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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 4
说话间,陀安也来了,他是担心儿子身体,特地来看看,便问起是什么汤,看到陀安,战天风心想:“光叫陀大少挨打还不够,若让陀船东亲自看着他儿子挨打,那才真个信得实呢。”心中转着念头,笑道:“陀老伯,今夜是陀兄的洞房光烛夜,但陀兄的身子骨怕是撑不住,而你知道我是个厨师,所谓药补不如食补,我这一锅汤,就是替陀兄补补身子,等会子洞房里好发威呢。”
“恩公说的什么话啊。”陀光明脸嫩,不好意思了,陀安却是呵呵而笑,他也真是担心儿子的身体,因此战天风这话叫他大是高兴,道:“如此有劳战小哥。”
“先别急。”战天风却又摇手,道:“我这汤易得,但陀兄白天累得很了,此时心气不静,最好先歇一会儿,千补万补,不如睡补嘛,现在当然不能睡,但歇一歇总会有好处,然后再喝汤,身体才撑得住。”
他这话叫陀安大是点头,连说有理,当真叫陀光明先在椅上躺一会儿,自己陪战天风闲聊。其实战天风之所以要拖一阵,是因为煮天锅煮的那六锅半汤有个特性,同一种汤,不能连着喝,至少要过半个时辰,再喝才能起效,战天风刚喝过一叶障目汤,若连着再喝,那就不灵,所以要过半个时辰后才给陀光明喝蛤蟆一气汤,然后自己喝一叶障目汤,这样才好行事。
聊了半个时辰,陀光明早坐不住了,却又脸嫩不好催得战天风,战天风自然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暗暗好笑,却又叹气,想:“陀大少爱极了单美人,偏生这一桩亲只是单龙头的毒计,呆会揭出真像,还不知他会怎么难过呢。”
看时辰差不多了,战天风取锅煮汤,陀家父子见他的锅子只要弹一下锅中就有水,而且汤说滚就滚,大是惊叹,陀光明喝了汤,战天风让他自去,说是还要和陀安说一会子话,陀兴明前脚一走,战天风便把先前看到的尽数说了出来,陀安听说春喜要在洞房里害陀光明,直跳起来,急忙要叫住儿子,战天风一把扯住他道:“老伯莫急,我刚才给陀少兄喝的汤并不是什么补元壮阳让他入洞房发威的,而是一锅保命汤,喝了我这保命汤,尽那春喜怎么打,陀少兄都绝不会有事。”
“战小哥那汤原来另有深意啊。”陀安又惊又喜,但神色中却始终有些担心,战天风自然能猜到他这时的想法,道:“陀老伯,你现在是不是即有些担心,同时还有些怀疑我的话?”不等陀安解释,道:“你有这想法正常,所以我也请你喝半锅汤,喝了这半锅汤,小半个时辰内,任何人也看不见你老伯,老伯就可以和我一起到洞房外去看着,这样即免了担心,也可以亲眼看看我说的是不是事实。”他手快,边说边煮好了汤,当下分了半锅给陀安喝了,一叶障目汤分一半,便只有一半的效力,不过时间上也够了。
陀安从没听说过喝了让人看不见自己的汤,将信将疑喝了,随战天风出来,外面的佣人正缩在柱子后打嗑睡,战天风一把打落他的帽子,那佣人一惊醒来,战天风两个就在面前他却看不见,四下张了张,弯腰捡起帽子戴上,嘴里还嘟囔了一声:“好大的风。”
战天风这半锅汤真的如此灵异,陀安张大了嘴,做声不得,心下对战天风更是信了,当下随了战天风急走,他两个走得快,陀光明身子弱,走得慢,因此战天风两个反是走到了前面,战天风带陀安到先前的后窗边,听里面有微微的哭声,看一眼是单如露在哭,便也叫陀安看,陀安本不好偷眼往儿媳妇房里看,但战天风叫他看,便也看了一眼,随即疑惑的看向战天风。
战天风轻声道:“这毒计是单千骑设的,事先单小姐并不知道,不愿害了陀兄,所以哭呢,我觉得单小姐倒还是个好人。”
“有其父必有其女。”陀安低哼一声,这时陀光明一行人过来了,到门口,陀光明让跟着的两个家丁自去休息,随即叩门,春喜听到叩门声,过来开门,单如露也收了泪,略一犹豫,猛地起身,快步出来,反抢在春喜前面打开了门,陀光明没想到来开门的竟会是单如露,一照面,喜叫道:“小姐。”随即看了单如露脸上一脸的泪痕,又失惊道:“小姐,你怎么了?”
单如露忙掩饰的道:“没---没事,就是---就是有些想爹娘了。”她身子始终拦在春喜和陀光明之间,这时见陀光明一直站在门口,情急中竟猛一伸手拉住了陀光明的手,道:“外面冷,你---相公快进来。”将陀光明拉进门,自己身子斜挡着,转头对春喜道:“好了,你出去吧。”
她的意图非常明显,就是要阻止春喜下手,陀光明莫名其妙,单如露这么主动来拉他的手,他只是又惊又喜,但房中的春喜和窗外偷看着的战天风陀安却都是心知肚明,战天风脑袋和陀安的挤在一起,顺嘴便道:“不等揭盖头就自己往房里拉女婿,你媳妇儿够心急的。”他是故意这么说,果然陀安回道:“不是,她是要拦着那丫头不让下手害明儿,看样子她心地还真不坏,只是,唉。”
单如露明着相护,而且无论如何说,她终究是小姐的身份,春喜虽有单千骑的命令,也不好硬要和她拗,只得依言退出房中。
春喜一出房,单如露怦的一下关上门,上了栓,身子往门上一靠,只觉手脚发软,陀光明不明就里,只是呆呆的看着单如露俏脸,叫道:“小姐。”
单如露先前心中担心,不顾一切,这时陀光明一叫,她害羞起来了,俏脸刹时通红过耳,却又一下子想起心事,猛地双手捂脸,哭着奔向里屋,陀光明吃了一惊,忙跟进去,叫道:“小姐,小姐,我知道你想念爹娘,不过没几天我们就可以回门的啊,别哭了,今夜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呢?”说着轻抚单如露肩头,单如露身子一颤,猛地抬起泪脸看着陀光明道:“相公,我配不上你,你写张休书休了我吧。”
她这话叫陀光明大吃一惊,急叫道:“小姐,你为什么说这样的话,是光明什么地方做错了吗?”
“不是你的错,真的是我配不上你。”单如露越说越急,竟猛地对着陀光明跪了下去,哭叫道:“相公,我求你了,写张休书休了我吧。”
“小姐。”陀光明忙伸手相扶,便在这时,春喜突一下出现在了他身后,右掌一扬,一掌便向他后心打了下去。
战天风听到了掠风声,知道是春喜以遁术掠进了房中,不过他心中笃定,并不着急,但陀安猛一见春喜突地出现在房中,可就吃了一惊大的,张嘴啊了一声,不过他便是想阻止,也是有心无力。
陀光明看不到后面突然出现的春喜,但单如露刚好抬起泪脸,却就看到了,几乎是与外面的陀安同时发出惊呼,陀安只能叫,她却在惊呼声中猛地伸手,抓着陀光明双手往下一扯,陀光明身子本来就弱,单如露又是用了死力,一下扯倒在地,春喜这一掌竟就打空了,单如露随即往陀光明身上一扑,将陀光明护在自己身下。
春喜急了,叫道:“小姐,这可是老爷的命令。”
“我不管。”单如露泪如泉涌,看着春喜哭叫道:“我只知道他是我丈夫,我绝不能让人伤害于他,你要么就连我一同打死了,要么就放过他。”
她态度坚决,春喜一时心中犹豫,而这时单如露身下的陀光明醒过神来了,急叫道:“你是什么人,来人啊。”不想他这一叫,却把春喜叫急了,一咬牙道:“小姐,这是老爷的死命令,小婢不敢违背。”说着伸手抓着单如露手臂一甩,单如露虽用了全身之力,但如何抗得过春喜,给一把甩开,春喜同时一掌结结实实打在了陀光明背上,将正想要挣扎着爬起来的陀光明打了个嘴啃地,昏了过去。
一掌打过,春喜看向单如露道:“小姐,人已经没了,事情已经是这样了,后面随你要怎么办,如果你完全不在乎老爷,那你可以把我供出来,如果你还在乎老爷,那你就什么都不要说,一切交给我。”说到这里,到外面打开门,扯长脖子便叫了起来:“有刺客啊,刺客刺死了姑爷啊。”
眼见春喜一掌打在陀光明背上,陀安急坏了,张嘴就想叫,战天风早有准备,一把捂住他嘴,道:“不要叫,看我的。”绕到前面,春喜还在扯长脖子又哭又叫呢,战天风蹑脚过去,照着春喜脑袋便是一锅子,春喜完全没有防备,如何挨得了这一锅子,扑通一声便倒了。
战天风把锅中水给陀安喝了一口,自己也喝一口,解了汤力,这时一众家丁丫头也纷纷赶来,陀安下令将春喜绑了,急步奔进房中,陀光明却仍未醒来,单如露将他抱在怀里,痛哭流涕,道:“相公,是我害死了你,你放心,黄泉路上,我总与你相伴就是。”说着竟从怀中掏出一把剪刀来,刺向自己喉头,原来先前春喜说了那番话后,单如露便有了死志,偷偷在怀里藏了一把剪刀。
战天风刚好奔进来,忙一把夺过剪刀,叫道:“放心,你男人死不了,而且刚才的事我们都看到了,你是好人,不会怪你的。”
他这话可把单如露说愣了,陀安却是心急儿子,见陀光明仍在昏迷中,看战天风道:“战小哥,你不是说他喝了你的汤可以保命的吗?怎么----。”
“老伯放心,我说他没事就绝对没事。”战天风拍胸脯,看一眼陀光明,道:“陀少兄可能是跌昏过去了,我再煮一锅醒神汤给他喝了,保他即时醒来,龙精虎猛的马上可以入洞房。”
除了那六锅半汤,朱一嘴菜谱中还记有上百种汤,什么醒酒汤去寒汤养胃汤,虽不象那六锅半汤那么神奇,却也各具功效,那醒神汤便是养气安神的,战天风当即煮了一锅,他这么现锅现水现火现滚,就象变魔术,便是单如露也在一边看得呆了,然而一锅汤灌下,陀光明却并未如战天风保证的那么即时醒来。
这下战天风有些蒙了,心下暗叫:“难道这蛤蟆一气汤失灵了?要不我念的口诀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