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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3
原来就在这一刻,一叶障目汤的魔力失效了,便在一片鬼叫声,忽地传来哇的一声啼哭,原来那孕妇给这一顿惊吓,竟就把孩子给吓出来了。
又见鬼又生孩子的,众人刹时都呆住了,谁也不知道怎么办,齐扭头看向金果罗汉,金果罗汉却是满面庄严,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不是鬼,是佛,此儿睁眼见佛,他年必定福德无量。”
众人都愣住了,那渔夫道:“金果罗汉,你说这落水鬼不是鬼,是佛吗?”
“是。”金果点头,看向那产妇道:“你是怀孕很久了,一直不能生产是吧?”
那产妇孩子还在身下,只是吓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勉力点了点头,低声道:“是,信妇怀孕快两年了却一直不能生产,想不清楚,所以跳河。”
“这就对了。”金果含笑点头,道:“我师弟银果圆寂时曾留有佛喻,是两句话,暗示未来的转世灵佛,那两句话是,有孕无生,有身无形,我们一直不明白佛意,但现在不就明白了吗,这位小娘子明明有身孕,却两年不生,这不就是有孕无生吗?为什么不生,因为要见佛才生啊。有身无形,转世灵佛明明有身子,别人却都看不到,这不是有身无形吗,所以这位便是我师弟的转世灵佛,我佛印宗新的方丈。”
“原来如此。”“难怪说鬼怎么会在大白天显形呢,原来是佛啊。”“这孩子原来要见佛才生啊,好大的命。”众人议论纷纷中,一齐拜倒,便是那产妇也要爬起身来,那金果罗汉却道:“你不要动了,好生回去带好孩子吧。”这时那产妇的家人也闻讯赶来了,叩了头,喜滋滋抬了产妇孩子回去。
这时金果身后群僧一齐拜倒,口中齐称方丈,个个一脸喜色,这群僧人年龄大小不一,金果身后并立的四僧年纪最大,约莫都有五六十岁年纪,个个眼中精光闪烁,战天风只看一眼,便知这四人修为都绝对不比刑天道人或灵心道人差,这四僧后面,还有十多个和尚,都是三十来岁四十岁不等,修为也明显比前面四僧要差得多,但战天风可以肯定,这中间的任何一个,灵力上的修为都比他要强。
只扫了这一眼,战天风便有些心头发怵,暗叫:“这什么佛印宗还真是好手如云啊,了得,可七大玄门中怎么没他们的名字呢?奇怪。”心中嘀咕着,眼见群僧一齐拜倒,可就有些手足无措,忙叫道:“诸位大师傅是拜我吗?不敢,不敢,你们可能认错人了,本人战天风,江湖人称神锅大追风,却不是什么转世灵佛,更不是你们的什么方丈。”
金果看着他,一脸的笑,道:“师弟不必推托了,佛谒已应,你不是转世灵佛,谁是转世灵佛,来啊,跟师兄一起回寺。”说着伸手来牵战天风的手,他身子离着战天风还有四五丈距离,手伸出来也不快,但战天风刚想要让开不让他牵着呢,手腕子突地就给牵住了,金果也一下就到了他面前,到底是怎么来的,战天风竟是完全没有看清楚,甚至是点感觉都没有,生似金果本来就站在他边上。
“他若是敌人,本大追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战天风脑中闪过这个念头,身子却已给金果带得直飞出去。
战天风在空中飞掠,还想辨解他不是什么方丈,但扭头看向金果,他身边这个一手带着他一手滑稽的托着胡子的矮小老和尚脸上,却有着一种莫名的庄严的力量,竟让他无法开口。
不多会,前方出现一片屋宇,战天风先以为是座镇子,到近前一看,可就张大了嘴合不拢来,哪里是座镇子,竟是座寺院,那一片屋宇,竟全都是寺院里的庙宇,红墙碧瓦,在夕阳余晖中发着耀眼的金光。
“天爷,这庙可真大啊。”战天风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惊呼。
一边的金果微笑道:“佛印寺为我佛印宗的根本圣地,有这等规模,那也不算什么。”
“这还不算什么?”战天风瞠目结舌,心中嘀咕:“皇宫也不过这样子吧,这老和尚人矮,嘴可大。”
说话间,已在寺门前落下,寺中刹时钟鼓齐鸣,一扇扇大门洞开,大小僧人结队而立,战天风一眼看去,也不知有多少门,门后又有多少弟子,夕阳下光头铮亮,不由更是摇头惊叹。
“迎接灵佛。”高呼声中,两名老僧引路,金果牵了战天风的手,迈步入寺,后面两名老僧紧跟,随后僧众一队队跟着,众人口中更齐声诵经,战天风只听得懂阿弥陀佛四字,其它的一概不知,但香烟缭绕,钟鼓齐鸣,梵唱声声,形成一种奇怪的感觉,战天风想说话,竟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一个人就象是呆了,只会跟着金果一步步的走,所过之处,僧众逐一拜倒,个个一脸欣喜一脸庄严,很多人眼中竟还含了泪,弄得战天风竟也好象要落泪的样子,不过细一想,可又莫名其妙。
到大雄宝殿,金果在佛前跪下,道:“佛祖保佑,银果圆寂八十一年后,灵佛终于出世,我佛印宗从此有了新的方丈,阿弥陀佛。”
他最后这一声阿弥陀佛,并不比前面的话声高,但声一落,旁边的一口巨大的古钟突地嗡的一下响了起来,战天风吓一大跳,心还没落下来呢,外面忽然传来巨大的嗡嗡声,就象有千万只野蜂齐扑过来一般,战天风又吃一惊,他是屁股向外的,当下把屁股悄悄翘起,低头看出去,却原来不是野蜂,而是无数的和尚在齐声诵经,殿外的广场极大,这时却挤满了和尚,也不知有几千人。战天风给那密密麻麻的光头吓得手一软,头往前一栽,“咕咚”便叩了个大响头。
“师弟,不要顽皮。”一旁响起老和尚金果的声音。
庙太大,和尚太多,老和尚太怪,战天风心下一时间有些怯了,忙道:“没有顽皮,我是在给佛祖叩头呢?”说着看向金果,却见金果并未生气,反是一脸微笑点头道:“是了,是了,当年师弟初进寺来,说的话跟你一模一样,一百八十年了啊,却恍似就在昨日。”
“有这么巧的事?”战天风张开嘴合不拢来。
金果取一把剃刀,道:“师弟,师兄现在就给你剃度,请先以潜诚之心礼佛。”
战天风先前心中一直有些迷迷糊糊的,到这会儿突然就清明了,腾的一下跳起来叫道:“你要我当和尚,不干,不干,我还要抱老婆,还要吃狗肉,当和尚清汤寡水的,我可不干。”
“真的一模一样。”金果却又点头,道:“师弟当日,也是你一般声口,当日几位师叔还暗暗着恼,师父却坚信他是有缘之人,果然此后百年,我佛印宗在他带领下大倡佛门,到今日,佛印寺周围千里方圆,百万信众,无不顶礼我佛,这都是师弟佛光普照的结果啊。”这么说着,他老脸上满是神往之色,随即看向战天风,道:“当日师弟曾在佛前立愿,要使我佛印宗梵唱遍及中土,彻底摧毁那有名无实的白衣庵,领袖佛门,当日功败垂成,今日师弟转世为佛,必可完成宏愿,阿弥陀佛。”
“白衣庵?”战天风愣了一下:“原来你们和白衣庵是敌人?”
“本来只是对教义的争执。”金果眼光一凝,道:“白衣庵重悟性,讲究以心传心,我佛印宗重师传,认为言语经文多有岐义,惟有手印才是佛的真传,佛印两字,便是由此而来,各有理解,本来也没什么,你喜欢白菜,我喜欢豆腐,各吃各的好了,但我们与白衣庵的争执,却招来了中土什么七大玄门的干涉,说什么我们不重经文,不是正宗佛门弟子,竟帮着白衣庵赶杀我宗弟子,这一来便由教义的争执变成了宗派的火并,由此结下死仇。”
“这样啊。”战天风点头:“你们好象也没错,白菜豆腐,各吃各的,这有理。”随即想到白云裳,便又道:“不过白衣庵好象也没错。”
“到今天,对与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佛印宗必要争回这口气才行。”金果一对白眉下垂及耳,说到这里,那对白眉竟突地高高扬起,便象给风吹起一般,眼光炯炯的看着战天风,道:“师弟上一世未能完成宏愿,这一世一定可以,我相信你。”
“你是要我去和白衣庵打架?不行不行,不去不去。”当和尚本来战天风就不愿意,还要和白衣庵去打架,那不是要和白云裳动手吗?更加不干了,将一个脑袋摇得象只拨浪鼓,一抱拳:“我不是什么灵佛,更不可能是你老高僧的师弟,你老还是另外找人吧,告辞。”说着转身就要出寺。
“师弟不要顽皮。”金果低喝一声,随着他的喝声,似乎有一股轻风刮过战天风的身体,说轻风还太重,只是一缕阳光,那种悄悄穿过窗口照在身上的阳光。
战天风的身子突然就不听自己指挥了,说傻了吧,好象又不是,好象又很清醒,说不傻吧,人又痴痴呆呆的,不自觉就跪下去了,然后金果给他摩顶受戒,剃了头发,法名宏法,随后一众僧人拜见,各堂各院,竟是有僧众三千余人,各报名字,战天风也记不得那么多,只知道那四个老和尚法名叫净尘、净心、净智、净世,乃是各院首座。
一切走马灯似的过去,战天风始终无法从那种即清醒又迷糊的感觉走出来,直到宣布礼成,众僧齐念弥陀,逐一退去,那种感觉才消失,战天风猛一下清醒过来,顿时就一崩三丈高,狂叫道:“岂有此理,哪有强逼人当和尚的,老子不当。”
金果始终是笑眯眯的,战天风出言不逊,他也并不生气,反而闭上了眼睛,倒是四老僧之一的净世开口道:“方丈,有一件事要向你禀明,佛曰众生平等,方丈若不犯事,全寺僧众人人礼敬,但若犯了戒律,却与普通僧人并无两样,同样要到戒律堂接受处罚,象这等喧闹佛堂,要打四十大板,念方丈初犯,事前又不知情,今次便算了,下次再犯,绝不容情。”
“我说了不当和尚的,我不是你寺里和尚,便不受你管。”战天风鼓起眼睛叫。
净世合掌念一声阿弥陀佛,道:“方丈已然成礼,不当和尚之说,再也休提。”
“牛不喝水强按头,你们简直岂有此理?”战天风大叫。
净世脸一黑,喝道:“戒律堂弟子何在。”闻声进来四名弟子,都是三十来岁的精壮僧人,个个眼中精芒闪动,战天风一眼便看出来,这四人中的任一个,灵力都在自己之上,顿时就呆住了。
大殿上一时鸦雀无声,金果闭着眼,净世黑着脸,那四僧也僵立不动,但如果战天风再叫得一声,不要说,他四个便会扑将上来,拉战天风出去打屁股。
这种眼前亏战天风从来不吃,自然不敢再吱声,但心里却实在是憋气,呆了半天,摸摸自己光头,竟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众僧没想到他会哭,顿时就傻了眼,那四僧面面相窥,齐看向净世,净世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办,这时金果开口道:“师弟今日也累了,先回房休息吧。”旁边便有小和尚过来引导战天风回房,战天风没法子,只有跟那小和尚回房。
那小和尚引导战天风到一间小小的房子里,房子小,布置也简单,就一床一桌一柜一壶一杯,除此再无他物,那小和尚告诉战天风这就是方丈室,他法名心诚,就在外间,战天风有事可随时唤他。战天风本来就恼,看了这小房子,更恼了,叉手叫道:“这么大的寺庙,几千几万间房,方丈室却才这一点点大,岂有此理,这不是欺负人吗?”得,他刚才方丈也不想做,这会儿却又来计较方丈室的大小了。
心诚不过十二三岁,本来就诚惶诚恐,这时更是一脸紧张,忙道:“禀方丈,历任方丈都是住在这方丈室的。”
“历任?几任?”战天风在老和尚身上受的气,便全在小和尚光头上找回来,瞪着心诚怒叫道:“是几十任还是几百任,他们都是死在这里面的了,那这房里还不鬼打死人?就一个床辅,晚上鬼压鬼,那还不压出鬼肠子来。”
“鬼?”心诚惊慌的看一眼战天风,忙又低头,在他小小的心里,战天风是灵佛转世,自是大德高僧,一言一句,理当都是高深佛法,再没想到战天风口里会说出个鬼字来,呆了一呆才道:“我佛门中哪会有鬼?”
“佛门中没有鬼?那历任方丈哪儿去了?还不是勾魂鬼收去了。”他直问到心诚脸上去,心诚给吓得一踉跄,差点跌倒,心里更是委屈,却也不敢和战天风强辨,眼泪都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