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请 登录注册
第4节 4
战天风占了上风,得意了,哼了一声,道:“这鬼屋我不住,换间大房子来,要新房,我不是新方丈吗?新方丈就和新娘子一样,要住新房的,快快快,最新的,最大的,带路。”
他奇谈怪论,心诚满头大汗,手足无措,眼看就要掉泪了,却突地一愣,原来耳边传来了金果的指示:“灵佛转世为人,凡气未净,有这些要求不稀奇,你一切依着方丈便是,引方丈去招待贵宾的那间禅室吧。”
“原来方丈是凡气未净啊。”心诚明白了,脸上重又恢复恭敬,当下便依金果的话,带战天风转了两个院子,到一间禅房里,那房子果然大了数倍不止,布置也奢华了好些,但若真与那些大户人家的居室比,还是不能比的,到底是在寺院里啊,即便是招待贵宾的,也不过如此。不过幸好战天风从也没见过真正的大户人家的居室是怎么样的,虽在陀家当了几天大少,却只是在灵堂里混,井底之蛙,能看到井边一片天,便也觉满意了,不再挑刺。
往床上一躺,发了一会呆,摸摸光头,又生了一会气,随即便静下心来,想:“和尚本大追风是坚决不做的,老和尚会妖法,打是打他不过,但本大追风可以溜啊。”有了主意,便又开心了,反过来想:“这庙真大,光头也真多,又是做方丈,其实威风着呢,若是可以讨老婆又可以吃狗肉,这方丈其实也做得过,不过若和尚人人讨老婆,再大大小养起儿女来,这庙里岂非乱套了?对了,也有办法,和尚庙边上再弄一尼姑阉,光头们白天在和尚庙念经,晚上便去尼姑庵睡觉,这样便不会乱套了。”胡思乱想一通,便在床上练起功来,为晚间逃跑做准备。
夜里,一直到三更过后,战天风尖耳听着再无人声,当下煮一锅一叶障目汤喝了,悄悄打开窗子,借锅遁直飞出去,刚飞上屋顶,面前突地红光一闪,战天风吃了一惊,急停锅看去,竟是在件大红架纱,展开了拦在前面,就象平时穿在人身上一样,只是里面并没有人。
“这是什么妖异?”战天风心中念头刚闪,耳边忽听得一声阿弥陀佛,却是金果的声音,道:“师弟,你的障眼法瞒得过别人,却如何瞒得过我,还是回来睡觉吧,你走不了的。”
“果然是这老和尚。”战天风暗骂,知道金果虽看不见自己,但灵觉可以感应得到,金果即已发觉,想跑那无异于痴人说梦,没办法,只有回房来,到房里大发了一通脾气,却也毫无办法。
第二日吃了早饭,心诚来请战天风去大殿,说是金果的吩咐,战天风心中嘀咕:“老和尚不知又要搞什么鬼。”不能不去,到殿上,金果和净世四僧都在,金果微微而笑,请战天风坐了,道:“我佛印宗找到转世灵佛的消息已风传开去,今早我已传下法喻,七日后师弟初演法轮,为信众摩顶赐福,信众必接踵而来,此为我佛印寺的大盛事,所以师弟要有所准备,今日起,便要重温昔日功课佛理,扫净凡尘。”
战天风一愣,道:“你要我背经书?不背。”瞟一眼一边的净世,又道:“我从小听和尚念经便头痛,自己背经更会一下就晕过去,不信我们可以试一下。”以前在龙湾镇,打不过人时,他就装死,装晕自然更是不在话下,背经会晕而不是不背经,净世拿他还有什么办法?
他洋洋得意,金果却是微微而笑,道:“昨日我便和你说过,我佛印宗最重手印,对经文倒不怎么看重,师弟能熟读经书更好,暂时不能,也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本宗的一些基本手印,师弟必要重温才是。”
战天风没想到白费一番心机,顿时傻了眼,道:“手印?手印是什么?先说清楚,要不到时我又晕起来时,你莫怪我。”
“师弟不会晕的。”金果微微一笑,随即脸露庄严之相,道:“我宗手印共有三部,第一部不动根本印,第二部无畏金刚印,第三部大日如来印,每部一千零八式印法,共计三千零二十四印,此三部印法,演尽一切佛法之精义,乃我佛秘传心法。”
“三千零二十四印,这么多?”战天风惊呼:“太多了,我一定会晕的,我向你保证,一定会晕。”
金果并不理他,看向一边的净尘,道:“净尘,你将三大部法印试演给方丈看。”
净尘应了一声,走到殿中,先向战天风合什为礼,随即便从第一式不动根本印起,将三千零二十四式手印一印一印演将下去。
战天风看他双手摆出各种姿势,打拳不象打拳,跳舞不象跳舞,尤其其中一些姿势古怪之极,简直就有点子象羊癫疯发作,偏生奇怪的是又特别好看,他先前抱着抵赖的心,随时打算来一发晕假死什么的,结果却看得鼓出了眼珠子,直到净尘演完归位。他眼睛才知道动,却猛地恍然大悟道:“这不就是庙里那些泥巴菩萨摆的手式嘛,什么手印不手印的,倒绕得我一头雾水。”
“没错。”金果点头:“手印便是佛的手势,外间一些寺庙中也多塑有一些手印,但都残缺不全,惟有我佛印宗才尽传佛之精义,最为完整。”
“这样啊。”战天风点点头,却忽地里仰天大笑起来。
金果不知他笑什么,道:“师弟为何发笑。”
“外界多说,癫僧疯道,我一直不明白原因,现在明白了,你这么乱跳乱舞,不就是羊癫疯发作吗,却还胡吹什么佛祖秘传,哈哈,真是笑死我了,看来那如来佛祖,其实是个老羊癫疯病没治好,经常发作,却给你们学来做了什么手印。”战天风边笑边说,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金果脸一沉,道:“师弟不可谤佛?”
“我谤什么佛?”战天风不笑了,道:“难道我说错了吗?象他刚才那般乱跳乱舞,除了拿到田边吓唬吓唬麻雀,还有什么用吗?”
“原来师弟不知手印之用。”金果重又恢复惯有的微笑,道:“师弟凡心未扫,这也怪不得你。”说着看向净心净智道:“你两个便将手印秘用略演一二,以唤醒方丈佛心。”
净心净智应了,到殿中,相对而立,彼此相距三丈有余,各结法印,异象忽现,净心胸前尺余,现出一个金光闪闪的法字,约有尺许高下,净智却是在头顶现出一个边字,也有尺许高下,同样的金光闪闪。
“红衣佛肚子里藏金铲,他们却是金字,原来和尚什么四大皆空尽是有口无心,个个爱钱呢,倒是怪了,他们这金字却是藏在哪里。”战天风鼓起眼睛看着,心中还在琢磨呢,净心胸前法字忽地前推,打向净智胸口,净智头顶边字则凌空下砸,正迎着净心那打过来的法字,不等两个字撞到一起,两僧已各换手印,两个字便也换了方位,随着净心两个手印不停的变化,那两个字也不停的变化,一时前一时后一时大一时小一时圆一时方,竟是变化无穷,看得战天风眼花缭乱,同时他也看清了,红衣佛的金铲真的是金子,而净心两个的金字却不是真的金子,而就是两团光影,凝结成字,实际上也就是净心两个的灵力凝结成了两个金字。
净心两个演了一会,即便收式,金字也凭空消失不见,金果看向战天风,道:“师弟醒了吗?”
“什么呀,我又没睡觉。”战天风没明白金果的话,却想到另一个问题,道:“金果老---大师---师兄,他们那两个金字是怎么回事?”他本来想叫金果老和尚,到嘴边才想到不妥,改叫大师,最后想到老和尚讨厌,即然老和尚自认他是师弟,那他就占这便宜,叫师兄好了,寺里几千和尚也就成了他晚辈,他这般心思,只是一闪念之间,嘴巴自然没有念头快,所以就叫成了这样子。
金果倒也并不在意,点头道:“师弟正问中窍要,这金字便是我佛印宗独传之秘,外界说我宗重手印不重经文,不是佛门正道,不能成佛,那我们就让他们来个眼见为实,我宗的每个入门弟子,可于三千零二十四式手印之中,单选一印,由其本师摩顶授功,凝成一个金字,此后便专研此印,其它手印便只泛泛习之,随着修为日深,这一个金字也越来越大,直到高达丈六,此时功德圆满,忽一日,金字化为佛像,此时肉身虹化,天女散花,满天异香,万信拜服,任你舌灿莲花,睹此无上功德,也再不能多言半句。”
“这么厉害啊。”战天风咂咂舌头,眼珠子一转,道:“那就是说,这三千多印其实不必全练,只要练一个也是一样是吧。”
“删繁入简,万法归一,这是最后的归途。”金果点头。
“你说那一个金字是师父授了功的,那我要练,却又由谁授功,我师父好象早死了吧。”战天风目睹了净尘两个金字的威力,有些动心了。
“阿弥陀佛。”金果宣一声佛号,道:“师弟自然由为兄授功。”
“这老和尚厉害,成不成佛不管他,若能练成个把金字,用来吹牛吓鬼那是一等一的好东西。”战天风脑中转着念头,忽地又起一念,看着金果道:“金老师兄,这金字一定只能练一个吗?多练几个行不行?”
金果瞪着他,一脸惊讶之色,随即看了净心几个大笑道:“不愧是灵佛转世,虽然记忆泯灭,但性中一点本原却始终不灭。”
净心几个也是呵呵而笑,齐念弥陀,战天风给他几个笑得莫名其妙,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道:“笑什么?有什么好笑?多练几个字比一个字,威力岂不更大?”
金果止了笑,看了战天风道:“师弟不记得了,你前世也是这样啊,也要贪多,一开口就问师父可不可以多练几个字。”
“竟有这样的巧合?”战天风一时间瞠目结舌,心中嘀咕:“难道我真是那什么银果子转世,那倒奇了,啊呀不对,怎么背心拨凉拨凉的。”不由自主便打了个冷颤。
金果不知他心中在乱转念头,点头道:“多练几个当然是可以的,但力聚则强,力分则散,贪多反不易成佛,师弟前世便是贪多,练了七个字,结果功亏一篑,此一世切不可贪多了。”
“真是练了七个字。”战天风大是惊异,道:“是哪七个字。”
金果深深看他一眼,道:“那七个字是,白衣庵里尽白衣。”
“白衣庵里尽白衣,白衣庵里当然都是白衣,这不是废话吗?”战天风叫,不过话一出口便明白了,道:“哦,是说让白衣庵全穿孝衣的意思,很有野心呢,我那前世。”说到最后那几个字,不禁又打了个冷战。
“师弟雄心壮志,可惜功亏一篑。”金果点了点头,脸露悲壮之色,随即看定战天风,道:“不过师弟转世为佛,我确信,此一世师弟必能达成宏愿,光大我宗,阿弥陀佛。”净心几个也齐宣佛号,都是一脸庄严。
金果道:“师弟,从今日起,就由我亲自传你三部大印,师弟慧根未泯,必然进步神速。”
“你是说三千多手印全要我学?”战天风眨了眨眼睛,摇头道:“不好,你不是刚刚才说了贪多嚼不烂吗?我不学那么多,就学一个字好了,也不对,一个字又太少着点儿,没声势不好看呢,这样,我还和前世一样,就学七外字好了。”
“师弟不可。”金果连忙摇头。
“为什么不可以?”战天风斜眼看着他,叫道:“啊,我知道了,那金字是要你授功的,多一个字就要你费你一分功力,所以你舍不得是不,行啊,那我就一个字也不练了,你全省下来吧。”
“不是这个意思,师弟千万别误会。”金果情急起来,连连摇头。
“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战天风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一口咬死了,哼了一声,道:“什么师兄,拉倒吧。”
他这是街市中最常见不过的激将之计,奈何金果虽修为精深,修的是佛法,于世务却并不精通,斗这种口舌,如何斗得过战天风这种在街市中千锤百练的小混混,一时张口结舌,不知要怎么才能劝得转战天风,呆了半天,只得点头道:“好吧,你硬要练七个字,那就练七个字好了。”说完这句,脸露苦笑,看着净心几个道:“当日师父说师弟乃是罕世不遇的奇才,可就是拗不过师弟的犟性子,唉。”
净心宣一声佛号道:“师父不必苦恼,方丈本性不泯,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方丈前世吃了亏,一点灵光中必已深印前世之训,随着修为渐深,必可幡然顿悟,或者另劈新径,光大我宗。”
净心显然说到了金果心里去,一时大欢喜,点头道:“这话有理。”看向战天风道:“师弟坚要练七字,那便练七字好了,却不知师弟要练哪七个字?”
“哪七个字?”战天风搔头,看向净心几个,道:“刚才他两个一个法一个边,那是什么意思?”
“禀方丈,我四个练的乃是佛法无边四字。”四僧合掌,随即各结手印,现出四个金字,战天风一看,果然是佛法无边四字,一时大喜,道:“佛法无边,好,那我就来个降妖伏怪好了,啊呀,这还只四个字啊,对了,就是降妖伏怪好威风,这是七个字了是不是?”
“降妖伏怪好威风。”金果念了一遍,点头道:“是七个字,也可以,虽然------。”虽然怎么样他却没说下去,看他吞吞吐吐,战天风起了疑心,道:“虽然怎么样?”
金果摇头:“也没怎么样,就这七个字吧。”
他越不说,战天风越起疑,心中嘀咕:“老和尚玩什么花花肠子,啊,是了,必是这七个字威力其实很小,同时也就不必费他太多功力,所以他硬要塞给我,哼哼,本大追风偏不上当。”他一时就忘了,这七个字本来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他佛门里的字念惯的,都容易,我得找几个佛门里没有的,尽量从老和尚身上多挖点子功力过来。”战天风转着念头,左思右想,忽一下碰上腰后的煮天锅,茅塞顿开,想:“有了,我就给他来个煮天锅里煮和尚,也是七个字不是,啊呀不行,这个他肯定不干,对了,和尚不是不近女色吗?嘿嘿,我偏给他个美人玩玩,师父的宝汤可以借用一下,江山美人汤,不错,不过还只五个字啊,加个锅子,江山美人汤锅子,倒是七个字了,可也狗屁不通啊,岂非显得本大追风太没学问。”
金果几个看他眉头深锁,便都不打扰他,战天风想了半天,忽地想到一句,冲口而出道:“美女江山一锅煮,就是这七个字了。”
“美女江山一锅煮?”净心几个面面相窥,金果看了战天风道:“师弟,这七个字不好,我佛门中人,四大皆空,所谓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不等他说完,战天风猛地叫道:“对啊,我说的就是色即是空,所以我就把美人放锅里煮了,美人都煮了那还不是空吗?”
“这个,这个。”辨这种油嘴,金果如何辨得过他,只得苦着脸点头:“师弟说的倒也有理,只是---只是---。”
看他只是半天,战天风灵机一动,道:“本来我也想不到,但这七个字是突然从脑子里冒出来的,就好象有人在耳边告诉我的一样。”金果硬要说他是银果的前世转生的,那他就跟金果鬼扯一下,撑起鬼皮做大衣。
“真的是这样?”金果果然就白眉一振,兴奋的看着战天风,战天风心中笑死,脸上却半点不动声色,点头:“是真的啊,怪里怪气的,要不我自己怎么可能突然想到这七个字呢,把美人放锅里煮了,那多刹风景啊,抱到床上去浪一浪,那多美。”
“不是突然而来,而是师弟前世的一点灵根不灭。”金果越发兴奋,道:“就是这七个字了,师弟灵根即提到这七个字,这七个字里必然另有玄机。”他说着看向净心四个,净心四个也一齐点头,齐宣佛号。
战天风眼见了鬼扯成功,却还做怪,道:“要不就换几个字,和尚开口闭口美色什么的,确是不好。”
“不必换了,不必换了。”金果连连摇头,道:“所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师弟说得好,将美女一锅煮了,正是空到彻底,师兄先前尚未悟到,此时想来,这才是真正的空啊,师弟果是大有慧根。”净心等也一齐赞叹,战天风看几个老和尚一脸正经,乐得差点便要翻起跟斗来。
金果一脸凝重道:“师弟即要练七字,那便不能只练一印,因为七字要彼此配合,所以必须三部大印都练。”说到这里,眼见战天风脸上有为难之色,略一沉呤,忽地低声喝道:“四僧护法。”净心四个闻声出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