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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2
天黑,肚子饿起来,又回来,伙房里还有一块肉,便翻到红烧肉一页,学着做了一碗红烧肉,自己觉得比往日吃过的所有红烧肉都要美味得多,一时大赞自己:“看来本穷少爷做菜还真有点子天赋。”信心由此大增。
吃了饭,再练一会儿锅法,想起鬼刀,也练了几趟,又来练九转回锅气,却怎么也觉得不得劲,心念一动,想:“且到蒸茏里练练看。”
伙房虽倒了,灶台蒸茏什么的还是好好的,清一清烧起火来,上了气再加一灶柴,自己爬进蒸茏里,盖上盖板,深吸一口热热的蒸汽,果然觉得气感大增,一时又是欣喜又是好笑,想:“这九转回锅气原来真的要在蒸茏里练才见效,天下功法之怪,他老人家该数第一了。”又想:“我师父肯定不是包子精,但创此功的人,我敢肯定不是包子精也一定是馒头精。”胡思乱想着,身上热起来,当下凝神练功。慢慢的灶冷了下去,气也没了,战天风也懒得出来,便就在蒸茏里睡了一觉,天明起来,想到朱一嘴让他也练练听涛心法的话,便把听涛心法练了一遍,随后练锅练刀学做菜,一天下来,倒是忙忙碌碌的。
第三天下午,洪仁带了一庄老小回来了,见了战天风,跪倒一地拜谢,谢他赶走了一阳子妖道,他们不提,战天风还真忘了一阳子这一码事了,装迷糊一问才知道,原来一阳子带了女徒弃观逃跑了,战天风听了暗乐,想:“一阳子肯定是看到了刑天道人做的标记吓跑的,好,倒免了本穷少爷动手。”这个哑迷他自然是不打破的,却道:“有件事现在要说一下,我叫战天风,不是什么玉面小追风,先前怕我名头太大吓走了妖道,所以将错就错,这会儿没事了,可以说了,以后大家就不要叫我什么风少侠了,叫战少侠吧,我的外号嘛,这个,那个----。”一时没想好,想:“我先打个哈哈。”果真嘴里打个哈哈,说道:“本来不能告诉你们的。”一面脑子乱转,一下子手触到锅柄,心中一动,道:“不过告诉你们也没关系,本少侠的外号乃是神锅大追风,怎么样?吓人吧?”
“原来是神锅大追风少侠。”洪仁点头:“这名头果然比什么小追风要威风得多了。”众人一齐点头,那洪梁尤其欢喜,道:“想不到我歪打正着,认错了小追风,却认来个大追风。”
战天风先还有些惴惴,见众人个个点头,便有了信心,自己在心里念了两遍:“神锅大追风战天风战少侠,嗯,不错,响亮,威风,以后本少侠就是神锅大追风了。”
洪仁屋子几乎全毁了,但赶走了一阳子救了女儿,心中高兴,欢欢喜喜重起大屋,全庄人自然都来帮忙,一则洪仁挽留,二则战天风自己也想留下来练功,于是便自荐当伙夫给大家伙煮饭炒菜,洪仁哪肯要他当伙夫,但战天风说他就爱炒菜,顺便就说起了朱一嘴的事,朱一嘴隐身此地,没有人知道,战天风想着也不必说破师父真身,便只说是拜了朱一嘴为师,学了几个菜式,正要操练操练呢,让他做伙夫他就留些日子,不让做立马走人,他这么说,洪仁只得让他做了。
真个做起了伙夫,战天风乐了,每日照着菜谱,换着花样做菜,头十来天功夫不到家,花样虽多,配料虽足,但火候老掌握不好,不是没熟透,便是有些焦,滋味其实一般,但他在洪家庄人眼里,那是赶走妖道的大恩人,他炒的菜,洪家庄人哪个会说不好吃,交口称赞,乡下人实诚,不象战天风这等街头混的,一张油嘴马屁翻新,只会两个字,好吃,要不再加两个字,真是好吃,但几百口子人齐声这么说下来,便是谎言也成了真理,直听得战天风整日里眉开眼笑,受到鼓励,便更加上心琢磨,到二十来天后,便真个越做越好,这会儿轮到洪家庄人吃得眉开眼笑了,自然更是好评如潮。
做菜有闲,便勤奋练功,两种功夫,分为早晚,白天就着煮饭的蒸汽练九转回锅气,神锅大八式则就着炒菜便练了,这不是偷功减料,天厨门这神锅大八式还真就是要边炒菜边练进境才快,晚间闲下来,便练鬼刀和听涛心法。
听涛心法只对三个大关有说明,就是通气脉周天丹道周天及出元婴,其它小的进镜都没有说,因此战天风也不知进境如何,只知道坐息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从功境中醒来,天都快亮了。
而九转回锅气说得就很详细了,九转回锅气气分九层,最高境界,深吸一口气,能连通九次周天,灵力也就可以于一呼一吸中连发九波,说白了,就是一拳打出,正常情况下只能发一次力,而九转回锅气却能连发九次力。朱一嘴先前助战天风打通气脉周天时,通一次周天要呼吸几次,但练得二三十天,一吸上,一呼下,一呼一吸间竟就可以通一次周天了,这便是练成了九转回锅气的第一转。
战天风知道自己大有进境,心中高兴,这天做菜时,因为刀离得远了点儿,也不知如何,手就那么虚抓了一下,心中只有那么一个念头,谁知倏的一下,那刀竟自动飞到了他手里。
那会儿战天风可真个是呆了,一颗心怦怦直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驱物,我可以驱物了,真的假的?”好半天不敢动,然后慢慢的放下刀子,退开两步,再试,那刀又是倏地一下飞到了他手里。
“是真的,我真的能驱物了。”战天风狂喜大叫:“爹啊,娘啊,师父啊,老天爷啊,我的灵力成了,我真的能驱物了啊。”喜得在厨房中连翻了七八十个跟头,再试,却还不稳定,时灵时不灵,同时他发现,灵力这东西不象肢体的蛮力,急不得,越急越用力它越不灵,反而漫不在乎有意无意的去试,却是百试百灵,而且这时灵力也弱,只能作用到三步左右,超过五步就绝对不管用,东西太大了也不行,那蒸茏盖板就无论如何也掀不开。
但不管怎么样,总之是出了灵力,战天风那个开心啊,真不知怎么形容,那一日便加倍的做了十几个菜,直吃得洪家庄人个个抱着肚子直哼哼,为什么哼哼,胀的啊,这会儿战天风做出来的菜,还真叫一个好吃,就算吃得再饱,菜上来了还是要吃,这样不胀着才怪?
“七公那老狐狸说过,听涛心法最后的成就虽然无可限量,但入门极其不易,肯吃苦悟性又特别高的人,要打通气脉周天也至少要十年以上,然后出灵力到驱物的境界,少说也还要几年,而我先在师父助力下几个时辰就打通了气脉周天,然后不到一个月就出了灵力达到了驱物的境界,我比一般人,是不是要特别的聪明些啊。”这天晚间,战天风没心思练功,在床上乱想,但想来想去,却摇了摇头,想:“不可能,本穷少爷虽然有点子鬼聪明,但绝不是天才,打通气脉周天完全是师父助力是不用说的,一个月出了灵力好象和师父没关系了,其实还是有关系,师父当日用寒心鱼眼加自己的功力来护着我小命发放鬼牙,那些功力虽大部份给鬼牙吸了去,但一定还剩了些,加上我这些日子的苦练,一加二,或者还加上先天丹的药力,所以我进境才会这么快。”想到这里,更加感激朱一嘴,顺带对壶七公也多了几分感激,心底暗叫:“师父七公,你两个号称七大灾星之二,但对我来说,却都是我的福星呢,不过师父是整个儿福星,七公虽带我入仙门,却又害得我给九鬼门追杀,只能算半个儿福星,若拿汤来比,师父便是那六锅汤,七公便是那半锅了。”想到汤,心中想:“对了,师父说那六锅半汤奇妙无比,我还没试过呢,哪天倒要试试,对了,如果九鬼门仍是感应得到鬼牙的邪力,那也该快要来找我了,虽然现在我出了灵力,但最好还是稳着点儿,到那天,我把那挨打的汤和无敌大力的汤,每样煮一锅喝了,就算打他不死,至少也能保着自己不给弄死了不是。”
拿定了主意,心气却又平了,便又爬起来练功,此后练功越勤,做菜的手艺也越来越高,菜式也学得越发多了,只不过相对朱一嘴菜谱上的菜式,还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战天风算着日子,到第四十九天上,自己便紧张起来,时刻留心着,不过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鬼瑶儿说过,这是考校功夫挑女婿,不是仇杀,因此偷袭是不可能的,无论如何,事前一定会打个招呼,所以喝汤的时间一定会有的。但一连几天,九鬼门的人都没有出现,又过了十来天,九鬼门的人仍没有出现,洪仁的新屋倒是起好了,不要大家伙帮工了,战天风的大伙夫也当到头了,难道再继续炒菜给洪仁一家人吃?继续炒菜不要紧,战天风现在真有点子爱上炒菜了,但洪仁竟似乎有意思要将他的宝贝女儿许给战天风,他稍露口风,可把战天风吓一大跳,心中暗叫:“我的天爷,本穷少爷的鬼老婆凶着呢,现放着一个天婚撞着的香喷喷美佳佳的苏大小姐都不敢回去抱,还敢来招你家的宝贝丫头。”当时装傻打哈哈混过去,夜里便寻思:“这样呆下去不是办法,莫非九鬼门竟是找不到本穷少爷了,若是这样,那本穷少爷不妨到处溜达溜达,只要不想着回去抱苏大小姐和她的俏丫头,天下这么大,九鬼门又只有鬼丫头一个人认识我,想找到我还真有些难呢,若是运气好,过得四五十年才碰上,那会子本穷少爷就可以说了,鬼丫头啊,你这么又老又丑还想找汉子啊,去阎罗殿找牛头马面吧,哈,那时羞也要羞死她。”
战天风猜得没错,九鬼门确实是找不到他,原来九鬼门感应到的,只是鬼牙石,而不是鬼牙,鬼牙石给朱一嘴化了,九鬼门便傻眼了?
战天风是个急性子,想到就做,当天晚上也没睡,练功到半夜,听得四周寂寂,便爬起身来,也没什么收拾的,装天篓一系,煮天锅反插,都学的朱一嘴,菜谱却放进了玄女袋里,再把刀一背,利利索索翻窗而出,却又作怪,想:“本穷少爷在这里好歹也有个侠名,来去得光明才是。”到伙房门前,捡一节木炭写了三个大字:我去也。下面署名:神锅大追风。
写完,歪头看了两眼,自我感觉良好,想:“不赖,有点子大侠的气势了。”自赞两声,扭头往庄后来,到朱一嘴坟前,趴下叩头,道:“师父,徒弟先去了,我跟洪庄主说了你是我师父,让他们年年祭你呢。”说着眼泪却又出来了,再叩一个头,扭身出庄。
虽有了灵力,但仍不能使用遁术,战天风几乎每天都试,都不成功,便仍只在甩开两只脚赶路,但脚下轻快,虽是走,已差不多赶得上平常人的小跑了,半夜时光,赶出了数十里地,看看天亮,心中便嘀咕起来:“往哪儿去呢?吞舟城是肯定不能回去的,要不找个大城去鼓楼下等七公那老狐狸?也不好,老狐狸若问得我第一关还没过,只怕要骂人。”左思右想,忽地想到九死还魂汤要还魂草做汤引的事,想:“不若本大追风去无情谷吧,师父虽说那无情谷中的无情女最不好说话,但本大追风跟她慢慢磨,要不炒两个小菜哄哄她,说不定就许我采她两棵还魂草了。”想到这里心中却又一阵伤感,想:“可惜就是有了还魂草,师父也活不转来了。”
无情谷在天朝尽西,万里迢迢,也不急在一时,而且走了半夜,肚子也饿了起来,装天篓中作料虽多,但作料可不能吃,战天风东张西望找东西吃,却忽见几条野狗也在不远处看着他,战天风大喜,想:“这傍冬的天气,炖锅狗肉最补了。”装作不经意靠过去,那几条野狗根本没想到战天风敢打他们的主意,先不在意,后来觉出似乎有些不对头了,却已经迟了,战天风已靠到近前,猛扑向一条最壮的,那狗往旁边一窜,却还又惊又怒的想反咬战天风,战天风早拨了煮天锅在手,顺手一锅底,正打在那野狗脑袋上,一下把个狗脑袋打得稀烂,其它野狗本来只是逃开十几步张望,这时吓坏了,边叫边跑,眨眼跑了个无影无踪。
战天风找了处溪水,把那狗洗剥干净了,炖了半锅,作料放得齐,不一会便香气四溢,刚夹了一块进嘴,忽听到一个声音大叫道:“好一锅狗肉,真香,真香。”
战天风扭头,见一条大汉大踏步过来,这大汉约摸三十来岁年纪,身材极为雄壮,肤如古铜,一双豹子眼,半部短须,十分威猛,但此时脸上却是一脸的馋像,看向战天风的眼睛里,更是满眼的笑意,战天风在街头上混,看过无数双眼睛,却从没见过一双眼睛象这大汉般坦荡。
大汉两步便到了战天风面前,非常自然的席地而坐,对战天风一笑道:“小兄弟,我请你喝酒,你请我吃狗肉,好是不好?”说着解下腰间一个大酒葫芦。除了酒葫芦,他背上还有一把大刀,酒葫芦大,那把刀也比一般的刀要长大得多。
战天风见惯了这样的怒汉,一般都是声大气粗,十九持强凌人,但这大汉商量的语气却是十分的真诚,不知如何,战天风心中突地就生出一股促狭之意,故意哼了一声道:“我不喝酒,而且我的肚量大,这一锅狗肉刚好只够我一个人吃呢。”说着挟一块狗肉到嘴里,故意吃得咂咂有声,却用眼角余光瞟着那大汉,看他如何反应。
那大汉脸上露出失望之色,道:“这样啊,看来我只有就着香气下酒了。”鼻子吸了两吸,喝了口酒,却真个不到锅中来捞狗肉吃。
“看他块头不小,一脸横肉,倒还真是老实。”战天风心中转念,故意刺那大汉道:“怎么?你这么大个儿,真就这么老实了,不叫你吃,你不会抢吗?”
“这主意不坏哦。”那大汉看着战天风,眼中露出笑意,道:“那我就抢了。”说着折两根竹枝,便去锅中捞了一块狗肉。
“你抢我的狗肉,那我就抢你的酒。”战天风说着抱过大汉的酒葫芦,也大大的灌了一口。那大汉看着战天风动作,眼中笑意更浓,点头道:“好,好,我抢你的狗肉,你便抢我的酒,这个有趣。”四目想对,蓦地里相视大笑。
战天风一抱拳,道:“小弟战天风。”略顿一顿又补上一句:“江湖人称神锅大追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