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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 三十八

三十八章


原来正如雪槐所料,缩头龟二果然在侵袭镇海军舰队,梅娘六个加雷电双鸦竭力与斗,但功力有限,拦不住巨须王这种巨怪,箭飞等虽指军舰队四散躲避,还是给巨须王的大触须拉翻了不少舰只。
雪槐在巨须王大触须下受伤并被巨须王抓走这件事,臭铜钱几个全怪在了铁流儿身上,这会儿巨须王回来而雪槐不见回来,梅娘几个都是心往下沉,其中又以铁流儿心中最是难过,只是想:“这怪物回来而七弟没回来,一定是半路上给这怪物吃了,现在只怕连骨头都化了,都怨我不自量力却偏要逞能啊。”
自怨自责中,恰好巨须王又把大触须伸上了一艘战舰,铁流儿猛地怒叫一声:“死怪物,不要猖狂,看你大爷的钩。”飞身过去,双钩一旋,跟先前那次一样,猛地钩住了巨须王的大触须,巨须王大触须一拉,船侧翻,钩在大触须上的铁流儿更给拉得直飞向海中,梅娘一眼看见,急叫道:“五哥莫慌,我来救你。”飞丝来救,铁流儿闻声却扭头叫道:“是我害了七弟,我到这臭货肚子里去和他说声对不起。”说完一声狂叫,身子借着巨须王大触须的拉力,箭一般射向巨须王大脑袋。
铁流儿打的主意,是要以一钩死死钩住巨须王眼皮,另一钩便去巨须王脑袋上乱钩,因此一边飞向巨须王,一边便咬牙切齿的叫:“我就不信钩不穿你这臭货的臭皮。”
他想得到挺美,只可惜巨须王舞了这半天,肚子可能有些饿了,眼见铁流儿飞过来,忽一下便张开了嘴巴。它那嘴巴之大,塞一艘中型战船进去绝对不成问题,铁流儿飞进去,说得不好听点,真个塞牙缝都不够。
铁流儿再想不到巨须王会在这会儿张开嘴巴,眼见自己一个身子直送进去,逃无可逃,只有闭了眼睛,想:“好了,这会儿是真个要和七弟在这臭货肚子里相会了。”
便在这时,猛听到一声怒喝如惊雷般轰来:“缩头龟二,看箭。”
一听这声音,铁流儿心中狂喜:“七弟没在这臭货肚子里,他在外面呢,啊呀,我进去找不到七弟,还进去做什么?”他也不想想,进不进去,由得他自己吗?不过幸好就在雪槐的喝声中,梅娘的飞丝也到了,系着他腰往外急带。
梅娘自也听到了雪槐的声音,眼见飞丝带着铁流儿往外飞掠而出,立即扭头向后看,但见远远的天边,雪槐正弯弓搭箭,雪槐的左臂,龙鳞片片,形如龙爪,在太阳下发着耀眼的金光,随着喝声,一箭射出,但梅娘却没有看到箭,而只是看到一条金色的光带,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急射过来,那情形,就象夏日睛夜里,掠过夜空的流星,是如此的美丽,又是如此的短暂,只是一闪,便射进了巨须王的脑袋。而直到箭影消失好一会儿之后,箭枝的破空声才让人心惊胆颤的响起,箭枝飞掠的速度,竟是远远快过声音。
伴随着箭枝的嗡嗡声的,是巨须王临死前惊天动地的嚎叫,和七条大触须拍击海水发出的轰天巨响,象这种巨物,即便是受到了致命的打击,想要它彻底死去,也要很长一段时间,而那种临死前的垂死挣扎,更是极其可怕,一时间,整个大海似乎都给它翻了过来,风云变色,激起的巨浪高达近百丈,水珠飘散开来,便如一场又一场的暴雨,打在人脸上,生生作痛。
梅娘几个先前与巨须王连场恶斗,并无惧色,但这时看了巨须王临死前可怕至极的挣扎,也情不自禁的脸上变色,铁流儿更是连拍胸膛:“我的天爷啊,它不会把大海翻过来吧,大海若翻过来罩在我们身上,大家可真个都要变成鱼大粪了。”
这时雪槐掠了过来,梅娘几个迎上去,喜叫道:“七弟,你没事,太好了。”
最高兴的是铁流儿,拉了雪槐的手道:“七弟,你没事就太好了,先前那臭货回来你却没回来,我真以为你给那臭货吃了,成了一泡怪模怪样的海怪大粪了呢。”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家伙。”陈子平骂:“刚才六妹若是不救你,这会儿你才真是一泡怪模怪样的海怪大粪呢。”
铁流儿翻起眼睛,叫道:“哪有这么快?就算肉化得快,我还有一身精骨头呢,怎可能一下就化成大粪了?”
“正因为肉化了骨头没化,所以才怪模怪样啊。”臭铜钱叫。
铁流儿还要反驳,梅娘皱眉道:“好了好了,恶心得死,不要说了。”看着雪槐道:“七弟,你这一趟好象又因祸得福,另获奇遇了是不是?”
她这一说,陈子平几个也一齐看向雪槐,臭铜钱叫道:“是啊七弟,你这张弓以前好象没有吧。”
“刚才那一箭真是惊人。”奇光散人咋舌:“我这会儿想着都还有点心惊肉跳呢。”
“天宇流星箭。”梅娘猛地击掌,看着雪槐,叫道:“这一定是天宇流星箭,是不是?”
“是。”雪槐点头,道:“六姐猜中了,这就是当年射死逆星宫主的天宇流星箭。”
“我就说那一箭美丽得跟流星一样,果然给我猜中了。”梅娘喜叫,惊喜的看着雪槐,道:“竟然得到了天宇流星箭,七弟这次的遇合可真是不小啊。”
“不是什么遇合。”雪槐摇头,一脸抑制不住的笑:“我只是回了一趟家,这弓本就是我家的定海弓,当年射死逆星宫主的天虎魔女,其实便是我的爹娘。”
他这一说,梅娘几个更是齐声惊呼,纷纷询问,雪槐便大致说了。梅娘几个对神秘至极的魔女宫自然都是听说过的,魔女宫竟是雪槐的家,一时都是又惊又喜,铁流儿跳起来叫道:“不管了,就算在身上绑两块压舱石,这一次我也一定要到七弟家中去玩一趟。”
“欢迎。”雪槐用力点头,道:“扫灭了矮子国,自然要接梅姐和几位义兄去我家中痛饮。”
这时碧青莲狐女也骑着大金龟来了,雪槐先前是以天星遁魔的身法急赶过来,所以先到。碧青莲两个先前反正现了身,这时便也不瞒了,最主要是碧青莲即从龟泪中出来,再要她离开雪槐,便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先前破一气三摧四阵时,梅娘几个便已与碧青莲相识,这时执手欢叙,碧青莲一一打招呼,到一卦准面前,碧青莲叫了声师父,一卦准却双手乱掐,大大摇头:“不对,不对。”
碧青莲奇了,笑道:“师父啊,什么东西不对呢,难道我叫错了吗?”
“不是这个不对,是那个不对。”一卦准还是摇头,看向雪槐,道:“臭小子,你和她拜堂没请我吃喜酒是不是?”
“什么呀。”雪槐忙叫冤枉:“我若和青莲她们拜堂,怎会不请师父吃喜酒呢?”
“还要瞒我。”一卦准直吹胡子:“你即没和她拜堂,怎么我算到她已经有身孕了呢?”
“啊呀师父,你说什么呀。”碧青莲羞得顿足,众人则是哄堂大笑,臭铜钱拉一卦准到一边,笑道:“我说老师父啊,你帮帮忙,不要算了吧。”
“怎么不要算了。”一卦准仍是鼓着眼珠子,道:“我跟你说,我这一卦准绝对准的。”
“我没说你不准啊。”臭铜钱又好笑又好气,凑到他耳边道:“但人家没拜堂也可以亲热啊,大家只当没看见就好了,你这么乱嚷嚷,她两个女孩儿家怎么吃得消?”
“没拜堂就亲热?”一卦准终于明白了,却大是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没办法,一点礼数都不讲,想当年我也有个相好的,本来也有机会,但我的决心坚不可摇,必要成亲才和她圆房-----。”说到这里,却没有说下去。
臭铜钱如何肯放过这么精彩的故事,忙追问道:“后来呢?”
“后来她爹嫌贫爱富,不许她嫁给我了。”说到这里,一卦准抬头望天,一脸的伤感。
臭铜钱顿足叹气:“先生啊,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如果你先把她肚子弄大了,看她老爹还怎么个嫌贫爱富法?”
“这种有违大礼的事,我一卦准誓死不为的。”一卦准咬牙。
“所以老婆就是别人的了。”臭铜钱翻眼走开,一卦准一个人走到一边,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摇头叹气,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巨须王直翻腾嚎叫了小半个时辰才终于死透,慢慢沉入海底,雪槐再搜索不到缩头龟二灵力,确信他已经死了,吁了口气,清点损失,巨舰有三十余艘翻沉,其它大小船只翻沉的更多达上百艘,幸亏士兵只是落水,伤亡不大,当下重整舰队,向矮子国进发,待得靠岸,天差不多也就黑了,雪槐便下令暂不上岸,离岸五里,泊下舰队,歇一夜再说。
“缩头龟二已死,水军被全歼,矮子国已只是苛延残喘,我们只须稳打稳扎,必可将矮子国彻底扫平。”雪槐晓谕众将,众将轰然应诺,风无际暗暗点头,想:“越是胜利唾手可得,越是冷静持重,绝不给敌人任何机会,这一份静气,我得多学学。”
这夜碧青莲两女就宿在金龙舰上,说起白天一卦准的事,两女都是又羞又笑,雪槐搂了碧青莲,去她肚子上轻抚,道:“我们真有孩儿了,可我怎么摸不到啊?”
碧青莲怕痒,咯咯笑,抓着他手,道:“哪里有,你听师父胡扯,他素来是一卦不准的,你不知道啊。”
“师父的卦有时也是准的呢。”雪槐笑:“而且照理说,上次我们在傍龙城里就亲热过,好几个月了,也该有孩儿了呢。”
“若是好几个月了,那还要摸,早能看出来呢。”碧青莲笑嗔,却突地神情一僵,叫道:“对啊,都这么久了,为什么我还没有怀上孩儿,难道----难道----。”说到这里,眼眶一下就红了,叫道:“难道我是不能给你怀孩儿的-----?”
雪槐忙搂了她道:“不会的,别瞎想了,而且就算没有孩儿也没什么关系啊?”
“不。”他这一说,碧青莲真个哭了起来,叫道:“我不,我要给你生孩儿,生好多好多的,如果不能给你生孩儿,那我----那我---。”
眼见她真个伤心起来,另一面的狐女却忽地扑哧一声笑了,道:“好了师姐,你现在没有不等于以后也不会有啊,谁说过亲热一次就一定会怀上孩子啊?”
她这一说,碧青莲不哭了,看着她道:“那要亲热多少次才有?”
竟有她这样问的,狐女大吃不消,俏脸绯红,摇头道:“我怎么知道,不过我见过我族里的好多新娘子,都不是一成亲就怀孩子的,所以------。”
碧青莲走遍天下,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这些事却还真不知道,瞪圆了泪眼道:“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雪槐笑着替她擦泪,道:“这种事我见得多了,有好多还是成亲多年没孩子的呢,但突然间就有了。”
“那是怎么回事?”碧青莲不哭了,却好奇起来。
“我也不知道。”雪槐笑,道:“估计是亲热时,她们不够专心吧,所以以后你两个和我亲热时一定要专心专意,不能扭扭捏捏的,推三阻四,那孩儿怎么会来。”
“我从来都没有扭扭捏捏推三阻四的。”碧青莲冲口而出,但话一出口便立时明白雪槐是在说笑,大羞捶他:“好坏。”
雪槐就势搂住她,笑道:“虽然不是亲热就一定有孩子,但要想有孩子就一定要多亲热,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这一边轻风细雨,而在矮子国王宫里,却是悲风惨雨,矮子王赤着身子,跌坐在床边,床上还缩着两个裸女。在矮子王身前不远处,站着缩头龟二,但缩头龟二的身子颇为奇怪,身影十分的淡,就仿佛只是个人影子。
原来缩头龟二在巨须王挨了雪槐那一箭后,竟仍以惊人邪功保着了一点邪灵,摸来了矮子王宫,矮子王正在风流快活,给他一叫,吓得跌落床下,看清是缩头龟二,始才惊魂稍定,颤声叫道:“国---国师,你不是说你已经死了,魂也寄在巨须身上了,怎么又活了?”这么说着,又想起了一些事,喜道:“对了国师,有禀报,说国师化成的巨须大显神威,天朝舰队几乎全军覆灭,我跟他们说巨须是国师所化,他们还不信呢?”矮子王说着得意的笑了起来,倒忘了害怕了。
缩头龟二看着矮子王赤身裸体,一脸轻浮的笑,暗暗摇头,俯身拜倒,道:“万望大王此后能忍辱负重,克己强国,如此,或能保得我矮子国一点根脉不绝。”
他这一说,矮子王有些知道不好意思了,扯了衣服遮了自己下体,道:“国师放心,国师即退了天朝军,我自会加强军备,到时必要将天朝纳入我矮子国囊中。”
“大王会错意了。”缩头龟二摇头,道:“我并没有退去天朝军,天朝军明日一早就该上岸了,我矮子国土从此将沦落天朝军马蹄之下。”
矮子王惊得一跳:“什么?国师化成的巨须不是把天朝舰队全部击沉了吗?又哪来的天朝军?”
“没有。”缩头龟二摇头,道:“我借巨须王身体,也只是初始时占了上风,本来我已将雪槐制住,也是我一时糊涂,若当时我将雪槐塞进巨须王嘴里嚼碎,雪槐便再有翻天覆地之能,也是不可能复生了,可惜啊,可叹。”缩头龟二说着不住摇头,一脸后悔。他终于想到了,可惜后悔已经迟了。矮子王只是呆呆的看着他,不知该如何插口。
叹息一会,缩头龟二复看了矮子王,道:“我当时没能弄死雪槐,他更得魔龙珠之助,取得了魔女宫中的定海弓和天宇流星箭,一箭射死了巨须王,我幸而见机得早,以一点灵力保着魂魄不灭,来见大王最后一面。”矮子国是海岛之国,缩头龟二多与海怪打交道,对魔女宫中的事知道得不少,深知定海弓和天宇流星箭之威,因此雪槐箭一到,他立即借邪功保着一点魂魄从巨须王体内逃出,飘来了矮子王宫。
这会儿矮子王终于听明白了,巨须已死,缩头龟二也只剩下一点魂魄,他先前得意之下坐直了身子,这会儿可又软了下去,瘫在床沿哭叫道:“那怎么办?国师,你救救我啊,救救我啊。”
“我来见大王最后一面,就是有句话要交代大王。”缩头龟二眼见矮子王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暗暗摇头,道:“再想阻挡天朝军是绝不可能的了,惟一的办法是投降。”
“投降?”矮子王睁大泪眼,道:“投降天朝军会饶我们性命吗?”他虽惊惶,脑子倒还能转,想了一想,又哭道:“不行啊国师,千年来我矮子国一直在打天朝的主意,杀了他们不少人,他们怎肯饶我们性命,一定会将我们斩尽杀绝的,国师还是找个地方,让我躲起来吧。”
“你一个人能躲,整个矮子国能躲吗?”缩头龟二怒喝,吓得矮子王一哆嗦,缩头龟二不想再看他,仰头看天,慢慢的道:“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盯着天朝,打探他,琢磨他,天朝地广人众,文化悠远深厚,天朝真的是一条龙啊,金鳞巨爪,钢须龙睛,一旦奋发,天摇地动,便是千年积弱之下,仅出了一个雪槐,就可将我矮子国灭国,可怕啊,可怕啊。”叹息一会,低头看向矮子王,道:“但天朝虽有龙的身子,却是一颗绵羊的心,当他激怒奋发时,可怕到极点,然而当他占尽上风,敌人在他面前跪地求饶时,他却又下不了手赶尽杀绝了,所以我矮子国若想保得一点根脉不绝,惟有投降。”
矮子王睁大泪眼,道:“国师确定吗?我们投降,他们一定会饶我们性命,不会将我们斩尽杀绝吗,我以前听猪尾红蝇他们的禀报,他们只要攻下天朝城池,一定要烧光、杀光、抢光,猪尾红蝇并美其名曰三光,雪槐不会对我们也来个三光吗?”
“绝对不会,我可以肯定。”缩头龟二断然摇头,道:“我对天朝的了解,甚至超过了天朝人自己,他们推仁重礼,这种文化的浸染已深入他们骨髓,打个最简单的比方,例如他们的武字,便是止戈两字合成,武为止戈,战为止战,而不是为斩尽杀绝。”说到这里,他又仰头长叹:“到底是大国的胸怀啊,龙的胸怀,我们小国寡民,虽跟他们学了千年,这种胸怀却无论如何都还是学不到啊。”
“大王也不必担心雪槐。”缩头龟二看着矮子王,道:“雪槐正是那种最典型的天朝人,不要拿猪尾红蝇和他去比,猪尾红蝇虽从小穿着天朝的服饰喝着天朝的酒看着天朝的戏,但只学得了一点皮毛,骨子里还是个彻底的矮子人,他是没法和雪槐比的,他没法比,歪脖梨秀大嘴梆子都没法比,所以他们顷一国之力数十万精锐,却给雪槐随手歼灭,其举重若轻之势,便如随手捏死一只苍蝇,猪尾红蝇,嘿,这名字还真是绝了呢。”
“国师的话一直都不会错。”矮子王看着缩头龟二,道:“即然国师这么说了,那我就照做,放弃一切抵抗,向雪槐投降。”
“很好。”缩头龟二重重的吁了口气,道:“我保着一点魂灵不灭,就是怕大王更做傻事,现在我也可以放心的去了。”说到这里,复又俯身下拜,泣声道:“盼大王忍辱负重,奋发图强,保存国脉,老臣去了。”
“国师,国师。”矮子王哭叫,伸手想抓住缩头龟二,一个身子却软塌塌的,怎么也爬不起来。
缩头龟二抬头看他,也是泪流满面,却突地想到一事,道:“大嘴梆子呢?”
“疯牛国趁火打劫,从北港入侵,大嘴梆子听说这面有国师化巨须挡着,便赶去北方了,说要蓦集北方十城之兵抗击疯牛兵。”矮子王看着缩头龟二,道:“国师问他做什么?”
“我就知道他会做无谓的抵抗。”缩头龟二怒哼一声:“这些蛮夫,除了一身蛮勇,一无所长,立即传命他不必垂死挣扎,投降。”说到这里又补一句:“要他向雪槐投降,千万不可向切皮投降,切记切记。”
“我立即传召。”矮子王点头。
“你向雪槐投降后,可命妇女小孩昼夜啼哭,雪槐即便有复仇之心,也叫他不忍下手。”缩头龟二复又叮咛,矮子王点头记了。
“我也实在是尽力了。”缩头龟二一声长叹:“但愿天佑我矮子国。”说着身子慢慢消散,终于神魂俱灭。
“国师,国师。”矮子王哭叫一会,即便传召,命大嘴梆子即回京师向雪槐投降,飞骑连夜赶去,大嘴梆子在北方蓦集了五六万新兵,正下决心死守,接到矮子王召令,大怒,叫道:“要我向天朝军投降,决不可能,我要降,也只向疯牛国投降。”真个开城向切皮投降去了。
次日一早,雪槐率风神八族狐女族及东海国大军上岸,横海四十八盗留守,二十余万大军直指矮子国都,踏上矮子国土,石敢当仰天一声长啸,纵声叫道:“小矮子,你家石爷爷来了,往日你们不是很威风吗?今日你石爷爷找上门来了,有种的来决一死战啊,可别当缩头乌龟,让石爷爷瞧不起你们。”
所有狐女族战士和东海国士兵都和他一样,激动异常,千年来受尽了矮子盗的气,今日竟能踏上矮子国土,如何能不兴奋,随着石敢当的啸声,十余万人一齐纵声长啸。
海风劲吹,将十余万人的啸声远远送了出去,却只惊起一地的落叶和几只林雀,更不见半个矮子兵。
龟行波叫得脸红脖子粗,喘着气看石敢当道:“情形不妙?”
石敢当巨眼虎视,道:“什么东西不妙,你看见小矮子了吗,那是好极了。”
“不是这个不妙。”龟行波摇头:“我是说,小矮子可能真的会做缩头乌龟,不敢和我们对阵呢。”
“那我们就进他们的乌龟窝,将龟子龟孙龟蛋全揪出来。”石敢当大叫,钢叉一振,当先急驰。
矮子国南港到京都之间,共有五城,本来各有兵马防守,但自大嘴梆子水军被全歼,仅余的十余万陆军溃散,五城守军也全部逃散,包括城中居民,逃得干干净净,雪槐大军一路过去,竟是未能见到了一个矮子国人,更别说与矮子兵厮杀作战,石敢当憋足了劲却找不到对手,气得哇哇大叫。
军行一日,傍黑时分,前军报发现了矮子国人,石敢当狂喜大叫,急冲出去,雪槐等众将也一齐跟上,但出现在眼前的景象却叫众人都是一呆。
矮子人给围在一个小山谷里,约摸有数千人,却都是妇女孩子和老人,眼见给天朝军围住,自认必死,人人嚎哭,凄厉之极。
雪槐等居高临下,默默看着,落日余晖,瑟瑟秋风里,众人的影子给拉得老长,越发有一种狰狞的味道。
好半天,石敢当高举的钢叉慢慢垂下,身子也慢慢蹲了下去,以手捂脸,就象一只斗败了的公鸡,过了一会,却又猛地跳了起来,狂叫道:“你们还有男人没有,你们的男人哪里去了,你们凶残的矮子盗哪里去了,出来,有种的出来,和姓石的决一死战。”
山鸣谷应,决一死战的回音远远传了开去,谷中的数千人给他的怒吼声一吓,哭声齐止,一时鸦雀无声,所有的眼睛看过来,却都是一张张的泪脸,然后便是更大的哭叫声,矮子国人不懂天朝话,不知石敢当说的什么,眼见他凶神恶煞,只以为石敢当要动手了呢,所以更吓坏了。
“唉。”石敢当猛一顿足,扭身就走,走出数步,却又猛回头,对着雪槐狐女扑通一声跪下,叫道:“雪兄弟,族长,不是我姓石的临战怯敌,但要我去残杀没有还手之力的妇女孩子,我下不了手,虽然我知道,假若今天的情形倒过来,是矮子盗围住了我天朝百姓,我天朝百姓不会有一个活口,妇女会被轮奸,再老的老人和再小的小孩也会被乱刀砍死,但要我学矮子盗,虽然明知是这样,我还是学不来。”
狐女上前两步,扶他起来,有些激动的道:“石大哥,你没错,矮子盗是禽兽,但我们不是,禽兽的行为,我们永远也不要去学。”说着,她扭头看向谷中的矮子国人,俏巧的下巴微微抬起,眼中的神情,有愤怒,有怜悯,但更多的是骄傲。
雪槐的情绪一直都有些低沉,他虽谨慎,但心中却确切的知道,不可能再有大仗打,心中的杀气根本无从渲泄,那种情形,就好比一个武士含恨苦练武功,功夫练成,却突然发觉仇敌早已死了,一身本事,全无用武之地,真真沮丧到极点。然而听了狐女这番话,雪槐心中的血气却突地高涨,扫视三军,扬声叫道:“狐女族长说得好,矮子盗是禽兽,但我们不是,禽兽的行为,我们永远不要学,我们来,是来报仇,是来让小矮子知道,天朝不可辱,欺我天朝,终会有报应,而不是来学矮子盗的禽兽之为,所以大家都记住了,我们是人,是天朝人,我们有雷霆之威,也有仁善之德,我们将扫灭矮子国,给他们留下永不可磨灭的天朝武士无敌的记忆,但我们却不能留下一丁一点的禽兽的劣迹,有辱及天朝国体者,军法无情。”众军轰然应诺。
术奇捋须长叹:“仁者无敌,这正是我天朝文明始终不曾灭绝的根本原因,小矮子学我天朝千年,这个仁字却始终没有学会,否则何至于国破族亡。”
大军下山,一路上,碧青莲紧紧的牵着雪槐的手,雪槐看她神情颇为激动,道:“怎么了,什么事这么高兴。”
碧青莲对他甜甜一笑,道:“我当然高兴,因为我的丈夫真的很了不起。”说着看向旁边的狐女,道:“当然,我的族长姐姐也很了不起。”
“就你的嘴儿甜。”狐女笑嗔,看向雪槐的眼光里,也满是敬仰爱慕。狐女心中一直很矛盾,即想大杀矮子国人以报昔日的血仇,却又担心矮子盗的恶行会在雪槐军中重演,如果天朝兵以报仇为名,对矮子国奸淫掳掠,无论老人小孩一概残杀,她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甚至不知道怎么劝,因为那是千年的血仇啊,血债血还,天经地义,她真的害怕会出现那种情况,却没想到雪槐会下这样的军令,一下子就把她心中的担心全扫空了。
雪槐注意到她的眼光,扭头看她,明白她心中意思,微微一笑,眼见她一张俏脸艳若红霞,不由大赞,道:“我的月影越来越漂亮了。”
狐女得他称赞,又羞又喜,眼中却露出顽皮之色,道:“什么叫越来越漂亮了,就是说我以前不漂亮喽,是啊,跟你的天下第一美女比,那自然是乌鸦比凤凰了。”
雪槐全没想到狐女竟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又惊又喜,还没想到怎么回答呢,碧青莲早在一边鼓掌大笑道:“好好好,我的乖师妹好族长竟然也学会吃醋了,真真值得浮一大白。”
“敢笑我,看我撕了你的小嘴儿。”狐女大羞,作势举手。
碧青莲咯咯笑着往雪槐身后一躲,叫道:“槐哥救命,族长大人要撕我的嘴呢,你若不救我,到时亲起来只剩半边嘴儿,可就亲不够了呢。”
大庭广众的说起亲嘴,可把狐女羞着了,嗔道:“要死了,你声音也小点儿啊,当心给人听见。”
碧青莲见她害羞,更是笑得花枝乱颤,雪槐也是心中高兴,猛地揽了两女,每人脸上亲了一下,狐女猝不及防,啊的一声叫,一张俏脸刹时间比那晚霞还要红上三分。
大军连过五城,不见半个矮子兵,出城避灾的矮子国百姓倒是所在多有,众军得雪槐军令,不去管他,只作视而不见。雪槐心中杀气已经平静,冷眼看四处逃避的矮子国百姓惊惶凄苦,心中颇多感概,想:“矮子盗犯我天朝时,穷凶极恶,无所不用其极,先还以为其族类是多么的强悍,却原来到国破族亡时,也不过是惊惶怯弱,有若羔羊。”和众将说起心中感想,众将一齐点头,龟行波道:“其实恶人都是这样,你越怕他他越恶,你若是拿硬拳头和他拼命时,他反倒是怕了你,以前我东海一听矮子盗之名就吓得发抖,此战后,小矮子原形毕露,即便百年千年后小矮子元气恢复,我东海也绝不会再害怕。”
石敢当哼了一声,道:“小矮子就是小矮子,他若敢跳,当头给他一棒,再把他打矮三分,他就不跳了。”
三军豪气飞扬,一路急进,第四日晌午,到了矮子国都,矮子王率朝中百官及合城百姓出降,照着缩头龟二教他的苦肉计,赤了上身,背一捆荆条,披头散发,眼见天朝军到,立即长跪痛哭,眼泪鼻涕齐泪。
雪槐得报,打马上前,一眼看到矮子王的情形,又好气又好笑,想:“这负荆请罪也是我天朝古礼了,小矮子学别的似是而非,这个倒是有三分神似了。”
矮子王见了雪槐,痛哭流涕,叫道:“本王无德,不自量力,屡犯天朝,终致天威震怒,天兵大致,现今国破族亡,本王深自愧悟,自负荆条,请罪于大将军马前,望大将军痛责本王,而赦我国民,感恩戴德,三世不忘。”说着不绝叩头,他身后妃子百官早得叮嘱,这时便也同声大哭。
雪槐微微冷笑,冷哼一声道:“休哭得鸹噪,我也不耐烦打你骂你,你面对天朝,自己给我跪直了吧。”
矮子王一生没直过腰,给雪槐一声冷哼,腰杆却一下挺得毕直,正对天朝方向,恭恭敬敬,跪得毕直。
雪槐冷笑一声,环视众将,道:“大家下马,且喝一杯。”
众将下马,便在矮子王之前坐地痛饮,秋阳正烈,众将敞开衣襟大喝,好不痛快,矮子王晒得汗如雨下,却是不敢动弹半下。
李伶儿心中高兴,一时唱将起来,开腔却还是那句:“悲莫悲兮生别离------。”
梅娘娇嗔:“你唱点别的好不好,今儿个咱高兴呢。”
“遵命。”李伶儿云袖一舞,换一支曲子,唱道:“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听他唱,碧青莲也兴致大发,道:“李大哥唱得好,我也来献舞一支。”纤指轻弹,青莲花生出,小蛮腰轻扭,上了青莲花,舞将起来。青莲花中花雾弥漫,莲香四溢,碧青莲小腰长袖,人比花娇,众人一时都看得呆了。
雪槐回想当日在巫灵,也是这一曲“天外仙音”,初识佳人,当日的自己,为情所困,漂泊异国,而今日,轻舞的佳人已是他以整个生命爱着的爱人,地方也换了,远在东洋万里,矮子国都之外,而心境更是完全不同,今日是怀拥佳人,手掌雄兵,扬威异域,回头想去,当真恍若一梦。
矮子王一生长于深宫之中,惟好酒色,自信也见过些美女,看过些歌舞,但目睹碧青莲如此美色如此舞姿,却是呆若木鸡,与碧青莲相较,自己以往看过的一切,糟糠不如。
铁流儿看不懂碧青莲跳的什么,眼睛乱瞧,一眼看到矮子王呆看着碧青莲,恼了,一跳过去叫道:“竟还敢偷看青莲小姐跳舞,信不信大爷我一钩钩出你的眼珠子?”
雪槐微微一笑,道:“五哥不必管他,就让他看吧,让他见识见识我天朝的美女,天朝的歌舞,天朝的文明,让他知道,我天朝的一切,绝非他这小国寡王可以想象得到的。”
他这一说,铁流儿便算了,道:“七弟这话也有理,好吧,就让你看,看得留口水吧。”话未落音,矮子王的口水真个啪嗒落了下来,铁流儿一愣之下,哈哈大笑,叫道:“乖儿子,还真听话呢。”
雪槐这场酒直喝到太阳偏西,他是存心要教训一下矮子王,也是要给矮子国留下一个永世难忘的记忆——触怒了天朝,他们的王,就要跪着给天朝军陪酒。
矮子王全身衣衫早已湿透,头昏眼花,膝盖更象是针扎般的痛,但他的身体就象给雪槐的那一声冷哼施加了禁制,无论如何也不敢动一下。
雪槐冷眼瞟着矮子王一张虚胖的脸惨白若死,知道罚得他也差不多了,站起身来,眼光如电,直视着矮子王道:“千年来,矮子盗屡犯我天朝,掠我财物,残我百姓,今日天兵到此,本是要血债血还,但我天朝乃礼仪之邦,仁善之国,那等奸淫妇女残杀老幼的禽兽之行,我们做不出来,所以暂饶你一国老幼性命,但你及你一国之民,须深体我天朝仁善之心,从此改头换面,学着做人,再莫要习那禽兽之为,否则下次天兵再临,屠绝你矮子一种,那时就悔之晚矣。”
“多谢大将军饶命之恩。”矮子王狂喜拜倒,心中却在低叫:“国师果然神算,天朝虽有龙的身体,却真的是一颗绵羊的心。”
雪槐看他一脸喜色,冷哼一声,道:“限十日之内,矮子国所有兵器全部上缴,凡藏有兵器不上交者,杀无赦。”
“所有兵器全部上缴?”矮子王有些不明白,看向雪槐,给雪槐冷眼一扫,全身发软,忙叩头道:“是,是,本王即刻下召。”
“你和你的百官不许入城,就在城外好好反省,稍有异动,杀无赦。”雪槐一声喝毕,率两万军入城,其余二十万大军驻于城外。
到矮子王王宫外,眼见矮子王宫建筑风格和天朝一模一样,但大处时显小器,细处又多乏雕琢,跟其他东西一样,都是形似而神不似。
雪槐冷笑一声,对龟行波道:“这种王宫,我也懒得进去,你率五千兵进宫驻扎,矮子盗劫掠天朝千年,掠走我天朝财物无数,残杀老幼我们做不出来,但掠走的财物要夺回来,被残害的百姓更应得到赔偿,你找到矮子王的国库,将所有财宝尽数装船,带回天朝后散发给东海沿岸一带多受矮子盗劫掠的百姓。”说着扫视众将,道:“小矮子狼子野心,即便受了这个教训,不能保证他们以后绝不再生歹心,我烧了他们所有的舰只,毁了他们所有的兵器,再取走他们所有的财物,彻底掏空他们的国力,则就算小矮子歹心再起,数十年之内也休想恢复元气。”
龟行波道:“其实要想永绝矮子盗之患,最好的办法,还是将小矮子斩尽杀绝,彻底灭此矮子一种。”
雪槐转头看向他:“那就把这个重任交给你?”
龟行波一呆,搔搔头,道:“我还是去找他们的宝库吧。”
雪槐与众将相视大笑,石敢当捶他一捶,道:“你神龟大将军终究是人不是狼,吃人的事,你玩不来的。”
龟行波老实点头,却又挺了挺肚子,威风凛凛的道:“但我神龟大将军打狼的本事却是有的。”眼见石敢当斜眼看过来,又补充一句:“当然,是在雪大将军的率领下。”众将又笑,笑声中,铁流儿叫道:“找宝库我最拿手,龟将军,我跟你去。”
龟行波大喜,道:“我就担心矮子王有秘藏的宝库找不到呢,有铁爷相助,那就不怕了。”
铁流儿给他一奉承,眉花眼笑,拍胸脯道:“龟将军放心,有我鬼扯媳妇脚出马,包保矮子王妃一条短裤都藏不住。”
龟行波倒是一愣:“矮子王妃的短裤该不是什么宝物吧?”
听他两个说得猥亵,梅娘秀眉大皱,臭铜钱陈子平几个却早笑做一团。
矮子王当日即老实下诏,收缴全国兵器,一时间兵器堆积如山,雪槐命搭起高炉,将收缴来的兵器尽数融化,铸成九尊矮子盗的跪像,面对天朝遥遥跪拜。龟行波则在铁流儿相助下,将矮子王宝库及国库即竭搬空,军队是要钱养的,没有钱,休想拥有一支强大的军队,雪槐这一招,较之烧船毁兵器都要绝得多,此后数百年间,矮子国始终未能练出一支足可威胁邻国的军队,雪槐这釜底抽薪之计可说起了很大的作用。
龟行波搬空矮子国库,矮子王自然得报,雪槐先以为矮子王即便不出声反对,至少也会来求恳两声,他倒做好了责骂的准备,要矮子王多想想,千年来矮子盗到底劫掠了天朝多少财物,残害了天朝多少百姓,被残害的百姓该不该得到赔偿,谁知矮子王屁也不敢来放半个,他如此没有半分血性,雪槐也就再不理他,命人打探矮子国北方之事,大军却就此止住,一则已知切皮正由北而来,二则矮子国即已无兵,又不想残杀百姓,则再去占几座空城也实在没必要。
探子未曾回报,矮子王却突然连滚带爬的到了雪槐军帐前,一见着雪槐就扑通跪倒,叩头哭叫道:“大将军饶命啊,大将军饶命啊。”
雪槐莫名其妙,叱道:“只要你深自悔悟,我并没说要杀你啊,又饶你什么?”
他这一说,矮子王改了话头,却叫:“大将军救命啊,大将军救命啊。”他哭得眼泪鼻涕齐来,却拿袖子去抹,抹得一袖的鼻涕,碧青莲看不得他这脏样,转身不看,狐女喝道:“你好歹也是一国之主,怎么这等景象,好好的把话说清楚了。”
矮子王给她一喝,眼泪吓住了,半直起腰,先前右边袖子抹了一袖子鼻涕,这时左边袖子再抹一袖子,却还没抹干净,一条鼻涕从鼻孔里牵出来,横挂在脸上,他自己却还不知道。雪槐又好气又好笑,抬眼不看他,但听矮子王一说,却是大吃一惊。
原来切皮在北港上岸后,大嘴梆子率北方十城向他投降,切皮假作优待俘虏,每日好酒好菜招待大嘴梆子,却以清点人口为名,让大嘴梆子召集十城民众,然后将七岁以上七十岁以下的男子分批赶入矮子国北方的赤魂海峡,全部淹死,女子六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则全部驱赶上舰,留作奴隶。
切皮是以清点人口为名,所以对所有人都进行了登记造册,被赶下海淹死的男子,共一百七十余万,准备留作奴隶的女子则更多达近两百万,矮子盗死在外面的很多,这大半年来光给雪槐杀掉的便有好几十万,因此矮子国一直都是女多男少。
碧青莲本来背转了身,这时也急转过身来,众将杀人如麻,也是齐声惊呼,便是雪槐,听到那个数字,脑子里也是嗡的一声,他出征之前一腔杀气,可真听得一百七十多万人竟被活活赶入海中淹死,也是心惊肉跳。
焦耳叫道:“疯牛人爱吃半生牛肉,禀性里也就有一半野性未变,再想不到竟残忍至此。”
商昆道:“男人死了也就死了,最惨是那些女人,疯牛人野蛮粗壮,精力充沛,极为好色,而且我听说他们那东西要比东方人长大,棕巴国有许多被他们强奸的女子,半夜里的惨叫声,就象在受酷刑。”
“有这事?”石敢当大为好奇,道:“他们那东西-----。”话未说完,旁边的妙姑猛地去他腰上掐了一把,这一把掐得有些重,石敢当啊的一声痛叫,商昆这些日子和众将混得有些熟了,和石敢当这种爽快人的关系尤其好,常开玩笑,这时便笑道:“对了,就是这种惨叫声。”
石敢当嗔目怒叫:“你娘哎,老子是男人又不是女人,怎么叫声会是一样的?”众将哄堂大笑。惟梅娘狐女碧青莲几个女子不笑,狐女猛地转身,看了雪槐道:“大哥,这事你要管,矮子盗是禽兽,但不管怎么说,他们的女人不该受这种残害。”
雪槐点头,看向矮子王道:“死了的人活不转来,这种惨痛的教训你尤其要记住,要多想想,为什么会有这种报应,至于那些女人,我会让切皮放了她们。”
“多谢大将军。”矮子王狂喜叩头,抬起头来,却有些疑惑的看着雪槐,道:“但切皮会---会听大将军的吗?”
他说的矮子话雪槐能听懂,众将是不懂的,但有焦耳同声翻译也就懂了,他边说,边又伸袖子抹鼻涕,在右边脸上又留下一条鼻涕,石敢当看得呕心,猛一下揪着他衣领提了起来,喝道:“你以为大将军和你一样啊,切皮不听,大将军会打得他听,亏你也做矮子王,我看了只呕心,你还是到外边玩着灰听消息吧。”将矮子王直扔了出去,就象扔出块脏抹布。
雪槐对狐女道:“我即刻去见切皮。”
碧青莲叫道:“我们也去。”
梅娘点头道:“切皮上次虽给七弟打服,但这次抓了几百万女人,等于是叼了块大肥肉,硬要他吐出来,说不定他会翻脸,大家齐去,他若敢翻脸,百万军中我们也杀他个十进十出。”
雪槐也知道她们不放心,尤其是碧青莲,自重会后,那种爱,炽热如火,如果把她比作莲花,这时的她,已为雪槐全部盛开,全部的美与鲜艳,全部的娇柔与莲香,都绽放了出来,雪槐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疼她,更绝舍不得让她担心,当下点头道:“好,那就一起去。”
当下出帐,铁流儿一马当先,在地下猛钻,雷电双鸦则在空中展翅疾飞,雪槐几个随后。从矮子王口中,雪槐已知道,切皮现驻赤魂城,那是矮子国北方滨海的大城,几人一路赶去,遁术虽快,也用了大半日时间方到。
雪槐先以剑眼看赤魂海峡,赤魂海峡长有数十里,这时却给浮尸辅满了,就象辅了一层落叶,死尸腹中灌满了水,个个鼓胀如猪,不知名的海鸟或飞或停,啄食死尸,海鱼也成群涌来,死尸虽多,却仍互相争抢,不时的会起一阵骚动,有一只小海龟却悠闲,竟趴在一具浮尸上晒起了太阳。
雪槐虽知这些死尸中,不乏曾劫掠过天朝沿海的矮子盗,但看了此等惨象,心中仍觉凄然,不愿多看,转眼看向城中,情形却更加凄惨,但见赤魂城内外,到处都是女子,有老有少,十个却有九个都在哭,有的哭,可能是因家人的惨死,而有的哭,却是因为正在受疯牛兵的凌辱。
人在某些时候,真的是生不如死,死了,一了百了,再怎么惨,不会动,再怎么痛,也不必要哭,而活着,却是要苦受煎熬,这时的赤魂城内外,就象是一座人间地狱,在这地狱中的矮子国女子身受之惨,言辞无法形容。
看着矮子男人死,雪槐心中还只有几分凄然,而看了这些女子的惨状,却是又惊又怒,剑眼一扫,搜到了切皮。
切皮正在大宴众将,所有的疯牛国将领包括切皮在内,身周都有好几个裸女,殿中还有一队裸女在歌舞,边上端盘执壶的也尽是裸女,有一个疯牛国将领淫兴大发,竟就公然按着一个裸女在施暴,那女子尖声哭叫,她的哭叫声里,疯牛国众将却是纵声大笑,交杯换盏,肉飞酒洒。
雪槐越发惊怒,剑眼灵力加强去切皮身上一刺,切皮虽在半醉之中,仍给刺得一下子惊跳起来,雪槐这才注意到,切皮胯间竟还有一个裸女。
切皮急穿了衣服,望向雪槐这边道:“原来是雪大将军来了,请入城来,一起喝一杯。”他这话以巫功发出,直传出来。
雪槐不愿碧青莲等看到那些凄惨的场景,在城外收了遁术,扬声喝道:“切皮,你出来。”
切皮听雪槐声音不对,过了一会儿才出来,却是好手齐出,包括巴曼在内,有七八个人,衣服大都没有穿整齐。
切皮眼见雪槐来了不少人,且个个都是好手,眼中不免露出惊疑之色,但看了碧青莲狐女两个的秀色,却又是眼睛一亮,飞身过来道:“雪将军,听说你打下了矮子国都,恭喜恭喜,小矮子不自量力,犯你天朝千年,这会儿一定是血债血还了。”
雪槐冷眼看着他,摇摇头,道:“我只全歼了矮子国水军,小矮子陆军闻风溃散,矮子王请降,我天朝大军虽占其国都,并未妄杀一人。”
切皮眼中露出不信之色,道:“不会吧,怎么会这样?小矮子投降你就一人不杀,那你千辛万苦渡海远征为的什么?”
“我渡海远征,是奉大皇帝之命,宣扬我天朝天威,是要告诉小矮子我天朝不可辱,并摧毁矮子国军队,让他们再不能作恶,至于普通百姓,我们虽有血仇,但下不了手。”
听了雪槐的话,切皮眼中越发惊异,定定的看着雪槐,就象在看一个怪物,好半天才摇头道:“雪将军,说实话,你们天朝人真的让人难以理解,我最近找了一个天朝来的老先生学了一下你们天朝的文化,那老先生说什么推仁让礼,又说什么止戈为战,我老半天也弄不明白,战争就是为了征服,就是要杀光敌族的男人,强奸他们的女人,在他们女人的肚子里留下我们的种子,让敌族所有的老人孩子在我们的笑声里放声哭嚎,这才是战争的意义,象这一次,我一下就杀了小矮子将近两百万人,还抓来了他们所有有生育能力的女人,我准备在她们肚子里,全部留下我疯牛人的种子,到明年这个时候,哇哇叫的,就全是我疯牛人的种了。”他说着哈哈大笑,身边的疯牛国将领也一齐仰头大笑,都是一脸得意。
碧青莲几个听不懂疯牛话,不知切皮在笑什么,碧青莲看向雪槐,雪槐摇摇头,看向切皮道:“战争是残酷的,战场无所不用其极,但无论是谁,都有父母妻儿,我天朝有句话,己所不欲,无施与人,假设今天的情形倒过来,是矮子盗占了你疯牛国,奸杀淫掠,你心里会怎么想?我天朝久受矮子盗荼毒,正因为深受其害,了解那种痛苦,所以我们才不做那种事情。”
“我还是无法理解。”切皮摇头,道:“但我佩服你们,如果换了是我疯牛国曾受过矮子盗侵掠,我只会百倍报复,而绝不会什么因自己感受过那种痛苦,便不让别人再受那种痛苦,己所不欲,无施与人,嘿,又是奇怪之极的话。”
雪槐知道他无法理解,微微摇头,看向切皮,道:“不论你理解还是不理解,我这次来,是请你放了那些矮子国女人。”
“为什么,不。”切皮大声叫,坚决的摇手:“绝不可能,你们不要是你们的事情,但我们要,我们的士兵在异国他乡需要安慰,需要快乐,而我们远征异国的惟一目地就是寻找快乐,现在我们找到了你却让我们放弃,绝不可能。”
“你必须放了她们。”雪槐语调开始变冷。
切皮神情一僵,直看向雪槐的眼睛:“你在威胁我吗?”
雪槐也直视着他,话声锋锐若刀,道:“你必须放了她们,并且你的舰队必须即日离开矮子国。”
四目对视,无形的暗流激涌,切皮咬牙,道:“如果我不干呢?”
“你不干,我会挥军北来,舰队则会绕到你们的后面。”雪槐声音更冷:“陆战水战,任你挑,当然,你也可以两样都挑。”
“你是不是疯了。”切皮气极败坏:“我们是盟友啊,你怎么可以为了和你们有血仇的矮子盗攻打自己的盟友?”
“我说过了,己所不欲,无施于人。”雪槐语调略微放缓,道:“总督大人,你已经杀了一百七十多万矮子国人了,够了,放过他们的女人吧。”
切皮再次看向雪槐,当他确信雪槐略为温和的语调只是为了顾及他的面子,而不是决心有所动摇时,终于无奈的点了点头,道:“天朝是我向往了多年的神秘国度,而雪将军则是我一生最敬佩的人,因为我用尽了一切手段,在拥有优势兵力的情况下,水战陆战,仍是两度惨败,我们疯牛人只听从强者的吩咐,所以我会听从你的吩咐,放了这些女人,撤回棕巴国去。”
“那我就谢谢你了。”雪槐微笑,道:“算我欠你个人情,改天我请你喝酒,天朝狐女族的十里香,我可以告诉你,那是这世间最好的酒。”
“好极了。”切皮不由自主的舔了一下嘴唇,眼光去碧青莲狐女梅娘三个身上一溜,转眼看向雪槐,道:“雪将军,我放了两百万人你才请我喝一顿酒,我未免太亏,所以我有个小小的请求,想吻吻你身边美人儿的玉手,算是一点小小的搭头,你不会拒绝吧?”
他永远一副小商贩嘴脸,雪槐倒不由笑了起来,道:“这三位美人的玉手珍贵无比,是不能做搭头的,但我可以替你问问她们。”当下看着梅娘三个,低笑着说了。
梅娘未开口,臭铜钱五个早齐声叫了起来:“不行。”铁流儿更大捋袖子:“这大鼻子是不是找打?”
狐女也是一口拒绝,碧青莲却是咯咯一笑,看向切皮,道:“行啊,不过花儿好看却扎手,你要想清楚,莫谓言之未预。”说着伸出玉手。
切皮听雪槐说了,狂喜,急步上来,一只熊掌也似的毛手刚要托着碧青莲玉手,却忽地眼前一花,碧青莲一只纤嫩的玉手突地变成了一朵青莲花,切皮还只以为自己眼花了呢,那青莲中却又突地飞出一只蜜蜂,嗡的一声叫,对着切皮巨大的鼻子便直扑过去。切皮猝不及防,啊的一声大叫,捂着鼻子踉跄后退,惹得臭铜钱几个哈哈大笑。
切皮一脸尴尬,碧青莲咯咯笑着看着他,道:“我早说过了花儿有刺的,你偏不信。”
雪槐笑着翻译了,切皮连连点头,道:“信了信了。”看向雪槐,道:“雪将军,这三位美人都是你的夫人吗?”
“她是我结拜的义姐。”雪槐向梅娘一指,随后伸手搂了碧青莲狐女,道:“她们则是我的夫人。”
“雪将军好艳福。”切皮舔了舔嘴唇,一脸艳羡,看一眼梅娘,问雪槐道:“不知雪将军的义姐有丈夫了没有,我可以追求她吗?”说到这里,又补充一句,道:“我是说真的,我打算做为疯牛国第一个遣使团的团长去你们天朝,如果她没有丈夫,我应该有机会追求她的。”
陈子平几个看切皮眼光在梅娘身上扫了扫去,猜切皮是在说梅娘,都看着雪槐道:“这大鼻子在说什么?”
雪槐微微摇头,先不答陈子平几个,看向切皮道:“我义姐身边这五个人你看见了吧,他们都是我义姐的追求者,他们同时又都是结拜的兄弟,你若插进来,只怕会给他们打破脑袋哦。”
听了他这话,切皮扫一眼陈子平五个,缩缩头,道:“那就算了。”看向雪槐,道:“我说的是真的,明年春天,我会率团来天朝。”
雪槐点头:“我等你喝酒,十里香,由我的夫人亲酿。”说着拍拍狐女的肩,复看向切皮,道:“但现在请你遵守诺言,放了那些女人,即刻撤出矮子国。”
“一言为定。”切皮点头,却要笑不笑的看着雪槐,又怪模怪样的搓手,雪槐一时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陈子平几个却以为他搓手是要动手打架了,顿时个个兴奋得捋袖子,切皮看了梅娘半天,他们正想要狠捧他一顿出气呢。
但雪槐知道切皮不是这个意思,脑中一闪念,猛地想到一事,便就笑了起来,看了切皮道:“你是想和我击掌为誓。”
“是,是。”切皮用力点头,那情形,生象一个小孩子得了个新玩具,急于试新一般,道:“上次和雪将军击掌为誓,很是有趣,这些日子都没试过呢。”
雪槐更是大笑,当下伸手,道:“来,三掌为誓,一诺千金。”
切皮兴高采烈的伸掌,与雪槐击了三下,一时兴奋得作鬼叫,当下便回城放人退兵。
雪槐几个在城外直等到切皮舰队离岸,始才回来,虽与切皮击掌为誓,但雪槐还是信不过切皮,怕他说话不算数,要现场守着,他的担心没有错,切皮当时兴奋,过后却又肉痛了,他却狡猾,舰队虽离岸,并未开出多远,天一黑便又摸了回来,大军上岸,将城中来不及逃走及在赤魂海峡上哭奠的女子全部掠走,约莫也抓走了四五十万人,随后舰队飞快的离岸,这时才是真正的走了。后来矮子国多有疯牛人之种,便是此趟被强奸的及掠走的女人所生。但矮子国人后来却反而非常感激疯牛人,因为赤魂海峡这一淹,北方的矮子男人几乎死绝,若不是疯牛兵留下种子,这些矮子女人想要找一个男人来做种,还真是不容易呢。这些矮子女人感激,剩余的矮子男人也感激,因为剩下的矮子男人实在太少了,都成了宝贝,人人争抢,每一个矮子男人,哪怕就是瞎子跛子秃子瘌子,以前三世也讨不到老婆的人,现在都会有几百上千个女人争抢上门,瞎子还要挑美女,跛子还要捡腿长,每天躺在人肉堆里,好吃好睡好玩,你说这些矮子男人感激不感激?
雪槐几个回来,把切皮已放人撤离的消息告诉了矮子王,矮子国人感激涕零,矮子王则是越发感概缩头龟二的神算,知道雪槐不可怕,一时便又有些得意洋洋,有恃无恐起来。
雪槐大军在矮子国都驻扎了十多天,索然无味,一腔杀气被老人孩子恐惧无助的眼光消磨得无影无踪,反是人人丧气,恰好收缴矮子国兵器融铸的九个铁人也已铸成立好,雪槐当即便下令班师凯旋,同时放飞鸽,向天子及定天公主报捷。
铸成的九个矮子铁人都是背手反跪,立于矮子国引为神山的白头山下,皆面向天朝,班师这日,雪槐命矮子王召集京中所有百姓齐到山下,雪槐手执长剑,眼发电光,扫视数十万矮子国百姓,厉声喝道:“千年来,矮子盗屡犯我天朝海缰,此次天子发威,天兵愤怒,扫灭你矮子一国,本是要血债血还,屠城绝地,就此灭你矮子一种,但我天朝仁善为本,不愿屠杀妇孺老幼,我饶你们性命,你们须深自反省,悔悟何以会有亡国灭族之祸,却切莫要以为我天朝宝刀不利,不敢杀你们,因此而有恃无恐,变本加厉,有此想法者,且看此头。”说着厉喝一声,飞身而起,长剑劈破长空,一剑劈在那九个矮子盗铁人中一个的脖子上。
这九个矮子盗铁人,个个高达数十丈,重达十数万斤,手指比人腰身还粗,脖子更粗若合抱,一般人刀剑砍上去,除了震得手发痛,顶多留下一线白印子,然而雪槐这一剑,却将那铁人脖子一剑劈断,铁人脑袋直滚下山去,轰隆巨响,有若天雷震怒,所过之处,山石飞扬,合抱粗的大树也是一撞两断,其势之威,直似天崩地裂,数十万矮子国百姓目睹此状,无不面无人色,矮子王知道雪槐不会杀他,本来很有些有恃无恐,见了雪槐这一剑的威风,刹时又吓软了,两边侍从虽竭力架持,身子也无法站直,而下面淋淋沥沥,竟是吓出尿来了。
天威尽显,雪槐长剑一摆,大军班师,到海边上舰,大黑鲨箭飞等自然问起,石敢当一一细说,众海盗无不听得豪气飞扬。
天朝舰队西归,大凉国却在东南,大凉舰队送出百里,在雪槐劝说下,终于回航,珠妹是棕巴国人,到底故土难离,商昆痛惜恋人,便也留在了大凉国,进大凉王宫做了卫队长,术奇也答应暂留三年,替大凉国训练水军。
依依分别,到傍黑时分,梅娘几个却来见雪槐,梅娘笑看着雪槐道:“七弟原来是个说话不算数的人。”
雪槐一愣,笑道:“不知梅姐何以相责。”
梅娘还未接口,铁流儿早跳起来叫:“我们要去魔女宫,这是七弟你亲口答应的。”
雪槐顿时醒悟过来,忙点头道:“对了对了,是我说过的,咱们现在就去。”
梅娘几个尽竭大喜,臭铜钱却在一边长叹一声,道:“大家都可以去,只可怜老五不会水遁去不得,这样好了,大家兄弟一场,我就多费点心,魔女宫到底是如何精彩,我好生记住了,回来说给你听好了。”
“呸,我才不要你好心呢。”铁流儿猛呸一声,紧一紧腰带道:“我早准备好两块压舱石,只要到魔女宫上头,往下一滚,保证比你们还先进宫。”说着真个就要去搬压舱石系在腰上,雪槐呵呵大笑,拉了他道:“好了好了,不要压舱石,借青莲一朵青莲花,轻轻易易就下海了。”
铁流儿大喜,对着碧青莲连连作揖,叫道:“好弟妹,我就知道你是好人,佛祖保佑你给七弟生一百个胖娃娃。”
“啊呀,那我岂非成了老母猪了。”碧青莲咯咯娇笑,心中却是怦然大动,想:“若真能给槐哥生一百个孩儿,那我可要幸福死了。”
碧青莲弹出两朵青莲花,梅娘六个加一卦准阿黄坐一朵,碧青莲两女与雪槐坐一朵,阿黄当先窜上青莲花,碧青莲纤手叉腰,指了阿黄娇声道:“臭阿黄,你若再敢在我的青莲花上放屁,我就把你扔下海里喂鱼。”
她这一说,雪槐记起当日阿黄在青莲花上放屁的典故,不由大笑,心中却倍感温馨。
阿黄双爪合抱,对着碧青莲吱吱连声,似乎是在向她保证绝不再在青莲花上放屁,哄笑声中,大金龟驼了青莲花,痴游向魔女宫,中途碧青莲又记起了铁流儿的话,伏到雪槐怀中,娇声道:“槐哥,我们真的生一百个孩儿,你说好不好?”
狐女在一边扑哧一笑,道:“好师妹,莫怪我不提醒你,我们族中的女孩儿,一旦嫁人,只要生到两个孩子以上,水蛇腰就成了母猪腰了,你若真给槐哥生一百个孩儿,那便一定会应了先前在舰上的话,天下第一美人变成天下第一大母猪了。”
“那我不要了。”碧青莲急忙摇手。
雪槐呵呵笑,搂了她道:“不怕,就算我的好青莲成了大母猪,也一定是天下最漂亮的大母猪,一样是我的心肝宝贝。”
“我才不要呢。”碧青莲推他,却又勾了雪槐脖子,媚声道:“槐哥,到时就算我身子变了形,你也一定要爱我的啊。”
“早说了大母猪也爱,怎会不爱你。”狐女笑。
“敢笑我。”碧青莲咬牙,一下抓住狐女推到雪槐怀里,道:“槐哥,快爱她。”
说说笑笑中,不觉便到了魔女宫,志叔张嫂接了。
云山六友游历天下,可谓见多识广,但见了魔女宫的宏伟壮阔,仍是惊叹不已,尤其对魔龙罩的功用最感奇异,这夜有月,仰头望去,但见星月在天,万里无云,身处深海之底,感受却如置身良家小院,那种奇异的感觉让梅娘六个情不自禁的拍手叫绝。
雪槐先带着众人在宫中游历一番,魔女宫实在太大,众人玩了小半夜,还看不到十分之一,志叔张嫂早已备办好酒菜,几人趁兴痛饮,都微微有些醉意了,雪槐却突地发觉席中不见了碧青莲和狐女,寻将出来,原来碧青莲两个不胜酒力,在后殿小亭中闲坐赏月呢,狐女倚坐在亭中长椅上,碧青莲索性躺着,头枕着狐女大腿。
看了她两个的情形,雪槐大觉温馨,走过去道:“你姐妹两个说什么体己话儿呢?”
碧青莲见他过他,娇娇的伸出手,衣袖褪下去,白白的两只胳膊玉藕儿也似,雪槐一拉,她就势便躺在了雪槐怀里,慵懒的躺舒服了,道:“我跟月姐说,这里真舒服,都不想出去了呢。”
“好啊。”雪槐笑:“扫灭了矮子国,我也没什么事了,待回去接了夕舞和灵霜,我们就回来,回到我们自己的家里来。”
听他说到夕舞,碧青莲两女神色都有些发僵,狐女坐正身子,看着雪槐道:“槐哥,你别生气,就我们所知,夕舞真的不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