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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主页 > 小说连载 > 灵鹫飞龙 > 第 7 章 阴魔情魔
第2节 阴魔情魔(2)
那女子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那男子的脸颊,眼中爱怜横溢,柔声道:“我本来一心要陪着你,合籍双修,共登无上情天。但我也不瞒你,我真的很爱天龙,我容不得他身上有半点瑕疵,也听不得别人说他一句闲话。”她收回手,眼光突然变得坚定无比:“我已下定决心,舍弃这具皮囊,以我阴灵中一点魔性,助他成为具有火一般胸怀的轰轰烈烈痛痛快快的男子汉。”
她说完,俯下嘴,两嘴相帖,她以舌尖抵开一灵牙关,找着了一灵舌头,两舌缠绕,一点阴灵,直向一灵体内送去,与一灵体内天龙的真气缠绕掺合,最终融为一体。
合籍双修之法,佛家有,道家亦有,以男女先天自有的一点元阴元阳互相添补而成一个阴阳的整体,最终以情入道,登达无上情天。
佛、道修法略有不同,但身体触点一致,下面两阴相交,男阳气由此入,上面两舌相吸,女阴气由此出。两个触点,便如两道桥梁,搭通阴阳,以阳滋阴,以阴润阳,阴阳互补,互相滋润,久而久之,以太极入无极,无阴无阳,而达天道。
此时这女子不纳一灵阳气,只以舌尖输出自己的阴气,有出无入,乃是要将自己阴灵强输进一灵体内。她这种法子,比天龙的传灯大法霸道得多,到一灵体内,也就自由得多,所以她说阴灵能控制天龙的潜能。
那男子看着她俯下嘴,并不阻止。眼见她光滑粉嫩的皮肤渐渐苍白干枯,蓦地里大哭三声,长叫道:“阴魔啊阴魔,枉我数十年苦恋,你最终还是随天龙去了。”随即又大笑三声,道:“但你也别想得太美了,你无情,我无义,你要天龙成为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大英雄,我偏偏要他英雄过不了美人关,我要他成为第二个情魔。”倏地伸指点在阴魔后脑玉枕穴上,一股阳气,追着阴魔阴气,统统注入一灵体内。
阴魔无法抗拒,蓦地回手,抓在情魔肩上,指甲深入肉里。
情魔哈哈大笑,魔功加速运转,猛地一加劲,一灵身子竟直飞起来,跌入潭中,随着回流,向谷外流去。
阴魔情魔相互搂着,一眨眼间皮焦骨枯,化为两具骨髅。
阴魔情魔都是与天龙同时代的不世魔头。阴魔纵横天下,人人闻名丧胆,情魔游戏花丛,则不知采补了多少绝代佳丽的处子元阴。后来阴魔爱上了天龙,情魔却爱上了阴魔,三情纠缠,阴魔情场失意,随着天龙的退隐,也与情魔退出江湖,览此谷合籍双修。两个以情入道,本已将臻不死之身,不想因缘际会,撞着了领受了天龙传灯大法的一灵,最终闹了个骨肉化泥。而一灵的师父,那个在嘉陵江江边救人无数的大拙菩萨,便就是昔年纵横天下,只手创立天龙教的天龙,天龙向佛四十年,昔年杀意已收敛净尽,他虽以传灯大法将一身神功尽数融入一灵体内,却又加了禁制,所以一灵脑中除了“苦海神灯”和“回头是岸”两招,其他武功均要逼才逼得出来。所有这些,一灵全不知道,绿竹虽看破他身受传灯大法,却也无论如何没想到,传灯大法融在一灵肚子里的,竟是昔年的绝世之雄天龙的一身绝学。
一灵伤势立逾,“烈阳钻心散”的毒性也化尽了,以情魔阴魔合体双修的玄功,什么淫药媚药能起作用?反壮了一灵的阳力。
但阴魔的阴灵,情魔的怨气,与一灵体内本有的天龙的佛心互相缠绕,各竟雄长。一灵脑子里一锅粥也似,一下子却也醒不过来。
一灵顺流而下,由小河入嘉陵江,由嘉陵江入长江,这一漂便是几千里,直到金陵城下。说来似乎侥幸,几千里水路,江中河豚江猪,竟未将一灵做美食吃了。其实并不是侥幸,一灵本体昏迷,体内天龙、阴魔、情魔却在大展身手,佛性圆通光明,魔性敏捷机变,身具此两者之长的人,别说江猪,便是阎罗王,也未必抓得他住。
一灵到金陵城下,半沉半浮之间,却给一群青年男女看见了。这伙青年,都是十七八岁二十不到的年纪,都穿着轻薄的春衫,露着轻松的笑意。
这伙青年共是五男二女,其中一个女子一瞥江面,突然尖叫起来:“看,那里有一个人,有人落水了,快救人哪。”
这女子叫水莲柔,是金陵六顺镖局水六顺的女儿。为人端庄善良,平时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这时大声尖叫,倒把同伴都吓了一跳。
其他五男一女也都看见了,纷纷杂杂道:“是有个人。”“快下去他。”“别是个死尸吧。”“这水可冷得很。”
“大家听我说。”另一个女孩子手一摆,顿如女皇玉旨,五个大男人一齐噤声。
这女孩子瓜子脸,细腰身,玉肌雪肤,明眸皓齿,正是典型的江南美女,说不出的娇柔动人。她穿着一身水湖绿的春衫,春衫下骄傲的高耸着的双乳,恰好喻示着她的难以攀折。
她叫金凤娇,是江南四大武林世家金家的娇娇女。
江南武林四大世家:朱、刘、金、张。金家排名第三。
金家主人金富明养有一子一女,子名龙瑞,女就是这凤娇。
年前金龙瑞已与水莲柔订了亲,也就是说,水莲柔是金凤娇未过门的嫂子,金凤娇是水莲柔未来的小姑。
水莲柔名花有主,金凤娇小姑独处。同来的五个男子,都是金凤娇的追求者,所以她开口,就等于女皇开口了。
金凤娇将玉手反背身后,侧歪着俏媚已极的小脑袋,明眸微转,道:“我有一个好主意,看谁能不叫人,不下水,不架船,将那个人救上来,我就佩服他。”
她顽皮机灵的眼光从五个男子身上逐一扫过。第一个矮而胖,不过还好,不难看,要是笑起来,叫人看了还挺开胃,所以金凤娇不赶他走。他叫钱有仁,他家有钱是真,有仁却不见得,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却不一定能叫鬼救人,金凤娇说过不准叫人去救,他便只有干瞪眼。
第二个是个鹰钩鼻子。鹰钩鼻子叫邹青云,据说算命先生算过,他一出生,他父亲便会平步青云,所以取这个名字,不过二十年来,邹青云老爹仅仅做到江宁府的知府,知府虽然不大,在江宁府他可是土皇帝,有权有势,只是既说过不许叫人,那么再大的权势也没有用。
第三个第四个是一对兄弟,这对兄弟叫王龙和王蛟,父亲是金陵水军偏将,因此两兄弟水性了得。不过金凤娇说过不许下水了。
第五个是这五人里长相最好的,身材匀称挺拔,脸上英气毕露,只不过好象太自大了一点,当然,这自大绝没有在金凤娇面前施展过,否则早叫他滚蛋了。
他有自大的本钱,他叫张剑,是武林四大世家之末张家的老三,家传的武功已有三、五分火候,他自己则认为已有七分火候,因为在家里,他武功只比老爹和大哥二哥差。他功夫好,会驾船,若是弄条小船下水,救人不难,不过金凤娇说了不准驾船。
于是五个大男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谁也没办法,谁也不动。
水莲柔急得顿足道:“哎呀,凤姣真是的,顽皮也不看看时候。”转眼看见上游放下一条客船,忙叫道:“快救人,快救人。”
那客船顺流下驶,看来没有停的意思,水莲柔大急,金凤娇微微一笑,突然扬声叫道:“谁救了那个人,给十两金子。”
当真是金口一开,人人响应,客船马上打横,船上夫子客人一齐动手,将一灵救上船,送上岸。
水六顺的六顺镖局虽然赚钱,可也不是太赚钱。当时金贵银贱,一两金子值二十两银子,十两金子就值得二百两银子。二百两银子可以买上好的水田二十亩,水六顺可不会塞二十亩水田到女儿手里给她闹着玩。
因此水莲柔没有十两金子,眼见船夫伸出手,她不由涨红了脸,看着金凤娇。金凤娇头一撇:“给钱。”
五个大男人立即抢着掏银子,还各不相让,看得船夫行旅一呆一呆的。
一灵肚子里没有水,呼吸深长匀称,心脏也咚咚的跳着,但就是昏迷不醒。
水莲柔几个围着摆布了半天,毫无办法。水莲柔只得对金凤娇道:“我们带他回去,请大夫看看。”
她这句话叫金凤娇皱起了眉头,于是寻五个大男人也都皱起了眉头。
一灵本来长得不错,浓眉大眼,配着雄壮匀称的身材,见了的人都要夸一声壮小伙子。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光头上长出了长长的头发,嫩脸上钻出了硬硬的胡子,再给水浸湿了,胡子头发缠在一起,乱七八糟,整个脑袋就是一个鸡窝。认得人出,还是亏了水莲柔替他拔开缠绕的头发,当然金凤娇也有功,不过她可没这么客气,顺手捞了根棍子,就在一灵脸上一阵乱拔,气得水莲柔瞪她。
金凤娇极喜欢水莲柔这位温柔美丽善体帖人的未来嫂子,知道她心善,其它事胡闹也就罢了,若是反对她救人,她一定不高兴。因此心里虽然不愿意,也不敢反对,只嘟囔一声道:“不知哪里来的流浪汉。”有她这一句,那五个顺着竿儿也就上来了。
邹青云道:“这样的流民草寇,所在都有,实在是杀都杀不完。”言下之意,既然好好的都要杀却,这个半死不活的就更不要救了。他是官家子弟,揣摩上意这升官秘诀给他用于情场,却也正中金凤娇下怀。
钱有仁道:“今年正月里下大雪,江宁城里冻死了好几百人,这样的穷鬼,实在是救不了这么多。”
王龙王蛟一齐点头:“是。”
张剑退了一步,道:“这人漂了这么久,身上不知有什么虫子没有。”
他这话把金凤娇吓了一大跳,忙跳开一步。
水莲柔讶异的看她一眼,金凤娇的脸不由微微一红,她其实是个善良的女孩,只是给娇宠坏了,给水莲柔眼光一责备,慌忙补过,叱道:“找辆车来,未必要我自己去叫?”她不看水莲柔的眼睛,低声道:“这些家伙,真不开眼。”
水莲柔微微一笑,低头看一灵,不知如何,对这个昏迷不醒的雄壮的陌生人,她心里竟生出一种母性的要保护他的情怀。
这是阴魔的阴灵在暗中作怪。魔性最灵,稍有缝隙即会乘隙而入。水莲柔的善心即是她心的缝隙,但她自己是不知道的。
一灵不言不动而体内的阴灵却可以作用于人,说起来似乎玄之又玄,其实并不稀奇,人与人之间并不一定要靠接触交谈才可以产生感觉,心与心的感应也是可以产生共鸣的,古人所说的神交,即是心的感应共鸣。
叫了车子来,装了一灵,几个人回到六顺镖局,叫来郎中,那郎中也有趣,诊了半天脉,竟说:“这小子什么病也没有,他只是睡着了。”
竟有人能在长江里睡觉,这大夫当真糊涂到极点,张剑五个听了都哈哈大笑。
然而这郎中是本地的名医,他的自信并不因几个毛头小伙子的讪笑而动摇,一瞥那狂笑的五个,冷冷的道:“这小子的身体比你们五个加起来还要壮实,如果明天他死了,你们来砍了我脑袋去。”
那五个更加哄笑不止,水莲柔也是担忧不已。竟有人能在滔滔长江里睡觉,说给谁,谁又信呢?她叫来两个趟子手,叫他们给一灵洗了澡,换了衣服,再给他一张床,静待他醒来。
一灵醒来的时候,自己给自己吓了一跳。
他是第二天天将亮的时候醒来的,醒来看见自己躺在床上,还以为又回到了飞龙宫,但随即便知道不是,飞龙宫的卧室比这里可要宽敞奢豪不知多少倍了。
他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但他有一个奇怪的欲望,想照镜子。
这念头实在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要知道,他原先是从来不照镜子,不留意自己的美丑长相的。
桌子上恰好有一面小铜镜,他拿起镜子,对着微熹的天光一照,可就吓了一大跳。镜子里的人,一张大毛脸,老长的头发,铁硬的胡子,哪还象个小和尚,简直就是一个浪荡街头的疯子。
他立即对自己不满意起来,叫道:“啊呀,我怎么这个样子。”
他开始动手收拾自己,先把头发束起来,但胡子可不易收拾,桌上有一只茶杯,他顺手敲碎了,捏一块瓷片就刮了起来,刮的时候,手上自然而然生出内力,竟使得瓷片有如锋利的刀片,所过之处,胡子扫荡一空,露出白嫩的肌肤。
天全亮的时候,他也收拾好了,镜子里是一个浓眉大眼的英气勃勃的少年。一灵看着自己,突然露出一个奇怪的笑脸。他从不知道自己竟会这么笑的,顿时大吃一惊。
他看看四周,幸而没有人看见,但心仍嘭嘭的跳了好久。
然而他心里也承认,这样子笑,有一种极其特别的吸引力,连他自己也爱看。
“不过别人说不定会笑我的。”一灵在心里对自己说:“见了人,可不能这么笑了。”
他不知道,这是情魔送他的第一个见面礼。随着情魔的魔性与他的本心结合得越结密,情魔的魔性也会进一步扩大,若不出意外,最终他将变成第二个情魔,而天龙与阴魔将永远受到压制。
渐渐有人活动,有说话声。
一灵想:“也不知道在哪里?不知他们说些什么?”这么一想,耳朵突然百倍的灵敏起来,数重屋外的说话声都听得清清楚楚。然而麻烦的是,江南水乡的土音,十个字里,他听不懂一个字。
“我这是到了哪里,不懂话,这可糟了。”一灵想着,探头从窗外看去,只见不远处高高的打着一面旗子,上面写着:六顺镖局。
“六顺镖局是江南七大镖局之一,原来我到了江南了,难怪不懂话了。”一灵想。
一个月的忧患盟主不是白做的,江湖上的东西,他实在已知道了不少。
门外有脚步声,跟着“吱呀”一声,一个青年汉子推门进来,看见他站在房中,却是一愣,四下一看,不见有人,再回头看着他的脸,一脸疑惑。
一灵不知如何特别的机灵,立即猜知他在疑或什么,于是捏一片瓷片,在脸上做个刮胡子的样子,然后扮个笑脸。
那汉子顿时笑了,道:“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兄弟,好样的。”
他叫苏大发,是六顺镖局的趟子手,挺活泼也挺好相处的一个年轻人,所以水莲柔叫他来照料一灵,不过他的话,一灵一个字也没听懂。
一灵躬身为礼:“多谢大哥救命之恩。”
苏大发慌忙还礼,连声道:“救你的人不是我,是我家小姐。”
走镖的人,都会说官话,因此这回一灵听懂了。
一灵道:“那么请大哥引见你家小姐,容我当面谢她。”
苏大发笑嘻嘻点头:“是该谢,是该谢,我家小姐可是个好人,不仅人漂亮,心眼更和观音菩萨似的。”
一个极柔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一大早找你不到,原来你在背后说我了。”
苏大发一吐舌头:“小姐来了。”扬声道:“快进来吧,人家醒来了,要谢你了。”
一灵向门口望去,只见一个女子走了进来,这女子大约十七八岁年纪,容貌极美,较之他所见过的陆雌英等三女,有过之而不及。
但叫一灵心灵震动的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眼里所流露出的温柔关切。
这女子正是水莲柔,好心的她挂着昏迷不醒的一灵,大清早就来探视。她以为一灵还是昨天那个样子,谁知一进房,一眼看到的,却是个高大魁梧的年轻人,这年轻人的眼里放射出一种奇异的光芒,四目对视的那一刹那,水莲柔的心里竟不由自主的咚咚的一跳,而身子竟有一种软软的、酸酸的感觉,说不出的怕人,却又说不出的舒服。
水莲柔大吃一惊,弄不清这是怎么回事,而更骇人的是,她觉得双颊微微的有些发烧,莫非脸颊竟然红了,那可要命。
她心善,与任何人相处,总是很温柔,但她是个端庄的女孩子,不起邪心,所以为人处事,也总是大大方方的。
这次却不知为什么,面对这个陌生的年轻人,仅与他对视了一眼,她竟就有一种春心荡漾的感觉。
这时一灵已施下礼去:“多谢小姐疗伤救命之恩。”
水莲柔慌忙还礼,道:“公子不必多礼,任何人见了都会这么做的,只不过恰好叫我们遇上了而已。”口中应答,心里警告自己:“水莲柔,你是怎么了,快别当众出丑。”
心里想得好好的,但与一灵目光一接,一灵微微一笑,却就象一阵春风,吹皱了她的心湖,她禁不住也报以娇媚的一笑,这种笑,绝对只能给情人的,她却不知不觉给了一灵,媚眼飞过,顿时心中大骇。而一灵也吓了一跳,暗骂自己:“叫你不要笑的,怎么又笑了。”
情魔初显威力,小试身手,立刻大见奇功,水莲柔这不成气候的小小定力,又如何是情魔百年魔功的对手,一灵当然也同样不行。
苏大发看得眼也呆了,拍手道:“小姐今儿个特别好看。”
水莲柔一惊之下,红霞上脸,嗔道:“胡说什么。”对一灵道:“公子既然起来了,便请到外面用早点。”口中说话,却再不敢与一灵对视。
到外面,水莲柔叫苏大发招待一灵,自己却进了内室。对于今早上大异往常的春情涌动,她实是又惊又怕,哪里还敢再陪一灵。
房里,金凤娇还赖在床上,她来未来嫂子家做客,自然与水莲柔做一床,听见脚步声,翻转身,往水莲柔脸上一瞟,却就笑道:“好了好了,我的好嫂子春心动了,莫非想起了我哥。”
水莲柔魂飞魄散,慌忙背转身,羞道:“你这小丫头,乱说什么,谁春心动了。”
“啊呀,就比我大几个月,这么老气横秋的。”金凤娇跳下床来,跑到她背后,猛地伸手搂住了她,娇声道:“春心没动,脸红什么?”这娇娇女仅系了一个小肚兜,青春富有弹性的双乳挤压在水莲柔背上,水莲柔本来就身子发软,这时更觉得站也站不牢,情急之下,叫道:“啊呀,屋上有人,露了春光了。”
金凤娇不知是计,一声尖叫,一弹到了床上,缩进被子里。水莲柔一笑,身子恢复正常,坐到床边道:“好了,起来吧。你不是胆大包天吗?也怕人看。”
金凤娇才知是计,钻出被子,嗔道:“坏嫂子,等嫁到我家啊,看我怎么收拾你。”起床穿衣,突然想到一事,问道:“哎,昨天救的那人,醒了没有?”
水莲柔想到一灵,心儿就不觉一跳,忙收摄心神,道:“醒来了,正在外边厅上吃早点呢。”
金凤娇皱眉:“啊呀,怎么可以让他在厅上吃早点,他这么埋汰的,别人怎么还有胃口?”
水莲柔眼前印出一灵高大的身材,荡人心魄的笑脸,心中忽然泛起一种骄傲的情绪。竟好象那个人是她的兄长或者情郎。
“如果你看见他,一定会多吃一碗饭。”她笑着说。
金凤娇不信的看她,但水莲柔的样子不似作假。这娇娇女大奇,道:“我却不信。”加紧梳洗打扮,刚打扮好要下楼,丫环却来报:“五位公子爷都来了,问小姐起来了没有呢?”
金凤娇大没好气:“大清早的,赶丧啊,告诉他们,我刚睡下,要天黑才起来呢。”返身又回楼上,稀奇也不去看了。
水莲柔一笑,叫丫环拿了早点来,两个在闺房吃了,都吃得有口无心。金凤娇是气闷,水莲柔却是心慌,一灵微笑的双眼似乎老在她眼前晃。她怕金凤娇看出来,便强迫自己去想金凤娇的哥哥金龙瑞,自己未来的夫君,竟也全无用处。
金龙瑞和金凤娇这娇娇女不同,是个人物,金富明死得早,他死时,金凤娇八岁,金龙瑞十八岁。十八岁的金龙瑞一手撑起金家门面,他聪明早熟,练功下得苦而且有天赋。这十年来,金家不仅未衰落反而更呈兴旺之象,金富明在世时,辅子不过十几家,现在却发展成了二十多家,田产也增加了不少。金龙瑞自己,则赢得了个玉面哪咤的称号。
哪咤是神道中极厉害的人物,玉面自然是称赞他的长相了。年前水六顺一支镖遇到点小麻烦,金龙瑞出头解决,水莲柔见了他一面,确实是个极英俊厉害的人物。也就是那一面,金龙瑞对她一见生情,遣人提亲,水六顺自然无有不允,婚期便定在今年五月里,不过一个多月了。
平日里,水莲柔闷得慌的时候,便会想到金龙瑞,想着他英俊的笑脸和附在他身上的各种故事,心里总会泛起甜甜的笑意。
今天却怪了,她没法想金龙瑞,想到他就心烦意乱,只有一灵的一对眼睛,在眼前晃。
最后水莲柔没有办法了,只有咬着舌尖警告自己:“水莲柔啊,你是订了亲的人了,可绝不能象凤娇一样的招三惹四。”
水莲柔在房里意乱情迷,苦苦和自己挣扎,外面的一灵也是心湖荡漾,他竟仿佛感应到了水莲柔的春心,而同样的,他心里也在挣扎,苦恼的想:“一灵,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怎么可以对救命恩人起不良之心呢?”
他不知道,魔性已深印在他心里,他整个人都已经变了。但情魔未能控制他全体,他的赤子之心还在,佛心也还留着,所以他会不由自主的起色心,又会在心里自责。
一灵在厅上进早餐,苏大发陪着,一会张剑、邹青云五个前脚后脚拥到,苏大发对这五人没好感,因而对一灵格外热情。
一灵穿着趟子手的衣服,论打扮自然无法与张剑五个相比,但身上却散发着一种非常诱人的气质,叫人看了第一眼,不由自主的还想看第二眼。
张剑五个以为又添了一个强力的竟争者,都大感沮丧。但随后知道这人其实是昨天他们救起的那人,顿时又个个兴高采烈了。一齐围着一灵,七嘴八舌,添油加醋,设法为自己吹嘘,一讨一灵感激,二挫情敌信心。
一灵自然感谢一番,心里却有一种把五人看透了的感觉,想:“五个纨绔子弟。”但心中随即警觉:“我怎么会这么想呢?古怪,今早上我好象跟以前不同了。”
他自己终于有了感觉了。
里面金凤娇两个吃了早餐,水莲柔笑道:“下楼去吧,只怕那五个早等得不耐烦了。”心里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呢?”而心儿立即就给这个念头吓得咚咚直跳了。
金凤娇一撇嘴:“哪怕他五个去跳长江呢,我才不急。”眼珠一转,笑道:“我有个主意,考考这五个大笨蛋,看也有一个聪明的没有。”拿过一张纸,一支眉笔,在纸上画个合手的美人,旁边写两个字:禾日。
水莲柔不懂道:“这是什么?”
“这是进香。”金凤娇笑道:“美人合手,代表我两个,禾日相迭乃是个香字,意思是我两个要去进香,看他们猜不猜得出。”
水莲柔笑着戳她额头:“你这个鬼丫头。”
两个下楼,躲到门背后,叫丫头来吩咐了,拿了纸出去。
丫头叫红菱,是水莲柔的帖身侍仆,跟着未来的姑奶奶学,不大给邹青云五个好脸色看,冷着脸到厅上,道:“这里有一个谜语,谁猜中了,姑奶奶有赏。”
张剑五个一拥而上,看了纸上的画和字,顿时大发怪论。
钱有仁道:“我猜中了,我猜中了,小姐想去插秧,大家看,这里明写着,一双手在日头底下插禾嘛。”
两女在里头大笑,水莲柔做了个插秧的姿势,金凤娇轻骂:“插你钱呆子个头。”而红菱果然就骂了:“插你个头。”
邹青云摇头:“哎,钱兄差矣,小姐万金之体,怎么会下田插秧,这画上是说,小姐在读诗,读的是一句‘锄禾日当午’,因此谜底应该是午时,小姐午时有约。”
金凤娇在里面又骂了:“约你个鬼。”红菱则在厅上道:“那你就回家等着吧,笨蛋。”
王家兄弟猜谜不行,眼见钱、邹两个明明都有道理,却又都错了,于是口也不敢开了。
张剑见红菱望过来,试探着道:“是不是一招武功?”
红菱强忍着笑,道:“那你就试着拆解看看。”
一灵在边上坐着,耳中却听出了金凤娇两女就躲在门背后偷笑,不知如何腹中一热,竟强烈的产生出一种争强斗胜的欲望。
他走到红菱面前,看一下那张纸。
红菱笑道:“怎么,这位公子也想猜猜看?”
张剑五个都以鄙夷不屑的眼光看着一灵,自己不行,却并不妨碍他们看不起别人。
一灵不看他们,看苏大发:“苏大哥,城里哪座庙宇香火最盛?”
苏大发愣了一下,道:“是水月庵,怎么,兄弟要去上香?”
一灵摇头:“不是我,是你家小姐,你备车吧。”
苏大发还在发愣,金凤娇却拍着手走了出来,娇声道:“你就是我们昨天救的那个人了,心眼儿倒还不笨。”
一灵本是斜对着门口,这时转过身,眼前顿时一亮,心中暗赞:“好一个美人儿,与那水莲柔倒恰是一对两枝花儿,只不过一个是迎风招展,一个是幽香暗放。一动一静,各具其美。”心里想着,四目相对,他眼中自然而然放射出一股强大的莫可抵御的魅力。这种魅力是情魔积百年御千女练成的魔功。金凤娇顿时也和水莲柔一样,给他一眼看得脸发红,身发软,心狂跳。
追金凤娇的男子成百上千,她不象水莲柔,要么不动情,要就定一个。她是来者不拒,挑挑捡捡,见的俊男多了,却没一个人能象一灵般,给她这种感觉。
金凤娇即激动,又不甘心,退一步,挽着了水莲柔的手,眼光去一灵的脸上一溜,道:“你叫什么名字?”她的话声很平稳,水莲柔却通过她的手感觉到了她的紧张,心中暗叫:“天啊,这花心女竟动了情。”一股酸味,平白无故的从水莲柔心底翻起。
“一灵,王一灵。”一灵答。
“一灵?这名字好熟。”金凤娇美眸往一灵脸上看去,一灵微微一笑,金凤娇竟然看呆了,好一会才醒悟过来,忙侧转头,脸却已经红了,心中暗叹:“他笑起来看好看。”
苏大发走进来禀报:“车子准备好了。”
金凤娇转头看水莲柔:“好吧,我们去进香。”说着话,眼光却又在一灵脸上溜了一下,那意思,一灵如何不明白,但也就是太明白了,突然引发了一灵的警觉,心中暗叫:“哎呀,我是怎么了,我总共只有七天的寿命,现在也不知过了几天,怎么还可去勾引女孩子?该死。”
心中骂着自己,抱拳作个环圈揖,道:“多谢各位公子小姐救命之恩,我这就告辞了。”
两女几乎同时一震,齐叫道:“怎么这就走呢?”
水莲柔自出来一直不敢与一灵眼光相对,这时勇敢的看着他,道:“王公子,你的伤还没好全呢,留下来休养几日吧。”
金凤娇道:“对,住几日,先陪我们去进香。”眼光一溜:“谜底可是你猜出来的呢。”留恋之意,再明显不过。
但此时一灵心中,佛心与纯朴的赤子之心牢牢占据上风,摇摇头,道:“我的伤全好了,不好意思再打扰小姐,多谢小姐。告辞了。”作一个揖,转身出门。
他一转身,两女的心都好象给勾走了一般,水莲柔还强自克制,金凤娇却是一脸的留恋幽怨,正恨开不得口,却天降救星,一条汉子直冲进来,若不是一灵闪得快,一定撞个满怀,那汉子一个踉跄,一灵慌忙一把扶着。这下自然走不了了。
两女大喜,看那汉子,却都是一惊,水莲柔已叫了起来:“二哥,你怎么了?”
这汉子是水莲柔的二哥水固,这时一脸惨白,半软在一灵怀里,竟是跑脱了力,嘴大张着,呼呼喘着气,却说不出话来,只用手指着。
趟子手苏大发最是乖巧,慌忙到里面请了老爷水六顺出来,一灵则扶水固到椅子上坐下,人家出了事,他当然不好说要走,便在边上站着。
水六顺出来,水固也回过气来,登时哭道:“爹,镖给劫了。”
“什么?”水六顺手里托着一个水烟壶,一激灵,手抓紧,烟壶应手而扁,壶中混浊的老烟枪水激射而出,厅中登时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烟味。
水固今年快三十了,是条坚强的硬汉子,砍下脑袋也不皱眉头的人,这时他却在哭。
水六顺今年六十岁,江湖上闯了大半辈子,经过不知多少大风大浪,平素再大的事,也莫想让他的手抖一下,今天却捏扁了心爱的水烟壶。
只因这支镖太大了,那是十箱奇珍异宝,价值是三十万两银子。
水六顺一生的积蓄再卖了祖传的房子典了家中的一切,大约有三万两银子,刚到镖银的十分之一。
“天啊。”水六顺仰天长叫:“是我错了,我该亲自护镖。”
这支镖太大,因此水六顺用了一个小小的计谋,将珠宝箱子混装在十车药材上。更只叫两个儿子护镖,以叫黑道贼匪坚信那不过真是值不了几个钱的药材,没想到却失算了。
“在什么地方失的镖,是谁劫的?”他问。
张剑几个纷纷叫:“是谁,吃了豹子胆了。莫非不知六顺镖局与武林四大世家的关系?”“我叫爹爹派人去捉。”“我们出水军助战。”
水固扫了一眼张剑五个,摇摇头:“在黄蜂岗,是青龙会的人干的,领头的是青龙会白旗旗主刘湘。”
张剑五个人都哑了。
江南黑道武林多少对四大世家存有惧意,但青龙会除外。青龙会好手之多,人手之众,四大世家从来都清清楚楚,因此对青龙会也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江宁府几个欺软怕硬的衙役,吓唬老百姓也还罢了,敢去惹青龙会?敢去捉刘湘?就算他敢,有这个本事吗?
青龙会横行长江,金陵水军曾与李青龙打过几仗狠的,可惜每一次都打败了。以致到后来,每一任的水军都统都竭力避免与青龙会打仗。
水六顺一屁股坐倒,一口气回不过来,竟昏了过去。
水莲柔大惊,哭叫:“爹爹,你怎么了?”
一灵走过去,伸指在水六顺人中上一点,水六顺哎呀一声回过气来,睁眼看着女儿的泪脸,登时老泪长流:“莲儿,镖局完了,水家完了。”
水莲柔抱着父亲,想说两句安慰的话,却是一句也说不出来,只有默默的流泪。
青龙会太强,这支镖无论如何也夺不回来,镖太大,六顺镖局无论如何也赔不起。水家已走到了绝地。
金凤娇柳眉倒竖,叫道:“莲姐是我金家未来的媳妇,水家的事,就是我金家的事。李青龙这么做,不是公然欺负四大世家吗?我找他去。张剑,你去不去?”
张剑涨红了脸,道:“爹爹多次告诉我,惹任何人都没关系,若是牵涉到青龙会,要出头,一定要先告诉家里。”
事实上同样的话金龙瑞也给金凤娇说过多次。青龙会实在是太强大了,与它作对,所有人都一定要考虑一下后果。
金凤娇一顿足:“我不管,要么你就跟我去,要么你就滚,我再也不要见你。”
张剑嗫嚅着难以回答,脸涨得更红了。
水六顺叫道:“凤娇姑娘,不要逼张公子了,不要说四大世家,便是五大门派,要李青龙退出巨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青龙会实在是太强了。”
金凤娇道:“但今天的青龙会,已不是一个月前的青龙会了,四大世家未必对付不了它。”
水六顺摇头:“只要李青龙还活着,四大世家就没人是他对手。唉,若是江南第一剑朱环朱大侠还活着就好了。”
他说的是实情,除了二十年前过世的江南第一剑朱环,四大世家确实无人是李青龙对手。金凤娇有气也无处发,看着张剑五个,眼中冒火,喝道:“滚,都给我滚。”
水莲柔模糊的泪眼里看见张剑五个狼狈而去,若在一刻钟前,她一定会觉得很好笑,但现在她却笑不出来了。一刻钟前天是蓝的,而现在,她眼前的世界是一片黑暗。
她擦擦眼睛,看着一灵,这个只一眼就叫她意乱情迷的男子,方才她还在为这种不可思议的感情挣扎,但现在已经不必要了。
“你走吧,王公子,我现在真的不留你了。”她的声音仍如往日般温柔,但这种温柔却只叫人心酸。
一灵看着她凄然欲绝的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微笑,这微笑比痛苦更要千百倍刺痛人的心。一灵的心里突然涌起无尽的柔情,心底有一个声音在狂叫:“我要保护她,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他深吸一口气,叫道:“水小姐,不要再伤心了,叫人带我去找刘湘,我帮你要回那支镖。”
一眨眼间他仿佛换了一个人,他的声间并不大,但两眼雄光威发,那种虎视天下的气势,便好比胸中藏着百万雄兵,又好似一个撑天的巨人,要把五岳尽踏为平地。
这是昔年的绝世之雄天龙的本像,终于由于情魔的刺激,诱发出来了。
情魔为情而生,为情而死,情到深处,无所不用其极,体内所有的东西,自然都会毫不客气的利用。
苏大发不自觉的一个踉跄,退了两步,水六顺、水固父子却一齐站起,金凤娇张大了嘴,水莲柔眼中一亮,杏眼圆睁。
“王……王公子,你……你……”一下子,她竟说不出话来了,她怎么也想不到,面前这个青年,突然间会发出一种类似于帝王的气势,给她一种居高临下的压力。
好不容易静下心来,水莲柔道:“王公子,你方才说……能帮我们把镖要回来?”
一灵点头:“是。”望向水六顺道:“刘湘劫了镖,一定先回他的白旗香堂所在地,白旗香堂在白马镇,老伯,你叫人带我去。”
“不,我亲自带你去。”水六顺响亮的叫,当先出厅。一灵霸王般的气势,竟叫他自然而然的摄服,心中竟没有半丝疑惑。
水莲柔、金凤娇对望一眼,齐道:“我们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