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请 登录注册
第3节 3
陀安是人不是马,什么叫死马权当活马医,若在平时,他这话必定招来一片白眼,不过这会儿也没人来和他计较这个,个个是又惊又喜又疑呢,燕慎行忙抢步上前,将陀安脑袋抱在自己怀里,撬开陀安嘴巴,战天风将半锅汤尽数灌了下去。
灌下汤,陀安一时间却并无半点动静,燕慎行就那么抱着陀安脑袋,看一眼陀安,又看一眼战天风,边上的人也差不多都是他一般情形,所有人都屏声敛气,偌大一个厅中,针落可闻。
战天风不知道神仙钩到底做不做得九死还魂汤的汤引子,心下也是怦怦乱跳,不敢盯着陀安看,便四下乱瞧,一眼对上陀光明眼睛,陀光明手脚身子不能动,眼睛却是能动的,看着战天风的眼神里,满是感激期待,战天风对他点点头,很想说声你放心,却是不敢说,受不住陀光明火热的眼光,他转头看向陀安,忽听得陀安肚中咕噜噜一阵响,陀安身子随即一挺,竟啊的一声大叫,睁开了眼睛。
“老船主。”众人无不又惊又喜,欢叫出声,燕慎行一张老脸上,更象突然间就开了一朵花,所有的皱纹在那一刻全都给狂喜抹平了。
战天风也是喜得心中狂跳,暗叫:“这神仙钩还真灵呢,七公七公,我以后叫你七爷爷吧,你可真是救命的活菩萨呢。”
陀安一眼看到战天风,猛地就叫道:“战小哥小心,单家要害你。”
不等战天风应声,燕慎行抢先叫道:“老船主放心,战少侠神通广大,根本不怕单家,刚才就是他救活了你呢。”
陀安先前并不知自己死了,听了燕慎行的话再看了身边布置到一半的灵堂,顿时明白了,一脸感激的看向战天风道:“战小哥,你先救了明儿,现在又救了老朽,山高海阔之恩,陀安真不知怎么报答。”
战天风刚要谦虚一句,心中忽地一动,想:“也不知是汤灵还是就只是神仙钩起了作用,我还是稳着点好,先彻个话头儿作坎,万一有个闪失也有个台阶下不是?”当下便摇头道:“陀老伯你先别谢我,此汤少一味药,所以我可能救不了你,只能让你还魂一个时辰,当然也不一定,得看着去。”
众人听说陀安只能还魂一个时辰,都失望的啊了一声,燕慎行急道:“战少侠,请问少的是什么药?我陀家船队走遍天下,或许有这味药。”
“还魂草。”战天风看着他:“出自无情谷,你们有人去过无情谷吗?”
“出自无情谷的还魂草。”燕慎行看向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急叫道:“火速传令下去,找,一个时辰内谁能送过来,赏黄金一千两。”
那汉子应一声,飞步出去。
“能还魂一个时辰也够了。”陀安微微一笑,一转脸看到边上的陀光明,眼光一凝,叫道:“明儿,你怎么了?”
“单家给公子下了身子僵硬的毒药,以此要胁陀家屈服。”燕慎行怒叫。
“单家欺人太甚。”陀安激怒得全身颤抖,痛惜的抓着陀光明的手,转头看向战天风道:“战小哥,明儿中的这毒你能解吗?”
战天风看陀安神情凝重,不敢说大话,道:“现在还不知道,得看着去,但单家即知你陀家船队遍行天下多见奇药却仍敢下毒,只怕难解。”
“你说得有理。”陀安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说到这里,眉毛一扬,竟一挺身从燕慎行怀中坐了起来,沉声道:“燕大主事,传令下去,让船行十大主事在半个时辰内都来见我。”
燕慎行道:“先前船主遇害,消息已发出去了,我让十大主事尽集人手,都赶到这里来,该快到了,这样,我再叫人去催。”他话未落音,边上几条汉子已飞速奔了出去。
陀安传了这令,从灵床上下来,忽地对着战天风拜了下去,战天风吃了一惊,忙伸手扶道:“陀老伯,你这是做什么?”
陀安却不肯起来,只抬起老眼激动的看着战天风道:“战小哥,现在的情形你都看到了,单家必要夺我陀家产业,我陀安忍让一世,但这一次再不能让下去,可我只能活一个时辰了,而明儿又中了毒,无法率陀家子弟和单家对抗,所以,我想求你一件事。”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只是眼巴巴的看着战天风。
战天风以为陀安是要他想办法给陀光明解毒,心中转念:“七公上次给我解一笑丸的药不知解不解得这毒,单老儿不是高师爷,只怕有点子难,不过也不怕,就算解不得,老狐狸不是号称没有他偷不到的东西吗?就让他去偷解药,对了,就是这主意。”当下拍胸脯道:“陀老伯你放心,陀兄的毒包在我身上,一定替他解掉。”
“多谢小哥。”陀安一脸感激,道:“我知道小哥一定可以替明儿解毒的,但我求小哥的不是这个,我是想。”说到这里,他略一犹豫,似乎有些难于出口,但却终于接下去道:“我是想求小哥和明儿结为异姓兄弟。”
“你是想我做你的干儿子?”这个要求出乎战天风意料之外,惊呼。
“我知道这要求有些过份。”陀安脸露歉意,却仍固执的看着战天风,道:“但我无论如何,不能让陀家船队落到单家手里,我要死了,明儿本来身子就弱,就算小哥替他解了毒,也绝不是单家的对手,所以我只有把陀家船队托付给小哥,我陀家死尽死绝没有关系,但单家想谋陀家船队的算盘却也休想如愿。”
战天风这才明白了陀安的真实心意,看陀安眼中射出坚决之色,暗暗点头,想:“每年白白将大把银子送给三大帮,还以为他就是个烤熟了的软红薯,别人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呢,原来里面却还包着个硬核儿。”
他琢磨心思,陀安一直看着他,却以为他不愿答应,猛地就叩下头去,哭道:“让陀家船队落到单家手里,我便是死了也不得闭眼啊。”
“陀老伯你别这样。”战天风吃了一惊,看着陀安痛心疾首的泪脸,心下也不禁激动起来,猛一伸手,将陀安身子整个架了起来,让陀安坐在了椅子上,随即恭恭敬敬叩下头去,叫道:“干爹,干儿子战天风给你老叩头了。”
陀安本来绝望了,不想战天风突然来这一下,一时间惊喜交集,忙伸手相扶,一手抓了战天风的手,一手抓了陀光明的手,呵呵笑道:“好了,现在我有两个儿子了。”扫一眼厅中众人,道:“陀家上下听好了,从此战天风便是陀家的二公子,谁若有丝毫慢待,祖宗家法无情。”
家丁下人一时跪下一大片,齐给战天风见礼,陀安呵呵而笑,突一眼瞟到陀光明拉着的单如露的手,神色一变道:“给我把这贱人拉出去。”
两个家丁闻声便来拉单如露,不想单如露手一翻,竟从袖中翻出一把剪刀来,猛一下便戳向自已喉咙,战天风大吃一惊,急伸手抢过,虽抢得急,剪刀尖仍在单如露喉头扎出了一点血痕,战天风急了,道:“你身上到底有多少把剪刀啊,怎么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
单如露哭叫道:“我已和相公拜了天地,生是陀家的人,死是陀家的鬼,陀家可以不要我,但从陀家出去的,只能是我的死尸。”说到这里,竟又纵身而起,一头撞向旁边的桌子角。战天风措手不及,下意识的双手急伸,一下抱住了单如露身子,抱得不是地方,落手处正是单如露前胸,两手各抓了一个奶子,心下顿时闪念:“她的奶子果然比小青的要大,却一般的软,难道里面也是一包水?”这么想着,忽又闪念:“啊呀不对,她现在可是我的干嫂嫂了呢,她的奶子我可摸不得。”急忙松手。
不过给他这么一抱,单如露一撞之力却也消了,软倒在地,战天风忙闪身挡在了桌子前面,一边的陀安却叫道:“让他撞,死了更好。”
战天风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却一眼瞟见一边的陀光明身子在不停的颤抖,似乎是竭力要站起来,心中一动,走过去看着陀光明眼睛道:“陀大少,啊,不对,大哥,你眼睛能眨动是不是?”
陀光明已急得两眼通红,见战天风过来问他,忙眨眨眼,战天风点点头,拍拍他手道:“好,你能表达意思就好,这件事交给我,你不要着急。”说着扭头看向陀安,道:“干爹,大哥能表达自己的心意,又是他的老婆,这件事就由他来处理,否则由我们乱来,不能让大哥满意,他身子本来就弱,又中了毒,只怕会给急坏了。”
这话正说中陀安软处,只得无奈的点头。战天风看着陀光明眼睛,道:“大哥,我问你,你是想要单小姐死呢还是想要单小姐活------?”
不等他话说完,陀光明眼睛一阵乱眨,那情形倒惹得战天风笑了起来,道:“我的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大哥,你听我说完,话都没完你就一通乱眨,到底是要她死还是要她活啊?”
他这一说,陀光明眼中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不眨眼了,只瞪大眼睛看着战天风,战天风道:“这样,你要她死,就眨一下眼,不要她死,就眨两下眼。”
他这话说得明白,陀光明眼中透出喜色,当即连眨了两下眼睛,所有人,包刮陀安在内,都是眼巴巴看着他眼睛的,自然看得清楚,其实也早在预料之中,但陀安还是叹了口气。
战天风自然听到了陀安的叹息声,知道他心结难解,心中转念,继续问陀光明道:“但害你的是单家的人呢,你为什么不怪单小姐呢?你是认为单家是单家,单小姐是单小姐,单小姐即然嫁给了你,就和单家再没有关系是不是?如果我说的不对,你就眨一下眼睛,我说的对,你心里完全不怪单小姐,就眨两下眼睛。”
战天风开始问要死要活的话,单如露一直在掩面而哭,没有看陀光明,但问到这话,她便也抬起泪眼看向陀光明,眼见陀光明又眨了两下眼睛,她猛一下便扑过来抓住了陀光明的手,痛哭失声道:“相公,我真的对不起你啊。”
她这一哭,陀光明眼泪也直流下来,单如露心痛起来,伸手替他擦泪,哭道:“相公,谢谢你这么对我,不论我爹他们怎么样,总之我是你的妻子,你生我生,你死我死,只要你不嫌弃,生生世世,单如露永与你在一起。”
“这话好。”战天风心中暗叫一声,凑到陀光明面前道:“大哥,慢一点哭,嫂子这话你听到了,不愿和她生生世世在一起,那就眨一下眼睛,愿意,那就眨两下。”
谁都知道陀光明会怎么回答,但所有的眼睛还是不由自主的看向陀光明眼睛,眼见陀光明坚定无比的连眨了两下眼睛,所有人的心中,都情不自禁的动了一下,即便是那最不赞成这门亲事的人,也不能不为两人这超越一切的爱情而动容。
“相公。”单如露抓着陀光明的手,又哭了起来,但泪脸上,却同时泛起了喜悦而幸福的笑,战天风看着她又哭又笑的脸,暗赞:“我这干嫂子还真的是漂亮呢,也难怪大哥为她要死要活的。”
这时外面脚步声杂沓,一群人涌了进来,却是陀家船行十大管事来了,战天风同时还听到院外有大批的脚步声,显然跟十大管事来的,还有陀家的大批人手,将整个陀家院子都围起来了。
一见十大管事到来,陀安精神一振,当即将前因后果向十大管事说明,十大管事无不愤慨,陀安随又介绍了战天风,说明已收战天风为义子,然后一手拉了陀光明,一手拉了战天风,看向十大管事及燕慎行道:“大家都是跟随我多年的老兄弟,我死后,陀家船行便拜托大家了,明儿能好起来固然是好,万一好不了,也有天风,盼望大家待天风就象待我一样,帮着他守住陀家船队,绝不要让陀家船队落到单家手里,我这里先拜谢大家了。”说着竟跪了下去,战天风便也跟着跪了下去,只陀光明不能动。
他这一跪,燕慎行及十大管事慌得也一齐跪下,燕慎行忙双手扶陀安起来,一脸激动的道:“老船主,你放心,有你的亲口交代,我们待二公子一定跟待大公子一样,大家伙一定尽心竭力相助二公子与单家对抗,绝不会让陀家船队落到单家手里的。”
“老船主放心。”“誓与单家周旋到底。”十大管事也是一齐表态,群情激涌。随即正式与战天风见礼,战天风油惯了,天塌下来不大当回事,但面对十大管事慷慨激昂的表着忠心,他也着实激动了一把,捋起袖子叫道:“诸位放心,有诸位的尽心助力,别说千骑社,便是万骑社,本大追风也定叫他有来无回。”
陀安看了这种场面,也自十分激动,再又细细商议对付单家的办法,不觉时间渐过,燕慎行一直留意着时间,趁个空档悄悄对战天风道:“二公子,老船主真的只能还魂一个时辰吗?可现在已过了一个半时辰了啊。”
战天风没留意这个,喜叫道:“真的吗?那可能是神仙钩能够代替还魂草的作用,干爹不会死了。”
他的声音大了点,陀安听见了,转头问道:“天风,你们说什么,什么不会死了?”
“说你呢。”战天风喜叫:“本来干爹只能还魂一个时辰,现在已过了一个半时辰,我估计是代替还魂草的那味药起了作用,干爹今晚上不必回阎王爷那儿睡觉了呢。”
“真的过了一个半时辰了吗?”陀安眼睛一亮,脸上露出喜色,但突地脑袋往旁边一偏,竟就那么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