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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节 三十四

三十四章

 
早已是仲夏时节,天闷热得厉害,估计该有一场透雨。
雪槐提了一坛酒,在院子里边喝边看天。虽早已夜深,他却实在是没有半点睡意。
这已是冷灵霜离去的第三天,雪槐不放心,命雷电双鸦随行护送,想来不会有事。定天公主刚处理了天音圣母的丧事,也未召雪槐入府议事,因此这两天雪槐倒是闲得慌。
闲下来,想得最多的便是夕舞。夕舞,这世上他最心爱的人,现在到底在哪里?到底怎么样了呢?酒一口口灌进肚中,却感觉不出半点味道。
远远的蛙声忽顿,雪槐心中生出感应,一扭头,却是西王母出现在院子里,西王母坐在一张玉榻上,四个侍从抬着。
西王母突然会来他的大将军府,雪槐又惊又喜,急跳起来,拜倒在地,道:“雪槐拜见王母,不知王母驾到,有失礼仪,万望恕罪。”匆匆一瞟里,雪槐感觉西王母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但也没去多想,倒是对西王母的突然驾临百疑从生。
雪槐拜倒,西王母身子情不自禁的一颤,夕舞百般折磨她,为的正是雪槐,她又如何再敢受雪槐之拜,瞟一眼旁边的侍女,那侍女自是夕舞的人,向她使个眼色,西王母心神略定,哼一声道:“好了,你起来说话,我问你,想不想见夕舞。”
“夕舞。”雪槐狂喜失声,急叫道:“想,王母娘娘知道夕舞在哪里吗?千万赐示。”
西王母不答他话,只是向另一面的侍女点头示意,那侍女上前两步,她手中捧着一个盘子,上面蒙以红纱,这时掀了红纱,却见是一面镜子。那侍女拿镜子对着雪槐,雪槐往镜子里看去,却见镜子忽然现出景物,乃是一条小溪,溪水清澈,两岸花从掩映,芳草萋萋。
镜子里能现出景物来,颇为奇异,不过雪槐曾见过照心神镜,这时倒也不以为奇,只是迷惑西王母拿镜子给他看的意思,正自迷惑,心脏忽地狂跳,原来镜中小溪边,走来一个女子,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夕舞,但见夕舞走到溪边,洗了洗手,看了看天边的白云,似乎在想什么,却叹了口气,转身走开,不见了,镜中景物也便消失。
“夕舞,夕舞。”雪槐狂叫,手伸到镜子前,只恨不得就伸手进去,猛地转头看向西王母,嘶叫道:“王母娘娘,夕舞现在到底在哪里?”
西王母道:“夕舞当日在天安城外被一个魔头所掠,那魔头想要害她时,恰巧一位高人经过,救了她,不过这位高人性子比我还怪僻,虽救了夕舞,却不肯放夕舞出来,刚好他来我宫中做客,说起这事,我便把你当日九过万剐风轮的事说了,他敬你情痴,答应放夕舞出来与你相会,但要你答应他两个条件,这镜子名照影留形之镜,那高人为让你相信夕舞确在他处,所以照了夕舞影像,让你见上一面。”
“夕舞果然是被邪魔所掠,天幸给高人救了,雪槐给这位恩人叩头了。”雪槐喜极而泣,叩下头去,叩了头,道:“只要这高人肯让夕舞出来,别说两个条件,便是两千个,雪槐也一定竭尽全力做到。”
西王母是夕舞派来,所说的话自也是夕舞所教,这时眼见雪槐为夕舞激动得这个样子,忍不住摇头暗叹:“雪槐啊雪槐,你这有眼无珠的家伙,当日我就提点过你,可你直到今天却仍不醒悟,你若早日醒悟,说不定我也不会受她所害啊。”
西王母心中感概,嘴上却半点也不敢露出来,点头道:“这高人的第一个条件是,他要借你的天眼神剑一看。”
“好。”雪槐毫不犹豫的点头,解下背上天眼神剑,西王母身后过来一个侍女,伸手要接,天眼神剑突地发出一声清啸,那侍女惊呼一声,往后一退,一跤坐倒。
雪槐知道天眼神剑是不想离开自己,故而发威,忙抚了剑身道:“神剑啊神剑,我也舍不得离开你,但夕舞是我最心爱的人呢,你去陪她,就等于我陪她呢,不要发脾气了,算了我求你吧。”让那侍女过来,拉着她手将天眼神剑交在她手里。
西王母听到天眼神剑的啸声,也自一惊,眼见雪槐说了这番话,神剑不再作啸,始才安心,定一定神,道:“那位高人曾去海外,与矮子国的国师缩头龟二结仇,因此他的第二个条件,命你灭了矮子国,割下缩头龟二的脑袋。”
雪槐大喜,道:“矮子盗屡犯我天朝海缰,我正要挥兵扫灭之,这位高人的条件正合我意。”
西王母看他气吞万里如虎,暗暗点头,道:“你即然答应,那就尽力去做,那位高人说了,到你割了缩头龟二脑袋凯旋之日,他会让夕舞带天眼神剑亲去海边接你。”
“一言为定。”雪槐狂喜叩头,道:“多谢那位高人,也多谢王母娘娘,雪槐一定能斩下缩头龟二的脑袋,迎接夕舞。”
“那我们就等消息了。”西王母一点头,侍从抬了玉榻,一闪不见。
“夕舞,夕舞,我的夕舞有消息了,她好好的呀。”雪槐心中说不起的喜悦,忍不住仰天长叫。
“轰”的一声,炸雷划过长天,漆黑的夜幕刹时给电剑劈作两半,大雨瓢泼而下。
夕舞轻快的哼着小曲儿,修着指甲。敬擎天不看她,一张脸沉着,看他神情不对,堂下众怪都不敢作声。
雨越下越大,敬擎天终于不耐烦了,扫一眼夕舞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又是一声炸雷,门上禀报:“西王母复命。”
夕舞看了看修好的指甲,抬眼,道:“叫她进来。”
西王母进来,双手捧着天眼神剑,天风道人首先惊呼出声:“天眼神剑?”
“雪槐的天眼神剑?”敬擎天又惊又喜又疑,看向夕舞:“雪槐的天眼神剑怎么会到她手里。”
“我想要,就让西王母拿来了。”夕舞说得轻描淡写,眼中却是抑制不住的得意,伸手接过天眼神剑,想拨,却忽地觉得后背心一寒,忍不住哼了一声,却终是没敢把剑拨出来。
“你要天眼神剑做什么?”敬擎天不解:“这样一来,雪槐岂非知道你在哪里了?”
“爹爹想过没有?”夕舞看向敬擎天:“雪槐离开我们一年多时间里,为什么会如此的一帆风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天意如此,那有什么办法。”敬擎天咬牙,扫一眼夕舞,一脸恼怒:“但也要怪你,如果不是你纵着他,在他未成气候前我就一掌打死他,又何至有今日之患?”
“天意?”夕舞冷笑:“老天爷是没有眼睛的,有眼睛的是这把剑。”夕舞看一眼天眼神剑,天眼神剑虽在鞘里,但她仿佛仍能看到剑身上那只凌厉的剑眼,不由自主的又打了一个寒颤,不敢再抓着天眼神剑,转身交给身边的小芹。
“你是说-----?”敬擎天眼中露出疑惑之色:“雪槐走运,是这把剑的原因?”
“是。”夕舞点头:“他所有的变化,都是在得到天眼神剑之后,如果不是天眼神剑在帮他,怎么可能做得到,难道他到底有多大本事多大潜力,爹爹看不出来吗?”
“有道理。”敬擎天猛地击掌,看一眼小芹手中的天眼神剑,道:“这把剑有眼睛,本来就怪,自然是它在暗中作怪帮着那小子了,我怎么一直没想到呢?”
“天眼神剑是他的左膀,手中数十万大军则是他的右臂。”夕舞眼中射出冷光:“我把天眼神剑拿了来,断了他的左膀,再叫他去打矮子国,再折断他的右臂,到时我看他求不求我。”
“你叫他远征矮子国?”敬擎天惊呼。
“是。”夕舞点头:“矮子国也有数十万甲兵,加之凶残成性,他渡海远征再失了天眼神剑的暗中帮忙,哼哼。”说到这里,她哼了两声,嘴角掠过一抹微笑,道:“他身怀逆星流,死是死不了的,但那几十万大军能回来的,只怕没有几个。”
黑云道人喜道:“若雪槐只剩孤家寡人一个,那他就是有翻天覆地之能,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夕舞看向敬擎天,道:“他一出海,爹爹便可以同时在这面出手,没有他拦着,爹爹霸业举手可成,到时即便他还死剩几个人回来,也再动摇不了爹爹的霸业。”
“妙计。”黑云道人霍地站起,一脸狂喜的向敬擎天拜倒道:“所有难关,被公主玉指轻轻扫开,教主大业必成,属下首先恭喜教主了。”天风道人等也一齐拜倒。
“不愧是我的女儿,这也只有你才做得到。”敬擎天仰天狂笑,看向天眼神剑,道:“光把剑拿来还不行,还要把剑的灵力封住,没有天眼神剑的灵力跟着,我看他还狂。”
一连几天阴雨连绵,雪槐心中畅快,倒不觉得沉闷,这天定天公主派人相召,雪槐大喜,当即赶去定天府。他为天朝镇海大将军,远征矮子国,当然要有天子的诏令,首先自然要与定天公主商议,不过雪槐可以肯定,定天公主一定会支持他远征的。
到定天府,见着定天公主,只是数天时间,定天公主便瘦了好些,只是眼神依旧晶亮亲切。雪槐知道定天公主一为天音圣母的死,二为天音圣母阴谋挑动正魔争斗对不起天下人,等于是双重的伤心,所以才会如此削瘦下去,也不知该怎么劝,便把想远征矮子国的事说了,定天公主果然很高兴,道:“矮子盗为我天朝海缰千年之患,如果雪将军能远征矮子国,彻底扫除此患,那真是我天朝莫大的幸事。”想了一想,又道:“此事对我天朝极为重大,趁着诸候众王都还滞留京中,我可请父皇召集众王,大家同议。”
雪槐自然点头赞同,议起远征的一些细节,定天公主心情好了许多,看她脸上能见到笑了,雪槐也自高兴。
当日定天公主便进宫请命,天子随即下诏,诸候众王第二日齐至朝中,诸候七十万联军败在雪槐手中,众王见了雪槐,便都有些不自然,尤其祭风炎阳有熊等三王,战场上和雪槐对过面,这时眼光更是躲躲闪闪,不敢直视雪槐。
大皇帝说了雪槐请命远征矮子国的事,请众王群议,众王惊呼声一片,议论纷纷,众王惊讶不稀奇,千年有事帝国东,矮子盗为患千年,天朝从来都是打落牙齿肚里吞,除了苦忍再无半点办法,而雪槐竟要远征矮子国,这实在是天朝有始以来闻所未闻之事,过于大胆,也过于惊人,叫众王如何不惊,但稀奇的是,众王惊是惊,却无一人反对,反是个个赞同。
众王的心思,雪槐明白,赞同他去打矮子国,可不一定是心恨了矮子国,而是因着雪槐手中数十万雄兵过于可怕,去和矮子盗碰一下,说不定能去此强敌呢,两败俱伤最好,败了也无所谓,最不济,雪槐便打赢了,至少也是损兵折将,那也不赖。
即然人人赞同,大皇帝也就十分高兴,当下便下诏,由雪槐代表天朝,率镇海军择日出征,远征矮子国。
渡海远征,并不是说着玩的事情,一旦决定远征,便有无数的事情要做,好在离着起西风还有一个多月时间,倒也不忙,天安城又是天朝的中心,万物汇聚,各种物资补充起来相对较易,昊天大皇帝没什么权,但天朝数千年积累,却是异常富裕,昊天大皇帝懦弱一世,这次却大气了一回,大开国库,一次便拨了五十万两黄金给雪槐。一卦准听到竟是五十万两黄金,仰天直挺挺一跤跌翻,双眼翻白,竟然夸张的昏了过去。
有了钱,一切好办事,舰队很快便补充齐备,雷电双鸦也回来了,禀报冷灵霜安全的回到了神魔谷,虽然神魔珠在她身上的事几乎尽人皆知,但一路上并没有半个碍眼之人出现,电鸦很有些不过瘾的样子,捋捋袖子道:“我还以为一路上可以过过瘾,谁知半个人毛也没见着。”
雷鸦哼了一声:“若非主人天威镇着,冲着神魔珠三个字,哼哼,你怕就不是过瘾,而是要过奈何桥了。”
电鸦伸了伸舌头,点头道:“是,主人天安一战,威震天下,任是那再不开眼的人,也绝不敢对我家主母伸手。”
雪槐微微而笑,知道冷灵霜到了神魔谷,他也就安心了,他生命中的四个女人,直到这一刻,才算是全部安定了下来,他也就再无后顾之忧了。
一切齐备,雪槐禀报定天公主,决定舰队第二天启航,尽量赶在起西风时入海,定天公主自然同意,道:“明日一早,我到江边为将军壮行。”
雪槐辞谢回府做最后的准备,晚间定天公主却突然来了,还带来了两个人,一个是个老者,须发尽白,却是红光满面,另一个则是个中年汉子,精瘦黝黑,看得出是常年在外奔波的那种人,定天公主先介绍那老者,道:“他叫术奇,精于术数阵法之学,或可有助于将军。”
雪槐赶忙称谢。定天公主又介绍那中年汉子,道:“他叫焦耳,常年给奔波于海上的商旅做通译,懂得包括矮子国语在内的七八国语言,不但到过矮子国,最远更到过大洋对面的疯牛等国,对海外诸国的情形可说是了如指掌。”
雪槐大喜,道:“四十八盗中也有懂矮子国语的,但精通的不多,有焦兄助我那是最好,语言之外,我尤其最想了解矮子国等诸国的情况,听说与我天朝隔海相对的疯牛国也是海外大国,人口缰域仅次于天朝,有一支强大的水军,由他们的水军总督率领,四处征战,东洋诸岛许多国家都在他们控制之下,便是矮子国也颇受威胁,不知是真是假。”
关于大洋对面的疯牛国和疯牛国在东洋的水军,上次雪槐出海迎战矮子盗便已听说过,上次只在东海迎战,不必过多考虑,但此次远征矮子国,便不得不担心,因为他听说那疯牛国不但有一支强大的水军,那水军总督更将水军总部设在距矮子国不到千里的棕巴国,万一他与矮子国交战,疯牛国突然插上一脚,那就非常麻烦,所以一听说焦耳对海外情形有所了解,立即便问了起来。
焦耳眼中露出钦佩之色,道:“大将军如此关心疯牛国之事,自然是担心疯牛国在棕巴国的水军,我曾到过疯牛国,其国确是缰域广大,人口众多,且其人远较我天朝人高大,只是并不开化,与我天朝四围之蛮族差不多,因其国人爱吃半生之牛肉又野蛮好斗,所以称为疯牛国。”
“半生的牛肉。”定天公主皱了皱眉头:“那怎么吃?”
“他们就爱那样吃。”焦耳笑:“而且认为三分熟最好,公主请想,三分熟是个什么样子,一刀切开,还满是牛血呢。”
“真真是野蛮人。”定天公主越发皱眉。
“公主听不了这个。”雪槐微笑,道:“焦兄不妨多说说疯牛国水军的事。”
“不敢当大将军如此称呼。”焦耳抱拳,道:“疯牛国人野蛮耐战,且极富侵略性,疯牛国周边也有数十国,大抵都是他的属国,只我天朝这面,他势力达不到,但疯牛国最新的水军总督叫切皮的,野心极大,十余年间不停的率水军西侵,矮子国东千里之外,大小二十多个岛国,多半已落在切皮手中,切皮更把他的总督府设在了棕巴国,虎视眈眈的盯着矮子国和我天朝,一旦矮子国落在他手里,十有八九便是要奔我天朝来了。”
“这就奇了。”定天公主咦了一声,道:“矮子国即受疯牛国威胁,不图击破疯牛国,却反而想打我天朝的主意,不是两面树敌吗?他不怕万一前面侵略我天朝,后面被疯牛国抄了老窝。”
“他就是害怕万一有一天疯牛国打破他老窝,所以他才越发想打我天朝的主意啊。”焦耳叫:“矮子国孤悬海上,物资困乏,无论怎么图军强国,总之就只有那么大,而我天朝呢,缰域之广,人口之众,都在他百倍以上,恰好又千年积弱,如果矮子国能打下我天朝,那么就算老窝没了,又有什么关系呢。”
雪槐定天公主恍然大悟,术奇捋须道:“这算盘打得真是精呢。”
“但要打得响才行。”定天公主怒哼。
雪槐微微一笑,道:“公主要听响,容易,待我去拆了他的算盘,算盘珠子落地,那就有响声了。”
“只是有劳雪将军了。”定天公主与雪槐几个相视大笑。
雪槐始终挂着疯牛国水军,看了焦耳道:“焦兄对疯牛国水军不知有所了解没有?”
“我只知道个大概。”焦耳略一凝神,道:“就听来的各种消息凑到一起,疯牛国水军总人数约在三四十万左右,大小舰船上千,具体不详,但有一点明摆着,切皮敢与矮子国对峙而不怕被吞掉,则他手中的实力即便不如矮子国,差得至少不会太远。”
“有理。”雪槐点头,道:“照道理切皮渡海远来,敢在矮子国附近攻岛掠国而与矮子国对峙,则他手中的实力理应还在矮子国之上,至少水军如此。”
定天公主看他眉头深皱,担心的道:“雪将军是不是担心我们打矮子国时,疯牛国水军插上一脚?”
“是。”雪槐点头。
“那怎么办?”定天公主眼中露出迟疑之色,道:“要不暂缓远征?待时机成熟时再说?”
“不。”雪槐断然摇头,道:“小小矮子国,欺我天朝千年,简直岂有此理,这一次我必要扫平矮子国,至于疯牛国水军,我只是想尽量了解他们,会提防,但并不害怕,打仗,最重要知己知彼,谋第一武第二,并不是两个人就一定可以打赢一个人的。”
“将军英雄气概,人所难及。”定天公主一脸钦佩的点头,看向术奇,道:“术奇,你不是说阵法奇变之术用于战争,可收奇效吗?如何不把胸中所学献于将军之前。”
“遵命。”术奇躬身,看向雪槐道:“正如大将军所言,兵在精,不在多,术在变,不在奇,用得巧妙,少同样可以胜多,小人精研奇门九阵,阵阵都是以少胜多。”
雪槐对阵法术数一直不怎么感兴趣,这时却是眼睛一亮,道:“阵法之学,也可用于海战吗?”
“当然可以。”术奇见雪槐感兴趣,老眼放光,道:“陆战以人布阵,海战则可以船布阵,并无区别。”
“对极。”雪槐用力击掌。他于海战并不精通,四十八盗则就是个海盗的打法,一拥而上,以快打慢,一击即走,这时听得以阵法打海战,顿时便觉眼前新天另辟,兴奋的道:“先生快说,你的奇门九阵如何用于海战。”
见他兴奋,术奇也兴奋起来,强抑心中激动,道:“我这奇门九阵,乃是依天地之理,分为太极、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说是九阵,其实也可以说就是一阵,术分阴阳,因势而变,说术数之学大将军恐怕没兴趣,老朽便具体说此九阵在海战中的用法,空说不好记,请借几个酒杯一用。”
雪槐大笑:“我这儿别的不敢说,酒杯倒多。”命人取百十个杯子来,术奇便以杯当船,说了奇门九阵在海战中的用法,果然是奇变百出,其中许多变化,术奇若不说,雪槐简直连做梦都想不到,一时又惊又喜,却猛地想到一事,道:“先生阵法果是妙不可言,若以此作战,一可当十,十可当百,确是威力倍增,只是现在时间来不及了,我军必须赶在西风劲起之时入海,方可借风势之助,赶去矮子国,恐怕没有时间进行训练。”
“这个大将军不必担心。”术奇摇头:“若是一支新军,自是以泊下来训练为最好,但老朽知道大将军的镇海军训练有素,号令严明,则在行军途中,同样可以进行阵法的演练,此去到矮子国,便借风势,至少也要一个月以上,不说九阵全部练熟,练两三个阵出来用还是可以的。”
“太好了。”雪槐大喜,道:“如此我便拜先生为军师,没途训练大军阵法。”说着一揖到地。
术奇慌忙还礼,惶恐的道:“老朽只是于术数阵法略知一二,真正在战场上,运筹帷幄,临机取决,那并非老朽所长,所以军师之说老朽是决不敢当的,将军看得起奇门九阵,老朽便替将军训练士卒,若能在征讨矮子国此役中立得寸功,老朽便死而无憾。”坚辞不敢当军师之任。
雪槐没办法,只得作罢,复行一礼道:“如此便拜托先生。”复又看向焦耳,道:“我跟先生学阵法,便跟焦兄学矮子国语,焦兄也可算是我的老师。”
焦耳又惊又喜,道:“将军要学矮子国语?矮子盗凶残邪恶,大将军不嫌学他们的语言有失身份吗?”
“焦兄此言有失偏颇了。”雪槐摇头:“学敌所长,克敌所短,难道我拿了一把矮子盗的刀,就不可以用来杀矮子盗吗?此次渡海远征,上牵涉我天朝国威,下担着三十余万镇海军兄弟的性命,绝不可以轻忽,必要知己知彼,方可因敌而变,克敌制胜,所以不但矮子国语,还有疯牛国语,以及两国及周围海国各种情况,都请焦兄尽心教我,便是一字之师,雪槐也将永世不忘。”
他说得诚恳,焦耳心中感动,激动的道:“大将军度量若海,焦耳拜服,大将军放心,此一路上,小人必将历年来游历海国之所见所闻,尽数说给将军听。”两人当下便留在了大将军府中。
次日一早,定天公主率诸候到江边给雪槐大军送行,是日天高云淡,和风细细,镇海军战舰一字排开,长帆蔽日,众军士衣甲鲜明,气宇昂扬。
雪槐卓立江边,身躯若虎,目射电光。
定天公主眼见雪槐如此军容,胸中热血激荡,因为眼前这支军队,不是任何诸候王的军队,而是真正的以天朝之名出师远征的军队,它的败,是天朝之辱,它的胜,是天朝之威。
定天公主倒一杯酒,大声道:“我天朝为文明开化之国,礼仪仁义之邦,从不妄兴刀兵,想当年我天朝强盛之时,百夷来朝,我天子推仁让礼,善待万国,从不轻慢弱小,更不持强凌弱,矮子国当时年年来朝,我皇都是以礼相待,任其学我文明,习我礼仪,但有所求,无不尽心为之,矮子国当时也曾感恩戴德,事我天朝如父兄,许为永世之盟邦,但千年前我天朝衰弱,矮子国立即变脸,侵我海缰,掠我子民,凶残恶毒,无所不用其极,是可忍,塾不可忍,因此万姓激愤,天威震怒,诏令镇海大将军雪槐率三十五万健儿远征,势要扫平矮子国,令其知我天朝之威,晓其忘恩之痛,我奉天子令,以此一杯酒,为大将军和众健儿壮行,愿我天朝健儿奋勇讨贼,莫要堕了我天朝之威仪。”
雪槐接酒,心血激扬,长声道:“请天子放心,我必携矮子王之头凯旋归来,犯我天朝虎威者,虽远必诛。”
“犯我天朝虎威者,虽远必诛。”三十五万大军齐声怒吼,其势之威,江水几为之倒流。
一口喝干杯中酒,雪槐一抱拳,率众上船,舰队顺江下行,下行速度快得多,十余日间便到了东海国,无花孙莹早在等着,上船慰问,无花对龟行波莫猛道:“龟将军,莫将军,你两个所率我东海军,代表的不仅是我东海,更是我天朝,但盼两位率我东海健儿多立战功,使我天朝扬威异域,万国敬服。”
龟行波莫猛齐声应诺,石敢当就在左近,这时凑过来笑道:“有个典故大王可能不知道,现在我们的龟将军改姓了,以前是乌龟的龟,现在是神龟的龟,完全不同了呢。”
无花是个实诚人,一时可就想不清楚了,道:“乌龟的龟和神龟的龟,不就是一个龟,难道是两个龟?”疑惑的看向龟行波,龟行波忙道:“大王别听他胡扯,还不就是一个龟。”众人一时都笑,无花这才知道石敢当是开玩笑,也不由开怀大笑。
孙莹给雪槐敬酒,含泪道:“大哥神勇无敌,必能克敌制胜,妹子在宫中日日焚香,请诸天神佛保佑大哥早日得胜归来。”
雪槐笑道:“妹子放心,我当日便说过,喝妹子一杯酒,保东海永不受矮子盗侵害,这次我就要实践诺言,彻底干净完全的将矮子国扫灭。”接酒一饮而尽。
无花孙莹下船,雪槐舰队正式出海远征。此时西风渐起,船行甚速,途中雪槐一面依术奇所教,以阵法操练舰队,一面便跟焦耳学习矮子国和疯牛国语。
矮子国本国没有文字语言,是学了天朝文化后略加改头换面而成,因此雪槐学起来容易,倒是疯牛国文与天朝全然不同,但其实也粗陋简单,远不如天朝文字的精细,个多月下来,雪槐也就学了个大概。
这日距矮子国已不过十余日水程,看海图,舰队恰处在一个三角地带,往左是矮子国,往右则是以棕巴国为主的海外岛国,棕巴国其实比矮子国还要大得多,国土由上千个大大小小的岛屿组成,疯牛国水军总督切皮的总督府就设在棕巴岛上。
对疯牛国水军,雪槐始终心存提防,当下与众将商议,此时敌情不明,尤其不明白疯牛国水军的动向,如果长驱直入,径直攻打矮子国,万一战事僵持时,疯牛国水军趁火打劫,或者矮子国见情势不妙,遣使与疯牛国结盟,前后夹击,己方便可能处于极其不利的状况。各种情况都有可能,所以一定要先弄清楚矮子国和疯牛国水军的动向,才好动手。
雪槐说了心中顾虑,众将都深以为然,雪槐便止住舰队,决定自己亲自出马,打探矮子国及疯牛国水军动向,同时请术奇加紧以阵法训练舰队,术奇大喜,说是行军途中可以训练阵法,其实还是差得很远,能停下来整训,效果事半功倍。
雪槐又命雷电双鸦巡视舰队左近,提防海怪或矮子国高手偷袭,请梅娘六个坐守金龙舰,术奇变阵全以金龙舰旗号指挥,以镇海军今日的战力,只要旗舰不乱,辅以阵法,雪槐确信,即便他不在舰队中,镇海军也足可迎战天下任何强敌。
对雪槐亲自出马去打探敌情,众将都毫不担心,这时无论是四十八盗还是东海诸将,都和射天雕等风神八族战士一样,对雪槐充满了绝对的信心,在他们脑子里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世上还有雪槐做不到的事,倒是梅娘几个颇为担心,他们都是玄功之士,知道天地之大,实是无奇不有,玄功异法,层出不穷,雪槐虽了得,但也绝不是无所不能,梅娘叮嘱雪槐小心,铁流儿则对着海水捶胸顿足,道:“大海里怎么就全都是水,若是干着点儿,那就用不着七弟,我一扭腰就过去了,我可以拍胸脯保证,矮子国有几个男矮子几个女矮子,一定给七弟数得清清楚楚回来。”
“你少在那里废话了。”臭铜钱翻起白眼:“海里若没有水,那还叫海吗?”
陈子平忽地眼珠一转,看了铁流儿道:“海上面是水,下面还是陆地,老五可以钻到海底下去啊。”
铁流儿吃了一惊,叫道:“谁知道这海水有多深,我可沉不下去。”
“这个容易。”臭铜钱捋起袖子,道:“待我搬两个镇舱石来,用铁链绑了拴在你身上,包你咕噜咕噜一路水泡到底。”
“我不要。”铁流儿急跳到梅娘身后,一脸惊慌道:“这么鼓着水泡下去,鲨鱼海怪全惊动了,只怕没等到底,我早成了一泡鱼屎了,绝对不要。”
陈子平两个其实也只是和他开玩笑,见他害怕,顿时来了劲,搬的便要去搬镇舱石,捉的便要来捉人,急得铁流儿跳脚,满船大笑。
雪槐笑着拦了陈子平两个道:“好了,好了,不要开玩笑了,还是我自己去吧,船上便拜托各位。”一抱拳,跃身下水,借水遁直奔矮子国。
雪槐从焦耳口中知道,矮子国一切几乎东西都照搬天朝,因此天朝人去了矮子国,如果懂矮子话,那几乎就和处身天朝无异,雪槐之所以叮嘱梅娘几个,就是因为这一点,想到可以冒充矮子国人,详细的摸一摸矮子国的情况,要彻底扫平矮子国,光摧毁他的水军不行,还要上陆,事先能亲身体察矮子国山川地形城防布局,到时上陆作战,至少地形上能驾轻就熟,而要把这一切搞清楚,至少个三五天是要的,所以自己这面先要安排好。
“焦兄说矮子国酿酒之术也是学自天朝,到了矮了国,第一件事是买坛酒来尝尝,倒看小矮子学到家了没有。”雪槐在海面上飞掠,一面想着心思,想到酒,不由满口生津。
近傍黑时分,终于在海平上看到了矮子国的一点山尖,雪槐心中兴奋,忍不住先运剑眼向矮子国看去。不能带天眼神剑来征讨矮子国,雪槐心中颇觉遗撼,不过神剑灵力跟着来了,也是一样。但奇怪的是,以前剑眼想运就运,这一次却出了意外,怎么也找不到了。
“怎么回事?”雪槐心中大是奇怪:“难道神剑偷懒,这会儿还在睡觉,不肯睁眼?”再试一次,仍是找不到,当下念起无念咒,无思无念,只将一点灵光放将出去,但觉灵力往外飞掠,似乎掠出去无穷远,又似乎是在重重黑幕中穿过,终于找到了神剑的灵力,两股灵力一接,天眼神剑的灵力立时如洪水般直泄过来,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一召即至,得心应手。
“神剑的灵力刚才似乎被什么东西拦住了一样,怎么回事?”雪槐心中起疑,只是一时想不清楚。
敬擎天以邪法封住了天眼神剑的灵力,但敬擎天想不到的是,天眼神剑的灵力有一部分在雪槐身上,刚才便是化在雪槐体内的神剑灵力反过来找到天眼神剑,里应外合,冲开了敬擎天所施邪法,这中间的事,即有阴谋,又另含玄机,雪槐怎么可能想得通透。
雪槐想不清楚,便不去想它,运剑眼扫将过去,却一眼看到一群矮子武士正在追杀一个人,被追杀的这人大约二十来岁年纪,十分勇悍,身上已受了好几处伤,浑身是血,仍是左冲右突,他使的是一把矮子国独有的弯刀,这时唰唰唰一连数刀,接连劈翻数人,随即纵身一跳,跳上了海边的一条小船,奇怪的是,他不驾船逃走,却用力在船底一跺,将小船跺了个大洞,随即飞身跳上旁边的另一条船,也是一脚跺破船底,再跳向另一条船,海边一共停着七条小船,给他跺破六条,直到上了第七条船,他才驾船逃走。
雪槐这时才明白那汉子跺破船底原来是要让追他的人无船可用,不由暗喝一声彩:“有勇有谋,好。”
那汉子将小船箭一般划将出去,追杀的那群武士人虽多,无船可用,只有在岸上跳脚,雪槐看了好笑,他本来掠行的方向是正对着这群人,这时不愿撞上,便想改变方向,却猛听得那群矮子武士一阵欢呼:“东条目大人来了,商昆这天朝奸细跑不了了。”
“这叫商昆的汉子是天朝人?”雪槐心中一凝,当下收住身子,看岸上,但见一个矮子武士飞身而来,想来便是那什么东条目。东条目到岸边,竟不停步,纵身跳到一条进水半沉的小船上,拿一块船板向前一抛,雪槐先还以为他要借木遁之术,倒是一惊,因为矮子盗虽向天朝学了不少东西,却大抵似是而非,以五行遁术来说,矮子盗便只学了个皮毛,自己再乱添点东西,变成个鬼影术,只能借黑雾掠行,远不如天朝五行遁术,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五行相生相克,水火无碍,未必这东条目就是个例外?或者天朝遁术竟然给矮子盗学全了?
不过雪槐随即就知道是自己虚惊一场,但见东条目只是飞身而起,船板落水,他双脚刚好踏上,那船板竟不沉下去,东条目随即双袖向后交错拍击,那船板带着他身子箭一般向商昆小船追了上来。
“单以武功而论,这东条矮子是把好手,商昆虽然勇悍,不是他对手。”雪槐暗暗凝思,看商昆两个一追一逃之势,估计最多一柱香时间,东条目便可追上商昆,当下便迎了上去。他不想给岸上的矮子武士看到他杀东条目,以免暴露形迹,估算距离,在东条目大约能追上商昆的地方等着。
商昆显然也知道自己不是东条目的对手,拼命划船,但他受了伤,功力也远不如东条目,终于是越拉越近,不过比雪槐估算的时间要长,显然商昆为了逃命,用上了全力。
两人一追一逃,都没注意不远处的雪槐,这时东条目看看距离差不多了,猛地大喝一声,双脚一顿,船板急沉下去,他身子却飞纵而起,闪电般向商昆船上扑来。
商昆知道逃不掉,虎吼一声,霍地回身,双手举刀,准备死命一搏。雪槐知道他挡不住,不想他伤上加伤,当即出手,展开天星遁魔大法,斜刺里一掠,刹时便出现在东条目左侧。
东条目也算了得,一闻雪槐掠风声,竟就警觉,倏地转身,本是劈向商昆的弯刀转头便迎着雪槐急劈下来,应变迅急,刀法老辣,确是可圈可点,只是他遇上了雪槐。
敬擎天赐的青钢剑毁在化魔洞中,天眼神剑又留在了天朝,因此雪槐一直是空手,这时眼看东条目刀到,竟就空手迎了上去,右手两指一夹,一下子夹住了东条目弯刀。
东条目刀到中途,突地再不能前进,凝目细看,竟是给雪槐两个指头夹住了,一对眼珠子刹时睁大了一倍,他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竟有人能用两个指头夹住他急劈下来的刀锋,还只以为自己眼花了,闭一闭眼想要睁开再看时,雪槐却不给他机会了,手指一松往下一带,一掌击在东条目胸口,东条目一个身子便如断线的风筝般急飞出去,在数十丈外落到海里,不要说,死得透了,他虽也不错,但怎经得雪槐一掌。
救星突降,商昆双手举着刀,一时看得呆了,直到雪槐跃上船来,看了他微微一笑,这才醒过神来,急忙就在船头拜倒,叫道:“商昆多谢高人救命之恩。”说着抬头看雪槐,道:“看恩公装束,莫非也是天朝人?”
雪槐一奇,道:“矮子国不也是这么穿吗?你从哪里看出我是天朝人了。”雪槐之所以好奇,是因为他听焦耳说矮子国人服饰和天朝几乎没什么差别,他可是打算就凭着这一身要去冒充矮子盗呢,却想不清商昆是怎么看出来的。
“不同。”商昆摇头:“小矮子学我天朝,什么东西都是似是而非,形似而神不是,不论他们怎么穿,细心的人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看来商兄弟就是细心之人了,我确是天朝人。”雪槐点头承认,心中却暗骂:“这些死矮子,要学又学不象,我这一上去,岂不穿邦?”
听雪槐承认是天朝人,商昆眼中顿时射出惊喜亲切之色,道:“恩公果是天朝人,太好了,恩公如此身手,在天朝想必是大大有名了?商昆斗胆,请教恩公尊姓大名,救命之恩,永世不忘。”
“你也是天朝人,自当知我天朝藏龙卧虎,异人众多,我这点本事算什么?”雪槐微笑,道:“这点小事商兄也不必放在心上,更不必叫什么恩公,我叫木鬼,你叫我名字便好了。”
商昆即是天朝人,又与矮子武士血战,且看他悍勇不屈,也是有血性之人,照理说,雪槐该对他通真名,但雪字到了嘴边,雪槐还是没有说出去。他率数十万大军渡海远征,前有强敌,后无依靠,旁边更还有疯牛国水军虎视眈眈,岂是闹着玩的,所以即便在这种看似不碍眼的小地方,他还是小心翼翼,其实他心中认定,就算他说他叫雪槐,商昆十有八九也不可能知道雪槐是哪路神仙,不过不说还是更稳妥一点。
“救命之恩,岂是小事,商昆自当永记木恩公之德。”商昆一脸诚挚。
他要这样,雪槐也不好再说,问道:“你即是天朝人,如何会在矮子国,小矮子的武士又如何要拿你?”
“我从小跟着叔父在这一带海国跑船,说是天朝人,天朝倒回得少,至于到矮子国,说来话长,恩公若想听,我便一面划船,一面说与恩公听好了,只是却不知恩公要去何处,可别耽搁了恩公行程。”
虽然知道服饰细节上有区别,细心的矮子人能分出来,但雪槐还是决定进矮子国去,穿邦他也不怕,不过这事不必太急,看商昆神色,似乎颇有苦情,同为天朝人,人不亲土亲,若能帮上手,即便耽搁一会,他也要帮上一手,便摇头道:“我也没什么大事,都是天朝人嘛,见着亲切,倒愿和商兄多聊聊,不过商兄若开口闭口叫我恩公却是不方便,咱们兄弟相称,好好聊聊。”
听他这么说,商昆大喜,当下便以兄弟相称,道:“木兄即无事,那索性就跟我去一趟棕巴国好了。”
雪槐奇了,道:“商兄要去棕巴国?商兄家人在棕巴国吗?”
“不是。”商昆摇头,道:“我叔父已逝,我也没有什么家人了,只是有一个相好的,现在落身疯牛国水军设在棕巴国的总督府里为奴,刚才木兄不是问我怎么会来矮子国,我来矮子国,就是为了她。”
他这话头复杂得很,而且扯到了疯牛国水军,雪槐越发来了兴致,当下便静听商昆叙说。
商昆相好的女孩子叫珠妹,是棕巴国人,家里穷,父亲却还有个赌钱的恶习,赌瘾发作,竟把她卖进了切皮的总督府为奴,商昆出海回来,听得消息,偷进总督府想救珠妹出来,却给切皮的卫士拿住了,本来自以为必死,谁知切皮却说天朝人和矮子国长得象,让他装扮成矮子国人混入矮子国,替疯牛国当探子,切皮许诺,商昆当够十年探子,或者探听到一个特别重要的消息,立了功,切皮便放珠妹出来。
说到这里,商昆看向雪槐道:“我就这样来了矮子国,改一个矮子名字,由于我在海上跑时也常和矮子人打交道,细节上不会出漏子,所以他们看不出来,而且机缘巧,恰好矮子国相府要下人,我就混了进去,到今年是三年了,本来以为还要熬七年,但前天却给我打探到个极重要的消息,这个消息足可以救得珠妹,我正打算找个机会潜回棕巴,不巧的是,上午在街上碰到以前和我叔叔一起跑海的一个熟人,也是天朝人,他不知道我是来矮子国当坐探的,一口叫出我名字,这就暴露了我身份,我赶紧开溜,相府武士得到消息追了过来,我只好拼命,刚才被木兄所杀的东条目是相府武士头目之一,若非木兄出手,我绝接不下他十刀。”
“原来商兄是为救心上人来矮子国卧底,商兄真是痴情之人。”雪槐明白了,点头赞叹,道:“却不知商兄打探到的是什么消息,就知道一定能让切皮放珠妹出来,难不成小矮子要去打疯牛国水军不成?”他极想了解矮子国的事,不过这么说只是试着一问,矮子国半年前刚给他一举歼灭了一支庞大的舰队,短期内不可能有实力敢去挑战疯牛国水军,但叫他想不到的是,商昆却点了点头,道:“正是。”
“小矮子真的要去打疯牛国水军?”雪槐又惊又喜。他心中最担心的便是他打矮子国时疯牛国夹击他后背,如果矮子国竟要去打疯牛国,那他反而可以坐收渔人之利了,但想一想却心中生疑,道:“据我所知,矮子国前不久才损失了一支大舰队,以前矮子国也奈何不了疯牛国水军,现在元气大伤,怎么反要去和疯牛国水军硬碰了,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原来矮子国刚被我天朝打败的事木兄也知道,那可真是痛快啊。”听雪槐提起矮子国舰队被歼的事,商昆眉飞色舞,道:“小小矮子盗,千年来一直打我天朝的主意,每当听到矮子盗又去侵袭我天朝,杀我同胞掠我财富,我们这些海外的天朝人,无不痛心疾首啊,而最痛心的,是千余年过去,我天朝始终是散沙一团,内乱不已,眼看着如此强大的一个天朝,为内斗所困,竟是不能反击小小的一个矮子国,我们这些海外的天朝人,真的觉得心都要碎了。”说到这里,商昆一脸沉痛,不过随即眼中一亮,道:“但突然间喜从天降,我天朝出了一个名叫雪槐的绝世神将,这雪槐可真是天生神人,传闻他身高丈八,腰阔十围,三头六臂,最神异的是额间另生一只神眼,上察天地,下体阴阳------。”
雪槐先还以为即便说出雪槐之名商昆也不会知道呢,再没想到海外已遍传他声名,可听商昆说得夸张,却不由大笑起来,道:“哪有这样的事?”
“木兄不要不信。”商昆一脸正色,道:“你只想,千年以来,我天朝从来只受矮子盗欺辱,什么时候反击过小矮子,可就是这位雪大将军,屡屡痛歼矮子盗,半年前一仗木兄是听说了的,小矮子顷一国精锐,更以皇族歪脖梨秀为统帅,想要一举侵入我天朝,谁知连我天朝的大门都没见到,便给雪大将军率军彻底歼灭,是的,确确实实是彻底歼灭,小矮子二十多万大军,上千艘战舰,没有一个人一块船板回来,就是那什么歪脖子梨树也身首分离喂了海怪,如此之胜,从所未有啊,对了,小矮子回来了二十多个人,是雪大将军放他们回来的,让他们给矮子王传话,木兄知道雪大将军让他们给矮子王传的是什么话吗?嘿,那叫一个痛快,雪大将军命矮子王亲自去我天朝负荆请罪,否则就要扫灭矮子国,你听这气势,扫灭,嘿嘿,威风啊,痛快啊,真是痛快啊。”商昆说到兴奋处,一掌击在船帮上,竟将船帮打下老大一块。
这一仗虽是雪槐亲自打的,但听商昆说,雪槐心中也仍有些激动,不过商昆的话头似乎绕远了,正要问,商昆又道:“木兄可能不知道吧,那雪大将军真真是天朝好男儿,言必行,信必果,说了矮子王不去请罪要扫灭矮子国,果然就来了,这一次,雪大将军亲率我天朝百万雄兵,已经誓师出征,这会儿离着矮子国已没多远了,矮子王要去偷袭疯牛国水军,就是因为害怕雪大将军所率的天朝雄兵。”
他这话雪槐有点儿听不懂了,道:“商兄这话不对吧,天朝即要来打矮子国,矮子王就该全力抵挡了,怎么又还要分兵去打疯牛国水军,更招一个强大的对手,难道想死得快一点?”
“木兄看来不了解矮子国人。”商昆摇头,道:“小矮子是这世上最卑劣也是最狡猾的一种人,最善于玩弄阴谋诡计,照常理,小矮子对着我天朝大军已是必死无疑,如何还敢去招惹疯牛国水军,可小矮子就敢冒险,我得到确切消息,小矮子将以一支水军秘密偷袭疯牛国驻野驴岛的疯牛国水军,但却不打自己的旗号,而是冒充我天朝水军------。”
他说到这里,雪槐马上就明白了,叫道:“小矮子是要嫁祸给我天朝,让疯牛国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与我天朝开战。”
“正是。”商昆用力点头,怒声道:“小矮子狡猾吧,切皮一旦上当,盛怒之下挥军迎战我天朝水军,则我天朝两面受敌,小矮子便可坐收渔人之利。”
“小矮子果然狡猾。”雪槐又惊又怒,他担心的就是疯牛国水军插手,而这么一来,疯牛国水军不插手也要插手了。
“所以我一定要把这个情报送给切皮。”商昆握拳,道:“这个情报牵涉重大,不但可以救珠妹出来,最重要的,是可以揭露矮子国的阴谋,避免让我天朝两面受敌。”
“商兄做得对。”雪槐点头,心中暗暗思忖:“这件事非常重要,与这件事相比,暂时进不进矮子国倒是不重要了,此去棕巴国,远达千里,风浪海怪,而且小矮子不见东条目回去,说不定更会另派邪功高手来追,可谓凶险重重,万一商昆中途出事,可就叫小矮子阴谋得逞了。”想到这里,对商昆道:“商兄这件事对我天朝非常重要,我左右无事,便陪商兄走一趟好了。”
商昆大喜,道:“有木兄同行,那是最好了。”
雪槐道:“商兄身上有伤,便让我来划船。”拿过船浆。他双臂上力道何止千斤,双浆扳动,小船便象在水面上飞了起来一般,商昆在一边连声赞叹。
雪槐划船虽快,也用了好几天才到棕巴国,一路上到是风不起浪不惊,即不见什么海怪,也没见矮子国的追兵,雪槐估计矮子国追兵十有八九追错了方向,因为商昆是天朝人,矮子国必以为他是天朝卧底,要追只会向雪槐舰队方向追,如何会想到商昆其实是切皮的坐探。
一路上闲聊,雪槐问起切皮水军的事,商昆知道的可比焦耳多多了,告诉雪槐,切皮水军共有四十多万人,巨舰五百余艘,大小战船数千,当日歪脖梨秀所率矮子国舰队未被雪槐歼灭之前,矮子国水军实力也还赶不上切皮的水军,所以只有容忍切皮水军在棕巴国的存在,只是切皮想一口吞掉矮子国却也做不到,半年前切皮得知歪脖梨秀所率舰队被全歼,很有借机一举灭掉矮子国的打算,谁知矮子国师缩头龟二预先算到,竟孤身一人闯进切皮的总督府,切皮在疯牛国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却还及不上缩头龟二,恶斗三百余招,给缩头龟二打伤,切皮部属齐上,内中也有不少好手,但仍给缩头龟二闯了出去,切皮由此心存忌惮,息了攻打矮子国之心,否则只怕不等雪槐来,半年前矮子国就已给切皮灭了。
商昆说起缩头龟二和切皮的恶斗,言语中颇多惊叹,也是,任何练武修真之人,对比自己强得多的高手绝学自然会心存羡慕,雪槐知道缩头龟二是当世顶尖好手之一,切皮即能与他平手斗到三百招外,可见也极为了得,这样两个好手相斗,自是极为精彩,不过雪槐听也就听了,并不太在意,首先以他今日胸中所学,不说天下无敌,至少也不畏任何强敌,其次雪槐越来越认识到,在千军万马的大战场上,一个人的作用真的很有限,象上次他与诸候联军在龙首原大战,如果不是事先发觉,真要给联军七十万大军围上,他便有通天彻地之能,也无法以一人之力扭转战局。战场上要想取胜,只有凭借整支军队的合力。但对切皮水军的实力,雪槐听在耳里却暗暗惊心,他只有四百余艘巨舰,切皮却有五百余艘,人数上也多过他,而且切皮还有棕巴国为基地,他的镇海军却是万里远征,不过想归想,雪槐倒也并不害怕,他反而担心的是另一个问题,想:“矮子国不灭,对疯牛国倒是一个牵制,我若灭了矮子国,大军一撤,切皮十有八九会趁虚而入,然后以矮子国为基地,又会对我天朝虎视眈眈,这岂不是前门驱狼,后门进虎,这却是个问题,但说留着矮子国不灭却又不可能。”一时大伤脑筋。
到棕巴国,上岸。雪槐还是第一次看见海外岛国之人,眼见棕巴国人外表和天朝人也没有太大差异,只是略黑略矮,居室服饰差异也不大,事实上天朝周边百夷万国,无论服饰风俗,都深受天朝影响,虽有差异,总能看到天朝的影子,雪槐一时百感交集,即骄傲,又伤感,想:“我天朝屹立中土,辉煌文明泽及万国,何等威势,不想千年积弱,竟受一个小小矮子国欺凌,不过此一次后,我必叫小矮子听到天朝两个字就腿肚子抽筋。”他本来担心灭了矮子国后将会面对一个更强大的疯牛国,因而有些犹豫,此刻却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要彻底将矮子国打服,不仅是为了以后永绝矮子盗之患,更是为了重树天朝的煌煌天威。
最叫雪槐惊喜的,是他发现棕巴国也有酒馆,一闻得酒香,一时满口生津,商昆是个机灵有眼色之人,眼见雪槐看向路边酒馆,立时明白了他心意,道:“木兄,即到了棕巴国的地头,那就不急了,海上飘了几天,嘴中都淡出鸟来,我们先喝一杯,再去总督府。”
雪槐大喜,当下与商昆进了路边一家酒店,商昆叫了酒来,雪槐先灌一大杯下肚,那酒过于甜腻,酒味不浓,商昆介绍说是以棕巴国特产椰枣酿成,说实话雪槐不太喜欢,但无论如何说,酒就是酒,有酒总比没酒强,所以说真正的酒鬼是不挑酒的,挑三捡四的,不是真酒鬼,雪槐第一杯皱眉,第二杯便不再去想了,有一杯没一杯,只管灌将下去,一坛酒,商昆喝不到三两杯,余下的全进了雪槐大口,复叫再来一坛,商昆吓一大跳,叫道:“木兄弟,莫看这酒淡,后劲却足,小心喝多了有伤身体。”
“不妨事,不妨事。”雪槐大大摇头:“这种酒我只当水喝,再多也醉不了我。”
商昆劝不住,见他也确实是了无醉意,只得由他。
无时雪槐又尽一坛,正喝得口滑,店中却突地闹将起来,原来是一个酒客喝完了酒,起身就走,小二要酒钱,那酒客说是记着,小二不干,那酒客竟就发横,一巴掌将小二打翻在地,更道:“大爷今日便不给你钱,你要怎么着?”
这么一闹,店东出来了,这店东却是胆小怕事,对着那酒客打躬作揖,连连赔罪,说了半天好话那酒客才走,酒钱仍是半文没有。
泼皮无赖,所在多有,雪槐到也不以为意,且自喝酒,商昆却在一边摇头,叹了一声气,道:“这店东铁定是天朝人。”
“你怎么肯定店东是天朝人?”雪槐愣了一下,看那店东,一样皮肤黑黑,与本地人并无两样。
“因为在棕巴国,只有天朝人最老实怕事。”商昆苦笑摇头,道:“木兄若不信,问那小二便知。”
“天朝人最老实怕事。”雪槐大是惊疑,果然叫了那小二来,一问,还真给商昆猜中了,小二和店东都是天朝人,只是来棕巴国有年月了,晒得皮黑,所以看上去和棕巴人一样。
雪槐惊怒交集,问商昆道:“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堂堂天朝子民,在这海外小国,如何都成了胆小鬼了,就连一杯酒钱也不敢要?”
“没办法,谁叫天朝千年积弱呢。”商昆摇头,道:“说来木兄不要气恼,在棕巴国,人分四等,一等人是疯牛国人,那是横冲直撞,谁也不敢惹,二等人是矮子国人,虽然棕巴国现在是疯牛国的势力范围,但矮子国是这一带的强国,别人也轻易不敢惹,三等人是棕巴本地人,四等人呢,则是我天朝人了。”
“岂有此理。”雪槐再抑不住心中怒火,怒叫。听得他叫声,旁边人都看过来,左面一桌上一条汉子,一脸横肉,看过来也就一脸凶横,但与雪槐眼光一对,给雪槐眼中杀气一逼,毛骨怵然,身子往后一仰,仰天一跤栽翻,连滚带爬逃出店去了。
“木兄不要生气,气不过来的。”商昆劝雪槐,道:“其实何止棕巴国,西洋海国一带,莫不如此,象在疯牛国,我天朝子民比这棕巴国还要不如,那真正是夹起尾巴做人,即便这样,别人还是要欺负你,没有办法啊,天朝千年积弱,天朝子民实在是直不起腰杆啊。”
“啊。”雪槐越听越怒,一掌击在桌子上,将一张酒桌拍得稀碎,他杀气冲天,店中酒客纷纷走避,店东和那小二更是躲得无影无踪。
“是我多嘴了。”商昆眼见雪槐怒不可抑,忙放了酒钱在柜台上,拉了雪槐出来,道:“算了木兄,耳不听心不烦,还是陪我去总督府吧,救出珠妹,我和你带了珠妹一起去投雪大将军,光生气是没有用的,只有跟着雪大将军,打出了我天朝的天威,别人才会怕你敬你,我海外的天朝子民才能直起腰杆子做人。”
“有道理。”雪槐眼光一亮。这一路来,他一直在担心疯牛国水军,先担心疯牛国水军突然插手,后来又担心灭了矮子国后疯牛国趁虚而入,反给天朝添一个更强劲的对手,但就在这一刻,他突地另生出想法。
“打,切皮敢插手,我就灭了他,他趁虚而入占了矮子国我不管,但若敢以矮子国为基地窥我天朝,嘿嘿,我灭得了小矮子,就灭不得他么,真恼了,我索性越洋去灭了他的疯牛国,到那时,且看我飘流四海的天朝子民是一等人还是四等人?”想到这里,雪槐胸中阴霾一扫而空,再不忧三忧四。
到切皮总督府外,商昆进府,雪槐在外面等,附近有一家酒店,雪槐进去,又要了一坛酒来喝,一面喝酒,一面运剑眼跟着商昆看进去,天星遁魔心法独特,对劲力的运用神乎其神,以前雪槐要以神剑天眼查看而又怕高手发觉,只有竭力收敛剑气,微运一线,即便是那样也仍要小心翼翼,但以天星遁魔大法运使剑眼却全不须顾忌,灵力想大就大,想小就小,灵动无比,真正是得心应手。
引商昆进去的是一个疯牛国武士,雪槐乍见疯牛国人,还只以为又见了红毛鬼,疯牛国人和红毛鬼几乎就是一模一样,都是勾鼻绿眼身高体大遍体长毛,只是生红发的略少一点,但也有,所用佩剑却与红毛鬼不同,红毛鬼佩剑和天朝剑差不多,只是略长略重,而疯牛国武士佩剑却是细长的一条,看上去轻飘飘的,雪槐心中嘀咕:“这些疯牛人这么牛高马大的,用的剑怎么象根麻杆儿,难道那身坯只是个虚架子,臂力其实不行,但没有道理啊?”
心中疑惑,剑眼跟着商昆一路进去,商昆在大厅中略等,一个疯牛人被簇拥着出来,商昆拜倒,原来这人正是切皮。
剑眼在天星遁魔运使下虽灵异无比,但雪槐知道切皮了得,仍不敢直接看他,只以一点余光瞟着,但见这切皮四十来岁年纪,高大魁梧,敞开的胸脯上连手带臂都生着寸许长的红毛,脸上生一个足有半斤重的鹰钩鼻子,鼻子上头,一双绿眼精光四射,凶悍,野蛮,秃鹫在争抢腐尸彼此对视时,就是这种眼光。
商昆拜倒,道:“小人商昆拜见总督大人,有重要消息禀报。”
切皮瞟他一眼,道:“是商昆啊,记得好象是派你去矮子国了吧,有什么消息,说吧。”
商昆道:“小人确是在矮子国相府卧底,打听到一个极重要的消息,天朝派神威天将军雪槐领军,征讨矮子国,矮子国害怕,国师缩头龟二设计,要派一支舰队假冒天朝舰队,偷袭总督扎在野驴岛的水军,让总督误会是天朝军进袭,大怒之下与天朝军开战,矮子国因此而坐收渔人之利。”商昆是用疯牛国话禀报,雪槐跟焦耳学了这段时间,基本能听懂,听商昆把自己的镇海大将军改为神威天将军,不由大是好笑,心中却更生出感概:“我只打胜了两仗,海外天朝子民就遍传我的名字,可见我海外的天朝子民是多么盼望天朝重振雄威,扬眉吐气啊。”
“有这样的事?”切皮眼中绿光激射,瞪着商昆:“情报属实?”
商昆用头点头:“小人打探得清清楚楚,所以才冒死回报。”
“很好。”切皮点头,道:“你好象是要一个什么女奴是吧,好,如果情况属实,我就把她给你。”
他这话叫商昆一愣,叩头道:“总督大人,此消息千真万确,能不能先把珠妹放出来啊。”
“这个不行。”切皮摇头,看一眼商昆,道:“好吧,你可以先见她一面。”说着起身自去。
雪槐将一切看在眼中,暗怒,眼见商昆垂头丧气出来,迎上去,商昆拉他到一边道:“木兄弟,切皮要验证了情报的真假才肯放珠妹,只让我先见她一面,你等我一会儿,我只见珠妹一面,说说话,要不了多久的。”
原来他是怕雪槐久等,先出来打个招呼,雪槐想了一想,道:“商兄,要不这样,你就留在这里,小矮子偷袭野驴岛该就在这两天的事,切皮一看是真的自然就放了珠妹,我就先走一步好了。”
“这样怎么行?”商昆一把拉住他手,道:“说好我两个一起去投雪大将军的,我自然要和你一起去。”
眼见他情急,雪槐倒不忍撇下他了,只得点头,道:“那好,我等你,你不要急,多陪陪珠妹,我就在那面酒店里等你。”说着向先前那小店一指。
“我就知道木兄是个好人。”商昆大喜,喜滋滋进去了。
雪槐回头又去那小店喝酒,眨眼天黑,并不见商昆出来,想来也是,一对小情人三年不见,见着了如何舍得轻易分开,雪槐完全能理解商昆,并不焦燥,倒是那店东有些担心起来,不时拿眼来瞟雪槐,原来雪槐左一坛右一坛,小半天已连喝了四坛子,雪槐自然留意到了店东的眼光,微微一笑,将一颗金豆子放在桌上,道:“不会少你酒钱的,再拿酒来。”
那店东急忙过来,赔笑道:“小老儿不是怕客官没钱,而是担心客官喝得太多了,身子受不了。”
他这话一半一半,酒钱绝对是担心的,也确是担心雪槐喝得太烂,雪槐也不和他计较,摇头道:“没事,你只管拿酒来,若有干净客房,也收拾一间。”他估计商昆今夜是不会出来了,却也不着急。那店东忙回说有客房,再拿了一坛酒来。
看看夜深,店东早打起瞌睡来,一个脑袋在柜台上撞得怦怦作响,雪槐喝得也够了,便想回房去,商昆却突然来了,一脸恼怒之色,雪槐不知出了什么事,急问道:“怎么了,没见着珠妹?”
“见着珠妹了。”商昆摇头,道:“我们外头说。”拉雪槐出来,到一个无人处,道:“木兄,看来我不能跟你一起去投雪大将军了。”
“珠妹要留你下来是不?”雪槐笑:“那也没事,她留你也没错,兵凶战危的,她留你也是怕你出意外啊,我理解的。”
“不是。”商昆摇头,道:“我的珠妹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孩,她不会拦着我不让我报效天朝的,是切皮,这疯眼牛说话不算数,竟又让我去雪大将军手下卧底,说我是天朝人,投军雪大将军不会起疑,立下功来,他再重赏我,呸。”
“切皮竟是如此反复小人?”雪槐大怒,看了商昆道:“那你的打算是------?”
“要我出卖天朝,再也休想。”商昆一脸坚决,看了雪槐,道:“我和珠妹说好了,去雪大将军手下卧底我是绝对不去,切皮要杀要剐,我和珠妹总之死做一块好了。”
“宁死也不肯做出卖天朝的事,好。”雪槐大喝一声彩,随即冷哼一声,道:“即是我天朝子民,须轮不到切皮来要杀要剐,走,我跟你去趟切皮的总督府,带珠妹出来。”
“木兄。”商昆眼中射出惊喜之色,却随又摇头,道:“不行的,切皮总督府守卫森严,高手众多,切皮自己更是高手中的高手------。”
他没说完,雪槐却以一声冷哼打断了他,道:“休说一个区区总督府,便是对着切皮的四十万大军,我也是说进就进,说出就出,商兄只管带路。”
他豪气干云,商昆惊喜交集,不好再劝,当下便带雪槐折回总督府来,摸到后墙,越墙而入,雪槐剑眼展开,何处有岗何处有哨一清二楚,轻松绕过,到了珠妹房中,商昆摸进去,随即引了珠妹出来。
雪槐看向珠妹,见她皮肤虽然略黑了点,但圆脸大眼,颇为秀气,雪槐相救的事商昆自然早就跟珠妹说了的,因此珠妹一见雪槐便行下礼去,道:“木大哥,多谢你救了我昆哥。”
雪槐忙扶她起来,对商昆道:“珠妹不会功夫,我带她出去,你随后跟来就是。”商昆大喜点头,雪槐抓了珠妹的手,方要借遁术飞掠出去,左侧不远处忽地传来叫声:“不要走了刺客,四面围住了。”随即火光大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