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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主页 > 小说连载 > 灵鹫飞龙 > 第 18 章 机关算尽
第2节 机关算尽(2)
这时寒月清和五大派好手也已到了紧急关头。万幻千魔阵,阵法玄奇诡异,人一旦踏足阵中,立觉眼前大雾迷漫,迷雾中,有无数妖魔鬼怪四面扑来,拔剑刺去,十九是幻象,徒费力气而已,但若不理不睬,某些幻象却又会突地里由假变真,害人性命,因此陷身阵中的人,只能不断的和各种虚的实的魔怪打下去。万幻千魔阵可怕之处就在这里,人终究不是铁打的,如何能应付那无休无止的攻击。
自三天前踏入阵中,寒月清和五大派高手就在苦苦挣扎。寒月清虽是大愚传人,五派中也不乏智计高明之士,却破不了万幻千魔阵。本来以寒月清的功力定力,万幻千魔阵即便困住了她,想伤她也是千难万难,因为真正的攻击总会带起风声劲力,可瞒不了寒月清这样的绝顶高手。但五派弟子中功力参差不齐,寒月清必须要照顾他们,这样一来,劳心费力,便把自己也拖入了危急中。其实寒月清仗剑出道,就一直陷在这样的一种困境里。
一灵赶到时,寒月清正好遇险,她接连替两名峨眉弟子架开了必杀的一招,却不提防背后一剑无声无息刺来,这使剑的人功力几乎不在她之下,剑如闪电却劲气内敛,到寒月清发觉时,剑尖几乎已点着了她的衣服。
寒月清避无可避,心中惨叫一声:“师父,弟子有负重托。”眼睛一闭,眼前却幻现出一灵色迷迷笑嘻嘻的样子。一灵深铬她心中,实是除师父外最重要的人,生死关头,不自觉就想起了他。她却没想到,一灵刚好就在这会儿赶到了。
一眼见到一枝剑刺到寒月清后心,一灵魂飞魄散,全身如若给烈火烧着了一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掠过去,伸指一弹,正弹在剑尖上。虽只是屈指一弹,但这一弹里,却凝聚了他全身所有内力,非比等闲,将那枝剑弹得直飞起来,在空中断作了两截。
寒月清自付必死,忽给一只强壮有力的手臂揽在了怀里,那动作气味再熟悉不过,喜出望外,不顾一切的箍住了一灵脖子,珠泪滚滚而下,叫道:“一灵,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一灵轻拍她肩道:“便是阎王爷,也休想从我手里抢走我的好月姐。”
眼光从寒月清脸上移开,虎目中寒光四射,怒叫道:“敢伤我月姐,我要将你们踏为粉未,永世不得超生。”搂着寒月清纤腰,左一转,右一绕,连发数掌,霍地里迷雾散去,幻象齐消,这万幻千魔阵竟给他破了。
阴魔乃万魔之王,万幻千魔阵虽然了得,却只好困得了别人,困不住他。
寒月清等人这才看清玄天谷地貌。玄天谷其实不大,但谷中怪石从生,树木掩映,小小一个山谷,地形竟是复杂之极。万幻千魔阵布在这里,正得地势之利。
数丈外一堆怪石旁,站着几位老者,当先那老者,红脸长须,气势迫人,但脸上却是一脸的惊讶迷茫,显然难以相信一灵破阵这个事实。
“纳命来吧。”一灵暴喝一声,手爪扬起,但脚尖刚刚一动,却又停住,口中惊呼一声:“尹俭,怎么会是你们。”
那老者,竟是昔年天龙教三坛之首天字坛坛主尹俭。他身后的三位老者,则是天字坛辖下五大香主中的三个。
尹俭给一灵一喝,从震惊中惊醒过来,深深看一眼一灵,抱拳道:“阁下便是王一灵盟主吗,少年奇才,果然了不起。后会有期。”领了手下三大香主束身飞退。
“喂,说清楚了再走。”一灵扬声叫,他是真有些迷糊,弄不清尹俭为什么率天字坛弟子在这里布阵谋害寒月清和五大派。方要追出,忽听得身后风声嗖然,有剑来袭。一灵想也不想,反脚一踏,正踏住剑尖,同时回身,爪一伸,掐住了来袭者脖子,这时才看清,偷袭他的,竟又是武当掌门紫龙真人。
一灵再抑不住心中怒火,暴叫道:“上次我救你,你以怨报德偷袭我,今日又是这样,难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听了他喝斥,紫龙真人脸上并无半点羞愧之色,反呸的一声,叫道:“先指使天龙旧属困住我们,自己再来解围,这样的好心,可真是多谢了。”
他的话叫一灵一呆,这才把尹俭和万小霞的地人两坛联想到一起,而紫龙真人话中的意思,明显是说他故意指使天字坛弟子布阵困住五大派然后自己再来解围卖好,他的怀疑虽叫一灵无名火起,却是无从解释得,慢慢放开了掐着紫龙真人脖子的手。
紫龙真人怒瞪他一眼,飞身出谷,其余四大掌门和五大派弟子一齐跟了出去,极化真人从他身边经过时,更重重的甩了一下袖子。
“月姐,我……”一灵看向寒月清。
“我相信你。”寒月清轻轻掩住他嘴。
“只要月姐信我,那就万事无忧。”一灵立即又高兴了,在他心里,寒月清的看法最重要,至于其他人,信他也好,怀疑他也好,他是全然漫不在乎的。
寒月清却不象他那么高兴,眼含重忧,道:“二月初二未到,天龙旧属为何突然间违背誓约,竟想将五大派一围打尽。”
“是有些奇怪。”一灵搔头,眼光却只在寒月清的玉脸上游来游去。他虽应着寒月清的话,脑子里其实什么也没想,眼里心里,就只有寒月清。
“这件事非比等闲,必须和五大掌门细细商议。一灵,也请你费心查一下。”寒月清说完,飞身出谷。
一灵想追,却又停住,想了一想,摇头苦笑,仰首向天道:“大哥,你叫我想办法让五大派求我,闹来闹去,五大派却更恨我了,唉,到底何日才能搂着月姐的纤腰再不要松开。”
一灵垂头丧气出谷,回府中来,见着万小霞三女,说了今日的事。
万小霞和五老齐叫起来:“尹坛主还活着。”“太好了。”“我们即刻去找他们。”
五老飞身而出,金凤娇却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问一灵道:“你说他们想以万幻千魔阵一举消灭五大派,这不是有违天龙当年和大愚罗汉的约定了吗?”
万小霞先前光顾兴奋,这时也想到了,道:“是呀,尹坛主他们怎么敢违背教主他老人家的禁令。”
三女一齐看着一灵,一灵摇摇头,他也弄不清楚。
五老傍黑回来,一齐摇头说没有找到尹俭和他属下天字坛弟子,一灵也不在意,但叫他奇怪的是,第二天晚上他去皇宫中找朱芷,朱芷姐妹两个却失踪了,离开了皇宫。照理说朱芷以贵妃之尊,想离开皇宫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可她无声无息的失了踪,宫里的公公竟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这一点尤其叫一灵想不清楚。
正不知朱芷姐妹俩去了哪里,余希平来报,寒月清和五大派人众潜出京城,上了船,出海去了。一灵心中一跳,大叫道:“丢了萱姐,可再不能丢了月姐,我们也出海去。”
他并不知道寒月清和五大派为什么出海,但隐隐的为寒月清担心,似乎有一个巨大的危险正在等着寒月清。
追上寒月清的船后,一灵便下令紧紧跟随,他脸皮厚,也不怕五大掌门恼他,若非怕寒月清难堪,他还真想跳到寒月清船上去。
船行大半日,前面出现一个小岛,寒月清和五大派人众弃船登岛,一灵一干人便也上岛,这会儿一灵可不客气了,笑嘻嘻过去,对寒月清道:“月姐,好雅兴啊。竟然有闲心出海来溜溜,我刚好在陆地上也呆烦了,也想出海吹吹风,不想就碰了个正着,可见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了。”
他睁着眼睛瞎扯,寒月清忍不住扑哧一笑,随即却又皱起了眉头,道:“一灵,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知道什么?一灵疑惑的看着她。
“昔日天龙教三坛之首天字坛残余弟子就隐身在这岛上的一线天中。”
“什么?”万小霞和管智明五个一齐叫了起来。万小霞急步过来道:“寒姐姐,你是说真的吗?”
寒月清深深的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道:“看样子你们是真的不知道了,是真的,我们来这里,就是要问一问尹坛主,为什么违背昔年天龙与家师的誓约,设阵伏击我们。”
一灵拉着万小霞的手,道:“这件事我们也想弄清楚。”万小霞点头道:“是。”
寒月清向五大掌门看了一眼,道:“即如此,我们就一起去。”
两拔人合作一处,入岛不远,但见双崖壁立,夹峙而成一道峡谷,峡谷长约十余丈,极窄,最多可容一人通过,而且还不能是大胖子。左侧崖壁上写了三个大字:一线天。
管智明道:“是这里了,可是不对呀,若尹坛主他们真在这里隐居,不可能不知道我们来了,怎么谷口一个人也没有。”
寒月清一脸凝重,和五大掌门对视一眼,极化真人道:“我们的情报不会错,不管他,进去看看再说。”当先开路,寒月清紧随他身后,紫龙真人本要第三个跟进,一灵却一步抢到了他前面,嘻嘻笑道:“你一个老道,紧跟在人家女孩子屁股后头做什么?”气得紫龙真人吹胡子瞪眼,但出奇的没有拔剑动手。
寒月清瞪一灵一眼,拿他无可奈何。
进谷,眼前豁然开阔。山谷不大,约莫百八十亩,三面都是壁立的高峰,仰头看去,有让人目眩的感觉。山谷尽头,搭着几座木头房子,但静悄悄的不见有半个人活动。
极化真人冷哼一声:“人都到门口了,还在当缩头乌龟,天龙旧属就这点胆量吗?”
“你放什么狗屁。”赵肃勃然大怒,万小霞忙拉住了他手,对管智明一点头,管智明上前数步,抱拳道:“教主属下地字坛人字坛坛主万小霞求见天字坛尹坛主。”
山谷是封闭的,回声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但屋子里仍不见有半个人出来。
“屋子里没有人。”寒月清看看五大掌门,又看向万小霞。
一灵自一进谷,心中就隐隐的觉得不安,他已知自己的魔觉大异常人,但却想不出哪里不对头。若说危险,以他们这两拔人的力量,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对他们造成威胁。
“我们出谷去搜。”极化真人叫道:“他们必定是看到我们来了岛上,所以弃谷上山了。”
说到出谷,一灵脑中灵光一闪,立即意识到是哪里不对头了,叫道:“月姐,快出谷去。”身子闪电般回掠,却蓦地僵住。
先前空荡荡的谷口,这时突然多了一门红衣大炮,将狭窄的谷口堵了个严严实实,乌黑的炮口,正指着自己胸口。大炮后面,一声不响的站着两条黑衣汉子,手中各执一个火把,火焰熊熊,离着药绳不足半尺。
情形再明显不过,若想强攻谷口,黑衣汉子会立即点着药绳,一炮轰来,谷道狭窄,无处躲避,即便是大罗金仙,挨上这一炮,也必然无幸。
看清情势,众人无不又惊又怒,暴燥如古威辛无影几个,当即喝骂出声。
便在这时,谷口崖顶上,忽地响起长笑声,一灵抬头上望,又惊又喜,叫道:“芷姐,萱姐。”
站在崖顶上的,竟是失踪了的朱芷朱萱两姐妹。
不是尹俭等天龙旧属而是这姐妹两个,所有人都有些意外,一时间无人做声,一灵笑嘻嘻道:“两位好姐姐,这是做什么?你们都是我的亲亲好老婆,不论什么事,大家都可以坐下来慢慢说嘛。”
听到亲亲好老婆几个字,朱芷双颊含晕,两眼水汪汪的飘过来,大有春意。朱萱却相反,眼含恼怒,蓦地里厉喝一声:“住口,若不是你,早在万云飞与金龙瑞之死上,我的计划便已成功,朱家便已跃升为武林第一大家,又如何会有后续的事情发生,我们姐妹俩更不必受你污辱,王一灵,我真恨不得生吃了你。”
她扭曲着脸,咬牙切齿,看着一灵的眼光里直似带着刀子,一灵一时间怔住了,金凤娇却叫了起来:“朱萱,你方才说什么?你说我哥哥之死怎么了,难道你和我哥哥之死有关?”
朱萱眼光从一灵脸上转到她脸上,蓦地里仰天长笑,道:“今日你们都已抓在我手掌心里,那就一切都说了吧,金凤娇、万小霞,指使火龙道人杀死你们哥哥的,就是我,因为他们的死,可以挑起天龙旧属和侠义道的仇杀,我们朱家便可就中取事。”
“朱萱。你好无耻。”金凤娇怒目圆睁,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万小霞却是身子颤抖,悲呼出声:“哥哥,嫂子。”伏到顾大娘怀里。五老个个眼里出火,只恨崖壁太高,又全无借力之处,跃不上去。
朱萱又是一阵大笑,复看向紫龙真人道:“紫龙,今日我也可以告诉你,七夫人也是我朱家的人,方剑诗是七夫人杀的,目地是要嫁祸给王一灵,因为他是天龙旧属万家的姑爷,一样可以挑起侠义道和天龙旧属的仇杀。”
“方师弟。”紫龙真人痛叫一声,铮地一声拔出佩剑,怒叫道:“我誓要将你这妖女碎尸万段。”手一扬,宝剑脱手飞出,闪电般射向朱萱胸口。
朱萱冷笑一声,不闪不避,剑到胸前,右手一动,竟以两指捏住了剑尖,左手握住剑柄,指尖内劲发出,“绷”的一声,竟将剑尖折断了寸许长一截,冷哼一声道:“武当神剑,好大的名气,不过如此。”
寒月清一直静静的看着,这时开口道:“朱萱,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想要做武林之主,让所有人都臣服在我脚下。”朱萱眼光在所有人脸上一扫而过,道:“今天你们只有两条路走,一是降,服下我朱家杏仁丸,永为不二之臣,一是死,就此葬身这一线天小谷。”
一灵嘻嘻一笑:“亲亲好老婆,就凭你这区区一门大炮,没办法把我们这些人都轰死吧。”
“一灵冤家,我这里还有这个。”一直未出声的朱芷这时微笑着开了口,她左手捏着一根长长的红绳,右手向右边的山峰一指,道:“看见那座山峰没有,峰下有个洞,洞里,我装了整整一船炸药,只要点着药捻,炸药爆炸,你猜会有什么后果。”
听了她这话,一灵脸上也变了颜色。
后果很明显,一船炸药,足可将整座山峰烽塌,山谷只有这么大,这一座山峰砸下来,任何人都会被砸成一团肉饼,即便是一灵,只怕也难以逃出生天。
一时间山谷寂然,没有一个人出声。
一灵脑中滴溜溜乱转,他一体三心,无论天龙、阴魔、情魔,在各自的领域内,都是登峰造极的人物,但集三人识见智慧之和,也想不出一个可行的法子。
“我给你们一柱香时间,一柱香燃尽,不降者,死。”朱芷脸带微笑,一个死字在她嘴里说出来,竟也是十分的动听。话落,旁边过来一个侍女,点着了一枝香。
一灵忽地跨前一步,嘻嘻笑道:“不必等了,我现在就投降,好芷姐,把那什么杏仁丸丢下来吧,我尝尝看味道好不好。”
“味道好极了。”朱芷咯咯娇笑,媚眼瞟着一灵,摇头道:“但你神通广大,光一枚杏仁丸我猜十九制不住你,所以你若要降,得先剁下自己的双手。”
“朱芷,你好无耻。”金凤娇愤声怒骂。
一灵笑容也有些发冷,他自信以自己功力,不论杏仁丸毒到什么程度,都伤不了他,只要他出谷,便能将所有人全救出去,不想朱芷竟看破了他心思。
正百无一计,天空中忽传来鹰叫声,一灵喜叫出声:“大哥来了,有办法了。”
朱芷朱萱脸色齐变,望空中,但见两头金鹰越飞越近,前面一头上端坐着一个人,正是李非。
金鹰降下来,在山谷上空盘旋,一灵跳脚叫道:“快叫你的鹰儿降下来,把大伙儿都救出去。”转头对朱芷笑道:“芷姐,萱姐,你们这计策可真绝,但千算万算,偏没把我大哥算进去。”
朱萱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眼睛紧盯着不住盘旋的李非,忽地恨声叫道:“李青瑶,我朱家和你到底有何怨何仇,上次我本可做武林盟主,你却用金鹰抓了王公公来阻止我,今天又来坏我的大计。”
“昆仑玉凤李青瑶。”听到朱萱这话,谷中所有的人都是一脸震惊,尤其是一灵,眼珠子在瞬时间几乎扩大了一倍,心中喃喃自语:“是的,笨蛋,灵鹫金鹰,你早该想到了。可瑶姐为什么对我这般好?”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李青瑶玉脸,百思不得其解,但忽地里脑中一个影像翻将出来,与李青瑶的脸重叠到一起,他一下子狂跳起来,大叫道:“啊,瑶姐,我记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在小潭里洗澡被我撞到而将我打得半死的女子。”脑中同时映现出李青瑶绝美的身体,一时间心驰魂摇。
“住嘴。”李青瑶厉声顿喝,一张脸瞬时间如若火烧。垂首低眉,却是羞多于恼。一灵没认错,李青瑶就是那天在小潭里洗澡被他撞见的女子。李青瑶是灵鹫宫惟一传人,生性冷峻高傲,眼里从来看不起任何男子,那日被一灵无意中看了自己身子,羞愤欲绝,当时直将一灵恨到了骨头缝里,一灵若不是昏过去后给激流冲了个无影无踪,她真会将一灵生吃了。然而后来一灵大显神威,给她在空中看见认了出来,却改了心思,无法再对一灵动手,随后又与一灵结拜兄弟,越陷越深。有意无意中,时刻注意着一灵的动向,所以一灵出海不久,她便找了来。
她含羞的情形,自然全落在朱萱眼里,又惊又怒,叫道:“怪不得你屡屡跟我作对,原来你也是他的女人。”
“住嘴。”李青瑶再喝一声,竭力控制心神,冷峻重回脸上,道:“朱萱,我阻止你成为盟主,是因为天龙大会是当世顶尖高手的决斗,你根本不够资格。今日也是一样,我决不容你害了寒月清和王一灵,因为他们分别是大愚和天龙的传人。”
这话出口,所有人都惊呼出声,一齐看向一灵,朱萱又惊又疑,指着一灵道:“你说他是天龙的传人,这怎么可能。”
李青瑶冷笑一声:“这小半年来他做下的事你该看见了,他若不是天龙的传人,怎会有这般本事。”
这话字字千钧,再无人怀疑,赵肃几个倒头便拜,喜极而泣道:“拜见少主,却不知教主他老人家……?”
“瑶姐,你又何必揭我的老底。”一灵摇头苦笑,知道再瞒不住,伸手扶起赵肃几个,道:“师父已于半年前仙去了。”
听到这句话,人人动容,赵肃几个更是大放悲声。
寒月清低宣了声佛号,看着一灵道:“一灵,你瞒得我好。”她这话里三分嗔,倒有七分喜。因为对付一灵她太有把握了,只要伸出小指头一勾,一灵便会乖乖的成为裙下之臣,再不必担心武林重受天龙的荼毒。而金凤娇三女更是喜容满脸。
闹哄哄中,朱芷忽地长笑出声,道:“很好,今日将天龙与大愚两股力量一网打尽,这是天佑我朱家了。”
李青瑶冷眼看着她道:“难道你能阻止我金鹰救人。”
朱芷脸含微笑:“我确实无法阻止你用金鹰救人,但你只有一次的机会,也就是说,最多可以救出寒月清和王一灵,但我可以肯定,大愚罗汉的传人,绝不会舍弃五大派自己独生,所以寒月清不会走,而王一灵是个情种,寒月清和金凤娇几个不走,他也绝不会走,若不信,你放金鹰下去,看他两个肯不肯随你走。若是他两个肯走,我绝不阻止。”
谷中一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眼光都落在一灵寒月清两个身上。紫龙真人抢先开口,道:“盟主,你坐了金鹰走,出去后为我们报仇。”
悟本四个也一齐出声:“是,盟主,你该走,不能都死在这里。”
寒月清感激的看五掌门一眼,转眼看向一灵,两眼中深情无限,玉脸上佛光湛然,轻声道:“一灵,你该活下去,但我与五大派共存亡,决不独生。”
一灵哈哈一笑:“好月姐,我知道会是这样。”张开手臂,将万小霞、水莲柔三女一齐揽住,道:“要我舍弃心爱的女人独活,我宁愿下十九层地狱。”
一个慈悲为怀,一个情深似海,两人同时表现出漠视生死的风姿,所有人无不动容,万小霞三个更是死命的回抱住了一灵。
“如何。”朱芷娇声长笑,看向李青瑶。
“瑶姐,你我相遇也是有缘,不如便来谷中,让我陪你最后这一柱香时间吧。”
一灵眼中射出万缕柔情,李青瑶心弦颤动,但她冷峻惯了,一时放不下脸来,转开头,不敢看一灵眼睛,道:“你们自己想死,可怪不得我,只叹明年天龙大会,我灵鹫宫再无对手。”一拍金鹰,凌云飞去。
那柱香眨眼燃到了尽头。
朱芷看向谷中:“想好了没有,是降是死。”
寒月清眼光从五大派众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一灵脸上,走过去,握住了一灵的手。
一灵手一长,将她和金凤娇三女一齐搂在怀里,很舒服的吁了口气,道:“能和自己心爱的女人死在一起,我真是这天下最幸福的男人。”仰头看向朱芷,叫道:“来吧。”
朱芷点了点头:“很好。”接过侍女手中药绳,便要点火。
便在这时,猛听得空中一声厉喝:“慢着。”右首山峰背后,两头金鹰兀地飞出,箭一般俯冲下来。李青瑶立身站在左首金鹰上,手中执剑,鹰到中途,她手一扬,宝剑雷轰电驰,笔直射向朱芷胸口。
李青瑶早坐金鹰隐在山峰背后,峰头距谷口并不远,金鹰飞行极速,说到就到,而最叫朱芷措手不及的,是李青瑶竟会撒手掷剑,比金鹰又先到一步。几乎是一眨眼,宝剑已到自己胸前,百忙中不及点火,一个细柳腰,堪堪避开宝剑穿胸之祸。而李青瑶这时也已经到了,从金鹰上一翻而下,劈手夺过药绳。
“你上当了。”一见李青瑶跳下金鹰,朱芷忽地大笑,道:“等的就是你,今日将天龙、大愚、灵凤一网打尽。”拔出背上长剑,疾扑而上。
原来她不是没防备,而是存心诱李青瑶跃下金鹰来抢药绳。
她扑上,朱萱同时也扑上,后面更有一个老者扑出来,乃是尹俭。
朱芷朱萱功力差不多,单打独斗均还比不上李青瑶,但两个合力,却已超出李青瑶许多,而尹俭四十年前已做到天龙教三坛之首的天字坛坛主,武功之高,可想而知。他空手不用兵器,但掌力却是沉雄如山,不绝向李青瑶轰去。
李青瑶虽具绝世身手,但终挡不住这三人合力,又没有兵器,立落下风。她那两只金鹰本可帮手,奈何早在朱芷算计中,预先布置了数十名弓箭手,强弓不住射去,逼得两头金鹰不得不远远飞开。
一看情势,一灵便知不妙,叫道:“瑶姐要糟。”话未落音,李青瑶与尹俭双掌对上,她分出大半力道应付朱芷朱萱两枝长剑,掌上力道便弱了,抗不住尹俭巨涛般的掌力,一口鲜血喷出。
一灵目眦欲裂,厉声长叫:“尹俭,你敢伤我瑶姐,我要叫你碎尸万段。”空自着急,却是毫无办法。
尹俭双掌不绝轰击,李青瑶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一灵又急又痛,心头滴血,大叫道:“瑶姐,枉死无益,快丢了药绳冲出去。”以李青瑶武功,她若不守着药绳只想撤走,当不是太难的事情。
听到他的叫声,李青瑶百忙中瞟他一眼,忽地灿然一笑,道:“你们都不怕死,我又怕什么,冤家,奈何桥上记得牵我的手。”
她素来冷峻矜持,这时生死关头,竟不顾一切的表露爱意。
“瑶姐。”一灵情泪迸出。
这时紫龙真人忽地冲出,扑通一声跪到一灵面前,叫道:“王盟主,往日多有得罪,万望你不咎即往,替我方师弟报仇。”
眼见大家都要死在这小谷中,他却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一灵实不知他是什么意思,正迟疑,紫龙真人却已飞身而起,直向谷口扑去,口中厉声长叫:“狗崽子,来吧。”
一灵猛然明白了,他要以自己的身子,硬挨红衣大炮的炮火,以自己的死,换取众人的活。
一灵心中热血上涌,跟踪扑出,但闻轰的一声巨响,紫龙真人一个身子倒飞出来,胸口竟给炸了一个大洞,却仍有神智,看着一灵的眼睛里,一脸求恳。
一灵悲声叫道:“你放心,若放过朱家姐妹,叫我王一灵所有的女人皆不得好死。”
听了他的话,紫龙真人眼中露出欣慰之色,魂归极乐。
“今日大开杀戒。“一灵仰天狂叫,山鸣谷应。飞掠出谷,双掌劈空掌发,大炮旁正欲重新装炮的两名汉子给他打得直飞出去。
出谷,双掌翻飞,挤在谷口的数百名汉子给他打得一群群跌飞出去,掌力之雄,直若鬼神,实难想象一个人身上竟能蕴含如此巨力。一众汉子魂飞魄散,余下的发一声喊,一齐跑下峰去了。一灵斜身上峰,离着朱芷三个还有数十步,他右爪扬起,一式“神龙探爪”,一爪抓去,爪一出,身子已离着三人不过十余步,左爪复又抓出,两爪爪力前后相叠,怒涛般卷去。他此时动了真怒,这两爪都用了十二分力道,再无半分保留。
朱芷朱萱没想到他说到就到,如山爪力激得耳鼓嗡嗡作响,胸口如受重压,几乎吸不进气去,心下发慌,不敢硬接他爪力,分向两边避开。尹俭本在她两个身后,她两个逃开,尹俭却无处可逃,目睹一灵爪影,双目鼓出,惊叫道:“真的是教主的大天龙爪。”话未落,一灵爪到,一爪正抓在顶心上,立即丧命。尹俭武功极高,若与一灵平手相斗,百招内一灵未必杀得了他。但天龙之威,深铬于心,一见一灵使的真的是天龙爪,竟不敢伸手格挡。
见尹俭一招毙命,朱芷俩个魂飞魄散,急冲下峰,但寒月清领四大掌门加上赵肃五个都已冲出,又哪里走得了。众人皆为紫龙真人的死激得热血沸腾,哪还讲半点情份,四大掌门一分,将朱芷围在中间,赵肃五个则围住了朱萱。
李青瑶受伤不轻,除掌伤外,大腿上更中了朱芷一剑,这时摇摇欲坠。一灵哪还顾得她平日的禁令,一把将她搂坐在自己身上,左手按着她命门,真气源源输入,右手便要撩起她长衫替她治伤。
李青瑶大羞,忙抓住他手,嗔道:“说过不许你毛手毛脚的。”
一灵急了,道;“瑶姐,这是治伤,不是毛手毛脚,而且那是以前的规矩,以后你是我的亲亲好老婆,那就不是毛手毛脚,而是动手动脚了。”说着嘻嘻一笑。
李青瑶羞不可抑,想要扳起脸,脸上肌肉却怎么也不听使唤,叹了口气,松开手,反手搂着一灵脖子,将火红的脸颊藏到他脖子下,却又大不甘心,恨声道:“我曾发誓要将天下所有男人都踩在脚下,不想最终却落到了你这个冤家手里。”
一灵嘻嘻笑:“我们注定是前世的冤家,否则你在那么隐密的小潭里洗澡,怎么就叫我撞上了,说真的,当时我只以为撞上了妖怪,否则人的身子哪有那么美的。”
“不许你再说。”李青瑶又羞又喜,只觉全身发烫。
下面,朱芷姐妹俩已到生死关头,朱芷长剑给悟本禅师禅杖一嗑,脱手飞出,蓦地厉叫一声:“住手。”
四大掌门一齐住手,各退开一步,却仍是稳稳合围,四人自重身份,联手对付一个人,都是平生第一次,实在是紫龙真人的死让他们过于恼怒了。
极化真人两眼如电,冷冷的看着朱芷,道:“若要求饶,趁早免开尊口。别说你只是贵妃,便是当今皇帝,今天也死定了。”
朱芷打的正是她贵妃身份的主意,听了极化真人的话,再看了悟本几个的眼光,终于死心,对赵肃几个道:“也请你们住手,放我妹妹过来。”
朱萱这时已是在苦苦挣扎,披头散发,形若厉鬼,见赵肃五个退开,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朱芷身边。
朱芷伸手替她拔开遮在脸上的长发,凄然一笑,道:“天不佑我朱家,天不佑我姐妹,如之奈何。”
“王一灵啊,老天爷为什么要生出你这色鬼来。”朱萱转头看向峰顶的一灵,厉声长呼,忽地回剑,背心往朱芷胸前一靠,一剑从自己胸口插入,从朱芷后心穿出,两姐妹一齐丧命。
尾声
二月初二,龙抬头。泰山之巅,天下英雄齐聚。
古威与辛无影对视一眼,同时扬声高呼:“吉时到。”
鼓乐齐鸣,一灵一身大红喜服,迈步出来,笑得见眉不见眼。
抬首上望,远远天际,两只金鹰直飞过来,金鹰上,各坐一个女子,均是一身喜服,红巾蒙头。
两女从金鹰上跃下,一灵一手牵一条红带,牵了两位新娘子,礼宾高呼: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掀开盖头。
这最后一句,叫群雄齐声起哄:“揭盖头,揭盖头。”
一灵掀开盖头,露出寒月清、李青瑶两张玉脸,绝世容光,含羞带笑,春意融融。
一灵牵了两女的手,对群雄道:“今日天龙大会,却是我的喜期,四十年之约就此了结,永不言战。”对两女低笑道:“战是战,只不过是每日在床上大战。”
两女玉颊羞红,天地一片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