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请 登录注册
当前位置:主页 > 小说连载 > 灵鹫飞龙 > 第 3 章 有女其英
第1节 有女其英(1)

一灵到哪里去了呢?

一灵给逮住了。

一灵跟在古威、辛无影后面冲,先也没什么,等冲入敌阵,眼见四面刀枪剑戟,乱砍乱杀,脑子里顿时就迷糊了,一团浑沌,什么也不能想,只有下意识里一个念头在支使着自己,赶快跑,逃离这个地方。

古威、辛无影等提着刀剑杀人,他却在敌人的刀剑下乱钻,左一钻,右一钻,也不知如何,竟给他钻过了这上万人的大修罗场,从群英会的阵后钻了出来。

逃得远远的,惊魂甫定。看身上,衣服裤子到处都划破了,却没伤着肌肤,方念得一声:“阿弥陀佛,菩萨保佑”。突然觉得头上凉嗖嗖的,伸手一摸,不由叫苦不迭,头上光溜溜地,胶水粘着的假发,看是穿在了剑上,还是挂在了枪上,连根拔去,只剩一个光头,几个香疤。

一灵叫了一声糟糕,想:“这下露馅了,人人都看得出我是个和尚,而不是什么少盟主。”想到不能再做少盟主了,心中不免怅惆,他倒也不是喜好名望权势,只是对这个新身份突然失去,有点舍不得罢了。侧耳听着大斗场中杀声震天,害怕心起,脱了身上破烂不堪的少盟主衣裤,小包袱一直随身带着,翻出僧装换上,又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小和尚。

这时群英会的败兵退了下来,一灵躲到一个小山包后,心想等群英会的人过去了,自己再走,问清了路,仍往少林寺去,不想却有不少人往山包上跑来,一灵吃了一惊,跑已不及,慌忙躲到一株灌木丛后,偷眼看去。

一群黑衣汉子拥着一个女子奔了上来,那女子约莫十八、九岁,梳一个三丫髻,瓜子脸,容貌极美,身后跟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

那女子就在一灵藏身的灌木前立定,黑衣汉子两边警戒。不一会,几条汉子奔上山来,一灵偷眼看着,当先两个,均有五、六十岁年纪,到那女子前面,躬身行礼,左首一个道:“禀小姐,集英堂人手已撤了下来,损折约一千人左右。”右首那个接道:“招贤堂也差不多。”

那女子身子微颤,道:“是我害了众兄弟。”

左首那汉子道:“铁血盟太阴毒,不干小姐的事。”

右首那个接道:“辛无影那老小子出了名的阴狠难斗,便是会主平日也不敢小看他。”

那女子摇摇头:“集英堂派五百名弟子持弓殿后,大家撤回黑石镇。”

几名汉子应命而去,那女子站了一会儿,又道:“你们先走,铃儿陪我一会儿。”

两侧站着的汉子奔了下去,便只那女子和那丫环铃儿留了下来。那女子突然跪了下去长叫道:“各位兄弟,是我害了大家。”

一灵耳中听到一下一下清脆的打击声,看那女子,双手互挥,竟是在打自己耳光。

那丫环叫了起来:“小姐,不,你不能打自己。”扑了过去。

那女子反手一挥,将她甩了出去,叫道:“是我该死,我如果耐心够,再多等一会儿,铁血盟的援兵就到了,恰中我计,众兄弟如何会送命?”

她侧过脸来,雪白的脸颊上,印着一条条的红指印,嘴角有血流了出来,她却还在打自己。

一灵不知如何,心里一阵冲动,突然站了起来,叫道:“那不是你的错,你不要打自己了。”

那女子和丫环吃了一惊,那女子一跃而起,眼光如冷电般在一灵身上一扫,见是个小和尚,微微一怔,道:“你说什么?”

一灵给她看得手足无措,鼓起勇气道:“我说那不是你的错,是你的计策给……给人家看穿了,不论你耐心多好,再等多久,你不发起攻击,铁血盟的援兵也不会发起攻击。”

那女子抬头向天:“是这样,怪不得,等一天等不来铁血盟的援兵,原来铁血盟还有这样的人才。”逼视着一灵,厉声道:“你是谁?”

一灵吓了一跳,慌忙合十为礼,道:“阿弥陀佛,女施主,小僧是和尚。”

那丫头扑哧一笑:“谁不知道你是和尚,小姐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一灵。”一灵老老实实回答。

那女子却没笑,喝道:“铁血盟的奸计,你是怎么知道的?”

一灵心中一跳,想:“糟了。”灵机一动,道:“我猜的。”他不善撒谎,这三个字已是他的最高水平。若换作别人,这么说那女子一定不信,但一灵的光头帮了他的忙,那女子似信不信的看着他,随即转过身去,道:“跟我来。”举步下山。

那丫环叉着腰瞪着一灵,喝道:“小和尚最好乖乖的,若是不老实啊,哼哼。”她年纪比一灵小,个子更矮了一头,但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却叫一灵不得不怕,一灵愁眉苦脸,道:“阿弥陀佛,施主别这么凶,小僧还要赶路呢。”但看铃儿一脸没商量的神情,只得跟在陆雌英身后下山。

小山下两名黑衣汉子守着那女子主仆的马,那女子一指其中一个道:“你和那小和尚共一骑。”侧头看一眼一灵,又道:“小心他跑了,但也不要伤他。”

一灵愁眉苦脸,心中七上八下,不知群英会上下有没有人知道他曾假扮过铁血盟的少盟主。

他也不知道这女子是谁,不过猜出这女子是个很有权势的人物,看她对自己,似乎也没有很大的恶意,心中念叨:“阿弥陀佛,这女施主如此美丽,大概不会为难我,但愿她到前头放了我,早些到少林寺,当和尚安稳些。”

一灵没猜错,这女子在群英会中确是极有权势,她叫陆雌英,是群英会会首陆九州的独生女儿,群英会的凤凰。

陆九州一手创建群英会,与铁血盟、青龙会鼎足而立,却仍有不足之心,时思统一黑道,三派归一。三派首脑若论野心之大,陆九州当推第一。这次听得青龙会诛杀仇天图,立即抓紧住机会,倾巢而出,而且是直捣总堂,所以青龙会动手在先,最先攻到铁血盟忠义谷的,反而是群英会。

陆九州近年来苦练一门邪派功夫,求成过切,出了毛病,每日为寒毒所困,却仍亲自出马,只不过指挥前锋精锐的是女儿陆雌英,他率大部于后押阵。

陆雌英与父亲的性子极为相似,虽是女儿之身,却有雄霸天下之心。从小心怀大志,要使父亲无子而有子,以女儿身一统黑道。这几年陆九州寒毒缠身,她代掌帮务,智计之深,手腕之辣,连陆九州也自叹弗如。此次天赐良机,陆雌暗下决心,要替父亲实现一生的宿愿,也教自己名扬天下。不想在双峰岭吃了这一个大败仗,心中羞愧惨痛,难以言喻。她外表美艳如花,内里却是高傲冷酷至极,对人对己,都是毫不留情,方才若非一灵及时阻止,一顿耳光打下来,她不知会把自己打成什么样子。

黑石镇在双峰岭外十余里,是离铁血盟总堂最近的第一大镇,本是铁血盟的一个重要堂口,这时却给群英会占了。陆雌英赶回时,陆九州大队已到了,听了陆雌英的禀报,陆九州全身一阵颤抖,面色惨青,微张着嘴,瞪圆了眼,竟就僵在那里了。

这几年陆九州寒毒缠身,面色一直青惨惨的,且新败之后,众下属心中怵惕,也不敢盯着他看,因此没人发觉他有何不对。倒是一灵看了出来,他精通医理,又在恶鬼滩多次救治过冬天落水的行商,一眼就看出来,陆九州是寒毒侵入了心脉,若不及时救治,将僵冻而死,他有救人之心,只不过方才就是因多口而做了俘虏,这时可有点不敢开口了。

陆雌英禀报完毕,伏在地下道:“陆雌英察敌不明,指挥失当,请会主严厉责罚。”陆九州寒毒痹体,全身僵硬,这时便要动一下小指头也是不可能,又怎么回答。

陆雌英只以为是父亲心软,等了一会,又道:“会规如铁,不论亲疏,请会主严厉责罚。”

一灵眼见陆九州的情形越来越不对,实在忍不住了,叫道:“他寒毒发作,全身发僵,已不会讲话了。”

他心存畏怯,话声不大,但却似一个焦雷炸在了群英会所有下属心中。陆雌英一跃而起,众人齐扑上去,叫的叫父亲,叫的叫会主,推拿的推拿,灌气的灌气,陆九州却就似一个僵冻的冰人一般,再也冒不也一丝生气。

陆雌英一口鲜血喷出,惨叫道:“爹爹,是女儿害了你。”拔出腰间长剑,便要往脖子上抹,几大堂主都在给陆九州施救,没人注意她。眼见便要香消玉殒,突然一个灰影一晃,夹手夺过宝剑,叫道:“小姐不要这样,会主还有救。”正是一灵。

陆雌英热血上冲,死志即明,宝剑虽已割着肌肤,人却已经迷糊了,身子软软的往下倒。一灵救惯了人,这时可不知道畏缩,一手搂着陆雌英,一手便掐她人中。

陆雌英从迷糊中醒转,眼睛一开,就哭道:“爹爹。”一灵只得再说一遍:“小姐不必着急,会主还有救。”知道延迟不得,将陆雌英推给丫环铃儿,道:“扶着你家小姐。”同时叫道:“大家让开,让我来。”此时语气之坚定决断,较之先前可就大不相同。群英会三大堂主无不是久经风浪的人物,但给他一喝,竟不由自主的缩手退开。

一灵自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取出一把银针,他虽离了恶鬼滩,这救人之物却并未丢弃。身子绕着陆九州飞速转动,右手连挥,一根根银针准而又准的插入陆九州的相关穴道。

群英会集英、招贤、纳才三堂三大堂主,各怀绝学,无不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一灵如此医技,眼见一灵不过是个陌生的小和尚,眼花缭乱之际,无不半信半疑,便在这时,陆九州身子突然一动,张开口来,大叫道:“冻杀我也。”

群英会上下人等无不大喜,陆雌英扑上前去,叫道:“爹爹。”喜极而泣,眼泪便如决堤的洪水,滚滚而出。

陆九州抚着她头,温言道:“爹爹没事了,傻丫头,不要哭。”看着一灵道:“这位小师父好医术,真要多谢你的救命之恩了。”

一灵脸上微微一红,合十道:“不敢当。施主体内寒毒甚为厉害,小僧已用针炙逼穴之法将寒气逼入施主双腿,要全部逼出,还要三天时间。

陆九州双腿微动,果觉僵硬无比,关节处更隐隐作痛,知道一灵所言不虚,呵呵笑道:“小师父真是神医。”看着陆雌英道:“英儿,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个小神医,恰好救了为父一命。”

陆雌英脸上一红,道:“他是女儿抓来的,不想误打误撞……”瞟一眼一灵,眼光中颇有歉意。

她本是个极美丽的女孩子,只是平日太过冷傲,这时感激中微含歉意,女儿家柔美的一面,展露无疑。一灵与她眼光一对,心中咯的一跳,慌忙低头,心儿却如一只小鹿般,嘣嘣的跳个不停。

陆九州哈哈大笑:“我女儿随手抓来的,竟是个神医,看来老夫真是命不该绝了。”

群英会上下,俱各笑容满面,陆雌英微微羞笑,瞟一眼一灵,于自己无意中暗含天意,不自觉的得意。

她得意,一灵却惨了。一灵刚好抬起头来,恰与她眼光一对,魂儿顿时就离体飞出。

一个如陆雌英般美丽的女孩子,在她得意的时候展颜欢笑,那种娇艳动人,实不是言语所能形容,多少绝世的英雄尚且过不了佳人回眸一笑,何况一灵这没经过风情的小和尚。

陆九州欢颜道:“小师父,法名如何称呼?怎么会碰巧撞到我女儿?”

一灵却是呆呆傻傻的,直愣愣的看着陆雌英,竟是充耳不闻。

陆九州又问一遍。陆雌英转过头,看着一灵呆愣的眼光,一怔,顿时冷起了脸,嘴角浮起一缕轻蔑的冷笑,叱道:“我爹爹问你话呢,你发什么神经?”

一灵一惊而醒,涨红了脸,看着陆九州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要问什么?”

他尴尬的神情尽落在众人眼里,陆九州哈哈大笑道:“我问你小师父,法名如何称呼,在何处参禅。”

一灵合十道:“我叫一灵,我师父是大拙,住在嘉陵江恶鬼滩旁。”

陆九州面容一肃:“哦,你师父就是人称大拙菩萨的高僧大拙?”

一灵合十道:“是,原来施主知道家师。”

陆九州环视众人,道:“四十年来,大拙菩萨在恶鬼滩救人无数,善心如海,医术如神,天下谁不知名。”众人尽皆点头。

陆九州又道:“一灵小师父,你不在恶鬼滩服侍尊师,怎么跑到了这里。”

一灵眼含泪光,念了声阿弥陀佛,道:“我师父已经坐化了,去时叫我到少林寺去,后来……后来……。”一时不知如何措辞。

陆九州点点头,面容沉痛,道:“难怪你到了这里,原来大拙菩萨西登极乐了。可惜,可叹。”

“阿弥陀佛。”一灵念一声佛号,眼泪滚滚而下。

即知一灵来历,他又救了陆九州的命,况且陆九州还要求他治病,一灵的身价立时就不同,成了群英会的贵客。

群英会连夜商议进攻铁血盟的大计,一灵自有人服侍休息。

一灵坐在床上,却怎么也无法深入禅定,只要一闭上眼睛,陆雌英勾魂夺魄的双眼就会在眼前晃来晃去。睡不着,在房里走来走去,楼外突然窜上个人来,叫道:“一灵小和尚,不要叫。我是绿竹。”跨上两步,一灵看得仔细,果然是绿竹,大喜,抓着她手,叫道:“姐姐,怎么是你。”心中激动,眼眶登时红了。

绿竹笑道:“别小孩子似的,哭哭啼啼,我问你,你怎么到了这儿。且又做了和尚。” 原来绿竹找不到一灵尸体,便猜可能是给群英会抓了来,便摸来群英会总堂,竟给她找到了。

“我给群英会的人抓来的。”一灵不好意思的摸摸光头,便将怎么冲出敌阵,怎么发现没了头发,索性重做和尚,又怎么给陆雌英逮着,一一说了。

“怪不得那陆雌英不疑心你,原来你预先换了和尚服。”绿竹笑道往房里张了张,道:“蛮不错嘛,莫非她看上了你这小和尚?”

一灵脸一红,忙摇手道:“不是。”便又将恰遇着陆九州寒毒发作,因而救了他的事说了。

这下绿竹不笑了,鼓起眼睛看了他半天,道:“你可真是个福将哪,阴差阳错的,什么都叫你撞上了。”

一灵摸摸光头,道:“这些天遇着这么多事,我可真有点怕了,但愿过两天治好了陆施主的寒毒,他能放我走,我还是上少林寺,做我的安稳和尚去。

“那可不行。”绿竹摇头:“你走了,铁血盟没了少盟主,非垮不可,铁血盟七八万人,可要给青龙会、群英会斩尽杀绝了。”

一灵打一个冷颤:“阿弥陀佛。那可如何是好?”

“什么如何是好。想救人,照我说的,拿出信心做好你的少盟主,率领三堂和他们斗,出师第一仗,你不是赢了吗?”

一灵摸摸光头:“可我没了头发,他们知道我这个少盟主是假的。”

绿竹大笑:“傻瓜,没了头发就不是少盟主了?辛无影、古威认的是你的人,可不是你的头发。”

“你说他们不会怀疑?”一灵不信。

“他们不仅不会怀疑,反而会更敬佩你。”绿竹微微笑道:“呆会我回去和他们说,少盟主以情势恶劣,寡不敌众,因此干冒奇险,假扮和尚,潜入群英会内部,以求挽转危局。辛无影那老小子本已对你赞不绝口,再听说了这件事,非对你死心塌地不可,你还怕你的少盟主之位坐不安稳?”

一灵想了一想,担心道:“可我到底是假的,万一真的少盟主回来……”

绿竹一笑:“傻瓜,现在想这么多干什么,到时再说嘛。”眼珠一转,笑道:“我再来个假上加假,回去后,假作奉你之命,女扮男装,假扮少盟主,与陆九州斗上一斗。”

“可我们不是对手啊。”一灵担忧的道。

绿竹摇头:“不见得,三堂弟子加上总堂原有的人马,铁血盟仍有近八千人马,还有辛无影、古威、白鹤年三大好手,群英会想一口把我们吞下去,不是那么容易。但最主要的,我要逼得群英会不敢吞并我们,更要借群英会之势,使青龙会也不敢动我们,最终保住铁血盟。”

一灵大喜,道:“好姐姐,若是这样,你可真是功德无量了。”

绿竹哼了一声:“我可不信佛。”眼光在一灵脸上一绕,道:“不过看你的面子,便信一回也无妨。”咯咯一笑,道:“你好生呆着,明天见。”嗖的一声,窜下楼面,沿着街角,一溜烟去了。

第二日清早,陆九州接到战书:铁血盟愿与群英会在忠义谷外,决一死战。

陆九州方请一灵为他逼穴驱毒,急召陆雌英、三堂堂主一齐商议。

群英会三堂,集英堂堂主凌英,招贤堂堂主周万里,纳才堂堂主谭奇,均是身怀绝技,智计深沉的人物。见了战书,均自生疑。

凌英道:“铁血盟总堂人马撑死不过八千,我们有近三万之众,尤其是武功了得的一流好手,他们只有古威等三人,我们三堂加四鹰加会首小姐,共有九大高手,实力相差如此悬殊,铁血盟仍敢挑战,他们莫非疯了。”

周万里道:“也许他们昨天胜了一仗,以为我们好欺负了。要不就是又安排了什么诡计。”

谭奇大声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反正要灭了铁血盟,他们自来挑战,岂不更好。”

陆九州看着陆雌英:“你以为怎么样?”

“先去看看再说。”陆雌英慢慢的道:“集英、招贤两堂应战,纳才堂戒备,不管有何阴谋诡计,我们全力以赴,定能收拾得了这批残兵败将。”

凌英三人一齐道:“正是。”

陆九州点点头:“好,我们应战,到忠义谷前吃午饭。”侧头看一灵:“你跟我去,到地头,我们再治病。”一灵合十:“阿弥陀佛,好的。”心中不自禁的担忧。

忠义谷前,铁血盟三堂人马整整齐齐排列。铁血健儿均着玄色劲装,头扎红飘带,天风吹拂,飘带飞舞,气势悲壮沉郁。

陆九州等人见了铁血盟如此气势,心中均是一凛。陆九州看陆雌英:“你以为如何?”

陆雌英马鞭一指:“爹爹,看他们三堂所竖大旗上写的字。”

陆九州几个依言看去,一灵也瞪圆了眼睛看。

铁血盟三堂前面,各有一面大旗,上面龙飞凤舞写着一行大字,血魂堂前面旗上写的是:杀一够本;血影堂旗上写的是:拼二赚一;血煞堂旗上写的则是:鱼死网破。

陆雌英道:“铁血盟的居心明显得很,铁血盟必败,但临死也要拖个垫背的,以它现有的实力,舍命一拼,至少要去掉我们三分之一的力量,则在将来与青龙会的拼斗中,群英会同样会败亡。”

凌英三个面面相嘘,一齐点头,道:“小姐所见极是。”

陆九州忧心如焚:“我原以为,仇天图一死,铁血盟已是一盘散沙,将其三堂分而歼之,不费吹灰之力,想不到……想不到……”叹了口气,说不下去了。

一灵一直在为铁血盟担心,对绿竹昨夜所说的话半信半疑,这时听了陆雌英几个的话,顿时放下心来。他明白绿竹的意思了,三大派互存顾忌,此时铁血盟势衰,固然不是两会对手,但无论群英会还是青龙会,在吞并铁血盟的同时,都要顾忌到在同铁血盟残余力量对耗之后,实力削弱,而受到另一方的攻击。

一灵心想:“绿竹姐姐真聪明,利用青龙会来挟制群英会,则同样也可用群英会来挟制青龙会,这样一来,铁血盟虽是实力最弱的一方,只要内部齐心,反不必担心受到攻击。”

铁血盟阵前,独放着一把太师椅,一个年青人,懒懒散散坐着,仰首向天,一只脚甚至还搭在了扶手上。一灵认得她是女扮男装的绿竹,不觉脸含微笑。

陆雌英道:“爹爹所料本来不错,铁血盟三堂,古威与辛无影素来不和,谁也不服谁,白鹤年是个好好先生,并无枭霸之才,也莫想叫古威、辛无影服他。铁血盟必乱而未乱,关健应该是在这小子身上。”她指了指绿竹。

陆九州道:“仇天图有个儿子,自小拜在红衣老祖门下学艺,叫仇自雄,莫非就是他?”

凌英道:“据细作回报,铁血盟的新首领是他们的什么少盟主。”

陆九州点头道:“那就没错了,难怪古威几个老不死服他,原来是仇天图的儿子。”

陆雌英凝目看着绿竹,道:“古威几个服他,恐怕不仅仅为了他是仇天图的儿子。今日铁血盟摆出这个架势,其实并不是真要拼个鱼死网破,而是要以鱼死网破之心,叫我们心存顾忌,设此计的人,审时度势,高瞻远瞩,极其了得,还有昨日双峰岭一战,算计之准,用兵之奇,绝非等闲江湖莽汉所能为。”

陆九州惊道:“你说这一切都出自这小子的谋划?”

陆雌英肯定的点点头:“没有两手真本事,辛无影几个岂肯服他?”她顿了一顿,慢慢的道:“咱们这次,只怕真的遇上对手了。”

周万里拿过一张弓箭,叫道:“我就不信这乳臭未干的小子,真能有什么本事,看我一箭射死他。”

“住手。”陆雌英急忙阻止,看着父亲道:“这小子摆这架势用意虽是唬人,但我们若不顾一切强攻,他骑在虎背上,却也不得不拼死一战,则真要叫青龙会坐收渔利了。此时表面上铁血盟弱而群英会、青龙会两强,其实互相制约之势并未真正打破,其中千钧一发,无论群英会、青龙会,只要一步走错,立即满盘皆输。”

周万里额头冷汗涓涓而下,低头道:“小姐所见极是,周万里急燥盲撞,差点误了会首大事。”

陆九州看着陆雌英:“依你说怎么办?未必就这么算了。”

陆雌英摇头:“不,群英会若想一统黑道,此乃天赐良机。此际铁血盟是一条落进陷阱的狼,虽困而凶,虽凶而难有作为。这时最好的不是去打它,而是想法叫它为我所用。合两派之力,先灭了青龙会,然后要杀要剐,那就全由得我们了。”说着,打马而出。

这时两方人马相距不过百余步,阳光下双方箭尖发出的寒光,刺目可见,陆雌英单人独骑冲出。一灵不自觉的担心,他在陆九州的背后,与古威、辛无影眼光已相对过数次,几乎就恨不得下令,不许放箭。

陆雌英直奔到绿竹座前十余步处才勒马停住,绿竹却仍仰首向天,并不看她。陆雌英盯着她脸,僵持良久,喝道:“阁下好狂的性子,便是你老子仇天图,也不曾如此傲慢。”

绿竹姿势不变,懒洋洋的道:“早闻青锋剑尼座下弟子陆雌英冷傲如冰,本少盟主不过学样而已。”

抬起头来,突然眼光一亮,盯着陆雌英,口中啧啧赞美:“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似闻名,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嫦娥再世,仙子临凡,美,真是美极了。”边说,边站起身来,一副色迷迷的样子,那才是真的色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