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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主页 > 小说连载 > 灵鹫飞龙 > 第 5 章 只手擎天
第2节 只手擎天(2)

陆九州哈哈大笑,道:“即如此,还有什么说的。盟主少年英才,李青龙称雄一世,却给盟主打得服服帖帖,陆九州不才,倒想讨教几招。”

一灵摇摇头:“我不和会首动手,只想劝会首回北方去。”

陆九州狂笑:“时至今日,群英会独雄天下,小子,想劝老夫走,拿出本事来。”

一灵看着陆九州,眼光坚定不可动摇:“回头是岸,会首,李青龙吃了大苦头,方生悔意,会首若不回头,小心前车之鉴。”

“李青龙岂能与老夫相比。”陆九州大笑,挥手欲上,陆雌英突然一把拉住他:“爹爹小心,他要放火。”

一灵深深的看她一眼,低首合十,念一声:“阿弥陀佛。”抽身后退。两边杂草丛中,突然升起无数铁血盟弟子,一批桐油坛子飞来,随后是一轮火箭,这里发动的同时,两边山上,两千铁血盟弟子放箭,一眨眼间,将一条十里夹肠道,烧成一座通天火焰山。

陆雌英见机得早,眼见前进无路,后退则三四万人马挤成一锅粥,非全军覆灭不可,运起丹田气纵声高呼:“往两边山上冲,拼死杀开一条血路。”冒着箭雨,当先冲上,群英会弟子亦纷纷冲上,虽给箭射死了不少,到底免了全军火葬之厄。

这一役,因陆雌英应付得宜,群英会弟子给箭射死、火烧死的,总共不过三千来人,算得上是不幸中之大幸。陆九州羞怒之中兵围忠义谷,铁血盟却已闭关高守,绝不出战。

李青龙紧蹑在群英会后面,一见火起,即胆寒又心喜,叫道:“陆九州这回要吃大苦头,说不定全军覆灭。”挥师急进,到地头,但见十里夹肠道,已烧成一座空谷,火势正往两边山上蔓延,哨探回报,群英会大队上了山,此时正攻向忠义谷,烧死的约有三、五千人。

李青龙微叫可惜,召集三旗旗主,道:“仇自雄天纵奇才,天地万物,皆可为其所用,无不出人意表,且武功深不可测,老夫确信,当今天下,无一人可置他于死地,因此,老夫想和他结盟,共同对付群英会。待机其中,进则雄图天下,退则自保。”

白旗旗主刘湘道:“我们一切依龙头马首是瞻,问题是在于仇自雄未必肯和我们结盟。”

李青龙微笑:“今日之事,便是个最好的引子,只要老夫诚意够,他未必能把老夫扫地出门,并且……”他说到这儿,住了口,脑子里却现出一张秀美无比的脸蛋,那是他的女儿李玉珠。

青龙会大队逼近忠义谷,远远的便听到杀声震天,李青龙登高观望。但见忠义墙下,群英会人马人头攒动,杀声震天,却无一人能登上忠义墙墙头,正与日前自己的境况相似,想:“铁血盟内有奇才,外拒天险,陆九州必败无疑。”决心更坚,下令:“黄旗接应,黑旗白旗随老夫攻打群英会后背,两旗交叉,一冲即回,不必深入。”大手一挥,刘湘、俞庆才率黑白两旗弟子,猛冲而出,两旗弟子,如两条青龙,从群英会阵后左右攻进,攻入数十步,随即左右对进,并成一股,回头杀出,将隔开的千余群英会弟子杀了个干干净净。

陆九州正指挥人马攻打忠义墙,全不防青龙会竟尾随而来,并天胆攻其后背,措手不及之中,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等调整部署,青龙会人马却已撤回左侧小山,严阵以待。

陆九州一日之中连吃两个大亏,恼怒欲狂,便要倾尽全力与李青龙拼出生死,却给陆雌英拉住了,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已吃了李青龙的一回亏,不能再叫仇自雄占便宜。”

“未必就这么便宜了这老匹夫?”陆九州叫。

“不能。”陆雌英摇头:“铁血盟与青龙会乃是生死大仇,女儿相信,他们绝不可能结盟,今日之事,无非是怕我们灭了一方,再对付剩下的一方。因此我们不妨等等看。”

陆九州冷静下来,也担心与青龙会混战之中,铁血盟突然加入,虽然算实力,青龙会、铁血盟加起来也不过与自己相等,到底没有胜算。只得强抑怒火,下令在忠义谷右侧山上扎营,与青龙会遥遥相对。

铁血盟众首脑见青龙会突然攻击群英会后背,逼得陆九州撤围,俱各大喜。

古威道:“李青龙这一手,还勉强有点人味,若我们救了他,引火烧身,他却隔岸观火,那可真是猪狗不如了。”

辛无影冷哼一声:“你天真得和三岁娃娃相似,什么感恩图报,李青龙无非是担心,我铁血盟若完了,他青龙会也保不住。李青龙若非给盟主一把火烧掉一半实力,你看今日他救我们不救?”

他说得在理,古威无话可辩,翻起了白眼生气。

白鹤年道:“盟主胸襟如海,算无遗策,那才真叫人佩服。”古威、辛无影两个一齐称是,时至今日,古威、辛无影这两个最为殊傲不驯的江湖豪杰,对一灵已是钦佩得五体投地,虽是随声附和,敬意却出自真心,可不是随口敷衍,拍盟主的马屁。

一灵微微摇头,看着群英会扎营入寨,一片黑衣汉子中,一个白色人影若隐若现,只觉心痛如绞。不知如何,他虽明知陆雌英是骗自己,心里却始终抛不开,放不下。

天黑不久,李青龙突然一个人来到忠义墙下。当值的是白鹤年,得报往下一看,但见李青龙背着手,一团微笑,心中大是奇怪。

李青龙见了白鹤年,抱拳道:“鹤年兄,请禀报贵盟主,李青龙求见。”

白鹤年心中奇怪,一面遣人飞报一灵,一面抱拳还礼,却是一声不作。

无时,一灵等铁血盟首脑一齐到了忠义墙上,见了李青龙,一灵抱拳道:“龙头,寅夜光临,不知何事见召?”

李青龙突然一躬到地,道:“李青龙昔日油蒙了心,做过不少糊涂事。今夜诚心来此,不是求盟主谅解,而是来谢谢盟主以德报怨的盛情。”

古威、辛无影几个面面相觑,古威想说话,却给辛无影拉住了。

一灵抱拳还礼,道:“龙头言重了,今日之事,本盟其实还是为自己打算,龙头不必往心里去,况且龙头助我退去群英会之围,也帮了本盟一个大忙。”

李青龙看着一灵,一脸犹豫,欲言又止,一灵道:“龙头若还有话,不妨直说。”

李青龙嗫嚅道:“老夫……我……痛悟前非,有一个不承之情……。”略停一停,眼光在一灵等铁血盟首脑脸上一扫,道:“我想到仇盟主灵前一拜,以求……以求……”话没说完,但一脸激动愧疚,其意不言自明。

古威哼一声,道:“猫哭耗子,哼,假情假意。”

辛无影叱道:“你才是耗子。”低声对一灵道:“盟主,此事太过离奇,谨防其中有诈,我就不信,他一个人敢深入我铁血堂。”

一灵是个心软的人,眼见李青龙眼巴巴的望着自己,想了一想,道:“也许他是真心的,但咱们也不能不防,两道闸门不可一齐开启,防他嫌门。”对下面道:“龙头既有此意,为人子的自不可拒绝,便请龙头入内。”

忠义门第一扇铁闸升起,李青龙毫不犹豫,跨步而入,进门洞,闸门放下,里面一扇闸门却仍闭得死死的。这一瞬间,李青龙心如打鼓,他冒险而入,本就没什么把握。铁血盟若想报仇,只要闸门不启,有得七、八、十来天,他李青龙就是一条死龙。

幸而第二道闸门慢慢的也升了起来,李青龙吁了一口气,想:“这事儿已有七成把握,等玉珠来,大事可成。”

一灵在门口接着,李青龙出来,古威、辛无影细看他脸色,并无惧色,心下均自佩服,一灵抱拳道:“龙头,请。”李青龙也叫一声:“请。”两个并肩入内。

到仇天图灵前,李青龙燃了一柱香,三鞠躬,直起身来,看着仇天图画像道:“天图兄,李青龙糊涂,暗害了你,又想吞并铁血盟,而贤郎却不较一切,反以德报怨,李青龙惭愧无比,今日送上门来,铁血盟上下,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愿打愿杀,李青龙绝不逃避。”

他这番话一出口,铁血盟众首脑尽皆动容,古威、辛无影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绿竹对一灵传音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是佛祖的比喻,当不得真的,这中间有大阴谋,你要小心。”

一灵微微摇头,跨上两步,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错已铸成,龙头也不必过于自责。家父英灵不远,龙头心意,必能领受,这也就够了,龙头请这边奉茶。”

李青龙一脸沉痛,看着一灵道:“世兄,李青龙是真心悔过,但盼世兄一剑杀了我。”

一灵摇摇头,道:“龙头言重了,龙头的死,又换不回家父的生,何必呢?况且此时群英会大兵压境,铁血盟上下正想借助龙头之力,以退敌保身呢,龙头何轻言死字。”

李青龙激动的看着一灵,一揖到地:“世兄高天广义,胸襟如海,李青龙惭愧,更佩服。”

一灵也忙还礼,道:“龙头不必多礼,请客厅小坐。”

这么一闹,李青龙与铁血盟众首脑之间,倒大有敌意尽消之感。李青龙一团和气,主动与古威等打招呼。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放得下脸,古威几个也就扳不脸来。白鹤年是个老好人,万事无可无不可,古威、辛无影、梅子奇均是气盛之人,此时脾气发不得,仇却也一时消不得,李青龙帖上笑脸来,他们也只好皮笑肉不笑的应付,好生尴尬。心中却始终疑虑难消。

惟有一灵,心平气和,这一点,不仅古威几个佩服,就是李青龙也深感钦佩怵惕,心想:“此人喜怒不形于色,城府之深,老夫也不及他十分之一,我得步步小心,别闹个偷鸡不成蚀把米。那就哭笑不得了。”

这里面不佩服一灵的,只有绿竹一个。

说了一回闲话,话题自然不离群英会,李青龙处处主动,拍胸脯保证,只要群英会打铁血盟,他就打群英会。一灵自然也应允,群英会若打青龙会,铁血盟将立即救援。

李青龙几乎是得意洋洋离开铁血盟,他舒心得很,辛无影、绿竹几个却始终疑虑难消,看着他坦然自若的背影,大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之感。

绿竹道:“狗改不了吃屎,猫改不了偷腥,若说一世枭雄李青龙能被感化,会在一夜之间变成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君子,杀了我也不信。”

古威疑道:“他若不是真心,未必他吃了豹子胆,敢一个人赤手空拳入铁血盟总堂?”

梅子奇道:“老虎没了爪牙就会温驯些,恶人失去了作恶的本钱也有可能良心发现,人是会变的。”

几个人七嘴八舌,一灵却呆呆的,他想起了那夜与陆雌英结盟的情景。辛无影见他一直不发言,问道:“盟主,你以为如何?”

一灵怔了一下,回过神来,想了一想,道:“不管他是真心,是假意,我们有一个根本的原则,保护自己。三方中,我们人手最少,实力最弱,所恃者,忠义墙天险而已,因此,对付群英会,只可恃险而守,救援青龙会,必须一击即回,绝不恋战。”

“好。”辛无影几个一齐赞叹,绿竹也是暗暗点点头,想:“这法子稳健老练,绝非小和尚自己想得出来,必是传灯大法在起作用。那位前辈高人的智计经验,慢慢从小和尚身上现出来了。”

群英会没发现李青龙夜入铁血盟结盟之事,陆九州依着女儿,耐心等待。三方中他最强,他不打别人已烧了高香,铁血盟、青龙会当然不会去打他。安静了几天,这夜,李青龙又到忠义墙下,求见一灵,还带了个年青女子。

这回忠义墙两道闸门一齐打开,一灵率铁血盟众首脑一起迎接。一灵抱拳道:“龙头两度光临,铁血盟蓬荜生辉。”看着那女子,道:“这位是……”

那女子微微一笑,道:“我叫李玉珠。久仰盟主威名,果然见面胜似闻名。”

一灵不知李玉珠是谁,只想:“这女子笑起来极美,不在我绿竹姐姐和她之下。”

辛无影、古威包括绿竹几个,却都吃了一惊,齐叫:“江南龙女。”

李玉珠微微躬身:“不敢。”

一灵给辛无影几个惊了一跳,想:“看他们这个样子,这李玉珠莫非大有来头?”这时耳中传来绿竹的传音声:“李青龙三子一女,女名玉珠,便是面前这女子,李玉珠自小拜在南海普陀岩南海神尼门下,三年前,大海盗天边一片云劫掠江渐,她单人只剑,一夜间割尽天边一片云以及手下十八巨盗头颅,致使横行南海十余年的数万盗匪溃散。江南龙女一战成了名,在南方,甚至一些高手名宿,声名也还不及她响亮。”

绿竹这一长篇大套李青龙没注意,李玉珠不知怎么却发觉了,明眸含笑,对一灵道:“听说盟主天纵奇才,不仅自己了得,便身边的丫头也具一流身手,今日一见,果是盛名不虚。”

绿竹机警精灵,呆在铁血盟这么久,传音的秘密,辛无影等老江湖无一个发觉,不想今日叫李玉珠发觉了。面上不觉一红,道:“江南龙女,名不虚传。”

按名份,绿竹是一灵婢女,与主人贵宾答话,得守着下人的规矩,绿竹大大咧咧的,李玉珠不高兴了,鼻子里哼了一声。

两个同样漂亮的女孩子到了一起,无故的也要生非,何况有了引子。绿竹身份特殊,连一灵对她也心存惮忌,岂容李玉珠在她面前骄狂,闪身出来,冷笑道:“不过世间挂羊头卖狗肉者尽有,绿竹虽是一介婢女,倒想见识见识江南龙女的本事。”说打就打,手一伸,摸到了李玉珠颊边,她本不想伤人,但李玉珠若给她摸到了,江南龙女的面子可就剩不下一分半分了。

李玉珠冷哼一声:“好个没教养的丫头,脸上蒙的什么鬼东西。”伸手就抓,竟是后发而先至,身手快得出奇。

绿竹吃了一惊,头后仰,退一步,李玉珠手爪如影随形,跟踪而至。绿竹避无可避,一咬牙,伸掌向李玉珠高耸的酥胸按去,这一掌可是蕴藏了十成功力,眼见便是两败俱伤之局。

便在这时,但见人影一晃,便见一灵插身两女之间,两女两只玉腕,给他一手一只,尽皆握住。

李玉珠夷然色变,她几乎没看清,自己是怎么给一灵拿住的,心中的惊讶立时在面上显露了出来。一灵会错了意,只以为她生气了,忙道:“姑娘莫怪,是我的不是,仇自雄这里给姑娘赔礼了。”真个一揖到地。

李玉珠慌忙还礼,道:“不敢。”见一灵徒自惶恐,对绿竹却无一句相责之言,甚至一个眼色也没有,大奇,忍不住半笑不笑的道:“盟主这位丫头果然身手惊人,难怪盟主如此宠溺于她。”心中想,有了这一句,一灵该骂人了吧。却见一灵一脸尴尬,看绿竹一眼,那与其说是责备,不如说是求情。

绿竹冷哼一声,道:“我到墙上看一下。”昂起头,自顾自去了。

李玉珠目瞪口呆,作声不得。

古威几个在边上偷笑,均想:“绿竹丫头不拿盟主的光头出气,那已经是烧了高香了,盟主又怎会骂她?江南龙女这番心机算是白费了。”

李青龙呵呵大笑,执了一灵的手,道:“好了好了,小儿女胡闹,盟主不必理会,咱们到你父亲的灵前,还有一事相商。”

一灵倒奇了,想:“商量什么事,要到仇天图灵前?”给李青龙拉到灵堂。

到灵前,李青龙深施一礼,看着仇天图画像,道:“天图兄,小弟一时糊涂,酿成大错,虽然贤郎宅心宽仁,不予追究,更许以结盟,然李青龙心里,终觉羞愧难安,总觉得要补偿贤郎一点什么才好。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青龙有一女,名玉珠,今年十八岁,无论品行,长相,武功,均还过得去,青龙想将她许配给令郎。这是以人赔人之法,青龙点一柱香,天图兄英灵不远,若是不允时,香烟四散,若是应允,叫香烟笔直一条,聚而不散,直到灵前。”说毕,果真点一柱香,放到仇天图灵前。

李青龙怪招层出不穷,事事占据主动,一灵等想要阻止,碍于在仇天图灵前,有话也不好说得,只得由他,一个个瞪圆眼睛看着那香。

说来也怪,平日那香,烟柱最多到三、四尺高也就散了,今日却笔直一条,直到神幔之上,始才散开,神幔上烟气缭绕,倒真似有神灵缠绕一般。

铁血盟众首脑目瞪口呆,李青龙哈哈大笑,一揖到地,道:“天图兄英灵不远,蒙兄不究既往,许为亲家,青龙这里多谢了。”对女儿道:“来来来,给你公爹叩头,谢他老人家不究既往,赐你佳婿。”李玉珠果真上前便要跪倒。

这下一灵急了,慌忙拦住,道:“姑娘,等一等,龙头,这个……”

李青龙瞪着他:“怎么,你要违背你父亲的意愿?”

一灵摇头:“不……不是……”

“那是什么?未必我这女儿的相貌丑了,品行差了?”

“也不是。”一灵急忙摇头,道:“令爱貌若天人,勇诛巨盗,泽及万民,江南龙女之名,人人称颂,若得她为妻,菩萨也会开颜,只是……只是……”心中千头万绪,想到绿竹,想到陆雌英,更想自己是个假的,只是半天,开口不得。眼见李玉珠雪颊渐红,李青龙更是大有怒意,突然想到自己光头,灵机一动,道:“只是我是个和尚。”

李青龙父女都是一怔,李玉珠妙目在一灵光头上一绕,与一灵目光相对,不禁扑哧一笑,慌忙屏息敛气,目光下垂,但脸上笑意未尽,这情形,照之图画上真的龙女,还要美上十倍。

李青龙却是哈哈大笑,一灵面上一红,道:“小僧不是说谎,龙头请看,小僧曾经摩顶受戒的。”

李青龙止住笑,道:“那好,请问小师父,佛门第一戒是什么?”

“佛说众生平等,第一戒杀。”

“那么小师父两把火,烧死我青龙会众弟子两万群英会人马三千,算是什么?小师父总不会说,点火的不是你,你没犯杀戒吧?”

这话正中要害,一灵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况且,你爹爹只有你一个儿子,铁血盟也只有你一个主人,难道你真要做一辈子和尚?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仇家香火至你而绝,你可真是大不孝了。佛门容不得你,你爹爹九泉有灵,也当睡不安枕,你做的是什么和尚?”

李青龙是积年的老江湖,他要抓起空子来,当真一针见血,直说得一灵无只言片字可答。

这时李玉珠插口道:“爹爹,我们回去吧。”

李青龙黯然摇头:“是老夫自作多情了,原想化仇为亲,两家联手,共抗群英会,唉,算了,回去了,回江南去,免得再留在这里出丑。”说着,父女举步便行。

一灵急了,想:“青龙会若撤走,群英会便围也能把铁血盟围死。”忙道:“等一等。”

李青龙回过头来,冷笑道:“高僧呼唤,不知还有何事?”

一灵脸一红,决心已定,道:“龙头教训得是,佛门确是难容我这满手血腥的和尚。”心中想:“其实何止杀戒,荤戒,色戒,我哪一样没犯过。”

李青龙大喜,道:“这才是天图兄的好儿子。”心中不自觉的吁了一口长气,一切都在他计划中。烟柱上他弄了鬼,灵前逼婚,他知道一灵非答允不可。

一灵肃然道:“蒙龙头赐婚,仇自雄感激不尽,但我想在群英会退走,江湖平定之后,再论嫁娶,不知龙头可否答允。”

李青龙点头:“那当然可以,不过,为什么不成婚后,两家成了至交,再共同对付群英会?”

李青龙不知道,一灵心中另有隐私,眼见李青龙逼得紧,一灵心中一动,想出个推托之计,昂起头,道:“古人说,匈奴未退,何为家为,正是怕折了志气,仇自雄虽然不肖,也想学上一学。”

铁血盟众首脑轰然叫好,李青龙也不得不点点头,心想:“这小子滑头得紧,但只要开了头,休想脱得老夫之手。”道:“好,有志气。婚事既定,你两个都不是世俗儿女。我便将珠儿留在你铁血盟内,一叫你两个多接触,增加感情,二也是存个私心,等群英会打得急时,有我女儿在边上监督,未来女婿好意思不尽全力?”说罢,呵呵而笑。

一灵叫苦不迭,留李玉珠在身边,绿竹那一关可怎么过?但李青龙这么说,他又难以拒绝。口中应着,脸上却是一脸苦相,幸亏他这副样子李玉珠没注意,否则当真要气死。江南龙女美艳如花,倾慕的男子成千上万,任何男子若得留她在身边一亲芳泽,那真比让他做神仙还要快活十倍。如一灵这般愁眉苦脸者,当真举世难寻。

一灵等送李青龙到忠义门口,绿竹从墙上下来,见李青龙一个人出门而去,李玉珠却留了下来,大奇,瞪着李玉珠道:“你不走?”

婚事既已说好,李玉珠便是未来的主母,一个婢子,岂可这么没上没下的对主母说话。但李玉珠已知道这丫头恃宠而娇,宠到什么程序,她不摸底,况且绿竹戴了面具,这一点也过于离奇。她是个聪明的女子,知道此时最好莫生事,且看清楚了,收服了一灵的心,然后再对付这丫头不迟。头一昂,不看绿竹,却微笑着对一灵道:“自雄,听说你飞龙宫建筑雄伟,可一览铁血堂全景,你带我去看看,也叫我认识认识未来的家,好不好?”最后三个字,又娇又媚。一灵听了叫苦不迭,果然绿竹柳眉倒竖,叱道:“小和尚,这是怎么回事?”

小和尚正是一灵的致命把柄,换作别人,无证无据,大可耍流氓抵赖,恼羞成怒之下,甚至可能杀人灭口,但一灵本性是个老实人,听了只觉膝盖发软。

他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恼了李玉珠,挺起胸脯,得意洋洋的道:“怎么回事?告诉你,灵堂许婚,我已是你未来的主母,这次恕你不知,下次若敢再无礼,可莫怪我拿你立威。”

绿竹心中气苦,叫道:“小和尚,好啊,刚断了个陆雌英,又来了个李玉珠。”怒目看着李玉珠,道:“想拿我立威,来啊,看你有什么本事。”和身扑上,双掌似爪非爪,似啄非啄,上下翻飞,不离李玉珠头脸要害,倒真似泼妇拼命的架式。李玉珠又岂是示弱之人,挥掌相迎,两个武功相若,刹时斗了个难解难分。

一灵急得团团转,围着两人只叫:“别打了,别打了。”古威等跟着叫,可没一个人插手劝架。这是一灵家务事,他们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如何肯做那出力不讨好的事。

眼见数十招过去,两女都存了拼命之心,李玉珠卖个破绽,绿竹直扑进来,李玉珠身子一侧,一掌击向绿竹左肋。这一掌虽急,绿竹菪退,一样打她不着,绿竹打出了火,竟是不闪不避,运气于肋,拼着挨她一掌,右爪斜啄,疾如闪电般啄向李玉珠耳后藏血穴。这一下要是啄上了,李玉珠不死也是个废人。但绿竹若是给一掌拍中,比李玉珠也好不了多少,眼见又是个两败俱伤的打法。一灵无可奈何,只得晃身上前,再次出手救人。

两女手腕给一灵捉住,却仍不服气,斗鸡般看着对方。

一灵急得顿足,叫道:“我的菩萨,你两个莫打了好不好。”

李玉珠一咬牙,手一挣,道:“放开我,我走,给一个丫头欺负,我呆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说着,泫然欲泣,手却没挣开,事实上她用的力并不大。

一灵忙道:“姑娘莫急,我……我……我说的话是算数的。”

“好呀。”绿竹叫了起来:“你说的话是算数的,你留下她,我走。”手一甩,她是真甩,用的力大,一把挣开,急步向飞龙宫方向跑去。

一灵一把没拉住,想追,却耽心李玉珠生气,眼见一个没入黑暗中,另一个又掩面而泣,焦头烂额,禁不住呻吟一声,抱着光头蹲到了地下。

正没做手脚处,一群妇女跑了来,却是古威的一妻两妾,乃是古威偷偷派人叫来的,见了李玉珠,顿时大呼小叫,古威妻子道:“难怪叫江南龙女,可当真比画上的龙女还要漂亮得多。”古威的两个妾一个道:“这么美的未婚妻,亏得盟主舍得让她伤心。”另一个则道:“绿竹那丫头,没大没小,没上没下,我早看她不顺眼了。”三人三句话,赞了李玉珠,怪了一灵,骂了绿竹。李玉珠颜色稍霁,瞟一眼一灵,道:“我还是走了吧,有什么意思。”

古威妻子忙应道:“是是是,我们走,不呆在这儿,到嫂子家里去。”一个妾道:“呆会要盟主亲自来接。”另一个道:“亲自来接也不回去,谁叫他这么委屈人了?”三个女人七嘴八舌,撮着李玉珠走了。

古威几个都舒了一口长气,辛无影道:“古兄,今天你可真做了一桩好事。”古威昂头道:“服了吧,老夫还是有两招的。”辛无影点头:“服了。”

白鹤年忍着笑,到一灵面前道:“盟主,绿竹姑娘……你只怕得去看看。”

一灵想了想,起身向飞龙宫跑去,方到宫门口,但见绿竹从三楼上跃下,一个起落,上了一栋矮楼。

一灵大叫:“姐姐。”

绿竹回过头来,月光照着她脸,满脸的泪痕,但眼光却是一片冷漠,看一眼一灵,随即转过头去。

一灵再叫:“姐姐。”

“做什么。”绿竹声音冷淡之至,更不肯回头。一灵心中一痛,道:“我……我求你别走。”

绿竹一声冷笑:“她也别走,我也别走,都留下来,你忙得过来吗?”

“我。”一灵语塞。

“好自珍重。”绿竹语声哽咽,微一停留,随即飞身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