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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主页 > 小说连载 > 灵鹫飞龙 > 第 2 章 鱼目混珠
第1节 鱼目混珠(1)

马龙目眦欲裂,失色惊呼,那飞掠而下的人影速度虽快,离得太远,也是相救不及。眼见一灵就要丧生在肖沉掌下,不知如何,突见一灵身子奇怪的一扭,竟脱出肖沉手掌,一个箭步,窜进了江里。

这变化突兀已极。马龙大喜止步,飞掠而下的身影也陡然停住,隐入树后不见,身法诡异惊人。肖沉却呆呆的,看着自己手掌,一脸的莫名其妙。

方才他一手抓着一灵肩膀,一掌劈下,在这种情况下,可以说,当今武林中的任何人,都非挨他一掌不可,可偏偏就打不着这少年。

方才他只觉得手一震,左手松了,接着右掌也打空了。简直不可思议。

但他随即想到:“有人在捣鬼,光凭这乳臭未干的少年,绝躲不开老夫一击。”

似肖沉这等高手,再激烈的情况下,也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早已发觉岭上飞惊下来的人影。转过身来,眼光如电光一转,喝道:“何方高人,跟青龙会做对,可要想清楚了。”

肖沉平素挟技自傲,不喜因人成事,更不喜借青龙会之名唬人。但这次隐藏的对手能于无声无形之中震开他的手,武功之高,简直不可思议,他不得不扯起青龙会这张虎皮来做大旗了。

然而深林寂寂,既不见人影,亦不闻人声。

这时一灵如一只受惊的鱼窜出水面,叫道:“马大哥,快跑。”看着肖沉,想:“我引开这坏蛋,马大哥就可以平安脱身。”叫道:“喂,大坏蛋,来追我。”

肖沉仰天打个哈哈:“龙乃通灵之物,上天入水,无所不能,老夫称病龙,到底是龙,小子看你往哪里跑。”纵身跃上半空,头下脚上,如一只鱼鹰般向一灵扑去。

一灵在水里,天王老子也不怕,何况是一条病龙,冲肖沉做个鬼脸,往江里一沉,打个水花不见。

肖沉牛皮吹破天,一入水,一灵便看出他不是对手,想:“不过我不能游太快,免得他死了心,上岸伤害马大哥。”施出三分本事,引着肖沉往前游。

想他在恶鬼滩急流中练出的是何等水性,用三分本事,已是十分看得起肖沉这条病龙了。

一灵叫马龙跑,马龙又如何肯跑,站在高岩上,看着两条人影,在嘉陵江滚滚的激流里,起起伏伏,箭一般往下游。对肖沉的水性固然心怀畏惧,对一灵却更是钦佩。怔怔的想:“这小和尚说聪明不聪明,说傻却又不傻,医术好,水性高,尤其古怪的是常常能在绝不可能的情况下转危为安,真叫人不可思议。比真的少盟主,那可是强多了。”

一灵两个身影,转眼化成黑点,随即不见。马龙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好。照仇自雄的交待,他应该跟下去,如果一灵不死,他得让他继续假冒少盟主,吸引青龙会的追兵。而照他心中的本意,他却希望一灵就此脱身远引,免遭杀身之祸。

正在进退两难,突然哗的一声水响,一灵从江里冒了出来,冲他展颜一笑。

马龙大喜,奔上前去,道:“你没事,太好了,咦,奇怪,我明明看见你远远游下去了嘛,怎么一眨眼从这里冒出来了。”

一灵抹一抹身上的水,笑道:“我游得快。“一指下游:“那大坏蛋给我远远的引了出去,这时只怕已在十里外了。不必再担心。”殷殷之情,溢于言表。

马龙心中突然一阵冲动,叫道:“你还是除了头发,到少林寺去吧,不要再冒充少盟主了。”

一灵奇了:“为什么?”

“因为他不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风险。”马龙一脸激动:“这根本就是个骗局,不是什么仗义打了恶霸,更不是什么怕回去挨骂,而是江湖两派的仇杀,是要你替死。”滔滔不绝,从头至尾,将铁血盟、青龙会等江湖组合到底是怎么回事,到伏击、追杀、巧设骗局诸般关节一一说出。一灵直听得目瞪口呆。

“现在你知道了,我们根本就不安好心,是骗你的,难道你还甘心为他替死?”

一灵长到十六岁,头一次见识到人心的险恶,发了一回呆,看着马龙道:“马大哥,谢谢你,不过我走了,你怎么办呢?”

“我自然是回总堂去。”

“但……但青龙会知道我一直和你在一起,我不见了,他们一定会追杀你,逼问我的去向的。”一灵一脸凝重,他仿佛一下子就长大了,竟能往事情的后面去想。

马龙没想到他能想到这一点,心中感激,嘴上却道:“青龙会知道我是和你在这里失散的,怎么还会来找我,你不必耽心。”

他说得信心十足,一灵却信他不足。一灵以前不会怀疑人,而现在的眼光里,却已经有了疑问。

马龙知道,象一灵这种厚道人,往往有点认死理,想起逼他吃肉的事,板起脸,道:“青龙会要追杀的是少盟主,不是我这个小喽罗,你再不和我分开,我可真是必死无疑了,难道你想我死吗?”

“叛主求荣的小人,多死几个也无所谓。”

这个声音突兀的从身后响起,马龙、一灵两个都吃了一惊,不要看人,听声音马龙两个也知道,是肖沉。

马龙霍地转身,一步挡在一灵前面,金刀扬起,道:“快走,我挡他几招。”

一灵却想:“对付这坏蛋,还是老办法好了。”跑两步,一头扎进江里,随即浮出头来,叫道:“我才是正主儿,来来来,咱们再来较量一番。”

肖沉心中奇怪,搔搔脸,想:“这中间大是古怪,老子一试就知。”晃身扑向马龙,掌未到,如山内力已沛然先至,马龙大吼一声,双手执刀,一刀劈下。

马龙武功不弱,否则也做不了铁血亲卫,但与肖沉这种高手相较,仍然差得太远。肖沉虽是空手,却占尽上风,十余招过去,肖沉两指掂着了马龙刀背,就势圈转,架在了他脖子上,眼光却冷冷的瞟向一灵。

一灵大急,叫道:“不可伤害马大哥,我……我上来。”当真涉水上岸。

马龙急叫:“不可上来,上来都是死。”他是老江湖,知道今日无论如何难逃一劫,而一灵水性好,只要入水,肖沉无奈他何,心感一灵仁义,想:“我何必连累他也送掉性命。”大吼一声:“不要上来。”脖子一挺,向刀上撞去,顿时割断咽喉,血花四溅。

一灵魂飞魄散,悲叫:“马大哥。”猛扑过来。

肖沉没想到马龙如此刚义,想阻拦也是不及,刚叫得声“糟”。却见一灵仍是傻乎乎的扑过来,顿时乐了,打个哈哈,迎头便抓。

便在这时,背后陡然传来一声厉喝:“老贼看招。”声起风至,迅疾无伦。

肖沉心中一凛,知道遇到了高手,霍地转身,双掌凝足十成功力猛然推出。

“砰”然巨震中,肖沉噔噔噔连退数步,来人也给他震得飞了出去,方一落地,翻身又上,功力之高,固然大出肖沉意料之外,斗志之强悍,也叫人大是心惊。

肖沉这时已看清对手是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年纪虽轻,功夫却是毒辣老练之极,双手翻飞,五指捏成一个奇怪的形状,似爪非爪,似啄非啄,招招不离肖沉头脸咽喉,凶、野、狠、辣,好似一个撒泼的村妇,更似一只护崽的母猫,肖沉给她一轮急攻,简直气也喘不过来,又惊又怒,吼叫如雷。

侧后的山岭上,现出十余条身影,看见这边的打斗,其中一个叫道:“是青龙会的贼子。”疾奔过来。当先一条身影,身法如流星逸电,竟是武林一流好手。

肖沉眼角余光看到人影晃动,百忙之中扭头一看,大吃一惊。来的全是铁血盟的人,当先一人,正是铁血盟血魂堂堂主古威。古威武功不在他之下,面前这女子已缠得他喘不过气来,再加上古威,病龙要变成死龙了。

肖沉知道此时实不是顾及面子的时候,呼呼呼连劈三掌,一个倒翻,嗖的一声钻进江里。

一灵抱着马龙,想要救他。马龙喉管已断,哪里还救得转,一灵按着马龙喉头,血泡从指缝中冒出,一灵悲从中来,放声大哭。

一个声音在一灵耳边响起:“少盟主,老夫接应来迟,罪该万死,请少盟主节哀。”

一灵沉浸在悲痛之中,于周遭发生的事全未留意,这时抬起头来,见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的老者,愕然道:“你是?”那老者尚未回答,突有一个细细的声音直钻入一灵的耳朵里来:“他是血魂堂堂主古威,是你的属下。”

一灵不知谁在指点他,见古威躬身行礼,忙站起身来,合十道:“古堂主,不敢当。”只差念出阿弥陀佛来了。

这时那细细的声音又钻进他耳朵来:“你是少盟主,不是小和尚,答礼要抱拳,不可合十,更不可念阿弥陀佛。”

“我不是。”一灵叫,他是跟耳朵里的声音说他不是少盟主。古威却抬起头来,道:“什么?”

古威身材魁梧,红面白须,不怒自威,一灵跟他眼光一对,不自觉的心中发虚。

那细细的声音又道:“马龙之死,根本原因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少盟主,你若说出真相,致真的少盟主为青龙会所害,马龙可就白死了。”

一灵想想也是,马龙几个保护他,其实是要造成一个假象,以保护他们的少盟主。

换作其他人,受了骗一定会心中恼怒,一定要揭穿真相。一灵心地宽仁,却想:“马大哥是个好人,我不可说出真相,坏了他的苦心。”可他什么都不懂,不免踌躇。

幸亏那声音又钻进他耳朵里来,道:“不懂的事情我会提醒你,不过你得帮我个忙,说我是你的丫环。”声住,一个女子走来扶住了他,正是先前与肖沉搏斗的那个女子,十七、八岁年纪,姿色平平,但一双眼睛却是灵活异常。冲他微一眨眼,道:“公子,马大哥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要太伤心了。”一灵心中犹豫,但与古威眼光一对,心中慌了,忙道:“她是我的丫环。”

仇自雄自六岁离家,除了仇天图,铁血盟其他的人都没见过,这次古威得到两江分舵的讯息,说青龙会一路追杀少盟主,赶来接应,对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少盟主当然要多看两眼,并不是起了疑心。见一灵突地里冒出这么一句,想:“这会儿谁来问你的丫环了,真是的。”却不得不点了点头,道:“姑娘好身手。”

那女子躬身为礼,道:“婢子叫绿竹,两手见不得人的把式,堂主见笑了,倒是堂主神威如虎,那肖沉见了堂主,望风就逃,才真是了不起。”

她妙语如珠,只一番话,顿时哄得古威喜笑颜开。古威捋着长须,打两个哈哈,道:“算那痨病鬼跑得快,若给老夫逮着了,开膛破腹,拿他的心肝来祭盟主英灵。”

说到盟主英灵四字,古威脸露悲愤,突然趴下身去,冲着一灵就拜。

一灵大惊,叫道:“你这是干什么?”忙去扶他,哪里扶得起,更见古威身后十余人一齐拜倒,情急之下,自己也趴下来回拜。

古威托住他,道:“少盟主,盟主已死,你就是我们的盟主,请你下令,大集盟中好手,杀向青龙会,为盟主报仇。”说到后来,两眼通红,眼中如要喷出火来,身后十余人,一齐叫:“为盟主报仇。”

一灵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绿竹跪在边上,这时道:“古堂主,青龙会狼子野心,既暗算了盟主,决不会就此收手,不仅要追杀少盟主,斩草除根,还会倾全力攻击铁血盟,瓦解本盟的根本,夺取本盟的地盘。”

古威腾地站起,手掌一劈,大声道:“如此最好,老夫正要拿这些狗崽子来祭灵。少盟主,老夫这就下令,调集本堂人手,迎击青龙会贼子。”

一灵哪有什么主意,绿竹却道:“古堂主,请不要冲动。盟主遭害,四大护法三死一遭擒,本盟实力大衰,虽仍可一斗,胜算不多,然而最让人担心的,还是北面的群英会,得到这个大好机会,一定会倾巢出动,落井下石兼抢地盘。如此两下夹攻,铁血盟死无葬身之地。”

古威是老江湖,先因悲愤,想不到这一点,给绿竹一言提醒,顿时冷汗汩汩而下,看着绿竹,道:“绿竹姑娘,你说怎么办,难道铁血盟数十年的心血,就要教他们抢了去?还有盟主之仇,岂非报不了了?”

绿竹道:“铁血盟还有数万弟子,三堂好手精锐也尚未受损,仍是一股不可轻侮的力量。此时切忌冲动,最好的,是先保少盟主回到总堂,俗话说蛇无头不行,铁血盟没有盟主,不战自败。先得立了盟主,然后再议对敌。收缩精锐,隐伏实力,三堂凝成一个拳头,在新盟主率领下,未始不可一战,也未必会盟散人亡。”

一番话,说得古威等十余人个个热血沸腾,古威猛地握住绿竹的手,道:“好姑娘,你真是女中诸葛。”看着一灵,道:“少盟主,便请下令。”

一灵听绿竹说得条条是道,可要他下令,他却不知该如何说了。

幸亏有绿竹解围,否则这些人胸中刚燃起的烈火,就要叫一灵这什么也不懂的少盟主一盆冷水给浇熄了。

绿竹道:“公子自幼离家,盟中之事不甚清楚,便请古堂主代为传令,命三堂抽调精锐弟子,赴援总堂,余者隐伏待命,不可枉送性命。”

一灵点头:“是。”他也只有点头的本事。

古威躬身应命。铁血盟以信鸽传递信息,眼见数只白鸽飞入天际,古威道:“老夫开路,请少盟主先回总堂。”当先便行。

嘉陵江两岸该归血魂堂魂飞坛管辖,得到消息最快,到晚间便有坛中好手来会,第二日第三日,魂散、魂灭两坛人众相继到来,到第四日,除两江分舵袁猛,血魂堂三坛会齐。三堂八坛的正副坛主,正副舵主,武功了得的好手少说也有几十人。各坛调集的精锐弟子除魂飞坛去了两江分舵只剩五百来人,魂散、魂灭两坛各有六百来人。实力之强,令一灵咋舌不已。

绿竹和古威商议,上千之众一齐行动,目标也太大,青龙会追杀一灵的,不过少数精锐好手,自己这面也可相应的以少数高手护送一灵,其余的弟子可由各坛副坛主率领,分路赶回总堂。

本来按身分,绿竹只是个丫头,没有资格和古威商议什么事情,但古威对绿竹的识见智谋十分钦佩,而且一灵一切都听绿竹的,绿竹的话,也就等于一灵的话,古威不得不遵。

一灵一行十余人也是兼程赶路,途中得到消息,北面群英会果然趁火打劫,倾巢南下。青龙会更不用说。铁血盟弟子遵照指示,收缩精锐,隐伏实力,伤亡不大,然人心浮动,惶惶不可终日。

古威等人均是咬牙切齿,又急又怒。拼命往回赶,这日傍黑时分到一个山角,离忠义谷总堂已不过两日路程,古威下令休息,吃过饭后继续赶路,便在这时,四围狂笑陡起,四条青色人影四面合围。当面一人正是病龙肖沉。

古威冷眼环视,心中暗惊,其余三人他都认得,狂龙楚一狂,猛龙金猛,秃龙吴微,青龙会护法五龙这里竟到了四个。

肖沉阴笑着在一灵脸上一扫,看着古威道:“古堂主,不必再赶路了,铁血盟总堂已被我青龙会夷为平地,你们没地方可去了。”

古威未及答话,绿竹却是面色一变,厉喝:“放屁,忠义谷总堂有数千铁血健儿严密把守,你青龙会的人除非生了翅膀,莫想越雷池一步。”

肖沉其实不过是虚声恫喝,不想给绿竹一语揭破,老脸一红,心想:“这丫头片子不知哪里钻出来的,又凶又野,偏生厉害得紧,比那傻小子扎手多了。”嘿嘿一笑,道:“小丫头牙尖嘴利的,老夫懒得跟你斗嘴,识相的乖乖束手就缚,否则落在老夫手里,可有得苦头吃了。”

莫看肖沉平日一副病歪歪的样子,青龙会护法五龙中,只他好色,这时瞄着绿竹,心想:“小丫头身段一流,眼睛水灵灵,施起媚眼来一定迷得死人,就是脸蛋让人大倒胃口。”没了色心,因此言词上倒还干净。

古威仰天打个哈哈,大喝道:“姓肖的,小心风大,闪了舌头,前日落江而逃,今日倒有脸来吹牛皮,啧啧啧,世间皮厚之人,你姓肖的要算得第一个了。”

肖沉恼羞成怒,腰间解下一条软鞭,喝道:“古威,今日这山角,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古威略一回首,道:“小心保护少盟主。”九环刀一扬,大笑道:“且看是谁先死。”纵身扑上。

他两个犹未交锋,另一面却先动上了手。

青龙会四龙中,有一龙一灵见过,即是那日伤袁猛的干瘦老头儿,也就是四龙中的秃龙吴微。袁猛例属魂飞坛,魂飞坛坛主刘振灵恼恨吴微伤了自已属下,他善放飞刀,暗地里掣刀在手,古威一扑出,他飞刀同时出手,竟是后发先至,同时和身猛扑,与吴微斗在一起。

古威对肖沉,半斤对八两,刘振灵却不是吴微的对手。魂散坛坛主李一飞精明阴沉,眼见情势不对,悄声对魂灭坛坛主陈康道:“我两个假作向狂龙挑战,同时回身,三打一,先助古堂主斩了那病龙,然后帮刘兄,稳操胜卷。”

陈康一点头,向狂龙楚一狂道:“狂龙,我和李兄两个陪你玩玩。”边说,两个边并步向前,这时肖沉恰好以背相向,李一飞喝一声:“动手。”两个一左一右,齐向肖沉攻击,出手均是生平绝技。

楚一狂大惊:“好卑鄙。”疾扑二人,却终是慢了一步。肖沉激斗中猛觉背后疾风扑来,大惊失色,软鞭一荡古威九环刀,蓦地一个懒驴打滚,滚了开去,只觉屁股上火辣辣一阵痛,原来挨了陈康一刀,所幸躲过了李一飞攻向背心要害的长剑。狂怒交加,喝一声:“无耻匹夫,拿命来。”软鞭绝招迭出,猛攻李一飞、陈康两个。古威却截住了楚一狂狠斗。

刘振灵越打越落下风。古威所带十来个帖身卫士,身手虽然不错,不足与一流高手相斗,这时一拥齐上,勉力替刘振灵拉成一个平局。

小小山角,三处厮杀,只一灵、绿竹、金猛三个闲着。金猛睁着一双怪眼,瞪着一灵左瞧瞧右看看,嘿嘿笑道:“你就是仇天图的狗崽子?”缓步走近。

与吴微相斗的两个卫士见情势不对,抽身齐向金猛扑去,金猛看也不看,双掌齐出,竟然从丈许外以劈空掌力将两名卫士活活震死,眼睛死盯着一灵,嘿嘿一阵怪笑:“小子,纳命来吧。”伸手便抓。他手伸出时身子离着一灵还有一两丈距离,手伸出,身子却已到了一灵面前。

可惜他忽略了一个绿竹,蓦地里绿影一闪,金猛眼睛咽喉前面,多了两只兰花玉手,却捏成两个似爪非爪、似啄非啄的古怪姿势,猛抓而下,爪未到,风已起,触体生疼,竟如钢锄相似。

金猛大吃一惊,爪变拳,奋力猛击,同时纵身后退,绿竹纤腰一扭,以一个极怪异的姿势避开了金猛双拳,跟踪扑击,双手招招不离金猛头脸咽喉。

金猛今日的情形与肖沉那日一模一样,给绿竹钻进怀里,帖身而攻,抓了个手忙脚乱。重拳硬击想逼绿竹退开,绿竹却总以一种古怪的姿势轻轻闪过。那种姿势就象狐狸扭动腰身,妖里妖气,却是十分管用。

古威对楚一狂,半斤对八两,肖沉对李一飞陈康,八两对半斤。金猛狂吼如雷,虽未落败,想脱身却也是千难万难,这时场中便只有吴微占到上风,古威的几个护卫渐渐给他打死,刘振灵汗湿浃背,已是强弩之末。

吴微眼光一转,一声阴笑,陡然间猛击三掌,击得刘振灵远远退开,双足一点,嗖的到了一灵面前,一掌劈下,叫道:“今日看你还往哪里跑?”

古威几个尽皆失色。陈康李一飞猛地舍了肖沉,陈康一把将一灵扑倒,李一飞则闪身挡在一灵前面,单掌上架,他功力本就比吴微差上一截,双掌齐出或者接得几掌,单掌却不行。

吴微一掌劈下,双掌相交,李一飞脚一软,蓦地跪倒,一口鲜血喷出,吴微嘴含狞笑,又是一掌劈下,而另一面,肖沉毒龙鞭也正如毒龙般猛抽陈康、一灵。

眼见三人都将无幸,古威、绿竹相救不得,心中剧痛。

蓦地里奇事发生,毒龙鞭方击到一灵头顶,蓦地反弹,天色太暗,又是急斗之中,古威、绿竹都没看清,似乎一灵手指弹了一下,然而这绝不可能,能以一指轻弹之力击飞肖沉势劲力疾的一鞭,那是何等武功。毒龙鞭荡起,恰好卷着吴微的脖子,吴微立即双眼鼓出,全身抽痉。

李一飞正跪在他前面,宝剑上剌,从吴微小腹里刺进去,直没至柄。

这变化古怪之至,铁血盟反败为胜,反而杀了吴微。无论古威、绿竹,还是楚一狂等三龙,几乎没一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双方罢了争斗,看着吴微、一灵几个,一刹时都怔住了。

陈康扶着一灵站起来,看看一灵,再看看李一飞,对自己未死,也似犹如梦中。

一灵见双方罢斗,正是逃跑的大好机会,急忙轻声叫道:“我们快跑。”

一语惊醒梦中人,所有人顿时都动了起来,陈康李一飞扯了一灵就跑,古威、绿竹阻敌,刘振灵更是大放飞刀。

天色已暗,优势已失,暗器难防,尤其是那古怪变化让人心有余悸,楚一狂几个抢了吴微尸体,并不追赶。

跑了十余里,李一飞内伤发作,渐渐撑持不住,这时古威剩下来的两名护卫发现了一个山洞,古威下令进洞歇息。洞中不怕火光外泄。两名护卫生起火来,一灵将李一飞扶到火边,略一把脉,到洞外也不知如何扯了几株草药来,叫护卫拿碗熬了,一面给李一飞按摩胸间穴位,道:“你是心脉受了震伤,幸亏伤得不重,我给你推开淤血,再吃了药,以你的体质,明日即可无碍。”

古威几个与他相处有日,眼见他随便做什么,不是唯唯诺诺,就是眼看绿竹,自己没有半点主见。而此时却一反常态,语气之自信,动作之娴熟,让人不得不信,不得不从。古威几个暗暗惊奇。

古威将陈康叫到一边,低声道:“方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陈康一脸迷糊。

“我好象看到少盟主手指在肖沉鞭上弹了一下……”古威瞟一眼一灵,看着陈康,眼中满是疑问。

陈康眼光一亮:“莫非……”

古威随即摇摇头:“不过我也没看清楚。”陈康眼光一黯,侧头看着一灵,道:“堂主,你发觉没有,我们这位少盟主古怪得紧。大家都知道他是红衣老祖徒孙,但雪山派的独门轻功,他身上却一点也看不出来。”雪山派轻功身法独特,足尖着地,行进轻快无比,恍似乘风在冰上滑行一般。

古威摇头:“我看他根本就不会武功。”

其实这句话也正是陈康想说的,只是不敢说,这时道:“少盟主对江湖上的事好象一点都不懂。”

古威又道:“根本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少年。”

陈康看着古威,眼光既惊且忧:“堂主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