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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 1
南峰关在喜山南麓,距七喜城两百余里,不是城,只是一座小小的关卡,平时只有几十个兵把守,但南峰关虽小,却是七喜城南面深入喜山的咽喉要道,深入一百里,便是老虎嘴,而老虎嘴是七喜军在万一战事不济退入喜山腹地的必经之路,如果九胡从南峰关直插老虎嘴,那就能断了七喜军的退路,七喜军便如坛子里的乌龟,只有等死的份。
说来很重要,但这么多年来,九胡从来也没想过从南峰关去断七喜后路这一招,所以王志也不是太重视,只是给卢江一说,算给他面子,拨给战天风五十人,加上关上五六十人,统交给战天风指挥。
南峰关原先指挥的是一个百夫长,叫肖勇,是个壮实憨厚的中年汉子,见新任命的奋威将军亲自带人来镇守关卡,他倒是兴奋起来,那种两眼放光莫名其妙的喜悦着的样子,让战天风看了暗暗好笑,来的一肚子气倒是消了几分。
“不让本大追风出力,那你们就自己玩儿去吧,本大追风天天打两只兔子下酒,乐得逍遥。”战天风站在南峰关上,遥望着七喜城冷笑。
说打兔子就打兔子,交代肖勇:“好生看守关卡,闲杂人等一律不准过,野鸡野兔的倒是可以放进来,若是野猪就免了,那玩艺儿肉糙。”下了这莫名其妙的命令,自个儿进山去了,肖勇在背后目瞪口呆,直到口水打到了脚面子才清醒过来,他一世人里,真没见过这样的将军呢,一清醒过来就猛地跳了起来叫道:“将军别走远了,这山里山贼很多的。”但战天风一进林子便展开了凌虚佛影身法,早跑了个无影无踪。
喜山方圆有四五百里,是七喜国境内最大的一座山,山高林密,是野物最好的藏身之所,同时也是山贼盗匪窝身的天堂,大大小小的山贼,共有数十股之多,一般都是百把人几十人一股,上千人的只有三股,李一刀,屠四虎,王毛儿,其中又以李一刀势力最大,将近有两千人,活动范围也不仅限于七喜国境内,周围诸侯国都是他们猎食的场所,只不过老巢在喜山中。
喜山中山贼的情形,战天风知道个大概,但他可没把山贼放在眼里,别说没听见肖勇的话,便听见了也是漫不在乎,展开身法在山岭间飞掠,说是打兔子,其实兔子有什么打头,要打也打个稀罕物儿,一奔百里,没见着什么稀罕物儿,却看到了一场追杀。
被追杀的有四五个人,其中一个,背上还背着个老者,追杀的却有二三十个人,被追杀的那几个人拼命掩负背着老者的那汉子,但后面追的人多得多,一一倒下,最后只剩下背着老者的那汉子,那汉子背着个人,跑得却不慢,后面的人虽多,一时间却是追他不上,然而那汉子慌不择路,却跑上了一处断崖,等发觉时,后路已给截断了。
后面追的人发现那汉子背着人上了绝路,不着急了,慢慢围上来,为首一条汉子一声狂笑,叫道:“李一刀,你今天就认命了吧。”
“李一刀?”战天风隐在旁边岭上看戏儿,听到这个名字,可就吃了一惊:“李一刀不是最大的山贼头子吗?怎么会给人追杀?”
这时那背人的汉子已将背上老者放了下来,执刀在手,面对着追兵,这汉子大约三十来岁年纪,一张长条脸,两眼通红,不住的喘着气,那老者似乎不能行走,席地而坐,他大约五十来岁年纪,一张方脸,豹眼浓眉,虽是坐在那儿,却仍有着一股摄人的气势。
“看来这老家伙便是李一刀了,传说这家伙杀人只用一刀,果然有点子威势,但怎么双腿给废了,难道是给下了毒。”战天风心中嘀咕。
他还真猜对了,那老者向那说话的汉子一扫,冷笑一声:“陈骠,若老夫没中毒你敢说这句话,那老夫才真佩服你。”
那叫陈骠的汉子脸一红,嘿嘿笑道:“李一刀,你张狂一世,也到头了,是你自己跳了崖呢,还是要我动手?”
“谁敢过来?”李一刀边上那汉子猛一扬刀,狂叫。
陈骠冷笑一声,看了那汉子喝道:“雷迅,你也算得上是把好手,但凭你一个人,保不了李一刀,看在多年的交情上,我放你一条生路,只要你放下刀,我让你自行离去?”
“呸。”那叫雷迅的汉子猛呸一声,叫道:“陈骠你这条狗,有种你上来就是,老子今天便杀不了你,咬也要咬你一口。”
“你即不知进退,那就怪不得我了。”陈骠点头,手中刀一扬,喝道:“上。”二十多条汉子成扇形围上。
“李一刀怎么落到这个下场,那陈骠却又是什么人?”战天风心中嘀咕,本来山贼之间狗咬狗,他只看热闹好了,但李一刀这最大的山贼头子落到这步田地却让他大是奇怪,想弄清楚,却又不想插手山贼之间的事,念头一转,已有主意,急取煮天锅,煮一锅一叶障目汤喝了,随即跃上断崖旁边的一块巨石,暴喝一声道:“什么人敢来冲撞我总山大王的美梦?”
他这一喝有力,众山贼都吃了一惊,齐扭头看过来,却没看到人,脸上便都露出疑惑之色,陈骠叫道:“什么人在这里装神弄鬼?”
“什么叫装神弄鬼,我总山大王就在这里,你们自己看不见,怪得谁来?”战天风打个哈哈。
声音明明就在石上,却偏生看不见人,众贼脸上都有些变色,陈骠鼓了勇气道:“总山大王?你是哪里的总山大王?”
“该打?”战天风又是一声暴喝:“什么叫哪里的总山大王,总天下的山,总山里的山大王,都归本大王管,所以就是总山大王,你们这些小毛贼,见了总山大王,还不快快下拜?”
“妖怪?”没人拜,一个山贼却冒出这么一句。
“大胆。”战天风大叫:“竟把我总山大王视为妖怪,简直岂有此理。”说着嘿嘿一笑,道:“你们这些小毛贼,平日称什么山大王,都是自封的,没一个人有凭据,但本大王却是有凭有据,敢叫本大王妖怪,找死。”
碰上这号听得到声音却看不见人的主,陈骠腿肚子都有些软了,却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山大王是百姓对山贼的称呼,又不是个官儿,哪还有什么凭据之说的?因此强撑着叫道:“你有凭据,拿出来看看啊。”
“要看本大王的总山大王印是吧,好啊,今儿个就让你们这些小毛贼开开眼,认识认识真正的山大王印。”战天风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哈哈一笑,喝道:“看清楚了。”喝声中手结法印,一个金光闪闪的“山”字立时在头顶显出来,太阳一照,更是金光四射。
“这便是西天佛祖赐本大王的山字金印。”战天风哈哈一笑:“天下所有的山尽归本大王管,山中的小山贼更是不用说,你们这些小毛贼,见了你们的总山大王,还不下拜。”
这也太玄奇了,不但有声无形,而且真的有这么一个金光闪闪的山字,群盗哪还有半点怀疑,一齐拜倒,口中齐叫:“拜见总山大王。”便是李一刀也不例个,下半身动不得,上半身拜了下去。
战天风笑得差点从山石上摔下来,却又不敢笑出声来,强掩了嘴,好半天才忍住笑道:“孩儿们乖,起来吧。”
众盗起来,一时却都有些发呆,陈骠等人本来是要杀李一刀的啊,这会儿却不敢动手了,但就此撒走却又不甘心,一时谁也不知道怎么办。
战天风把戏玩成功,且在山石上坐下来,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啊?一个要杀另一个的,说来听听,让本大王替你们评判评判。”
陈骠略一犹豫,道:“禀总山大王,这是小的们自己伙里的事,而且也不是什么大事,就不劳烦你老人家了吧,小的们尽快解决了,然后带三牺香案来祭你老。”说着一挥手,喝道:“上。”
这家伙滑头,战天风刚要出声阻止,那一面雷迅却猛地对着战天风跪下道:“总山大王救命啊,他们违背了山贼的规矩,接受了九胡的收买,我家寨主不愿接受收买,所以他们就要杀我们。”
“有这等事?”战天风暴喝一声:“雷迅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雷迅没想到战天风还知道他的名字,脸露喜色,急叩一个头道:“是。”当下细细说了原委。
原来九胡中的马胡前几天找到了李一刀,想要收买他给马胡帮忙,替马胡拿下南峰关,马胡便好偷偷进兵,控制老虎嘴,将七喜军民一网打尽,马胡这一条计很毒,南峰关对西一面是天险,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所以王志在南峰关才只放了几十人,加派个战天风也不过百人不到,但在关里一面,却无险可守,不但无险,地势反有些低矮,如果从后面夺南峰关,可以说易如反掌,这也是马胡想到要收买李一刀匪帮的原因。但李一刀却不卖马胡的帐,不肯和马胡合作,李一刀的一刀寨共有三个寨主,陈骠是三寨主,还有一个二寨主邓鹏,因为马胡许诺打下七喜国后,可把七喜城给一刀寨做老窝,并封李一刀为七喜王,邓鹏陈骠就动了心,齐劝李一刀,李一刀不答应,还发了火,邓鹏便设计,趁着这日李一刀六十大寿高兴,暗暗在酒里下了毒,要杀李一刀,不想给雷迅发觉了,在李一刀亲信掩护下,背着李一刀逃到了这里。
“本大追风镇守南峰关,马胡却来本大追风背后捅刀子,这条计还真是毒呢。”战天风听雷迅说完,又惊又怒,暴叫道:“山贼就是山贼,就是本大王的属下,接受收买,等于就是背叛,便该千刀万剐,陈骠,你还有何话可说。”
陈骠给他一声喝,吓得腿肚子一软,惊白了脸道:“总山大王,这个---这个---。”这个两声,忽地扭头就跑。
“在本大王手底,你岂能跑得了?”战天风冷笑一声,金字一送,他此时功力,灵力凝字,可送到十丈开外,眨眼追上陈骠,照着陈骠顶心,一字打下,陈骠扑通往下一倒,七窍流血,再没有半丝人气,成鬼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