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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 四十三

四十三章

 
定天公主法一等都看了信,定天公主看向雪槐,道:“我猜得没错,七杀教主独独抓走仁棋,果然是想要对将军不利,将军不可轻身犯险,此事须从长计议。”
法一也点头道:“七杀教最忌的便是雪将军,一心想除去的也是雪将军,所以雪将军千万不可上当。”
冷灵霜几个齐看着雪槐,雪槐想了一想,道:“双凤谷我得去,仁棋在他们手中,不去不行。”
“槐哥。”碧青莲叫,眼中已是含了泪。
定天公主也道:“雪将军,我不能让你去,仁棋是我的丈夫,是我最亲爱的人,但也正因为他是我的丈夫,我更要阻止你,我绝不能用你的性命去换他回来,你和仁棋从小一起长大,深知他的为人,你应该知道,便是仁棋自己,也是决不会让你去为他冒险的。”
看着众人一脸紧张,雪槐却呵呵笑了,握了碧青莲的手,看向定天公主,道:“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是担心我和上次一样,见了七杀教主任他打不还手,你们放心,这次不会了,因为我知道想杀我的不是我义父,而是侵入我义父身体的血煞魔,即知他是血煞魔,我怎肯把性命白白送到他手里,只要我自己不想死,说句大话,便是七杀教所有邪魔全在双凤谷里等我,我也可全身而退。”
他一语道破众人心中担心的根缘,定天公主与冷灵霜几个相视一眼,一时都不说话了,确实,以雪槐的本事,只要他不犯傻,那么即便救不出仁棋,全身而退是绝对做得到。
近子时,雪槐整装起身,碧青莲猛地叫道:“槐哥。”
雪槐回头,碧青莲一脸激动的看着他,眼中情深似海,道:“槐哥,我们姐妹三个的生命和你是连在一起的,你生,我们也生,你死,我们也死,生生死死,我们永在一起。”说着话,伸出手去,冷灵霜狐女也伸出手,与她的手握在了一起。
雪槐虽说得明白,但三女心中仍存疑虑,她三个都是最了解雪槐的人,关健时候,尤其是在知道敬擎天根本不是什么邪魔附体的情况下,雪槐未必不做傻事。
这些日子,雪槐与三女灵肉相融,可以说无时无刻不感受着三女的海样深情,但听了这话,心中却仍是一震,明白三女心中的担忧,伸臂将三女一齐搂着,低声道:“我明白,我的生命并不是我一个人的,所以无论在任何情况下,至少我会好好的活着。”去三女脸上各亲一下,毅然回身,飞掠出城。
正教魔门联手,总体实力强于七杀教,但敬擎天抓着了仁棋,却是真正点着了雪槐的死穴,除了雪槐,正教魔门果然没有半个人敢出城去,看着雪槐飞掠而去的背影,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为他担心。
雪槐没去过双凤谷,近鸣凤山,刚要运剑眼搜,早感应到一股灵力直袭过来,这股力道邪恶而强大,就象一脚踏进刚杀过成千上万人的大杀场,扑面而来的那股煞气。
雪槐运灵力一挡,将这煞气挡气,身子顺着这股煞气闪电般掠去,一眼就看到了敬擎天。
双凤谷因传说中有双凤盘旋飞舞而得名,地势却象个鸡窝,口子小而中间大,最宽处约有里余。敬擎天这时就站在双凤谷的正中间,旁边还站着七里香,两人身后数十丈处,仁棋靠着一块石头坐着,一眼看到雪槐,一下子跳起来,叫道:“雪槐,你怎么来了?”
看仁棋没事,雪槐心中一喜,叫道:“仁棋,你没事吧。”见仁棋点头,放下心来,转头看向敬擎天,张口想叫义父,却又忍住,转眼看向七里香道:“会首。”
他话中的意思,七里香自然明白,与敬擎天相视一眼,忍不住仰天狂笑起来,雪槐再傻,看了她这种笑,也该明白是怎么回事,一颗心直沉下去,叫道:“会首,你骗我?”
听了雪槐这话,七里香更是哈哈大笑,敬擎天却猛地喝道:“雪槐,不要废话了,今天让你死得明白,没错,你七岁之前的敬擎天,就是你心目中的敬擎天,我虽然不甘心一辈子给人做犬马,但时势所迫,没有办法,而就在你七岁那年,我得到了神魔珠,获得了血魔藏在神魔珠里的魔灵,终于就有了一展雄心的本钱,我本来想把你和夕舞训练成我的左膀右臂,但我一手养大了你,深知你的性情,所以只把魔功传给了夕舞,至于你,我只当养了一只狗,能看看门更好,不能看门就一脚踹死,可恨的是夕舞一直维护着你,否则早在你发现黑水的阴谋破坏我的好事时,我就一剑斩了你,那也就没了你后来屡次的碍手碍脚,不过今天斩你也是一样,我养了你十七年,你给我取来了血狻内丹助我最终练了血煞箭神功,一切就算扯平了,你再不必叫我义父,放开手脚来保命吧,我倒要看看,名动天下的逆星流到底有多厉害。”说着仰天狂笑,笑声中他左边脸上忽地鼓出一个大包,那包越鼓越大,到馒头大小时突地暴裂,血光一现,竟钻出个血淋淋的脑袋来,血肉模糊,呲牙咧嘴,两眼中绿光四射,不时的嚎叫着,那情形,就象一个给剥去了头皮却一时未死的人,临死前不绝的哀嚎。同时他双手上也有包鼓出来,血光炸开,左手上竟然又生出一只手,手里还抓着一幅血淋淋的人心,而右手上生出的更怪,却是一只脚,但是却特别的修长优美,就象美人赤裸的大腿,充满了诱惹力。这暴长出来的头手脚各招摇了一会儿,忽又炸开,变成一蓬血花,但血并不流出来,而是给敬擎天一口吸了进去,然后其他部位又有包长出来,暴出的东西也不同,但都是丑陋恐怖之至。
血煞箭借冤鬼煞气练功,千万煞气聚为一体,功成后煞气也就成形,人为鬼居,鬼在人身,群鬼乱舞,所以才会暴出这些东西来,其实也就是成形的各种冤鬼煞气,这些煞气并不仅仅只是用来吓人的,敬擎天可以将全身功力聚于任何一缕煞气中以血光飞射出来,那等于是万千冤鬼煞气经魔功凝成一团射出,其势穿山碎石,凌厉无伦,血煞箭之名便因此而来。
雪槐的身体仿佛结成了冰,再又给重锤轰击了千万下,一点点碎裂。
“那么夕舞一直都是知道的了。”他的声音嘶哑沉重,象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更又象溺水的人临死前最后的求救。
“是。”敬擎天狂笑点头,体中煞气仍不绝的从身体各部位暴出:“她不但知道,还一直劝我教你魔功,其实如果我教你魔功,说不定能改变你也不一定,那你倒还真是个好帮手,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小子,拿出全部本事保命吧。”
敬擎天说完,一声狂嚎,体中煞气全部收敛,再不见半个包鼓出,同时身子往前一倒,右掌一扬,劲气如山,向雪槐当胸击来,掌到中途,右臂上突地鼓起一个包,血光一炸,钻出一只血淋淋的鬼爪,直升上丈许高下,向雪槐当顶抓下,同时间他两腰上也各鼓出一个包,却钻出两个赤身女鬼,一左一右抱向雪槐双腿,他前跨的右脚也还有一个包,却是一只脚,修长光润,是一只美女的脚,恶狠狠的踹向雪槐的下身。
一招之内,四路齐攻,猛恶恐怖,便是一边的七里香看了也是暗暗点头,想:“血魔传下的这血煞箭果然威力无穷,我的天香大法虽成,但论势道之凌厉,却是远远不及了。”
但面对敬擎天如此凌厉的攻势,雪槐却象是呆了傻了,一动不动,远处的仁棋急得大叫:“雪槐,快还手啊。”
只是他的叫声远不如敬擎天的攻势快,声音还未传到雪槐耳里,敬擎天已四路齐至,眼见雪槐一动不动,敬擎天心中暗喜:“难道这小子又犯傻了。”但他只高兴了一下,煞气堪堪要挨着雪槐身子,眼前一花,突地不见了雪槐身影。
雪槐一闪十余丈,敬擎天厉叫一声:“不要走。”扭身又是四路齐上,雪槐又是一闪,敬擎天连出三招,雪槐连闪三次,都闪开了,更不还手。
敬擎天三招无功,住手看了雪槐道:“为什么不还手?若自认不是敌手,那就早早自杀了事。”
雪槐看着他,心中刀绞也似的痛,道:“义父,你养我十七年不容易,所以我让你三招。”
“好。”敬擎天点头:“三招已过,把你的逆星流亮出来,看能不能逆得转我的血煞箭。”一掌当胸直击,头顶血光一炸,又生出一个脑袋,这脑袋下的脖子越长越长,直长得有一两丈高下,鬼嘴一张,猛地就向雪槐头顶咬下来,同时间他两腰上也各生出一个长脖子脑袋,一左一右咬向雪槐双腿。
敬擎天一再要雪槐用逆星流出手,一是血煞箭的煞气可聚可散,遇到强大外力反击,一炸而散,并不一定要逆回体内,二则敬擎天也是认定自己练成血煞箭后,功力绝对已在雪槐之上,逆星流虽神奇,但人力有时而穷,无论什么,都有个度,他就不信,在他的功力高于雪槐的情况下,雪槐的逆星流也能将他的力道全部逆回来。
只是有一点敬擎天绝对没想到,那就是雪槐根本不会逆星流。
眼见敬擎天三路齐至,雪槐终于不再闪避,深吸一口气,展开飞云掌,一式“如来撞钟”,连出四掌,四股强大的劲力发出,将三股煞气和敬擎天当胸一掌尽数挡了开去,敬擎天煞气虽凶神恶煞,却是近身不得。
“好。”七里香在一边娇喝一声,对敬擎天笑道:“擎天,你的血煞箭遇上真对手了。”
“那就试试到底谁高谁低。”敬擎天一声狂叫,身子一抖,血光飞炸中,脖子上忽地又长出两个脑袋,前后更又生出四只手,竟现出三头六臂之象,对着雪槐疾风暴雨般攻过来。
雪槐自魔龙手成后,功力已渐臻天人合一的化境,返璞归真,和光同尘,功力的高低,外表根本看不出来,敬擎天自认练成血煞箭后功力高于雪槐,事实上仍是低得半筹,只是血煞箭煞气千变万化,攻势是远强于雪槐,但雪槐展开飞云掌,却也是守得滴水不漏。
七里香在一边观战,眼见雪槐在敬擎天如此攻势中,仍是举重若轻,不露半点败象,尤其是斗了这半天,始终不见雪槐用逆星流还击,显然是留有余力,心中暗惊,想:“小和尚果然了得,还是合力一举击毙了他为上策,再拖下去,只怕有变。”打定主意,咯咯一声娇笑,道:“擎天啊,你注意没有,他一直不肯用逆星流呢,显然只用了七分力,还是我来给你帮手吧,怕只怕我两个联手,仍然不是他的对手呢。”娇笑声中,一闪到了雪槐身后,手中花划圆,指向雪槐后心。
她这一划,姿势妙曼,而且显得十分的悠闲,似乎不是对敌,只是要把花送去给雪槐闻闻,然而雪槐身在圈中,却切身感受到了七里香这一划的可怕,那一划,就象展开了一张巨大的网,裹住了雪槐身子,而且越收越紧,只一瞬间,雪槐便觉闪动艰难,每出一掌,似乎都要冲破万斤的阻力。
七里香功力本就已到极高之境,在敬擎天得到血狻内丹练成血煞箭后,借着与敬擎天的交合采阳补阴,她终于也练成了天香大法,功力于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与雪槐相较,也只略逊半筹。天香大法纯是一股阴劲,似花香无形,一旦袭上人身,却是无所不至,甩也甩不掉,敌人在她的力网中苦苦挣扎,消耗了大量精力后,神疲力竭,手脚迟钝,她便可就中取事。
雪槐给七里香力网裹住,在两人合围中又拆了十余招,越来越吃力,心中凝思:“他两个联手,我不是对手,须得发挥天星遁魔大法的长处,分而破之。”心中定计,双掌一分,左击敬擎天右击七里香,趁着七里香斜避之际,身子一闪,掠出战圈。
敬擎天想不到雪槐在这样的合围中仍能破围而出,又惊又怒,狂叫道:“往哪里走。”衔尾急追,他不知雪槐就是要他追,因为雪槐见识过敬擎天的血煞遁,知道远快于一般遁术,短距内足可与他的天星遁魔一拼,七里香必然赶不上来,到时便可各个击破了,他想得好,七里香却不肯如他之意,一见雪槐掠出,她咯咯一声娇笑:“小和尚想跑,好啊,看我先杀了仁棋。”不追雪槐,反向仁棋掠过去。
七里香心计深沉,这一招可说是点中了雪槐的死穴,雪槐若跑,仁棋必死,想救仁棋,那就只要回头再战,最终在她两人的联手围攻中苦战到死。
雪槐听了七里香的话,扭头果见七里香直向仁棋扑去,一时间惊怒交集,敬擎天虽亲口揭穿了自己的真面目,但雪槐心中旧情难舍,始终不愿下杀手,这时七里香要害仁棋,他便再也顾不得了,一旋身掉头回掠,回身之际,定海弓已取在手中,左臂金光一闪,化出魔龙手,引弓搭箭。
敬擎天先见雪槐回身,高兴坏了,随见雪槐取弓,左臂更生出异象,他眼光也利,一眼看见箭上天宇流星四字,刹时间想到了当年逆星宫主被天宇流星箭射死的事,惊叫一声:“天宇流星箭。”叫声中一口血喷出来,借血煞遁没命飞掠,甚至不及叫上七里香。
七里香先前故意以背对着雪槐,她料定雪槐必然回救仁棋,然后她突然回身,便可杀雪槐一个措手不及,有这个想法,所以便没看见雪槐取弓搭箭,待听到敬擎天叫,急回头时,眼中看到的,只是一道金光闪过,便象划过天际的流星,随即身子一震,复又一空,就仿佛水缸破了个洞,所有的水都飞快的流了出去一般。
“天宇流星箭,果然象流星一样美丽。”她口中低叫一声,仰天栽倒。
功力到七里香这个级数,百丈以外,天宇流星箭虽快,她也完全可以闪避得开,但百丈以内,天宇流星箭弦响箭至,便以雪槐的天星遁魔也未必闪得开。七里香离着雪槐的距离本不到百丈,又是猝不及防,几乎是连闪避的念头都未及生出,便就一箭毙命。
雪槐一箭射死七里香,心中杀气已起,复取一枝箭,借天星遁魔急追敬擎天,敬擎天起步在先,血煞遁快速绝伦,一闪已在百丈外,雪槐射他不了,但雪槐手中搭箭,天星遁魔运转,死追不放,追了数百里,敬擎天身法渐慢,眼见雪槐越追越近,心中惊怕到极点,再喷一口血,复又加速,但血煞遁第一口血撑得久,第二口血就差远了,奔出百里便慢了下来,敬擎天没办法,只有再喷第三口血,涸泽而渔,又能跑得多远,不到百里,越跑越慢,而他已不可能再喷第四口血,回头见雪槐一张弓越拉越圆,知道必死无疑,魂飞魄散之下,忍不住失声尖叫。
借着一箭射死七里香的余势,雪槐心中杀气一直保持在顶点,然而听了敬擎天这一声哀号,心里突地一软,一腔杀气刹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时他离着敬擎天已不过五六十丈距离,拉开弓却如何也射不下去。
“义父。”雪槐跪倒,那泪便如决题的河水,滚滚而下,而敬擎天早就去得远了。
这些日子来,雪槐始终坚信义父是无辜的,到今夜敬擎天亲自揭去面具,才彻底死心,回思十多年养育之恩,相亲相敬,却原来只是一场大梦,如今梦醒,那心底的脉脉余温,一时半会又如何消散得去?
雪槐越想越伤心,号淘大哭一场,只想找个酒馆,就此大醉,永不复醒,只是记着仁棋还在双凤谷,勉强收泪赶回来。
仁棋仍在原处,他倒仁善,将七里香尸身搬去一个土坑中,掩一些土石埋了,雪槐回来看见,点点头,到坟前也作一个揖,道:“会首,你也是一代宗主,此刻身死魂灭,一了百了,但愿凤鸣坟头,花满山谷。”
雪槐看向仁棋,仁棋也看他,道:“你放了他,是不是?”
雪槐点头,眼中的泪却又忍不住流了下来,仁棋握着他手,也禁不住落泪。仁棋与雪槐一起长大,最了解雪槐对敬擎天的感情,知道雪槐虽放了敬擎天,但在雪槐心里,敬擎天已是死了,心中实是一种生离死别的痛,仁棋想要劝他两句,一时却是找不到什么话来说。
两个回城,碧青莲三女及法一等一直在等着,迎将上来,雪槐心中绞痛,不愿多说话,只道:“七里香给我射死了,义父---七杀教主---走了。”随即回房,三女跟着回房,一时也不知如何劝他,只是将狐女亲酿的十里香给他端出来,这夜雪槐喝得烂醉。
三女从仁棋口中知道了谷中发生的事,敬擎天虽然没死,但自揭面具,从此绝了雪槐心中的一点痴念,三女也就放了心,只是此后数日,雪槐一直郁郁寡欢,三女虽用尽心机逗他高兴,却始终见效不大。
又过了十余日,夕舞的贴身婢女小芹突然来了,见了雪槐,交给他一个绣花锦囊,雪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缕头发,雪槐惊叫道:“夕舞?”
小芹点头,道:“是小姐的头发,小姐说以后再没有见面的机会了,所以让我来把这个交给公子,小姐又说,如果公子看了生厌,就一把火烧了好了。”
“不。”雪槐一把抓紧锦囊,急道:“夕舞现在在哪里?”
“小姐要削发为尼了。”小芹说完便往外走,从进来到出去,她一张小小的脸始终扳着,就是说着夕舞要削发为尼的事,她一张脸也照旧是冷冷的,仿佛是说的别人事情,但听在雪槐耳里却仿似五雷轰顶,急追上去道:“夕舞要削发为尼?为什么?她现在在哪里,我要见她。”
“小姐不想见你。”小芹说着,挑一把土,借遁术飞掠而去。
“小芹。”雪槐急叫,回头看向碧青莲三个道:“我要去见夕舞,义父这样了,夕舞一定很伤心,我要去见她。”说完急追小芹而去。
冷灵霜张口想叫,却终又忍住,看碧青莲两个,碧青莲两个也不知道怎么办,呆了一会儿,碧青莲道:“夕舞其实也很可怜,我看得出来,她其实一直爱槐哥的,只是一边是父亲一边是情人,让她无从割舍,所以才会弄成今天这个样子。”
冷灵霜点头,道:“夕舞是槐哥最后的心结了,不打开这个结,槐哥这一生都不会快乐,我只盼望,这一次不会又是夕舞的阴谋。”
狐女想了想道:“应该不会吧,不说槐哥已彻底知道了他们的真面目,就冲着敬擎天与七里香联手也害不了槐哥这一点,我想他们也不可能再敢打槐哥的主意。”
碧青莲点头,道:“我也相信不会。”
冷灵霜看了她两个一眼,张了张口,却终于没有说出来。
雪槐叫小芹不住,便只好跟在她身后,打定主意,小芹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相信小芹一定会回夕舞身边,到时他自然也就能见到夕舞了。
这是雪槐第二次见小芹运使遁术,遁术虽是借的五行本元之力,但自身灵力若没有一定的基础那也是不行的,悟性一般的人,若没有什么异遇,要运行遁术,至少要十年苦练,而小芹这会儿也不过十六七岁,就是说,雪槐在巨犀的时候,小芹也一直在跟着夕舞暗暗练功,而雪槐却是盲然无知,一直只把她当作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小丫头。
一个小丫头也轻轻松松的骗过了他,意识到这一点,雪槐摇头苦笑,但看着小芹的背影,雪槐心中却并没有半点恼怒的感觉,只有一点微微的酸楚,甚至还有一丝丝的亲切,恍然间似乎又回到了巨犀那些如风的岁月里,雪槐来找夕舞,小芹说一声跟我来,便袅袅婷婷的在前面带路,那么很快,夕舞就会在他眼前出现。
夕舞的表情永远都不一样,有时是古灵精怪的,那是想到了捉弄他的主意;有时是一脸冷漠的,那是不知什么原因又在生他的气了;有时则是一脸狂喜,象个疯丫头一样拉着他又叫又跳,那是碰上了她非常高兴的事情,要他和她分亨。
不论哪种表情,现在回想,都是如此的亲切,如此的让人迷醉。
这次再见夕舞,又会是什么样子呢?时间不长,但这些日子,经历的却实在太多也太剧烈,她少女的脸庞上,是否还有那些如梦的颜色?
掠行了大半日,小芹在一座傍山的宅子前收术,走了进去,雪槐一路跟进,进二门,入一个小小的院子,还在门口,雪槐一眼就看到了夕舞,白衣如雪,乌黑的长发随肩披散着,静静的坐在那儿,雪白的脸是如此的削瘦,在她对面,一个老尼正在讲经。
“夕舞。”雪槐痛叫。他能明显的感觉出,现在的夕舞,较之不久前他见时的夕舞,又要瘦了好多,虽然清冷依旧,但那种内里的憔悴瞒得了别人,却瞒不过他。这时的夕舞,就象霜雪中的小草,虽然挺立着身躯,却只是在竭力的强撑,内里其实已是非常的脆弱。
听到雪槐的叫声,夕舞眼皮动了动,却终于没有抬起来,那老尼却回过头来,一眼看到雪槐,转头对夕舞合掌道:“施主有客人,老尼先回避了。”收了经书出去。
“夕舞。”雪槐扑到夕舞面前,猛一下抓住了她的手,时令早已入夏,但她小小的手却是如此的冰凉。
夕舞终于抬起眼皮,看着雪槐的眼睛,她眼里同样没有半点温热,微张嘴唇,道:“现在你都知道了,爹爹只是一个邪魔,我也是。”
“不。”雪槐痛叫:“不论发生了什么,你永远是那个夕舞,在我心中,你永远都不会变。”
夕舞眼皮颤动了一下,却又微微摇头,道:“不,我已不是那个夕舞了,就象河里的水,流过了就永不回头,槐哥,谢谢你还能来看我一眼,现在请你回去吧。”她说着,微微的往外抽她的手。
“不。”雪槐再难以控制自己,双臂猛伸,一下将她整个人都抱在了怀里。
夕舞身子明显的抖了一下,抬眼看着雪槐,叫道:“槐哥,你真的不怪我吗,我一直都在骗你。”
“我不怪你,真的。”雪槐用力点头:“不论你做过什么,在我心里,你是永远的夕舞,永远都不会变。”
“槐哥,你为什么永远这么傻?”夕舞伸手,轻轻抚着雪槐的脸,眼光终于越来越热,猛地双臂一张,箍着了雪槐脖子,火热的唇抬起来,吻住了雪槐的唇。
这一吻,是如此的火热,如此的疯狂,她火热的身子,更象一团熊熊燃烧的火,在雪槐怀里疯狂的扭动跳跃。
“槐哥,我要你,我要你。”夕舞的声音里也象有火。
雪槐略一犹豫,终于伸出手,解开了夕舞的衣服。
小芹一直站在院子里,双手紧紧的绞着,听到里面亲热的声音,她却缓缓的跪了下去,低声哭叫道:“雪公子,你莫怪小姐,老爷以死相胁,她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狂涨的潮水退去,雪槐将夕舞搂在自己怀中,替她理了理颊边汗湿的头发,轻吁一口气,微笑道:“夕舞,我的小夕舞,我们终于完全融为一体了,你以后不再是自己的,你还是我的,我会永生永世,这么好好的呵护着,这么疯狂的爱你。”
“槐哥,你是说真的吗,也许我还会骗你,还会伤害你呢?你也不怪我吗,也还会这么爱我吗?”夕舞趴在雪槐的胸膛上,似乎刚才的疯狂耗尽了她全部的力量,没有力气抬头,她的声音,更有一些不真实的悠远。
“当然。”雪槐用力搂了搂她,道:“我说过了,不论你做过什么,也不论你以后还会做什么,在我心里,你都是永远的夕舞。”
似乎是受不了他的搂抱,夕舞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她抬起头来,看着雪槐,道:“但男人的话,一直都是不可信的呢,要我信你啊,只除非----。”
看着她转动的眼珠,雪槐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心怀大畅,点点夕舞的小鼻子,笑道:“你又想到了什么鬼花样,好吧,放马过来吧。”
“不是什么鬼花样,而是一个咒,是专用来对付那些负心男人的,你一旦负心啊,就会变成石人,你怕不怕?”夕舞脸上有微笑,眼光却更深更让人不可捉摸。
“好啊。”雪槐却越发高兴了:“我学过七个咒,但能变成石人的咒,却还真没见识过。”
听了他这话,夕舞却又不动了,反把头又伏在他胸膛上,雪槐笑了起来,轻抚她的裸背,道:“怎么不念咒了,是不是忘了啊。”
夕舞的身子又抖了一下,幽幽的道:“那你先闭上眼睛,因为我这个咒和别的咒不同,是以我的女儿红为咒媒的,我不要你看。”
“你都是我的了,还有什么不能看。”雪槐呵呵而笑,却依言闭上了眼睛。
夕舞抬头,看着雪槐微笑的脸,眼中忽的涌出泪珠,心中低叫:“槐哥,你莫怪我,你和爹爹之间,我只能选一个。”
抬起手,她的中指上,有一抹血,那是她的处女之血,她的手颤抖着,好久好久,终于点在了雪槐的眉心上。
一股睡意袭来,雪槐只觉眼皮越来越重,于是他伸出手,搂住了夕舞,舒心的叹了口气,慢慢的睡了过去。
先是雪槐的脚慢慢僵化,到腰,再到胸,最后是头,在昏睡中,雪槐变成了一个石人。
夕舞并没有说谎,她对雪槐施展的,真的是化石咒,此咒与其它咒都不同,自古以来,只在女孩子中秘传,并且一定要以处女之血为咒媒。
当一个女孩子不惜牺牲自己的处女之身,要借自己的处女之血施咒时,这个咒就有了巨大的力量,纵便以雪槐之能,也是无法抗拒。
化石咒还有一个特点,一般的咒都是可以解的,化石咒却没有解咒的咒语,其心法源于处女一旦破身,永不可重圆。
夕舞从雪槐僵化的双臂中钻出来,细细的替雪槐穿上衣服,随即转身,对院中的小芹道:“请老爷来,就说雪槐已化成石人了。”她的声音象雪峰顶上吹过的寒风,没有半丝丝的热气。
敬擎天旋风般赶来,一眼看见僵卧床上的雪槐,狂喜上心,纵声长笑:“雪槐,你终于死了,终于是死了,哈哈哈。”
心中得意,煞气乱窜,全身上下,到处钻出人头鬼手来,夕舞小芹都没见过他的血煞箭功成后的模样,一见之下,齐声惊呼,小芹猛一下钻进夕舞怀里,夕舞心间却是越来越凉。
两人的尖叫声惊醒了敬擎天,忙凝神收拢煞气,传来白城道人,道:“起十万尸兵,于天安城外列阵,我七杀教要一战成功,谁敢拦着我,让他粉身碎骨。”又转身对夕舞道:“我叫人来抬雪槐,见他化成石人的样子,正教魔门也就没有斗志了。”
“不要。”夕舞猛地厉声尖叫:“他是我的男人,我不许任何人碰他,我自会带他去天安。”
看她情绪有些激烈,敬擎天忙陪笑道:“好好好,一切依你,一切依你。”
白城道人将十万僵尸兵在天安城外排成阵势,敬擎天又令搭一土台,将化成了石人的雪槐立在台上。夕舞果然不准任何人碰雪槐,亲自扶了雪槐立在台上,随即便在雪槐身边盘膝而坐。
一切准备妥当,城中法一冷灵霜等也得报上了城头,白城道人过去厉声高叫:“雪槐已给我家教主施大法变成石人,正教魔门所有人等,即刻出城投降,否则格杀无伦。”
虽然土台离城有些远,但冷灵霜三女仍是模糊觉得土台子上立着的象雪槐,听说雪槐化成了石人,三女齐齐一震,冷灵霜狐女随即转眼看向碧青莲,因为她的灵根在雪槐体内,雪槐真若化成了石人,碧青莲自然知道。
碧青莲盯着远处立着的雪槐,眼泪一下子涌上眼眶,哭叫道:“难怪我觉得槐哥很不好,原来---原来槐哥变成了石人。”
得到她证实,冷灵霜两女脸色大变,冷灵霜咬牙叫道:“一定是夕舞对槐哥用了化石咒。”
“什么是化石咒,可以解吗?”狐女问,冷灵霜碧青莲虽不会化石咒,但知道有这么个咒,狐女却是不知。
“化石咒是以处女之血为咒媒,是不可以解的。”碧青莲纵声哭叫:“便要扑下城去。”梅娘几个就在边上,早留意着,梅娘急一把抱住了碧青莲,定天公主便扯住了冷灵霜,妙姑拉住了狐女,三女早哭得肝肠寸断。
法一等听说雪槐真个变成了石人,无不震惊,一商议,法一过来对冷灵霜道:“三位先别哭,世间之理,一物克一物,化石咒虽说不可解,但也未必绝对不可解,大家先出城,抢了雪将军过来,再慢慢商议解咒之法。”
法一的话也有道理,冷灵霜三个哭声略收,当下正教魔门好手一齐出城,风无际等也调集镇海军出城布下阵势,与敬擎天僵尸兵相对。僵尸兵人人脸如枯木眼放黄光,若是一般诸候的兵,见了必定手软脚酥,但镇海军在雪槐率领下纵横天海,什么没见过,可不在乎区区僵尸。
列好阵势,隔得近,土台上立着的雪槐便看得更加清楚了,碧青莲三个不绝悲叫:“槐哥,槐哥。”
敬擎天站在台边,冷冷看着正教魔门中人列好阵势,猛地里仰天狂笑,叫道:“你们看清楚了,雪槐已化成石人,再不可能活过来了,识相的立即俯首投降,否则休怪我下手无情。”说着唰的一声抽出佩剑,用剑面去雪槐脸上拍了两下,竟传出清脆的击石声,敬擎天更加得意,第三下拍得重了,雪槐立不住,扑通一声仰天倒翻。
看着雪槐倒下,夕舞罩着寒霜的脸抽动了一下,却并没有吱声。
“槐哥。”看着雪槐倒翻,碧青莲三个哭得软倒在地,梅娘三个也是齐齐掉泪,却是死命架着碧青莲三个,生怕她们会不顾一切冲过去。
风无际等先前也听得雪槐成了石人的话,却并无一人相信,这时亲眼见着,军中一时惊呼声不绝,一卦准本与石敢当立在一起,他先前也是绝不信雪槐会成了石人的话,这时再不能不信,一时血往上冲,取拐子马系在脚上,一步拐出,便向土台冲去,口中悲声大叫:“徒弟,师父来了,你是这世上最心软的人啊,怎么就成了石头人了呢。”
眼见一卦准直拐过来,几名七杀教弟子急上前拦截,但一卦准的拐子马别具一功,左一拐右一拐,七杀教弟子竟是拦他不住,敬擎天一眼便看出一卦准身上没什么功力,只是仗着一对拐子马起作用,这时急欲逼降正教魔门中人,赖得和一卦准纠缠,当即手一扬,一股灵力发出,恰好一卦准一拐,没击中胸口,只打中左肩,却也将一卦准打得倒飞回去,跌落地下,一条左臂再抬不起来。
一卦准心急雪槐,虽跌得五脏移位,却仍是一跳起来,知道拐不过去,便指了敬擎天痛骂道:“敬擎天,你这禽兽不如之人,槐小子对你的事,我都知道,槐小子敬你如亲父,即便你做下的事已是万夫所指,他也始终替你辨白,到后来你自己扯破脸皮,他也放过了你,不肯一箭射死你,前前后后你害过他多少次啊,可他在最后关头仍对你下不了手,你要是人,要是还有一点点人味儿,也就该脸红收手了吧,可你利用他对你的信任,竟又一次下手对付了他,你真是猪狗不如啊。”
他披头散发,口沫横飞,不过一切的跳脚大骂,直骂得敬擎天老脸通红,怒叫道:“匹夫找死。”手一指,一道煞气飞出,闪电般射向一卦准,一卦准根本来不及躲闪,眼见便要丧命,这面陈子平却早有防备,飞身而出,纸伞一扬,挡住了煞气,自己却也给震得一屁股坐倒在地,纸伞也脱手落地,他忙随身一滚,一手抓了伞,一手便扯了一卦准道:“一卦准师父,先回去吧,这等猪狗不如之人,你骂也是白骂。”
一卦准一把挣开他手,也不要纸伞拦着,移身出来,道:“我知道死猪不怕开水烫,但我就是要骂个痛快,至少让世人知道,这世间还有象他这样不要脸的人。最多他杀了我,死有什么了不起?奈何桥头,我和槐小子依旧快快活活做师徒,但象他这种人死了啊,连狗都不会来嗅一下。”
这时铁流儿也从地底钻了出来,与陈子平一左一右将一卦准架了回去。
夕舞一直冷眼看着一卦准戟指大骂,一张脸,青得跟瓦片一样。
敬擎天给骂得恼羞成怒,指了冷灵霜一众人道:“是死是降,痛痛快快的给我说一句好了。”
碧青莲眼泪微收,食指一弹,现出三朵白莲花,分戴在自己与冷灵霜狐女鬓间,看了敬擎天,昂然道:“你出手吧,我们与槐哥同生同死。”
“很痴情啊。”敬擎天嘿嘿冷笑,冷眼环扫镇海军,喝道:“你们呢,雪槐已死,你们难道都想陪他死吗?”
风无际四个相视一眼,射天雕大刀轻叩马鞍,低叫道:“天海之王,天海无敌-----。”
“天海之王,天海无敌,天海之王,天海无敌------。”先是风无际几个跟着叫,随即数十万镇海军同声呼叫,到后来,正教魔门所有的人都跟着一起叫,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大,其势若天风海涛,激石破云,所有人心里,都充满了一往无前的惨烈之气。
没有人不怕死,但雪槐的仁义,敬擎天的无情,却激起了所有人心中那与生俱来的一点血勇。
死又如何?一腔血而已,不平的,是胸中的一口气!
敬擎天此来,有着绝对的自信,但此时也被数十万人的怒吼惊得退了两步,老脸一红,厉声叫道:“好,你们都要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僵尸阵正中间,立着一根旗杆,上面赤条条吊着一条汉子,这汉子是敬擎天特别找来的,是那种血性特重特别刚烈的人,雪槐虽化成石人,但正教魔门联手加上数十万镇海军,实力殊不可侮,所以敬擎天特找了这汉子来,借这汉子一腔血,再以自己身上的煞气,驱使十万僵尸兵发挥最大的威力,这时敬擎天飞身过去,长剑一挥,那汉子脑袋飞落,一腔血直冲出来,果然血气远过于常人,竟直冲起有数丈来高,敬擎天口一吸,将那汉子喷出的血吸得点滴不剩,在腹中一转,随即仰天喷出,血雾四面飞开,十万僵尸齐声长嚎,吸取血气,刹时间黄眼睛全部化为红色。
先前白城道人练成的僵尸,只是一点灵光不灭,身体僵木,转动不灵,但借着这一点血煞邪气,僵尸变成血尸,邪力更强十倍。
十万血尸嗬嗬而呼,尸气漫天,阴风惨惨,敬擎天纵声狂笑,笑声中煞气急胀,血光飞炸中,全身上下竟生出十几个脑袋,数十只手脚,在半空中舞动,一时再分不出哪个是原来的头,哪个又是原来的手脚,十余只手上更又都抓着人心人肝之类,即恐怖,更让人呕心。
夕舞背后的小芹吓得双手捂脸,蹲到夕舞背后,夕舞眼睛却一眨不眨,只是冷冷的看着敬擎天变形,两眼中慢慢流下泪来,她一直在强自克制着自己,这时却再难抑制,突地厉声叫道:“爹爹,你还是我的爹爹吗?难道就为了一点野心,要把自己弄得这么人不人鬼不鬼。”
敬擎天狂笑不绝,道:“乖女儿,你若害怕就不要看,闭上眼睛,只要一会儿,爹爹把他们全杀光了,整个天下就全是我们的了。”
“全是我们的又怎么样。”夕舞泪如雨下:“爹爹,你知道吗,在槐哥变成石人的那一刻,我一直就在想,我便做了这全天下的女王又怎么样,我最敬重的人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我最心爱的人变成了石头人,我虽然拥有了一切,可是我最爱的人,却不能再伸臂抱我一下了。”
“别傻了。”敬擎天哈哈笑:“要男人不多得是,全天下的男子任你挑,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爹爹。”夕舞厉叫:“我是人,不是猪狗,除了我爱的人,我不要任何人碰我。”说到这里,她猛地站了起来,铮一声拨出她一直带在身边的天眼神剑,看着敬擎天哭叫道:“爹爹,收手吧,算我求你了,我在槐哥和你之间挑了你,但我不要你给我任何东西,只要你再象以前一样,抱一抱我。”
“别犯傻了。”敬擎天哈哈笑:“说了只要等一会儿就好。”说着厉声长喝:“杀过去。”随着他的喝声,十万血尸齐声呼喝,一步步向前冲去。
“爹爹。”夕舞泪如雨下,猛地回剑,插进了自己胸膛,她抬眼看向敬擎天,叫道:“爹爹,你要我做的,我都做到了,现在我要随槐哥去了。”
“夕舞。”敬擎天一声厉叫,全身煞气暴长,想收功过来,却是煞气乱窜,而且他看清夕舞这一剑透胸而过,再不可救,更激了胸中狂性,仰天狂叫:“斩尽杀绝,杀杀杀杀杀杀杀------。”
夕舞回身抱住雪槐,惨白的脸上竟又透出丝丝红晕,她抱着雪槐的脸,低叫道:“槐哥,我来了,你说了不怪我的,所以到了阴间,请你也一定要爱我啊,我以前不知道,原来给你爱着,是那样的美妙,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再爱我啊。”
她俯下唇,吻着雪槐冰凉的唇,眼中的泪滚滚而出,流在雪槐脸上。
雪槐化成石人后,全身青灰,惟有眉间一点殷红,但夕舞的泪水落下去,却将那点殷红洗去了,而就在殷红退去的同时,雪槐身上那种僵硬的青灰色突地急速退去,重又现出肌肉的颜色。
化石咒没有解的咒,但其实有一样东西可解,那就是施咒之人的眼泪。
不惜舍弃处女之血施咒的人,是不可能再为被施咒者落泪的,便有眼泪,也绝不会再落在被咒者的眉心上,想来也是,谁会对着自己恨之切骨的仇人的脸落泪啊,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而化石咒的解法便就藏在这绝不可能之中,因为人世间的事,恨爱情仇,难分得很,也许最恨的人,又可能是你最爱的人,于是创此咒的人,便于此中暗设机缘。
处女之血,惟有情人之泪可以洗去,沾着了爱人的眼泪,即便是石化了的心,也可以重温。
“夕舞。”雪槐翻身爬起,死命的抱着夕舞,夕舞却已闭上了眼睛。
敬擎天已完全狂乱,十万血尸受他煞气中邪灵驱使,也是越发凶狂,镇海军箭如雨下,血尸兵却仍是一步步的向前冲。
夕舞将雪槐带了来,也带来了雪槐的定海弓,雪槐伸手,抓住定海弓,霍地站起,看着不知成了什么东西的敬擎天,深吸一口气,化出魔龙手,开弓搭箭。
敬擎天虽已狂乱,但仍能感知危险,狂嚎一声,急要掠走时,雪槐箭已发出,一道流星闪过,敬擎天惨嚎声中,一个身子炸成一逢血雾。
他一死,煞气消散,所有血尸一齐栽倒,再不能动弹,因为僵尸中原有的一点灵光也被邪气带走了,白城道人等见势不妙,立即四散飞逃。
一切都已过去。
雪槐抱起夕舞,她眼角还有泪,慢慢的滑落下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