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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 三十一

三十一章

 
雪槐一直等到夜里,仍不见冷灵霜来,心里真有些着急起来,正喝着酒,忽听得脚步声急响,却是梅娘六个来了,梅娘一见他就道:“七弟,出意外了,定天公主和八派改主意了。”
“定天公主和八派改主意了?”雪槐一惊:“为什么?”
臭铜钱看向铁流儿,道:“你来说,要是敢罗里罗嗦我就掐死你。”
“你才罗里罗嗦呢。”铁流儿一嘟嘴,看向雪槐道:“刚才我在地下溜达,突见定天公主急匆匆进了承天寺,我看她样子好象有什么事,也跟了进去,当然,我是在地底下,却听她跟八派掌门说,她收到绝密情报,魔门所谓的和解其实是缓兵之计,目地是为了稳住正教中人,好让正教不和他们争神魔珠------。”
“哪有这样的事?”不等铁流儿说完,雪槐便怒叫起来,道:“一切都是我亲眼所见,绝假不了,什么缓兵之计,公主到底是听谁说的?”
“谁说的她倒是没说。”铁流铁摇头,道:“还有呢,你听我说完,定天公主说冷灵霜爱上你更是条美人计,她师父已捉住了冷灵霜,冷灵霜全都承认了---。”
“灵霜?”雪槐猛地惊跳起来,看向铁流儿的眼光有若电射,大声道:“你听清了,灵霜真的落在了天音圣母手里?”
“千真万确。”铁流铁点头,话未落音,眼前一花,已不见了雪槐身影。铁流儿功力不弱,雪槐在他面前消失他竟未能看清,这可扎扎实实让他吃了一惊大的,看向梅娘几个道:“七弟,他------。”
梅娘几个也是一脸惊容,相互对视,陈子平道:“七弟到魔门走这一趟,功力似乎又大进了。”
“是。”梅娘点头,眉头紧锁,道:“七弟功力大进可喜,但这事却极可忧,闹得不好,七弟很有可能堕身魔道。”
“别说了,我们快跟上去。”臭铜钱叫,六人急掠出去。
雪槐心中有若火烧,天星遁魔大法全力展开,盏茶时分便到了承天寺,直撞进大殿中去,定天公主却不在,只法一等在殿上议论给纷纷。雪槐虽信铁流儿不会听错,但一路上总还存着几分侥幸,这时一看法一几个神色,心中再不存幻想,收术落地,法一几个一看见他,齐叫道:“雪将军。”
雪槐暗嘱自己不可激动,微一凝神,道:“各位大师,方才定天公主是不是来过?说魔门和解只是缓兵之计,冷灵霜更落在了天音圣母手里?”
法一几个没想到他消息如此灵通,相视一眼,法一点头道:“雪将军,你别急,定天公主刚才是来过,也确如你所说,不过------。”
他叫雪槐不急,雪槐却又如何能不急,得到证实,心中更急,打断法一的话,道:“她有没有说,魔门寻求和解其实是缓兵之计的话是谁说的?她证实了这个消息的可靠度吗?”
法一摇头:“这个她倒没说。”
“她不说出消息的来源,凭什么说魔门和解是缓兵之计。”雪槐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音,心中的恼怒便如涌动的暗流,越来越难以抑制。
悟明见他情急,开口道:“雪师弟,你先别急,我们是相信你的。”
九叶接口,道:“但我们就是因为相信你,才相信魔门寻求和解的事。”说到这里他看一眼法一几个,道:“但这几天我留意了一下到会群雄的议论,真心相信魔门寻求和解的,十个里还不到一个。”
“是啊。”法一接口,看着雪槐道:“雪将军,我们几个是因为信你这个人才信这件事,但别人不会这样,所以定天公主虽未具体指出消息来源,但不会有几个人怀疑她,而且还有一件事,定天公主刚才说,大皇帝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已下诏在诛魔大会上烧死冷灵霜,以激励天下英雄,联手共灭魔门,大皇帝即已下诏,这件事上我们五观三寺便再也无能为力。”说着他看向九叶几个,几个掌门均缓缓点头,只悟明焦急的看着雪槐。
雪槐理解他们的难处,五观三寺虽为正道中流砥柱,但影响力再大,大不过天子去,不说他们不敢公然反驳天子诏令,便是敢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也没人听,事实上他们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相信魔门寻求和解,不是信魔门,而是信雪槐,在他们内心里,未必真肯信魔门会真心寻求和解,而先前站在雪槐一边的定天公主突然倒向,自然也就大大的影响了他们的信心。
“雪槐不为难各位大师了。”雪槐一抱拳,飞身而出。理解法一几个的想法是一回事,但心中能不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因此雪槐的语气还是情不自禁的大了好些,不过一出寺门他就后悔了,想:“是,他们确实只是因为信我才信魔门,不信也不能怪他们,雪槐,这件事很重大,你一定要冷静,定天公主并不是个等闲的女子,让她转变心意绝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一定是有一些特别的证据影响了她,可能这里面又有一个阴谋,我若一冲动,那就上当了。”
这时梅娘六个刚好赶到,梅娘叫道:“七弟,是事实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雪槐这时心中已冷静了许多,看了梅娘道:“还没弄清楚,我正要去定天府问定天公主,你们先回去好了,一切弄清楚了我们回头再商议。”略略一顿,又道:“你们不要担心,我会冷静处理这件事的。”说着咧嘴一笑,一抱拳,掠向定天府。
看到雪槐笑脸,确信他已经冷静了下来,梅娘六个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铁流儿点头感概:“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头脑清醒,了不起,要我就做不到。”
臭铜钱瞪眼:“七弟乃纵横天下的英雄人物,你拿什么和他比?”
梅娘也自点头,道:“七弟确是人间罕见的奇男子,只看他这一年多时间,做下了多少大事,哪一件又是可等闲视之的,天音圣母若硬要跟他作对,十九也要栽一个大跟斗,只是这中间涉及道魔之争------。”说到这里,秀眉微凝,却猛地一昂头道:“不管怎样,我们总是和七弟站在一起就是。”
“就是这话。”臭铜钱几个一齐点头。
雪槐到定天公主府,老远就感应到府中灵力翻涌,守卫强了好些,虽知冷灵霜就在这府中,却仍强自抑制心神,报名求见。
在雪槐想来,即便定天公主在对魔门的看法上有了改变,对他的看法理应不会大变,所以应该还是好说话的,难说话的只会是一个天音圣母,但一见定天公主的面,雪槐一颗心立时沉了下去。
定天公主一张脸扳着,就象凝了一层霜,看过来的眼光中也没有半点暖意,也不给雪槐辩解的机会,一见面就是一声厉喝:“雪槐,你想造反吗?”
雪槐一震,道:“雪槐不敢,不知公主何出此言?”
“即不想造反,你半夜来我府中做什么?”定天公主声音没有半点和缓。
“我是听说公主拿了冷灵霜,这中间肯定有误会,所以-------。”
“有什么误会?”不容雪槐说完,定天公主便厉声打断了他,道:“魔门就是魔门,数千年来,谁见过他们有半丝善意,什么道魔和解,你是中了冷灵霜的美人计,而本公主也差点上了你的当。”
“公主。”雪槐叫:“魔门渴求和解,确是我亲眼所见,冷灵霜对我也是真心实意,并不是什么美人计。”说到这里,略略一顿,道:“公主,你这么说,是收到了什么确切的消息吗?我可以和这提供消息的人当面对质吗?”
“我当然有确切的消息。”定天公主点头,道:“告诉你吧,我师门中有一位前辈,潜伏魔门多年,魔门所有的一切,全在他掌握之中,这个消息就是他提供的,至于对质,不可能。”定天公主断然挥手,随即起身,道:“好了,我累了,你回去吧。”
定天公主竟象完全变了个人般,不讲半点情面道理,雪槐又急又惊,眼见定天公主要转入内堂,急道:“公主,请容我与冷灵霜见上一面。”
“你见她作什么?想互通消息吗?”定天公主断然摇头:“不行。”
“公主。”雪槐惊怒之中,忍不住提高了音调。
定天公主霍地转身,两眼剑一般射向雪槐,厉声叱道:“你要造反吗?”
“我------。”在她冰冷的眼光面前,雪槐完全震住了,不是怕,而是心寒,是的,心寒,他完全无法想象,平日亲切温和宽容大度的定天公主,如何一转眼就会变成这个样子,换了他便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
雪槐出了定天公主府,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大将军府,那步子却仿似有千斤重,这时候他甚至没去想冷灵霜,眼前,就只有定天公主那冰锋一样的眼光。
他真的很伤心。
翻脸无情,雪槐以前只知道有这么一句话,到今夜亲身体验,才发现是那样刺心的痛。
冷灵霜曾多次讥讽雪槐一头拜倒在定天公主石榴裙下,其实她误会了,男女之间,不一定只有爱情的,也能有友情,对定天公主,雪槐就完全没有往男女方面去想过,高山流水有知音,在雪槐心里,定天公主就是这样一位知音,志同道合,互相了解,互相尊重,互相信任。而且一直以来雪槐都有一种感觉,定天公主也是这么看他,这就让雪槐心里更有一种海内存知己的激情。
再没有想到,心中的挚友,竟可以这样说翻脸就翻脸。
走出了好长一段,雪槐才慢慢的生出能呼吸的感觉,夜风轻拂,风中有花的清香。
雪槐站定,深深吸气,眼光逐渐凝聚。
先前他叮嘱自己冷静,固然想到了很多,但真正顾忌的,便是怕让定天公主为难。
但现在他不怕了,那他还有什么顾忌?
身子一旋,反扑回定天府。定天府守卫成倍加强,不但有数不清的明卡暗哨,每个方向都还伏得有玄功好手,时不时的以灵力搜索。
换在雪槐未进神魔谷之前,要悄无声息的摸进去还真的很难,但今日的雪槐,是练成了天星遁魔大法的雪槐,魔门的最高绝学并不是说着玩的,雪槐的身影便如夜风中的幽灵,悄无声息的避过所有哨卡,摸到了天音圣母静修的小院子。
雪槐上次和天音圣母以灵力交过一次手,知道天音圣母绝对可位列当世顶尖高手之一,不可小窥,当下先不进院,而是以剑眼试探着一点点看进去,果然在左侧厢房里看到了冷灵霜。
冷灵霜正盘膝而坐,身上没什么束缚,边上还坐着两个女子,自然是看守冷灵霜的定天府侍女,雪槐强抑心中激情,尽量将身法放轻,柔如入窗春雨般飘进房中,双指齐出,那两个侍女还来不及睁眼,立时应指倒下,冷灵霜却被惊醒了,一下子睁开眼来,雪槐忙将手指竖在嘴边做个噤声的姿势,方要查看冷灵霜是何处被制,因为不对冷灵霜的灵力加以禁制是不可能的,手未伸,冷灵霜却开口出声,道:“槐哥,不要看了,她封了我的丹田,还给我服了一颗裂天丹。”
雪槐能感应到天音圣母就在旁边房中,冷灵霜这么一开口出声,再休想瞒过天音圣母,不过雪槐也不怕,让他害怕的是他明显示意不要出声冷灵霜却仍开口出声,这就说明冷灵霜知道他解不开她身上的禁制。
“裂天丹,那是什么东西?”封住的丹田很容易解开,如果不可解,必然是那什么裂天丹。
冷灵霜未开口,天音圣母却先在外面应声:“裂天丹顾名思义,一炸裂天,她身子只要离开此房一步,立即寸寸炸裂。”
雪槐闻言回身,又惊又怒,却强自抑制,眼见天音圣母站在窗外,当下抱拳施礼道:“教主,魔门是真心实意寻求和解,还望教主明查,放了冷灵霜。”
“魔门会转性?”天音圣母仰天狂笑:“这可比公鸡生蛋还要稀奇呢,雪槐,你倒告诉我,你见过公鸡生蛋吗?”
她这是完全不讲理,雪槐咬一咬牙,还是强忍着道:“教主,这不是什么公鸡生蛋的事,我前段时间曾到过神魔谷,魔门渴求和解的心情,我是亲眼目睹。”
他说得语重心长,天音圣母却是斜眼而视,冷哼一声道:“你亲眼所见,你是什么东西?”
雪槐强忍,却恼了冷灵霜,厉声道:“天音圣母,我敬你是长辈,但你若为老不尊,辱我槐哥,休怪我出言不逊。”
“灵霜。”雪槐急叫:“不要乱说话,相信教主是明眼之人,可以说清楚的。”
“槐哥,难道你真的看不出来?”冷灵霜看向雪槐,道:“不是她信不信我们的问题,而是她打心眼里就不想让道魔和解。”
“灵霜。”雪槐看着冷灵霜,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槐哥,你还不明白吗?”冷灵霜回看他:“道魔冲突,她才可以就中取事,道魔同归于尽,她才可以独霸天下,所以就算事实摆在眼前,就算你跪下来求她,她也绝不会信你半句话,更不会放我。”
冷灵霜灵心慧性,加之身为魔门左使,见惯各种争权夺利之事,因此竟就看破了天音圣母的真心,雪槐却仍是半信半疑,他此时虽对定天公主心寒,却仍觉得定天公主不是这种奸诈小人,若天音圣母真的是想驱道斗魔就中取事,定天公主一定会反对,甚至会以死相陈。就在这一瞬间,雪槐突然又回想起那日因黑白两旗奉天音圣母命暗里对付镜空师太,定天公主以自杀苦谏的事。
“公主对我翻脸,可能是因什么事对我生了误会,她的本性绝不是那种反复小人。”雪槐心中暗暗思忖,重又对定天公生出信心。
便在这时,定天公主已闻声赶到,一看是雪槐,立时眼发电光,厉叱道:“来人,给我拿了这反贼。”声落警号四起,好手四面扑来。
雪槐心中一动,想:“公主即信了天音圣母的话,我又空口无凭,再说也无用,灵霜现在在天音圣母手里,解不了裂天丹我也救不走她,若太过示弱,只怕她们会迫害灵霜。”想到这里,蓦地里仰天大笑,道:“拿我,没那么容易吧。”搂一搂冷灵霜,道:“灵霜,不要怕。”随即放开她,飞身出窗,一掌击向天音圣母。
天音圣母曾试过雪槐功力,虽知他了得却仍远不如己,因此并不想亲自动手,不想雪槐竟敢虎口捋须,大怒,道:“小贼好大的胆子。”一掌回击,掌势一动,异啸声立起,刹时间便给人一种狂风怒吼天地失色的感觉,这正是天音霸气发动时独有之象。
雪槐所使飞云掌本来最忌拙力,但此刻雪槐存心立威,竟不拆招,而是笔直对上天音圣母手掌,天音圣母眼见雪槐竟敢与她硬拼,又惊又喜,心中闪念:“小贼找死,看我一掌就要你小命。”加一分力,迎上雪槐手掌。双掌一对,天音圣母立觉不对,雪槐掌力之强,竟如怒涛狂卷,势不可挡,她先前只用了七分力,加一分力也不过八分,八分力足可震伤以前的雪槐,却是挡不住现在的雪槐,但此时加力也已不及,怦然巨震中,给雪槐掌力震得连退三步,老脸一红,怒叱道:“小贼真个想死。”回身复又扑上,雪槐却哈哈一笑,改了打法,不但不与她硬拼,甚至不与她对招,展开身法,在小院周围穿梭来去,先前对掌他将天星遁魔心法藏了起来,只是以魔功为底,心法却是万屠玄功的,因为他怕天音圣母看出来啊,但身法却不必藏着掖着,将天星遁魔大法全力展开,身法之速,真如雷电横空,掩耳难及,瞻之在前,忽耶在后,瞻之在左,忽耶在右,定天府武士虽是四面合围,却根本拦不住他,反给他一掌一个,打翻一大片。
天音圣母眼见雪槐功力突然之间高到自己无法想象,又惊又怒,暴吼如雷,在雪槐身后狂追,但雪槐根本不与她对招,也远远避开定天公主,只捡那小鱼来打,不到盏茶时分,四围的定天府好手几已全给雪槐拍倒,天音圣母却连雪槐一片衣角都未挨着。
雪槐知道差不多了,忽地回身,看着天音圣母和定天公主,道:“教主,公主,魔门寻求和解之心的真假,我自会找证据来,但灵霜暂居此处,你们不可伤害于她,否则莫怪雪槐翻脸。”他回身说话,身子却仍是向前倒退飞掠,天音圣母竭尽全力,却仍是赶不上他,一张老脸胀得通红,拉得自也更加的长了。
雪槐说完,抱拳一礼,回身飞掠而去,天音圣母知道追不上,住脚不追,心中惊怒,暗暗思忖:“这小贼功力似乎又大进了,怎么可能?”
“师父,要不要再多调人手捉拿?”定天公主请示。
“不必。”天音圣母摇头,道:“这小贼身法如风,一般人手根本拿不住他,待师父借神魔珠之助完全练成逆星流神功,再亲手擒他。”说着看向定天公主,道:“我要闭关几天,借神魔珠练功,你仔细看住了人,若魔门来袭,你放警号,五观三寺必然相助。”定天公主俯身应命。
雪槐虽大显神威,心中却并无半分得意,一路飞掠出来,暗暗思忖:“公主误会已深,法一掌门几位也说得很清楚,他们信的其实不是魔门而只是我,就算他们仍肯信我天下英雄也大多不信,再加上天子诏令,他们便肯帮我说话也是白搭,怎么办,有什么办法能让所有人都确信魔门是真心在寻求和解?”
左思右想,却实在没有办法,他身法如电,只这一会儿已回到大将军府,梅娘六个接着,问起情况,雪槐说了,梅娘道:“冷小姐说的只怕有道理,天音圣母野心勃勃,只怕是真的想借这个机会挑起道魔大战,她好就中取事呢。”
雪槐摇头:“我还是不信定天公主会是这样一种人。”
梅娘看他一眼,没有反驳,问道:“现在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雪槐皱眉:“要不我去魔门一趟,请他们------。”说到这里,却没有再说下去,梅娘知道他的意思,摇头道:“没用的,天音圣母若咬了牙不信,则魔门无论做什么都没用,只除非一个个排着队抹了脖子,死尽死绝了,就此绝了魔门一脉,或许天音圣母才信了。”
她的话和冷灵霜先前说的如出一辙,雪槐眉头紧锁,却突地想到一个人,道:“对了,我去找青莲真人来,他极具慧眼而且德高望重,或许就会有办法。”
“这倒是个好主意。”梅娘几个一齐点头。
“我立刻动身。”雪槐见梅娘几个都赞动,心中更喜,却猛地想到冷灵霜,道:“但灵霜现在在天音圣母手里------。”
“冷小姐暂时不必你担心。”梅娘摇头,道:“天音圣母即便真有阴谋,明里也一定要借诛魔大会这杆大旗来号召天下英雄替她卖命,所以要烧死她也一定要在诛魔大会上,大会之前,不会有事。”
听到烧死两字,雪槐眼光一凝,虽只是一掠而过,还是落在梅娘眼里,心中暗叫:“七弟功力日进,万屠玄功的杀气也是越来越重,真要当着他的面烧死了冷灵霜,这天安城只怕要给死尸塞满。”
雪槐想想梅娘的话有道理,一抱拳,道:“那我就去了,这面还请五位义兄梅姐妥为照看。”身子一闪,眨眼不见。
陈子平望着雪槐身子消失的方向,忽地道:“你们说,七弟用的到底是什么身法,这等快法?”
“我早就想说了。”铁流儿跳起来叫:“七弟的身法鬼气森森的,实在有些让人背脊心发冷。”
奇光散人双眉紧锁,道:“我看很象魔门传说中的天星遁魔大法。”这话出口,他自己却似乎也给吓着了,看向梅娘几个,梅娘几个也是一脸惊容,臭铜钱喃喃的道:“这几百年来,魔门休养生息,元气渐复,再加上七弟,嘿嘿,那就热闹了。”
一般人说到热闹两字,总给人三分喜气,但臭铜钱这两个字落在梅娘几个耳里,幻现在眼前的,却是无边的杀气。
雪槐心中着急,将天星遁魔大法运转到极致,身法之速,较之以前借用遁术差不多快了一倍,遁术是借用天地五行之理,可连续赶路而不耗损多少真元灵力,而用天星遁魔大法,快是快,凭借的却完全是己身灵力,耗损极大,但雪槐已顾不得这么多了,只要快就好,恨不得一步就到,想着实在撑不住时再借用遁术,谁知疾奔半夜,并无力竭之象,胸中万屠玄功的杀气却反而越来越盛,情不自禁纵声长啸,这一啸直有顿饭时光才罢,自觉通体舒泰,气势如虹,一时又惊又喜,想:“莫非借着魔功助力,万屠玄功的杀气也接近大成了。”想到这点,暗暗提醒自己:“雪槐,你要小心,此事涉及道魔之争,一个不好,便是尸横遍野之局,那并不是灵霜想看到的。”心中警醒,气势略收,当下借土遁而行,不过由于功力大进,遁术也快了好些,疾奔两日三夜,第四天的凌晨时分到了青莲观。
雪槐知道青莲观所在,这却还是第一次来,果见传言不假,整个青莲观已被湖水所没,这时莲花开得正盛,放眼望去,青莲白荷,直接天际,清香弥漫,中人欲醉,却哪里有半点道观的影子。
但雪槐知道青莲道人虽将道观隐于莲中,外面来了什么人一定是知道的,当下便在湖边跪下,叩头道:“弟子雪槐,叩见青莲真人。”声未落,面前一朵莲花忽地绽开,跳出一个女子,却是碧青莲昔日侍女中的一个,对他笑嘻嘻行礼道:“侍女小玉拜见姑爷。”
雪槐又惊又喜,忙回礼道:“小玉姑娘你好,我想求见青莲真人。”
小玉仍是笑嘻嘻地,道:“姑爷就不想见我家小姐吗?还有月影小姐?”
雪槐脸一红,只得老实点头,道:“想,请姑娘快带路好吗?”
“我把这个想字带给二位小姐,她们至少半个月没法安心练功,那时祖师爷可就要罚我了。”小玉说着吐了吐舌头,咯咯一笑,随即正色道:“姑爷,不是我不带你进观,是祖师爷吩咐了,不让你进观,说怕影响两位小姐练功。”
雪槐大急,道:“我只见青莲真人也行,我真的有急事啊。”
“你的事祖师爷知道了。”小玉点头,怕雪槐存疑,又解释一句,道:“我们虽然隐身世外,但只要有青莲花处,便有我们的耳目,所以没有祖师爷不知道的事,祖师爷吩咐了,你进观无义,他会去找一个人,如果能找到,自会去天安助你,今早上祖师爷已离观出去了,所以姑爷就算进观,也见不到祖师爷。”
见不到青莲道人,雪槐大是失望,但听得青莲道人已替他去找人相助,又是喜出望外,忙道了谢,知道不必进观,当下与小玉作别,又急赶回天安来,一路凝思:“青莲真人说去找个人,这会是个什么人,就能取信于天音圣母?”搜肠刮肚,想不出这人是谁,只索作罢,想:“不管是什么人,但盼青莲真人能及时找到及时赶来就好。”
回程雪槐未用天星遁魔大法,慢了半日,总算来已是七天过去,不过离着月底会期还有好几天,想来冷灵霜不会有事,谁知刚进天安城,便一头撞见正在等他的陈子平,一见他就急叫道:“七弟,不好了,打起来了。”
雪槐吃了一惊,道:“谁和谁打起来了?”
“还有谁,魔门和定天府啊,五观三寺和与会的各路好手自然帮着定天府,正打得一塌糊涂呢。”
原来魔门秘探探知了冷灵霜之事,便在这天早晨,魔门好手大举突袭定天府,要夺回冷灵霜,定天府早有防备,一面抵抗一面放出警号,八派及正教其他好手立时往助,已斗了一个早晨,梅娘六个也不知帮谁,急得跳脚,只好轮流派人守望雪槐回程,恰就给陈子平等到了。
雪槐又惊又急,来不及听陈子平多说,展开天星遁魔大法,急掠向定天府,先以剑眼看去,果见就在天音圣母静修的小院子附近,正有数百人在对峙,一面是定天公主所率定天府武士及八派为首的正教中人,一面是杨九勾赵灭阴无主三个所率的魔门弟子,定天府和正教中人仍控制着小院子,院外空地上,正有三对人在恶斗,一对是法一对曾子丹,一对是九叶道人对铁心,还有一对是两个老者,雪槐都不认识,一个肯定是魔门中人,另一个估计是正教中其他门派的好手,而院里厢房中,天音圣母却在闭目静坐,冷灵霜也仍是在隔壁房里,只是旁边又多了两名看守的侍女,各执刀剑,将冷灵霜围在中间。
“原来天音圣母又在闭关练功,否则若她出手,魔门中人可无人是她对手。”雪槐一眼看清形势,眼见双方死伤还不是太重,心中略松,这时却已到了定天府,知道不可迟疑,一声大喝:“住手,不要打了。”
他这一声喝运上了玄功,声出如惊雷震天,所有人都是闻声一震,场中相斗的铁心等三对人闻声一齐住手,往后跳开。
杨九勾等转头一看是雪槐,均喜叫出声,杨九勾叫道:“雪将军,你来了,太好了。”他那夜见过雪槐惊神泣鬼的身手,此时久攻不下,有了雪槐助力,自然便可大占上风。
赵灭手一挥,喝道:“不必再顾忌了,大家拼力向前,救出冷左使。”魔门人众轰然应诺。
“等一等。”雪槐急叫:“大家听我说。”
“还有什么说的?”曾子丹黑着脸看着雪槐。
“是,我知道大家关心灵霜,心切救她,但这么刀剑相向,不是又回到冤冤相报的老路上去了吗?”雪槐说着诚恳的看向杨九勾赵灭等首脑,道:“先等一等,这中间可能有点误会,我相信一定可以说清楚的。”
“不是我们要冤冤相报。”曾子丹叫:“是他们欺人太甚,我们想求和而不能。”
“魔门会真心和正教和解,打死我也不相信。”定天公主身后的木旗都统王鹰冷笑出声。
“只除非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但太阳会从西边出来吗?”另一边的陈虎兄弟也跟着哄笑。
这是纯心不给人说话的余地了,雪槐胸中杀气上涌,却又忍住,看向定天公主,定天公主却是沉着一张脸,根本不看他,雪槐只好再看向法一几个,道:“公主,各位掌门,总得让人开口说话吧。”
法一几个相视一眼,点了点头,法一道:“如果魔门真心寻求和解,当然是天大的好事,但我们实在是看不到魔门有寻求和解的诚意啊?”
他话落音,雪槐还未开口,院子里的冷灵霜忽地出声道:“我有话说。”
听到冷灵霜的声音,杨九勾等都是又惊又喜,雪槐也是心中一喜,想:“我终是外人,而灵霜是魔门左使,由她说最好了。”看向法一道:“请让我们进院,听冷左使怎么说。”
法一略一犹豫,看向定天公主,一边的陈虎却猛地刀一扬,喝道:“谁也不得进院。”
小丑跳梁,雪槐再抑制不住怒火,电眼霍地射向陈虎,冷冷的道:“谁拦得住我,你吗?”
雪槐胸中万屠玄功的杀气尽由这一眼射了出来,陈虎与他眼光一对,竟就脚后跟一软,他立脚处是一个瓦面,慌张中提不住气,竟啪的一声踩碎了瓦面,一个踉跄,又连踩了几个大窟窿,才在旁边屋脊上停住,一张麻脸刹时胀得通红,这面魔门中人自是哄堂大笑。
哄笑声中,院子里突地传来天音圣母的冷哼声:“让他们进来又如何?”她声音也不大,但哄笑声却压不住她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入众人耳中。
雪槐的到来,天音圣母自然知道,但此时她正借神魔珠练功,实在不宜动手,所以索性拿出点气势来,就让雪槐几个进来,她给冷灵霜服了裂天丹,也不怕雪槐出手抢人。
有了天音圣母这话,定天府武士当即让开一条路,雪槐看向杨九勾三个,道:“院子太小,就请三位坛主和我进去好了。”
杨九勾三个相视一眼,一点头,当即和雪槐进院,窗子里可以看到冷灵霜,杨九勾三个都十分激动,齐道:“冷左使。”
“灵霜行事不慎,致落人手,有劳门中兄弟了。”冷灵霜道一声歉,复看一眼雪槐,随即看向法一几个,道:“请各位掌门示下,魔门到底要怎么做,正教才相信我们是真心寻求和解。”
法一几个相视一眼,道:“我们愿意相信魔门是真心寻求和解,但冷左使是聪明人,应当知道,光空口说是难以服众的,魔门该当拿出诚意来。”
“诚意,什么诚意?”赵灭反驳:“我们冷左使出谷来寻求和解的机会,你们却这样对她,到底是你们没诚意还是我们没诚意。”
“赵坛主。”冷灵霜看向赵灭,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激动,复看向法一几个,道:“诸位掌门大师应该都知道,魔性最灵,魔灵不灭,如果三十六枝魔门一齐立下重誓,不是真心与正教和解,则天灭魔门,人人更身受万魔吸血之酷刑,这样不知各位大师认为诚意够了吗?”
“这------。”法一几个一时面面相窥,魔灵不灭,魔性最灵,所以魔门最重誓咒,也轻易不立重誓,这些法一等自然都听说过,如果三十六枝魔门均立下如此重誓,倒确实可以信任。
“还请公主定夺。”法一几个心意相通,都看向定天公主,事实上如果不是定天公主发难,他们相信雪槐,根本不会与冷灵霜为难。
雪槐也一脸期望的看向定天公主。
定天公主却是断然摇头:“人嘴两张皮,最不可信,不行,我不信。”
“公主。”雪槐痛叫。
定天公主眼光冷电般射向他,喝道:“雪槐,你须自重,休要为美色所误。”
“不要再说了。”赵灭气得脸色铁青:“无论我们做什么,他们都是不会信的,魔与道,天生就是死对头,只有拼得鱼死网破,才是正道。”
阴无主也怒叫:“拼了。”
“三位坛主,先等一等。”冷灵霜举手止住激怒的赵灭两个,看向法一几个,道:“各位掌门大师,即不信我魔门誓咒,则我还有一个提议。”
她这样一说,赵灭两个止住性子,却都疑惑的看向她,因为实在想不出她还有什么办法能取信于定天公主和正教。
法一道:“冷左使请说。”
冷灵霜未开口,却先看向雪槐,这一眼里,柔情无限,雪槐心中一跳,冷灵霜却已转开眼光,看向法一几个道:“各位掌门大师是要看我魔门的诚意是吧,那这样,就任由我这魔门执香左使给火烧死,而魔门弟子绝不出神魔谷一步,让我的死,见证我魔门寻求和解的诚意,你们说这样够不够了?”
“绝对不行。”冷灵霜话未落音,杨九勾三个便齐声叫了起来,而雪槐更在冷灵霜刚才那一眼里便已觉出不对,这时更是失声痛叫:“灵霜。”
冷灵霜却不看他们,只是看着法一几个,道:“几位大师,如何?”
她竟然不惜一死以证明魔门寻求和解的诚意,法一几个俱个动容,相视一眼,法一看向定天公主,道:“还请公主定夺。”
定天公主嘿嘿冷笑,道:“魔门真有这样的诚意?那我倒要看看。”
“一言为定。”冷灵霜喜叫。
“不行。”雪槐大叫。
“动手。”赵灭怒叫,院外魔门弟子自然将院中对答听在耳中,无不惊怒,这时轰然应诺。
“都不要动。”冷灵霜霍地怒喝:“我是魔门执香左使,天魔缺位,魔门便以我为尊,铁心铁长老,凡魔门弟子不听号令者,该当何罪?”
院外的铁心略一迟疑,还是大声答道:“凡魔门弟子,不听首领号令者,为大不敬之罪,该当押解天灯堂,行魔火天灯之刑。”
随着他冷酷的声音,院外鼓躁的魔门弟子顿时鸦雀无声,院内杨九勾却看着冷灵霜痛叫道:“灵霜,不能这样啊。”
“杨叔、赵叔、阴叔。”冷灵霜叫着,忽地叩下头去,再抬起头来时,已是泪流满面,道:“我知道三位叔叔疼我,就象疼自己的女儿一样,舍不得我死,我自己也不想死啊,可怎么办呢,除了一死以证明诚意,正教难以相信我们,事实上也是,道魔争斗数千年,屡世仇敌,怎么可能凭红口白牙几句空话就相信我们,要天下人信,我们只有拿出真正的让天下人都看得见的,再不起疑心的行动来证明,否则就还会回到原来老路上去,冤冤相报,累世相争,死了多少人了啊,又还有多少人要死,那都是我们的父兄姐妹啊,所以灵霜叩求三位叔叔和魔门各位父老,成全灵霜这片心吧,让灵霜的死,换取道魔万世的和平,换取魔门弟子永生的微笑。”说到这里,她已泣不成声,杨九勾三个更是泪流满面,外面魔门弟子也早已哭声一片。
雪槐一颗心更是几乎要痛碎,猛地看向法一几个道:“你们应该看到了,她真的是诚心的啊,魔门真的是诚心的啊,求求你们相信她吧。”又看向定天公主,忽地跪下,痛叫道:“公主,你亲耳听到了的,求你了。”
“槐哥,起来。”房中的冷灵霜猛地大叫,激动的看着雪槐道:“槐哥,你是我的丈夫,我最心爱的人,我死一万次也没有关系,但却绝不要你给人下跪去求人,绝对不要,否则我立即嚼舌自尽。”
“灵霜。”雪槐痛叫,站起身来。
“好,我就要我的男人顶天立地的站着。”冷灵霜眼中露出微笑。
“灵霜。”雪槐心中更痛,看着冷灵霜,无限爱怜,道:“可你要我怎么办呢,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你给烧死吗?不,我做不到,绝对做不到。”
“槐哥,我想和你在一起,让你天天疼我爱我,但没有办法。”说到这里,冷灵霜微微一顿,复道:“槐哥,你听过失去父亲的女儿那种撕心裂肺的尖声痛叫吗?你见过倚门守望却永等不到儿子归来的父母苍老浊黄的眼泪吗?你可能没听过没见过,但我却听得太多见得太多,魔门中每个人都是这样啊,三十六枝魔门,哪一族哪一门哪一家,没尝过这种永失亲人的惨痛?不要了,我们实在是不要了,不论付出任何代价,我们一定要与正教和解,所以我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让正教相信我们,槐哥,你如果是真的疼我怜我,便请成全我,成全霜儿以一死换取族人幸福生活的心愿吧。”
“灵霜,霜儿。”雪槐全身的每一块肌肉似乎都要爆炸开来,他想把苍天劈开,想把大山踩碎,但他什么也不能做。
“苍天哪,你到底有没有眼啊。”他仰天长叫,悲云四起。
法一等七个也无不动容,尤其是悟明,更早已泪湿衫袖,她因矮着一辈,所以轻易不开口,这时却再忍不住,道:“各位掌门师叔,我觉得魔门寻求和解的心绝对是真的,相信他们,放了冷左使吧。”
九叶几个也一齐点头,法一与众人对视一眼,道:“这事我们说了也不算,还是要请公主定夺。”说着看向定天公主,定天公主却抬眼看天,对眼前的一切恍若未见,她脸上的神情再明白没有,法一张了张口,终是没有说出来。
冷灵霜轻拭眼泪,从怀中摸出一块玉牌,道:“三位坛主听令,我以左使身份命令你们,立即带魔门弟子回转神魔谷,绝不容许有为我报仇之事发生,一年之后,请三位坛主主持与五观三寺为首的正教会盟,订立道魔和解的万世盟约。”
“是。”杨九勾三个一齐拜倒,泪如雨下:“拜别左使。”三人拜毕,站起身来,蓦地里齐声仰天长啸,外面魔门弟子闻声亦一齐长啸,其声悲而烈,让人想起茫茫雪原上,绝望的狼群。
“啊。”雪槐一声痛叫,猛地转身冲出,竟是直对着围墙冲去,青砖砌的围墙,竟给他一穿而过,只留下一个人形墙洞。
他的痛与怒,已到极致。
魔门撤回神魔谷,消息当天夜里便传到了敬擎天与夕舞耳中,敬擎天惊怒交集,怒叫:“竟心甘情愿给烧死,这女人是不是疯了?”
“槐哥只是被她美色所迷,心中爱她绝不会很深,但如果她当着槐哥的面给烧死,那槐哥心里将永远也忘不了她。”夕舞咬牙叫,醋火在心中熊熊燃烧:“我绝不让她如愿,绝不。”
“行了。”敬擎天冲着她怒叫:“驱狼斗虎之计不成,一切也就完了,你倒还有闲心来吃这种干醋。”
“谁说一切都完了。”夕舞眼珠子一转,道:“我还有一条计策,必叫她不能如愿。”
“还有什么办法?”敬擎天眼光一亮。
“自己心爱的女人要给活活烧死,却不能伸手相救,这时候的雪槐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夕舞看向敬擎天,眉间掠过一抹阴冷的笑:“我来打个比方,这时候的雪槐,那就好比一堆干透了的柴还浇满了油,只要一丁点儿的火花,他就会烧起来,甚至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烧起来,烧一个通天彻地。”
敬擎天点头:“没错,我了解他的性子,确是很有几分劣性,但这把火从哪儿来呢?”
“这把火要到端阳国去烧。”夕舞阴笑,道:“据秘报,冷灵霜的姐姐是现今端阳王的王妃,而且生下了太子,极得端阳王宠爱,如果天子下诏,以魔门妖女阴谋篡国为由,命端阳王将王妃和太子送来天安与冷灵霜一并烧死,则又如何?”说到这里,夕舞眉间的笑意更浓,续道:“我可以肯定,端阳王一定不肯,那么天子就可下诏征讨,那么雪槐会再一次眼睁睁的看着吗?绝对不会,俗话说光棍只打九九,不打加一,本来说好烧死冷灵霜便算是证明了魔门求和的诚意,现在又还要加上冷灵霜姐姐的一家子,等于是自毁诺言,雪槐如何还会坐视?他必定会率兵保卫端阳国,与天子派去征讨的大军大打出手,他一动上手,魔门还会守约吗?魔门要对付定天府,五观三寺为首的正教自也不会看着,这把火不就点着了?”
“有理。”敬擎天击掌,凝思道:“但定天公主这么率先背约,五观三寺怕先就会反对。”
“天子下诏,轮得到他们反对。”夕舞冷笑。
敬擎天点头,又想到一个疑点:“端阳国不大不小,也有十来万军队,天子手中可没什么军队,祭风三大国为首的众诸候国虽有些缩头缩脑,但天子要调他们去打端阳,只怕未必肯出兵。”
“这个更好办了。”夕舞笑:“天音圣母不是会倒行逆施大法吗?让她制住祭风有熊炎阳三国国王,那还不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这样一来,岂非整个天下都落在了天音圣母手里,即便到时我杀了天音圣母,解不了她的倒行逆施大法,还不是白费力气。”敬擎天皱眉。
“爹爹怎么突然糊涂了。”夕舞笑:“论人数,雪槐的三十余万人是比不过诸候的八十万联军,但雪槐手中是一支虎狼之师,不说以一敌百,一敌五一敌三绝对不成问题,这一拼下来啊,诸候大军不会有几个人剩下的。”
“有道理。”敬擎天大喜点头,道:“我这就跟天音圣母去说。”
趁着夜幕,敬擎天进了定天府,天音圣母也正自为魔门不战自退着急,见了敬擎天喜叫道:“你来得正好,想不到这小妖女竟是自甘烧死,魔门不战自退,现在可怎么办?”
“我正是为献计而来。”敬擎天抱拳躬身,当下说了夕舞的计策,天音圣母大叫好计,敬擎天想了一想,又道:“雪槐手下人数虽不若诸候联军,但都是骁勇善战的死士,十分难斗,我倒有一计,雪槐舰队现在大龙湖,要去端阳没有水路,走陆路最近的是穿越龙首原,翻龙首山到端阳边境的射阳城拦截诸候大军,我们可派十万人,多打旗帜,明走射阳,暗里却命诸候大军伏兵龙首原四面山上,只要雪槐军一进龙首原,立即四面合围,龙首原不是太大,诸候七十万大军四面冲上,雪槐军再能打,终究寡不敌众,必败。”
“好计。”天音圣母大喜,看了敬擎天道:“打仗还是你行,本教主再记你一功。”敬擎天自是连声称谢。
天音圣母当夜开始行动,先摸入祭风等三大国王帐中,以倒行逆施大法制住三王,随即命定天公主去请天子下诏,天子懦弱,自是无有不允,第二天一早便下诏,以端阳王宠溺魔门妖女有辱国体为由,遣诸候军证讨,祭风等三王俯首应命,众诸候王都是以三王马首是瞻,那还有什么说的,当下发兵三十万,直指端阳之射阳城,说是三十万,其实只是旗多,实际上不过十万人,其余诸候联军七余十万人走小道抄向龙首原,在龙首原四面山上设伏,专等雪槐援兵,一切正是敬擎天之计。
雪槐一夜猛灌烈酒,醉得一塌糊涂,给梅娘几个叫醒过来,听了消息,惊怒交集,急奔向定天府,见着定天公主,定天公主一张脸阴沉如水,不等雪槐开口就道:“我知道你来意,不必说了,端阳王身为一国君王,竟娶魔门妖女为妻,还将妖女生的儿子立为太子,大伤我天朝风化,所以天子震怒,必要征讨,另外天子还有一道诏令是给你的。”当下取出一道诏书,诏命削了雪槐镇海大将军之职,赶出大将军府。
宣了诏,定天公主转身便入了内堂,雪槐呆在堂中,半响作声不得。
直到这次来定天府之前,雪槐心中对定天公主还有是抱有一丝丝的幻想,他真的不信定天公主会是这样的一个人,但这一刻,他彻底绝望了。
从定天府出来,惊怒绝望的雪槐又奔向承天寺,悟明一见他的样子,大吃一惊,急叫道:“雪师弟,你还好吧?”
雪槐这时候的样子,真不知怎么形容,一张脸惨白如纸,再不见半点血色,头发蓬乱,两眼通红,最可怕的,是他眼中有一种极度怪异的亮光,就仿佛一头被猎人逼到悬崖边的狼,看了让人不自觉的心中发颤。
雪槐看向法一几个,用一种不稳定但又竭力控制着的声调道:“各位大师,你们听到消息了是吧?”
法一几个相视一眼,法一点头,道:“是的,雪槐将军,我们知道天子的诏令了。”
“但这明明是违背承诺啊?”雪槐仍是竭力控制着胸中翻腾的气血,道:“说好以灵霜之死来证明魔门的诚意,为什么又还要搭上她的姐姐?为什么?”最后三个字他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因为不用力合紧嘴唇,他会吼出来。
“雪将军,你先静静心。”法一希望能让雪槐坐下来,试了一下知道是徒劳,只好放弃,再与众掌门对视一眼,道:“事实上我们去见过定天公主,公主说,端阳王宠溺魔门妖女,太伤风化,所以-------。”
“不要说了。”雪槐伸手止住他,直视着他眼睛道:“你不要说了,我明白了,你们永远有理,永远正确,今天可以说是有伤风化要杀灵霜的姐姐,明天呢,明天就可以说除恶务尽杀向魔门,却还抬出个天子诏令来,哈哈哈------。”说到这里,雪槐再控制不住自己,仰天狂笑。
“雪师弟,雪师弟。”雪槐状似疯颠,悟明急坏了,伸手来扶雪槐,雪槐却忽地一退,狂笑嘎然如止,就象被锋利的刀锋一刀斩断。
而他的眼光,更比刀锋还要锐利百倍。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更没有绝对的道理。”雪槐的声音同样冷锐如刀锋:“但我会用我手中的剑,讨一个公平,让老天,还我一个道理。”
声未落,他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天星遁魔大法全力展开,这时雪槐的心中已是绝对的冷静,因为他已经决定了,事情一旦决定,便不会再扰乱他的神智。先到大将军府,让上林青把人仍带出城去,随后交代梅娘六个,仍留在城里,小心留意定天府的动静,一切交代完,借遁术直奔大龙湖,第三天到大龙湖,风无际四十八盗接着,雪槐大致说了情形,众人无不惊怒,箭飞叫道:“赶海人有一句话,只有握紧了渔叉,才能和海龙王讲道理。我们打。”风无际等齐看向雪槐,雪槐眼中有锐电如刀。
当下商议军情,雪槐决定,大军上陆,抄近路穿龙首原直插射阳城,先击破诸候大军,随后兵锋直指天安。
杀气在雪槐胸中狂涌,再不可抑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