪喷涌而出。
“是我,族长。”雪槐点头,感觉到狐女心脉微弱之极,急道,“好了,没事了,不要担心。”随即一手抱了狐女,一手按向狐女丹田,欲要输入神剑灵力给她疗伤,但狐女却猛一下抓住了他的手,激动地道:“大哥,叫我的名字好不好?我叫月影,你叫我月影好不好?”
雪槐连忙点头,道:“好的,月影!你别激动,放松心情,我给你疗伤。”
不要狐女激动,狐女却更激动。只见狐女紧紧地握着雪槐的手,叫道:“大哥,你不要浪费灵力了,我的伤太重。我要死了,但临死之前,有一句话我一定要跟你说。这句话石大哥老早就要我说了的,我一直不敢开口,但我今天一定要说出来。大哥,我喜欢你。”狐女一直苦恋雪槐,但生性衿持自重,不敢说出口来,而今夜自知必死,终于再不顾一切,倾吐心意,说完最后四个字。她面泛潮红,两眼更似火烧,仿似那一瞬间伤势尽去,她本来就十分秀美,这时更是美艳无铸。但雪槐却暗叫不好,他握着狐女的手,感觉到狐女心脉中猛地一跳,随即越来越弱,那一刻的美艳,只是回光返照。
“月影,月影。”雪槐急按住狐女丹田,将神剑灵力输入。狐女的眼光慢慢黯淡,却仍死死地看着他,道:“大哥,告诉我,你喜欢我吗?”
“喜欢的,我一直都喜欢你。”雪槐急叫,将神剑灵力不绝输入,但却发现平日灵验无比的神剑灵力这时竟不起作用,狐女生命仍在一点点地逝去。
“大哥,就算你是安慰我,我也很高兴。”狐女面上掠过一丝满足的微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月影!月影!”雪槐大叫,将天眼神剑灵力加倍地输入到狐女的体内,却觉得狐女体内空荡荡的,神剑灵力虽强,却找不到受力之处。早在碧青莲死时雪槐就发觉,天眼神剑并非万能,心脉未断确实什么伤都可以治,而且效验若神,但心脉若断则回天无力,而他能明显的感觉到,狐女心脉在激动中最后一下大跳后,已经断了,心中刹时间冰凉一片,暗道:难道月影也要离开我了?一直以来,雪槐都在躲着狐女的爱,虽明知狐女苦恋着他,为他忧伤为他消瘦,却忍心装作视而不见,但在这一刻,清清楚楚地感觉到狐女生命一点点地逝去,雪槐心中,负疚和悔恨如潮水般地涌来。
为什么你不能接受她的爱?她是多好的女孩啊?雪槐,你为什么要伤害她?扪心自问,雪槐泪如泉涌。
“我的槐哥终究不是冷酷无情的人,否则我就不会再见你了。”是碧青莲的声音,清清楚楚。
“青莲。”雪槐急抬头,四下却不见碧青莲的身影,但他确信自己决不会听错,大急,叫道,“青莲,你在哪里?你为什么要躲着我啊。”
“我就在你眼前啊,你自己看不见,却还要乱怪人,原来我的槐哥是这样的一个人啊。”碧青莲轻笑。
这回雪槐听清楚了,循声看去,但见一瓣莲尖上,沾着一滴露珠,露珠里竟又有一朵莲花,碧青莲就盘膝坐在莲花上,正对着他笑呢。
“青莲,原来你真的复活了,谢谢苍天厚土。”重见碧青莲笑脸,雪槐喜得一颗心直要炸开来,但伸出手,却又缩回,碧青莲在那小小的露珠里,想要抱她亲她,却是不可能,心中急不可抑,叫道,“青莲,你出来啊,别躲在露珠里。”
“我也不想躲在露珠里,但我出不来。”碧青莲眼中也是深情无限,却是摇头苦笑。
“为什么?”雪槐大奇,“你既然复活了,为什么不能从露珠里出来?”
“这就要怪你了。”碧青莲脸上露出嗔怪的神情,道,“谁叫你是咬破左手中指的血给我,若是右手中指的血,那我早就来见你了,更不用这么麻烦的借千年龟泪来藏身。”她这话叫雪槐一愣,记得那天确是咬破左手中指滴血在碧青莲肚脐中,疑惑的道:“你是说我左手血中有封印的力量,让你就算复活了也没办法出来见我。”
“是。”碧青莲点头,“当时我师父以为千年青莲子既不在我体内,他功力又无法复原,仅凭你滴在我脐中的鲜血难以让我复活,谁知你血中不但含有千年青莲子的生机,更含有天眼神剑的灵力,我竟是轻而易举地活了过来,而且是原身复活,不必借青莲花来重朔身子,师父都高兴坏了呢,却突然出了意外,我虽然活了过来,却无法行动,更不能来见你,原来你血中竟还有另外一股极其神秘的力量,这股神秘的力量极其强大,封死了我所有的灵力,便是我性中一点灵光也无法离体,所以我不但不能来见你,甚至以一点灵光给你报信都做不到。”
“原来如此。”雪槐终于明白,猛敲自己额头道,“都怪我,当时完全慌了神,只想滴血救你,完全没想到我左臂上是有封印的。你复活的生机来自我左手中的鲜血,这血中自也带了封印的力量,你的灵力自然全给封住了。”碧青莲好奇地看向雪槐的左臂,道:“槐哥,你左臂上封着的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师父似乎知道,却不肯告诉我,真是太奇怪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你师父知道却不肯告诉你?”雪槐心中奇怪,不过随即明白了,道,“你师父是怕告诉你后你会转而告诉我,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
“你自己也不知道?”碧青莲大奇。
“是。”雪槐苦笑,“我只是听一位前辈说过,我左臂中封着的这股力量受过魔神与战神双重的祝福,但我还没出娘胎,就已被打上了封印,实在是神秘之极。”
“魔神与战神双重的祝福,了得。”碧青莲点头,道,“你不知道,我怕你急坏了,也急于见你,因此想尽了办法要冲破封印,但就是冲不破,现在这个样子来见你,还是观后莲池中的千年老金龟想的办法,借它一滴龟泪,护住我一点灵光,才终于可以见你,但就这样子也不能长时间陪着你,你左臂上封印的力量实在太大,越靠近你,压力越大。老金龟撑得很辛苦呀,所以我先前都要躲着你,要不是现在要救狐女,我还要躲着你,让你多想人家一会儿,谁叫你没想到左臂上有封印呢。”说到这里,碧青莲脸上露出娇嗔之态,眼中却是深情无限。重看到碧青莲娇痴的笑脸,雪槐当真是心花怒放,只想仰天长啸,倒是不知道说什么话,看一眼怀中的狐女,对碧青莲道:“那月影也要麻烦你师父了。”既然见到碧青莲复活,便知狐女同样可也以死而复活,所以雪槐一直和碧青莲说着话,并不心急。
“只要你不再昏了头用左手中的血,那就不麻烦。”碧青莲说到这里,却用一种狡黠的眼光看了雪槐道,“但在件事我要先问清楚,狐女活过来后,你会娶她吗?我可不想多一个情敌。”雪槐顿时大大为难起来,当感觉到狐女生命消逝的那一刻,他确已下定决心,只要狐女复活,他一定要接受她的爱,并且要好好地待她,难道狐女救活后,又像以前一样吗?他做不出来,可又不好骗碧青莲,为难地看向碧青莲道:“青莲……”
“我的傻槐哥。”碧青莲猛地咯咯笑了起来,道,“好了,我会央求师父救她的,你就放心吧。”
“好啊,你敢捉弄我。”雪槐装作发恼,伸手作势去呵碧青莲的胳膊窝,其实他呵不到,碧青莲却早笑作一团,四目相对,都是情热如火,恨不得搂在一起,死命缠绵。雪槐忽地想起一事,道:“如果我这封印永远也破不了,那你岂非永远也无法恢复灵力?”
“那倒不会。”碧青莲摇头,道,“封印终是在你左臂上,你给我的血中虽然带得有它的力量,终不是太强。最主要的是,师父发现一桩怪事,不知怎么回事,你血中除千年青莲子和天眼神剑灵力,另外还带得有一股力量,这三股力量给千年青莲子的生机融为一体,极为了得,我因你的血而复活,灵力受封印所封,但因祸得福,也同时拥有了这三力合一的力量,我完全可借这股力量修炼我青莲观绝学‘道体青莲’,此功一成,立即便可破印而出。”
“那太好了。”雪槐大喜,道,“盼你早日练成奇功,那我们不但可以早日相见,也可借你神功大力歼灭七杀教。”
“青莲不会偷懒的。”碧青莲点头,看向雪槐,深情的道,“槐哥,你要多保重。”说到这里,却突地扑哧一笑,道,“槐哥,你知道师父在知道你血中既有封印又有好几股乱七八糟的力量后说什么吗?他说啊,你若不是奇才,就是怪胎,像你这样的人,别人想要对付你,还真是不容易呢。”她说得有趣,雪槐也给她逗乐了,笑道:“我怎么会是怪胎呢?难道天下第一美女碧青莲会爱上一个怪胎不成?”
“那可不一定。”碧青莲大大的摇头,“我还就爱吃怪味豆呢。”说着咯咯娇笑,花枝乱颤,雪槐看着她笑,心中实有一种说不出的欢喜。
碧青莲笑了一回,看着雪槐道:“好了槐哥,我真的要走了,老金龟撑不住了。狐女跟我去,你不必担心,你虽了得,但还是要多多保重自己,我回去后要闭关练功,短时间内也不能来见你了,你不要担心。”
雪槐点头,咬破右手中指,将一滴血滴在狐女脐中,碧青莲带了狐女离去。看着青莲花消失,雪槐心中喜悦,忍不住纵声长啸,边啸边飞掠回神龟岛。回岛,却见岛上一副大战方息的样子,问起才知道,原来下午歪脖梨秀率舰队来攻,大战一场,各有死伤,直到天黑才离去,雪槐知道歪脖梨秀是知道他不在,所以才如此大胆。雪槐勃然大怒,暗暗咬牙。
一卦准见雪槐回来,一把拉住他,又惊又喜地道:“岛上险不险?我的卦准吧?但你小子也果然没死,这更说明我的卦了得呢。”
雪槐抱拳作谢道:“师父确是神卦,果然奇准无比,尤其让阿黄跟着我更显师父玄机。若没有阿黄,我就真个死在岛上了呢。”龟行波等人在见了一卦准的拐子马后已对一卦准另眼相看,这时听了雪槐的话更是全心叹服,当即便排着队请一卦准算卦。一卦准洋洋得意,来者不拒。石敢当不算卦,却拉了雪槐道:“兄弟,族长因听一卦准师父说你在岛上大大不好,后来矮子盗来攻也大叫你已经死了,心中担心,矮子盗一退,她就一个人驾船找你去了呢,我当时也不知道,否则就和她一起去了,现在不知道她……”
雪槐这才知道狐女一个人出海的原因,更感到狐女对他的爱是如此的深重,心中感慨,道:“我知道了,月影在海上碰上了独角海鬼,我去得迟了些,她被独角海鬼激回来的灵蛇珠打断了心脉。”
“什么?”石敢当失惊大叫,不过随即定下心神,看了雪槐道,“那现在她在哪里,你一定救了她是不是?”
“我没能力救她。”雪槐摇头,“救她的是碧青莲,青莲现在带她回青莲观了。”
“青莲小姐。”石敢当惊喜大叫,“她没死?”
“她死了,但又活了。”雪槐心中喜悦,猛地扬声大叫道,“我的青莲又复活了。”这一声声震全岛,夜鸟惊飞,十余万大军顿时欢声雷动,都替雪槐高兴。而妙姑却从雪槐话中听到了另外一点意思,向雪槐问道:“雪兄弟,你刚才叫我们族长什么?”
“我叫她月影啊。”雪槐初一下不知她为什么这么问,但随即便明白了,看着她和石敢当微笑道,“我知道你们关心月影,那我就把这喜讯第一个告诉你们吧,我爱上月影了,待她复活过来时,我会来狐女族提亲,请狐女族将他最美丽聪慧的女儿嫁给我。”他这话一出,可把妙姑乐坏了。石敢当更是张着嘴傻了半天,叫道:“你来提亲吗?那咱们可得好好考虑考虑。”
“考虑你个头啊。”妙姑猛地往他额头上一戳,“你是不是喝酒喝傻了?”
“女人家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你知道我考虑什么?”石敢当瞪眼,道,“我考虑的是,有这样的酒鬼女婿,结亲那天我们得酿多少缸酒才够。”
“是,是,这个真得认真考虑考虑,不信看我的阿黄。”一卦准指向肩头的阿黄。众人闻声看过去,但见阿黄将一个小脑袋对着石敢当不绝乱点,似乎大大赞同石敢当的话。众人本来已为石敢当的话好笑,见了它这样子,更是哄笑不绝。笑声中,雪槐蓦地扬声道:“兄弟们,我今天很高兴,所以决定趁夜出兵,歼灭矮子盗舰队,你们愿意跟我连夜杀敌吗?”
众盗均是喜出望外,哪有不愿意的,齐声高呼:“愿意。”而海冬青等风神八族战士更振刀高呼:“天海之王,天海无敌。”他们这一叫,四十八盗和狐女族战士也一齐跟着叫,声势如潮。
雪槐点头,对众盗首道:“矮子盗之所以敢来攻神龟岛,是以为我已经死了,我们就借这个机会,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随即伸手指向海图,道,“矮子盗舰队现在停留在带鱼峡附近,我们可以派一军装作偷袭,一击即走,退向带鱼峡。矮子盗见我们兵少,必然来追。我们大队人马事先埋伏在峡口两端,矮子盗舰队一旦进峡,我们立即冲出,给他们来个掐头截尾围中。带鱼峡地势狭长,尤其不利于巨舰机动,矮子盗除非不进峡,否则必定全军覆没。”论对这一带海区的熟悉,雪槐自然远不如四十八盗,事实上如果不实地看过,仅凭海图上的一点标记,是没法定下这样的策略的,但雪槐却似乎一切了然于胸,因为无论是矮子盗舰队现在所处的位置还是带鱼峡的地形特点,都在他剑眼扫视之内,一清二楚。矮子盗劫掠天朝千年,今日碰上雪槐,也算是碰上了冤家。
众盗对雪槐的战略轰然叫好,对雪槐担心的万一矮子盗不肯全军追进峡中的想法又纷纷献策,采取多路接应的战法,追击的矮子盗见雪槐军接应的越来越多,必定以为主力就在后面,一定会全军来追。再商议矮子盗进峡后全歼的方法,带鱼峡地势狭长,既不利于矮子盗舰队转侧机动,但四十八盗巨舰也无法开进峡中作战。商议之下,一致议定用火攻,用小船装了易燃之物由南峡口借风势放下,矮子盗舰队挤在峡中,一旦烧起来,躲都没地方躲。计议定当,龟行波却叹了口气,道:“火攻好是好,只是矮子盗的巨舰也救不下了,可惜可惜。”听了他这话,一边的一卦准哼了一声道:“想要矮子鬼的舰?这有何难,其实也根本不用火攻这么麻烦。”他这话牛皮哄哄,众人一齐看过来,龟行波道:“不知大师有何妙计?”
“我没有妙计,但我的阿黄有臭屁。”一卦准看向雪槐,道,“刚才你说带鱼峡像条带鱼,又长又窄是不是,这样的地形,阿黄的屁最有威力了。”
“你是说靠阿黄放屁来臭死矮子盗吗?”龟行波与众盗面面相觑,随即一起哄堂大笑,但雪槐却没笑,龟行波等没见过阿黄臭屁的威力,他却是见过的。要知当日以天风道人等人邪力之强,也架不住阿黄的臭屁呢,何况是一般的矮子盗?于是雪槐眉头微凝,看着一卦准道:“师父这主意确实不错,阿黄的屁也实在有威力,但带鱼峡有十多里长,海风又大,前面的自然能熏着,但到后面只怕臭气就给风吹跑了,起不了作用。”
“这好办。”一卦准哼了一声,道,“我可以叫阿黄一次只放一两个屁,你们斩掉一批,阿黄再放屁臭晕一批。我可以肯定的说,风再大,阿黄一个屁管两三里也决不成问题,再抛一点点,算一个屁管一里好了,十来里地,十来个屁搞定。”众盗见雪槐和一卦准正儿八经地讨论黄鼠狼放屁,一个个目瞪口呆。说实话,若换了别人,众盗一定会认定这是两个疯子,但雪槐例外,自他们与雪槐相识以来,雪槐之能,真只可以用神鬼莫测来形容,雪槐说可以,那就是可以。
雪槐前后一想,确实可行,断然点头,道:“如此有劳师父和阿黄。”伸手摸摸阿黄的头,笑道,“这次劳你放屁,斩了矮子盗后,我请你喝酒,补上你放屁损伤的元气。”竟然说要补上放屁损伤的元气,他这话太也搞笑,众盗先前还正儿八经扳着脸,这会儿再掌不住,哄堂大笑,好几个更差点笑得岔过气去。雪槐自己想想也觉滑稽,忍不住纵声长笑,便在他豪气干云的长笑声中,舰队趁夜起航,直扑矮子盗舰队。
矮子盗舰队泊在带鱼峡西二十里,照计划好的,雪槐大队去南北峡口附近埋伏,大黑鲨率十艘巨舰突袭矮子盗舰队。这夜月光极亮,不等大黑鲨靠近便已发觉,但大黑鲨本只是个诱饵,偷袭得不得手并不重要,放一通乱箭,掉转船头就走,矮子盗如何肯舍?拼命追来,追出数里,海啸在左,蓝鲸在右,各率十艘巨舰杀到,同样是放一通箭,与大黑鲨船队并做一处,一齐撤向带鱼峡。不出雪槐所料,矮子盗先前见大黑鲨船少,便只前锋热心来追,大队只在后面缓缓跟着,但海啸、蓝鲸两队一出来,立即吊起了歪脖梨秀的胃口。歪脖梨秀下令全队拼命追赶,誓要将大黑鲨等一口吞掉。大黑鲨等驶入带鱼峡,歪脖梨秀想也不想,率舰队笔直追了进去。
大黑鲨等一直驶出带鱼峡口,随即回船,雪槐率大队早在等着,一齐拥出。带鱼峡口本来就不宽,几艘巨舰并排一靠,立即将峡口封得死死的,不过这会儿还不忙着让阿黄放屁,因为矮子盗后队还没有全部进峡,尾巴没封死,便只是放箭。歪脖梨秀得报前面峡口被封死,却不知是计,还以为是逃跑的大黑鲨等是眼见逃不掉要据险而守呢,当下下令猛攻,驴杵在边上手痒,便借邪风来前面帮手,却再想不到雪槐正在等着。雪槐背手站在金龙舰船头,将剑气尽数收敛,但心中的杀意,却是越来越盛,看着扑过来的矮子盗一片片栽倒,他心中有着一种刀锋切在脖子上的冰凉的快感。
邪光一闪,驴杵到了大黑鲨船头,一声狂笑,黄金杵高举,一杵便砸向一名海盗,却突然间眼前一花,那名海盗竟变了个人。驴杵心中奇怪,还只以为自己眼花了呢,定睛细看,没错,确实变了,变成了雪槐。只见雪槐正背着手冷眼看着他,那眼光,比剑锋还冷。在驴杵心中,雪槐确实是死了的,却突然在这里出现,这一吓,可把驴杵七魂吓掉六魂半,剩下半魂倒还知道怕死,鬼嚎一声扭头便跑,其实他若不跑和雪槐硬撼,多少还撑得几剑,这一跑反而坏了事。你想啊,他再快,快得过雪槐的剑吗?只见他刚转身,雪槐便已一剑将他连腰斩断,于是便出现了一种恐怖之极的景象,被斩断的上半身扑通落水,下半身却还在往前跑,血淋淋的腰身带着一双毛腿在虚空里跑着,一直跑出了数十丈才落下来。本来在不绝猛扑的矮子盗看了这种情形,个个手软心颤,鬼嚎着向后退,而这时峡后火光也冲天而起,这是龟行波在封峡了。照雪槐的安排,在矮子盗舰队全部进峡后,后面的龟行波便将五艘巨舰用铁链扣了,开进峡中再一把火点着,燃烧的巨舰将峡口完全塞死,矮子盗舰队除非生了翅膀,否则休想有半只船能逃得出去。火光便是动手的信号,雪槐看向一卦准,道:“有劳师父。”
一卦准特意搬了一张太师椅,大马金刀地观战,更让妙姑在一边奉茶,这时便哼了一声,不急不躁地起身,还有模有样地理了理袖子,摆足了架势,可就把一边的石敢当笑得喷饭,叫道:“啊呀师父,你就饶了我吧,我真要给你笑死了。”虽然有雪槐的话,但所有人对阿黄屁真有那么大威力还是半信半疑,要看个清楚,所以雪槐一说有请一卦准,大黑鲨等人便一齐扭头看向一卦准,自然也就和石敢当一样,笑倒一大片。若是不知情的人闭了眼来听,只以为是在戏场子里,再想不到竟是在一个大杀场上,便是雪槐也笑出声来,想:师父真会搞笑。
一卦准却还鼓眼:“笑什么,高人出马,自然别有排场。”在众人越发的哄笑中,一卦准将拐子马绑在腿上,喝一声:“各位老少爷们瞧好了,看天朝灭矮子盗经典海战之阿黄放屁,我拐啊。”脚一抬,拐在了半空中,将阿黄屁股对准矮子盗,鼓了眼看了阿黄道,“阿黄屁轰矮子盗,这可是千古扬名的美谈呢,你给我打起精神,运起肠气,把那屁好生臭起来啊。”他这话太也搞笑,妙姑笑得打翻茶杯,索性坐在了太师椅上捧着肚子笑道:“啊呀,我的肠子。”众盗自也是哄堂大笑。哄笑声中,阿黄猛吸气,身子慢慢胀大,尾巴一翘,屁股一抖,一个屁打了出去。一卦准怕一个屁不够,横移数丈,阿黄再放一屁,两个屁放出的臭气随着海风向矮子盗舰队刮去,果然灵验无比,闻着屁风的矮子盗立即搜肠刮肚地大呕起来,再也拿不住刀枪,这还是那体质强的;体质弱的干脆昏了过去,翻着白眼在船板上抽筋见阿黄这屁有如此威力,所有的人都不笑了,一个个目瞪口呆。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啊,一时惊叹之声不绝于耳。只有雪槐暗暗点头,他早就见识过了,天风道人人等邪怪尚且抗不住阿黄臭屁,普通矮子盗自不用说,看着矮子盗给阿黄的屁熏得东倒西歪,既高兴又不自觉有些好笑,想:阿黄十分灵性,不是一般的黄鼠狼,它这屁自也不是一般的黄鼠狼屁,这些矮子盗能闻到它的屁,也算是尝着新鲜了。
“还呆着做什么?动手啊。”一卦准大喝,却又洋洋得意地摸了阿黄的头道,“不过也不必太着急,闻了我阿黄的屁,再壮的汉子也要呕足半个时辰。”他这一喝,大黑鲨等惊醒过来,指挥群盗向矮子盗扑去,海风强烈,臭味一刮即过,但矮子盗只要闻过一丝屁味的,无不呕成一团,直到两里之外的矮子盗才好一点,如此五内翻腾,便是那体质强勉强没有昏过去的,也再没有任何战斗力,只能等着挨刀。众盗一路狂杀过去,割头却就像是在割草,不费吹灰之力。到两里外,阿黄又放两个屁,矮子盗依旧是呕作一团,给四十八盗砍瓜切菜般斩杀。风无际始终在留意雪槐战法,用心学习,但看了这一场仗,却是暗暗摇头,想:天海之王就是天海之王,他的手段,实在不是想学就能学得来的。
歪脖梨秀上次被骷髅鬼王破了他的离魂刀邪功,元气大伤,但邪灵仍是十分敏锐,雪槐一剑斩杀驴杵,他立时便惊觉了,却是又惊又疑,因为在他心里,雪槐是死在了桃花岛上的啊?怎么还会在这里出现?心中疑惑,却又害怕,不敢出头来看,他邪功已破,一露头给雪槐发觉了,哪还有命?下令止住舰队,退出海峡再说,谁知后军报峡口被堵,前军随又报天朝军不知有什么神秘武器,臭不可闻却威力奇大,闻着臭气的都是呕吐不绝,手软脚麻,头昏眼花,抵挡不住天朝军的进攻,死伤惨重。前后这么一报,歪脖梨秀惊怒到极点,明摆着,这是中了雪槐的埋伏,有全军覆没的危险,不能再当缩头乌龟了,得想办法,他还好奇,想不出天朝军用的是什么秘密武器啊,当下驾邪风来看,恰撞着一卦准抱了阿黄放屁,眼见一个屁出,自己手下便是东倒西歪呕作一团,又惊又怒,他倒不怕一卦准,大喝一声:“什么妖物,敢来毒害我军。”提刀便飞掠过来。
一卦准正自得意洋洋呢,突见歪脖梨秀冲来,他倒全不害怕,反而打个哈哈,笑道:“你也想尝一屁,是不是?阿黄,大方点,赏他一屁。”阿黄吱吱点头,将屁眼对准歪脖梨秀来势,一屁打出。歪脖梨秀这时冲得近了,顿时给屁风整个儿罩住,可怜再驾不住邪风,一个跟头便往下翻去,半空中狂吐不绝,头昏眼花之际,电光一闪,身首分离,却是给雪槐一剑斩了。歪脖梨秀即死,矮子盗更是乱作一团,最主要的,是实在没有办法应对阿黄的屁,除了跳海,那也只是做了海怪的夜宵,众盗借着阿黄屁风从头杀到尾,到天明时分,十余万矮子盗给杀了个干干净净,雪槐传令留下几十个矮子盗,他要让他们带话给矮子王。
大黑鲨将数十名矮子盗带到雪槐面前,这时太阳刚刚出来,雪槐背手而立,太阳光在他头顶耀成一个金黄的光圈,照得他有若天神,一干矮子盗本已是丧魂落胆,再见了雪槐如此神威凛凛的形象,不自禁一齐拜倒,雪槐冷目如电,扫一眼跪在面前的矮子盗,喝道:“我是天朝大将雪槐,饶你们不死,带话给你们的矮子王,小小矮子国,竟敢打我天朝的主意,简直不知死活,剑不出鞘,不知我天朝宝剑之利,此时我天朝大皇帝震怒,已生绝灭你矮子国之心,令矮子王得报后,立即亲身来我天朝赔罪请降,否则八九月间,天朝大军便将远征你矮子国,到时破国灭族,休怪我天朝言之未预。”他的话如雷轰电掣,直轰入矮子盗心底,一干矮子盗身抖心颤,三拜应命,雪槐即命给他们一条船,让他们回矮子国传话。
此一役,天朝联军大获全胜,二十余万矮子盗被全歼,两百余艘巨舰也全被缴获,雪槐手中就此有了一支巨舰总数达四百余艘的强大舰队。这样的舰队,足可远征七海,若非时当逆风,雪槐便要即时挥军讨灭矮子国。
神龟岛庆功,众盗公论,此战以阿黄功劳最大,一时满岛哄笑,都来给阿黄敬酒,把阿黄乐得吱吱乱叫,全不拒绝,酒来杯干,一时大醉,在地上绕了两个圈子,忽地翻身仰倒,四肢摊开,就跟个醉汉四仰八叉躺着一样。一卦准倒有些担心起来,走过去叫道:“你这老酒鬼,不会真醉死了吧。”随即扯扯阿黄的胡子,却见一卦准猛地大叫一声,仰头就倒。石敢当便在边上,忙一把扶住一卦准,道:“怎么了?”却见一卦准满脸通红,摇头晃脑地叫道:“醉死我了,醉死我了。”一卦准没喝什么酒,石敢当倒奇了,叫道:“你没喝什么酒啊,怎么就醉了。”
“都是这老酒鬼害的。”一卦准猛地睁眼指了阿黄骂,道,“我去扯它胡子,它一个酒隔打出来,全喷在我脸上,这不醉死我了。”说着身子一软,也如阿黄般四仰八叉躺在了地上。闻着阿黄酒隔就醉了,倒也醉得有趣,石敢当说给众盗听,众盗齐笑。
次日雪槐留一千人镇守神龟岛,大军回师,到狐女城整顿舰只,矮子王若知机来降,那就算了,否则九十月间西北风起,便以这一支强大的舰队远征矮子国。到狐女城,合城欢庆,尤其石敢当把雪槐将要娶狐女的消息透露出去后,狐女族众更是人人乐得合不拢嘴。过了数日,无花、孙荧来了,齐声祝贺。欢庆中,无花却告诉雪槐一个消息,夕舞在来巫灵成亲的途中,在天安城外附近神秘被劫,现在生死不知。
听到消息的那一刹那,雪槐全身的血仿佛都烧了起来,再无心庆贺,略一交代便借遁术急赶向天安城。
东海距天安近万里之遥,雪槐功力大进,遁术之快几逾飞鸟,也花了两天多时间,第三日晚间才到天安城外,当下运剑眼急搜,却只看到满眼军帐,再不见夕舞的影子。敬擎天兵败后,巨犀再无争霸的可能,一直退回了黑水原,巨犀退,炎阳、有熊、祭风三国争霸的心却反倒空前高涨起来。先前巨犀会盟,三国使节也未派一个,这时却是大张旗鼓,三王各率数十万大军赶赴霸池,都想要压服各国,成就霸业,因此这时霸池附近足足驻了六七十万军队,数十里方圆净是军帐。只有巫灵新败,且巫剑娶个王妃还给人中途劫了,脸上无光,没派人来霸池。
雪槐没搜到夕舞,却看到了上林青,领一支军驻在城外,当下飞掠过去。上林青还未睡,雪槐进去,上林青一见,一下子急跳起来,奔过来抓住雪槐的手道:“雪将军,你来了就太好了,我知道你只要听到消息,一定会赶来的。”看到上林青激动的脸,雪槐心中也是十分激动,道:“夕舞到底出了什么事?是谁劫持了她?有线索吗?”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是我太老迈无能了,没有保护好夕舞公主。”上林青一脸愧疚,道,“那天晚间我们在这城外宿营,半夜里突听得夕舞公主一声惊呼,去她帐篷里看就没了人影,就是这样,这么多天我们再打探不到她半点消息,也没有半点线索。”
“一声惊呼就没了人影?”雪槐眉头紧凝,道,“帐篷中有打斗的痕迹吗?”夕舞武功不弱,后来更知道她还学有道术,别说是在层层护卫之中,便是单身一个人,一般的人也休想近得了身。
“没有。”上林青摇头,“一切都好好的,那情形,就像夕舞公主是给风刮走的,真是奇怪极了。”是什么邪怪用邪术劫走了夕舞。雪槐眼发电光,第一个念头便想到了七杀教,但随即便否定了,想:从巫灵那次看,大王明显和七杀教有交易,即便最近因兵败翻脸,七杀教也只会怪大王,不会怪到夕舞头上。否定了七杀教,一时却再找不到怀疑的对象。当然,要说疑,炎阳等三大国都很可疑。明摆着,如果巨犀与巫灵结亲,便是一股极大的力量,对三国的霸业十分不利,能劫走夕舞破坏巨犀巫灵的婚约,便是少了一个强敌,三国的争霸之路便要轻松许多,但事情都是两面的,劫夕舞破巨犀巫灵联手,有利,但也有蔽;害处是,万一失手,将面对天下的同声遣责和巨犀巫灵的联手进攻,闹不好可就是灭国之祸,三国中任谁要走这步棋,不能不三思而后行。漫无头绪,雪槐只有先安慰上林青,道:“夕舞吉人天相,不会有什么事的,我既然来了,上天入地,也一定会把她找回来,老大人可上复大王和我义父,请他们不必心急。”
上林青点头,道:“你来了我就不担心了,另外夕舞公主被劫之事我已上报定天府,定天公主已经派人来看过了,十分震怒,答应一定替我们找出夕舞公主来,双管齐下,相信一定很快可以找到夕舞公主。”他的话却让雪槐有些不明白,道:“定天府,什么定天府?定天公主又是什么人?”
“原来你还不知道,定天公主是昊天大皇帝的小女儿,她可真是个人物呢,炎阳、祭风、有熊三国本想争霸,现在只怕是大大的不妙。”上林青两眼放光,细说给雪槐听。定天公主是昊天大皇帝幼女,却不是长在宫中,而是一出生就被天音教天音圣母抱走,收为弟子。天音教为北方大教,声名虽不若五观三寺,但弟子众多,实力非比等闲,尤其到这一代,掌教天音圣母雄才大略,加之给她悟透了天音教镇教之宝天外仙音谱,天音霸剑所向无敌,由此野心大长,天朝道统,千年来都以五观三寺为尊,其他教派再怎么闹也成不了气候,但天音圣母眼光独到,看出五观三寺在灭血魔一战中伤了元气,正是天音教翻身的千年良机。她却又巧,双管齐下,一面暗暗扩充势力,一面到宫中展示神通,让皇后将定天公主交给她教养,二十年中,天音教实力越发雄厚,而定天公主也给她调教出一身的本事,趁着五观三寺四分五裂的绝佳良机,送定天公主回京,略显神通,震动天子,加之教养公主有功,立被封为护国神教,风头一下便盖过了五观三寺,但天音圣母野心尤不止此。她让定天公主说动天子成立定天府,以压制诸侯霸气重振天子天威,而根本目的,是要让天音教一举跃升为天下第一教。定天府中武士,不是皇家禁卫,而是天音教中的高手弟子,天音教号称拥有百万信徒,声势浩大之极。
千年来,天朝藩强主弱,天子面对兵雄势大的诸侯王,说话都没有底气,但定天府一成立,定天公主借着师门势力皇家声威,竟是威压众王,炎阳等三大国本想一展威风,却给定天公主压得死死的。诸侯争霸,不把天子放在眼里,本就有违礼法,定天公主到霸池去了三次,以天朝礼制质问众王,每一次都把众王问得哑口无言,而最威风的,则是定天府武士的雷霆手段,每次诸侯来朝,都带大队军士进城,所带军士更常在天安城内外劫掠百姓,以前天子懦弱,得报也是敢怒而不敢言。定天公主可不客气,炎阳等三王来朝,定天公主亲身拦住正阳门,除三王本人及随行百官,所带军士一律不准进城,至于像以前一样在天安城外骚扰劫掠百姓的各国军士,定天公主只要得报,立即派定天府武士拿了就地正法,即便当时逃走了,定天公主也一定要追进营中捉拿,并当着那一国诸侯的面质问清楚,然后斩杀。她神通了得,定天府武士又全是来自天音教的精锐弟子,想拿的人,绝对跑不了,而且是有理有据,众王除了公然造反,还真不敢拦她,半个月时间,各国军士给她杀了三百余人,直杀得群王个个变色而且还做声不得,面子上谁都得遵天子不是?即便是成了霸主,也还要挟天子以令诸侯,天子脚下公然劫百姓,杀了难道还有话说?定天公主显了这一手霸气,霸池边想要争霸的炎阳等三王就傻了眼,争霸本就是因天子软弱好欺,但现在天威振振,这霸还怎么个争法?因此三王现在都有些进退失据,不知怎么办才好。听上林青说了定天公主的事,雪槐一时间又惊又喜,心中暗暗思忖:想不到皇家还出了这样一个人物,若真能重新树立天子权威,使众诸侯畏威服德,各守本分不再争战,那还真是我天朝之福。他心中本为夕舞被劫十分焦燥,但听了定天公主的事,倒生出一丝欣慰,对上林青道:“我天朝竟出了如此人物,有机会还要请老大人为我引见。”
“不要找机会。”上林青大大摇头,“你名气大着呢,而且定天公主还知道你和夕舞公主的事,上次我去见定天公主,她说你知道夕舞有事,一定会来,来了就让我立即带你去见她呢。她算得还真准,你不就来了吗?明天一早我们就一起去定天府拜见。”雪槐大喜,当下请上林青休息,他自己却又连夜运剑眼将天安城方圆百里细细搜了一遍,没有发现夕舞的踪迹,想着夕舞此时不知陷身何处,更不知有否受苦,心中焦虑万分,更把一腔钢牙咬得格格作响。
第二天一早,雪槐跟上林青进城。天安城城高十丈,周长百里,虽是战乱频繁,这屹立于天朝中部的天下第一雄城仍是人文鼎盛,十分繁华。雪槐已不是第一次进天安城,但每次见到天安那雄伟浑厚有若巨人胸膛的城墙,他总是抑制不住要心潮澎湃,这次也一样,却想到了即将要见的定天公主,想:如果定天公主真的有重新确立大皇帝天威的雄才大略,我一定尽全力辅佐于她,只要能结束四分五裂的乱局,使百姓安居乐业,使我天朝国威远震万邦,我便死一万次,也是甘之如饴。
到定天府,但见好大一座宅子,雪槐不敢运剑眼看进去,只是心中一点灵觉感应到宅子里灵力涌动,而且十分强大,暗暗点头,想:定天公主手下看来有不少好手,难怪能威压百王,好。当下递上名刺,客厅中略坐一会,便有下人出来说公主单请雪槐相见。
上林青苦笑一声,看了雪槐道:“我说你比我有名气吧。”雪槐只得告一声失礼,跟那下人进去,过两道回廊,那下人站住,换一个侍女带路,又过一进院子,到一个月洞门口,那侍女对雪槐道:“公主便在院中赏花,你自己进去,小心了,休要冲撞公主。”
雪槐再想不到定天公主会以一种这样的形式见自己,心中生出异样的感觉,看前面,花草掩映一条碎石小径,心神一凝,迈步过去,到一个分岔处,忽地眼前一花,劲风呼啸,有暗器飞旋而来,直削向他面门,耳中同时闻得一个女声喝道:“削去花上的刺再拿给我,但不可伤了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