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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 1
这时整个陀家都惊动了,屋子里挤满了人,一个老家人挤上来道:“少东家小时也常犯晕,都是掐一下人中就好。”说着抱了陀光明的头,在人中上死命掐了一下,果然便见陀光明“啊”的一声,醒过神来,战天风在一边目瞪口呆,即惊喜又暗中骂娘:“你大爷的,宝汤不灵指甲灵,颠倒原来要掐啊,真是犯贱。”
陀光明一睁开眼,立时便大叫:“小姐,小姐。”一眼看到边上的单如露,一把抓住,担心的道:“小姐,你没事吧。”
单如露先前担心他,本来收了泪,这时见他醒来,哇的一声可又哭了,强要挣开手道:“相公,你没事就好,都是我害了你,你休了我吧,我愿意一死,补偿-------。”
“不。”不等她说完,陀光明已大叫起来,双手抓着她手道:“小姐,你为什么说这样的话,你要死,我陪你一起死,我即然娶到了你,天堂地狱都永不会和你分开。”
听了他这话,单如露又是感动又是伤心,越发哭得狠了,道:“相公,你不知道,这桩亲事是我爹爹的计策,刚才害你的人,也是我爹爹---爹爹派来的,他也不是跟你----跟你有仇,只是---只是想挑拨陀家和三大帮派,让你们生出怨恨,他好就中取事,最后控制整个巨野泽。”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陀光明呆了好一会儿,猛又看着单如露道:“但那是你爹的事情,跟你无关,我绝不会怪你的,也绝不会休你,还是那句话,我即然娶到了你,生和死,就永远和你在一起。”说到这里,他看向旁边的陀安,一脸激动的道:“爹,这事不怪单小姐,无论怎样,我都要和她在一起,第一眼我就爱上了她,到死我也爱她,这一辈子,我不会再娶别的女人了。”
陀安一直在边上,铁青着脸,虽然儿子并没有事,先前单如露拼死相救陀光明他也是亲眼所见,但无论如何,单如露是单千骑的女儿,这门亲事都是绝对不能再结的,然而他没想到单如露一开口就会把一切都说出来,这就再一次证明了单如露确实是真心的,现在儿子又这么说,所谓知子莫若父,陀安太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了,虽然从小体弱,平日待人处事也最是温和不过,但骨子里其实十分执拗,一旦他认定的事,当真九头牛也拉不回头,他即然这么说了,那就只能这么做,脑子里飞快的一想,看向单如露道:“这是你爹的事,和你无关,只要你真心待明儿,我陀家仍认你这个媳妇。”
单如露想不到陀安会这么说,心中即喜又悲,掩面痛哭道:“多谢公爹,可是---可是我爹这样,我---我怎么还有脸---还有脸留在这里?”
一边的战天风冷了半天,这会儿插口了,道:“单美人----不对,单小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书上说,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到底是哪本书上说的,我这一向事忙,有些子忘了,但上了书是绝对的,书上即然说了,那就绝不会错,你即嫁到了陀家,那就和单家再无关系,你只要好好的呆在陀家,白天给陀大少烧火煮饭,夜里当然是洞房花烛了,一年生一个大胖儿子,十年生个十一二个的,那你就是陀家的大功臣了,至于其它的,你再不要去管。”
陀光明眼巴巴听着他说,一边点头不迭,看了单如露道:“是,恩公说得很是。”
他说的是战天风后面一句话,一切跟单如露无关,单如露却是以为他赞成的是前面那句,什么一年生一个,十年生十二个这话,瞟一眼陀光明,一张泪脸一时羞得通红,但给战天风这么要通不通的一通乱说,倒也不再开口寻死觅活的。
陀安看他两个安静下来,对陀光明道:“明儿,快来拜谢恩公,你刚才挨那一掌不死,就是恩公先前给你喝的那保命汤替你保住了命。”说着,自个儿先拜倒在地,道:“陀家上下,感谢恩公救命之恩。”
“原来先前恩公给我喝的汤不是补元壮阳的,而是保命汤啊。”陀光明冲口而出,忙也拜倒。他实在有点子书呆子的呆气,心中有话便直说出来,却没去想这话可又羞着了旁边的单如露,俏脸儿更红了,也跟着拜倒。
战天风忙扶陀安起来,道:“陀老伯,你儿子拜天地才要左拜右拜,你老人家又没洞房可入,就不要拜了吧,更不要口口声声什么恩公的,你还叫我战小哥最好,我这会儿子有酒兴,陀大少入洞房,我们没洞房可入,则不妨去喝一杯。”
他这话说得陀光明脸也红了,陀安忙叫摆酒,同时收拾善后。这时春喜醒了,额头上老大一个包,又红又肿,她长得本来颇为俊俏,但添了这个包,一张脸可就显得有些滑稽了。加之心中惊怒紧张,更是难看。
陀安不知拿春喜怎么办,看向战天风,战天风明白陀安的心理,虽恨着单千骑,却又畏着千骑社的势力,便走到春喜面前,嘻嘻笑道:“这位姐姐怪,人家是养了大胖小子打三周才吃红鸡蛋,你倒好,小姐刚过门就吃上了,吃了还不算,还要在额头上挂一个,生怕别人不知道你馋嘴还是怎么地?”
春喜又惊又怒,死死盯着战天风,道:“是你暗算我?”
“是我,没错。”战天风笑嘻嘻点头,全不回避春喜那象要吃人的目光,反是把脸送近了些,道:“咬我啊,不瞒你说,天冷,本大追风快两个月没洗澡了,只要你胃口好,尽管下嘴。”
他如此刁悍,春喜气势倒是弱了,不敢再死瞪着战天风,战天风哼了一声,道:“今夜是陀大少洞房花烛夜,照理是要见红,但若砍了你脑袋,可又太红了些,便饶你一命,回去告诉单老儿,就说这闲事本大追风管了,不服气,咸的辣的麻的苦的绕弯的带拐的不长屁眼的,总之不论有任何手段,尽管放驴子过来,本大神锅通通一锅煮了。”
陀安在一边,见战天风说得口沫横飞,手更在胸脯上拍得山响,当真豪气之极,心下大是佩服,想:“想不到他小小年纪,竟是如此豪气,把一个气焰滔天的千骑社,视若无物,老夫若和他比,可真是要愧死了。”
陀安这么想着,老脸不免有些发红,他却不知道,这会儿战天风心里却正在打鼓:“天爷,娘老子,这话头不打结,一滑就出去了,那单老儿若真个找上本大追风,那可就要了命了。”心底发虚,但脸上练就的厚皮,再加霜风吹了,更是又冷又硬,旁边人再看不出来。
边上家丁解开春喜手上绳子,春喜借遁术去了,竟是不敢再看战天风一眼。陀安自又上来称谢,亲自陪战天风喝酒,一面安排人手加强守卫,至于陀光明单如露两个,自然是继续他们的洞房了,陀安担心儿子的身体,不论战天风的保命汤如何神奇,陀光明终是重重挨了一掌不是,如何还好入洞房上马逞强,同时对这门亲事,他心中也实在是存了阴影,儿子能不和单如露圆房,那是最好,然而陀光明这会儿死命的牵着单如露的手,不肯有半刻松开,陀安也没有办法。
战天风和陀安喝着酒,心中却不停嘀咕:“酒好喝,话好说,但事情临头,只怕有些子糟,我现在这点子灵力,不说别人,就是春喜重来,我就对付不了,单老儿虽姓单,却是千骑单,不是善罢甘休的善,这可如何是好?”左思右想,百无一计,却猛地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对了,七公不是说会一直跟着我吗?且去搬了他这枝救兵来,七大灾星可不是吃素的,千骑社虽横,总也得卖七公一点面子吧。”
这一带最大的城是巨野城,离陀家不过数十里地,虽然折腾了大半晚,离天亮却还早得很,战天风估摸着,趁早动身还来得及,他却又动心眼,不和陀安明说,心里想着:“我若说去讨救追兵,陀老伯便要看我不上眼了,要做老大,先学哑巴,七公不是说怕给九鬼门看见他和我在一起吗?正好在暗处使力,功劳自然就全在本神锅大追风身上了。”当下便装醉,陀安命下人扶他回房,战天风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看家丁去了,取煮天锅,又煮一锅一叶障目汤喝了,穿窗而出,出月洞门,当面过来一个家丁,战天风也不当回事,谁知那家丁却忽地行礼着:“战爷,你老要上哪儿去,要小的通报老爷吗?”
他这一嗓子,吓得战天风直跳起来,瞪眼看了那家丁道:“你看得见我?”
那家丁搔搔头,看着战天风道:“是啊,你老不好好的就站在我面前吗?”
战天风差点晕过去,心下嘀咕:“只说同样的一锅汤不能连着喝,要过半个时辰,难道第三锅过了半个时辰也不灵,要不就是本大追风急了点,现在还没过半个时辰?”想不明白,眼见那家丁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忙道:“我不到哪里去,那个,那个我找茅厕。”那家丁哦了一声,告诉他院子拐角就是,战天风忙掩饰着回来,呆了一会,暗暗拍胸,想:“幸好是第三锅汤才不灵,若是第二锅就不灵,那春喜脑袋上的红鸡蛋就要给我吃了。”他却不知,不是第三锅不灵,而是第二锅只喝了半锅,煮天锅做怪,所以第三锅也就不灵了,但这一点,他是想破脑袋也是想不到的。
不能隐身,战天风便只能捡隐敝处翻墙而出,陀家虽说是增多了守夜的人手,也不过多几个逻哨的家丁而已,并没有什么用,陀家防卫的薄弱让战天风迷惑不解,想:“奇怪了,陀家这么有钱,怎么护院的把式也不请两个,舍不得钱?可看陀老伯也不象这么小气的人啊?”
他却不知,陀家请的武师都是跟着船队走的,陀安最关心的就是船队,至于自家院子,他到没想到要请太多的人来守护,这夜虽生变故,但临时调人也来不及,所以防卫形同虚设,其实陀家若把手中的力量集中起来,还是相当可观的,而且陀家有钱,陀安又交游广阔,有着极强的潜力,这也是单千骑栽脏嫁祸想要逼得陀家动手对付三大帮的一个重要原因。千骑社加上陀家,收拾三大帮就更有把握些。
雪路难走,雪风刮在脸上,更象刀刮过一样,战天风将脖子尽量缩进衣服里,暗骂自己:“死要面子活受罪,说明了,弄匹马,或者要辆马车,那多舒服。”骂着自己,突地想到朱一嘴当日说过的煮天锅的一般妙用,朱一嘴告诉他,煮天锅灵异非凡,只要锅的主人初具驱物之功,能将煮天锅摄在虚空中,便可运诀驱使煮天锅自己飞行。
“对啊,为什么不来试试师父说的锅遁,本大神锅不是也有点子灵力吗。”想到这里,战天风精神一振,把煮天锅从后腰拨了出来,却又点提心吊胆,心中暗想:“我这点子灵力只够驱锅铲刀子,煮天锅可是有点份量,不知摄不摄得起来,师父啊,这大雪天的,你在地下也肯定冷得难受,一定没睡着,醒而有灵,暗地里帮徒弟一把吧,没见徒弟走三步摔五跤,实在是苦呢。”乱念一通,凝定心神,锅底向上,然后将灵力运到煮天锅上,轻轻松开手,奇迹发生,煮天锅真的稳稳停在了空中,战天风狂喜,不敢张狂,凝住心神,轻轻一跳,一屁股坐在了锅底上,他生怕锅子架不住他重量,要摔一个四脚朝天呢,锅子却稳稳的架住了他,生似他没有重量似的。
“锅爷爷,不愧你煮天之名,果然是灵异非凡呢。”战天风惊喜之下顺嘴拍拍煮天锅马屁,念动口诀,煮天锅倏地往前一窜,惨,一则锅底上实在坐不稳,二则战天风也真没经验,虽然留了点子神,还是咕噜一下,干干脆脆一跟斗栽了下来。
煮天锅只摄在齐胸高,这一跤倒摔得不重,战天风却生怕煮天锅就此飞走了,身子一落地,立时急跳起来,大叫道:“锅爷爷,别走啊,我掉下来了呢。”定睛一看,还好,煮天锅只往前窜了一下,他掉了下来,煮天锅便停下了。
战天风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揉着屁股走过去,看了煮天锅道:“锅爷爷啊,你飞得快,那是好事,可也打声招呼啊,一声也不吭,谁吃得消啊,龙湾镇上有个郭老爷,跟你老一个姓,也是整天摆着个臭架子,从来也不理人,莫非你们真个是本家兄弟,那我以后不叫你锅爷爷,叫你锅老爷好不好?”发着牢骚,又担心煮天锅灵异要生气做怪,还好,煮天锅全无动静。战天风纵身要再跳上去,忽又转念,伸手抓了锅柄,将煮天锅翻了个个儿,锅口向天,再跳上去,一屁股坐在了锅里,这下就坐得稳多了,更伸手抓住了锅柄,再念动口诀,煮天锅仍和先前一样,急飞出去,战天风身子仍是往后猛仰了一下,好在抓得稳坐得牢,总算是没有掉下来,慢慢儿把身子坐直了,虽然雪风刮脸如刀,但那种在空中飞掠的奇异感觉仍是让他兴奋不已,一时间忍不住怪笑不绝。亏得这大雪天四下无人,否则若是那行夜路的人听见了,非吓个半死不可。
壶七公曾和战天风说过,五行遁术,速度比一般的快马要快一倍左右,当然也和运使的人功力有关,但只要是借用五行之力行使遁术,再快也快不了很多,除非不借五行之力,另运奇功,例如剑遁什么的,那样功力越高越快,但也极耗功力,不能持久,这时战天风看煮天锅掠行之势,远比一般快马要快得多,而自己却并不耗半丝儿力气,不由大喜,想:“还是我的锅儿好,即不耗力,又比一般的遁术要快得多,锅老爷,你可真是个好宝贝呢。”其实煮天锅也就是一般遁术的速度,不过雪风吹得战天风双眼难睁,只以为是多快呢。
但快也是快,数十里路,一会儿就到了,战天风眯着眼看到一座城闪电般向自己撞来,吓一大跳,忙念口诀,喝一声:“停。”煮天锅说停就停,即刻定住,战天风猝不及防,得,又一跟斗栽了下来,不过这一跤是往前面栽,而且栽得惨,一溜跟斗过去,也没数,少说也有十多个吧,战天风昏天黑地,好不容易爬起来,忍不住骂:“摔你爹啊,这么摔。”骂了一句,看仍然凝在空中的煮天锅,却忙又陪笑作个揖道:“对不起啊锅老爷,我不该骂你的,你大锅大量,别生我的气啊,说真格的,你是个好宝贝,是我自己不小心呢。”幸好煮天锅全无脾气,不论他说什么,总之就那么静静的悬空停着。
战天风拍拍身上的雪,分清东南西北,再上煮天锅,直飞东门,这会儿有了经验,没有再摔下来,到东门城楼上,他又发现了煮天锅的一桩妙处,当时他口中只是念了一句:“锅老爷,你要是能慢点子就好了。”也只是这个想头顺嘴念了出来,谁知煮天锅真个就慢了下来。
“真是好宝贝啊。”战天风惊喜欲狂,从锅中跳下来,抓了煮天锅便在锅底上重重的亲了个嘴儿,虽然锅底冰凉,这嘴儿亲得不爽,不过战天风心里却是着实痛快。
但接下来战天风可又发愁了,壶七公虽说只要他在最近的大城鼓楼上呆三天,就会赶来相会,可天知道他什么时候来,若真要第三天才来,难道就这么傻等两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