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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 嫁嫂(5)
“飞鲨?”楚天英一跃而起,蓄势回顾。飞鲨只是给他扔下来,之前并未爱伤,他们没事,飞鲨自然也摔不死。果然在不远处的水边看到了飞鲨,却已是个死人。事情偏偏这么巧了,龙玉凤两个落下时,脚下而头上,因而只是震昏了,飞鲨却是横着砸下来,这一砸到水面上是多大的力,五脏六腑都拍碎了。
楚天英抓着他头发提起来,飞鲨眼睛外鼓,七窍流血,“早死了,飞鲨成了死鲨。”楚天英放心道。“那是谁在笑?”“对呀。”楚天英又紧张了,这地方就这么大,四面望得见,并不见人啊。
又是一阵“哈哈哈”的声音传出,这下楚天英两个都发觉了,声音出自瀑布后面。
难道这瀑布后竟住得有人?
“是谁?”楚天英喝问。没人应声。
“不知前辈在此隐居,无心打扰,还望恕罪。”龙玉凤说话可客气多了。仍然没人应声。
过一会,又是一阵“哈哈哈”声。
楚天英这下恼了:“混账。”捡起一块鹅卵石:“再哈哈哈,我一石头砸昏你。”
龙玉凤心细得多,听这几回,听出点名堂,道:“好象不是人声,可能……可能是青蛙。”“不象,青蛙是呱呱呱,这家伙是哈哈哈。”
听了一回,不见动静,龙玉凤道:“管他呢,只要不伤人就好。”话未落音,又是一阵“哈哈哈”声。楚天英好奇心起:“我非揪这小子出来不可。”“别去。”龙玉凤急叫,无力起身拉他,楚天英又是个说不听的,早向潭中游去。
楚天英一个猛子,潜过瀑布,探出头来,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瀑布后山体凹陷进去,形成一个两丈多高、三丈多深的山洞,洞口,结着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将山洞整个封了起来,网上,悬着一只楚天英做楚也想不到的大蜘蛛,足有人脑袋那么大,尤奇的是,形状完全就象一张人脸,如果不经意,会错看成是一个人脑袋吊在上面。
“人面蜘蛛。”楚天英惊叫出声。只觉毛骨怵然,身上立即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千毒万毒,蜘蛛最毒。而人面蜘蛛,正是蜘蛛中最毒的一种,可称毒中之王。据说只要它的一滴涎液,便可毒死一城人。
人面蜘蛛两只碧绿的怪眼盯着楚天英,不住发出哈哈哈的声音。
楚天英拍拍胸口:“侥幸,再游一、两丈,我就要给当蚊子捉去了。但它为什么不下网来捉我呢?”楚天英心中奇怪,突然想起曾听父亲说过,天地万物相生相克,相辅相成,有至宝之地必生绝毒之物,反之,恶物出没之处所,必养着祥瑞之灵物。
“老天,这洞里别是生着灵芝草吧。”楚天英听惯了白娘子盗灵芝草救许仙的评话,知道这灵芝草生死人肉白骨,可是个真宝贝,尤其此刻龙玉凤正用得着。
还真给他蒙着了,这洞中,确有一枝灵芝,午时三刻,便将成熟。人面蜘蛛闻着飞蜈蚣的腥气,以为是其它恶物来打主意,便发出一阵“哈哈哈”的威吓声,不想到引来了楚天英。
心意一动,感觉立刻不同,鼻端隐隐约约,异香浮动。沁人心脾。楚天英透过蛛网,细细搜索,果在洞壁半岩上,看到一株灵芝,色呈朱红,鲜艳若滴,楚天英并不知道这是成熟之兆,但却绝对相信自己的眼睛没看错。
“我的天。”他心中兴奋已极,脸上却不动声色,盯着人面蜘蛛,假模假样的陪一个笑脸,身子慢慢潜入水中,一个猛子,穿出瀑布。
他跌下崖下,宝剑也跟着落了下来,却一时找不着,潭边,龙玉凤心中担忧,毒气上涌,又昏了过去。楚天英即担心龙玉凤的毒,又担心人面蜘蛛抢先将灵芝草吃了,心急上火,东蹦西跳,终于在一从水草后找到了宝剑,执在手中,更不犹豫。一个猛子扎过瀑布,他在水中便已想好对策。估摸着方位恰好,猛地弹身而起,剑衔在嘴中,双手击起漫天水花,向人面蜘蛛兜头泼去。人面蜘蛛八条长腿,行动迅疾无比,但面对漫天而来的水花,却不知往何处躲。一发愣间,楚天英手中宝剑闪电般射出,恰好从蜘蛛肚中穿过,剑锷挂着它直飞地起来,牢牢的钉在了洞壁上,楚天英射箭毫无准头,这一下飞剑却是准确无比,也许真是天不绝龙玉凤吧。
庞大的蛛网随着人面蜘蛛的飞出而被扯落,乱麻般缠着了青钢剑和人面蜘蛛的死尸,这把剑是取不回来了,一根蛛丝反弹过来,在楚天英小臂上拂了一下。楚天英如着火烧,痛得一声大叫,小臂上早高高的胀起一条又红又亮的印子,真就象给火烫过一般。人面蜘蛛之毒,名不虚传。而楚天英身子若非给霹雳丹练过,就象孙猴子经过八卦炉而刀枪不入一般百毒不侵,这一下就能要了他的小命?
楚天英小心翼翼避过蛛丝。石壁上,那株灵芝通体朱红,异香扑鼻,刚刚成熟。楚天英轻轻摘下,连手藏到怀中,复一个猛子穿过瀑布,龙玉凤依旧未醒。
楚天英捏着龙玉凤下鄂,让她张开口,右手捏碎灵芝,喂进她口中,鲜嫩的汁水缓缓流入胸腔,龙玉凤顿时醒了过来。
“小英。”睁开眼,龙玉凤叫,口中塞了灵芝,语音不清,但看见楚天英就在面前,她笑了。
“是什么?”感觉到口里塞着的东西,她问。楚天英眉飞色舞:“别问,快吃下去。”一股浓郁的异香弥漫在小潭周围,引得楚天英垂涎欲滴,他手中还捏着小半枝灵芝,真想尝尝这世间仙草的味道,到底忍住了。看看龙玉凤口中空了,复喂进去,便在这时,半天传来一声音高叫:“等一等。”
随声,一个青衣老者穿动破雾,自半天直钻下来。
“守护灵芝的白鹤童子。”楚天英听多了评话,自然就往上头想。也不怪他有这种想法。这老者仙风道骨,大有神仙气味,凌空直下,破雾钻云,恍若乘风而行。这不是神仙,难道武林中竟有如许的高人?如此的轻功,能凭虚而行?虽然说从上往下跳,不是神仙也能飞,但楚天英刚刚亲身飞了一回,石头般往下砸,全不由自主。这老者却轻灵如乳燕,姿态之从容自如,只能说他在飞,而不是往下掉。不过这老者身子不高,就与楚天英比,也高不了多少,所以楚天英猜他是白鹤童子。
“乖乖不得了。”楚天英心中打鼓,手上可不闲着,微一用劲,芝草碎裂,全塞进龙玉凤口里,道:“吞下去。”
这老者也是失策,他如不叫这一声,剩下的半枝灵芝十九可以保住。从楚天英听到喝声,抬头看见老者往下飞,到捏碎灵芝,龙玉凤咽下,老者也就到了,中间几乎只是一眨眼的时光。说到快,真只能以雷鸣电驰四字来形容。
老者斜斜从楚天英两个头顶飞过,停在左侧崖壁的一株小松上,看着楚天英两个,一脸惋惜之色。小松仅拇指粗细,楚天英相信就是他站上去,松枝也绝对承受不住。那老者凌空飞下,乃是多大的冲力,松枝竟仅仅晃动了两下,便稳稳停住,更无弯折之象,就仿佛那者没有重量,或者,干脆只是个人影子。
龙玉凤目睹了如此惊人的一幕,一弹而起,不记得衣衫后背是撕开了的,衣襟滑下,双乳差点就打了出来。掩之不迭,闹了个大红脸,楚天英忙挡在她身前,他身量虽然不够,站着总比龙玉凤从着高些,勉强做得屏风用。鼓起眼睛道:“喂,你这老丈,怎么不知羞,眼睁睁盯着人家妇女看?”
老者看着他,不做声
“喂,你是人还是鬼?”
“我是鬼。”
“什么?”楚天英吓了一跳。没有人会自己承认自己是鬼的,除非他真是鬼,而老者如此身手,也真只有鬼魅才具有,楚天英心蹦蹦直跳,突然想到鬼没有影子的。慌忙看老者身后。此时恰是正午时光,太阳当顶直射,哪里有影子叫他看见。这一吓更是不得了。“糟了,真的撞着鬼了。”
“这女子是你什么人?”老者问。“阴司审案。”楚天英心底格登一跳。“答还是不答?”随即想到:“阎王爷什么不知道?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道:“她是我嫂子。”“成亲了?”“成亲了。”“撒谎。”老者冷冷的道:“这女子明明是处女之身,成什么家。”
这下轮到龙玉凤大吃一惊,手紧紧捏着背衣衫,又惊又羞,俏脸通红。
楚天英却理直气壮的叫:“王八蛋才撒谎,还是我替我哥哥拜的堂呢,不信你去查。”老人们讲,人在阳间的每一件事,阎王爷都记在本子上,他还真当成是恶鬼查帐了,却叫龙玉凤又羞又恼。
老者眼中放光:“如此说你哥哥死了?”“你才死了呢。”楚天英大怒:“我大哥至少还可活八十年。”“既然你大哥好好的,你替他拜什么堂?”老者疑惑的道:“我大哥出门去了呀。”
老者看着楚天英:“没撒谎?”“王八蛋才撒谎。”
“没希望了。”老者惋惜的摇摇头,仰首向天,“天意如此,夫复何言。”他看着楚天英:“你知道你嫂子吃的是什么?”“灵芝草啊。”楚天英得意洋洋。
“什么?”龙玉凤惊叫出声,楚天英笑嘻嘻的看着她:“别怕,到了肚子里,他便是鬼,也只有干瞪眼了。”
“你知道灵芝草有什么用?”“生死人而肉白骨,不论多重的伤,多厉害的毒,哪怕人已经咽了气,只要得灵芝一滴汁水,立刻还阳。”
“你混账。”老者突然暴怒的叫,脚下松枝不住起伏。楚天英素来不信邪,鼓起眼睛:“我看你年纪大,敬你一声老丈,你可不要骂人。”“骂你?依我脾气,我要捏碎了你。你知道这枝灵芝能做多大用,能救多少人?就你自己,你这永世也长不大的猴子精,只要吃一片灵芝,立刻能恢复正常人的样子。”楚天英知道自己做错了,却给他骂恼了火,道:“我长不大干你什么事?是我找到的灵芝,我爱怎么着就怎么着。”他这话也有有道理,老者气怔了,看了他半响,一顿足,拔身而起,在悬壁小树凸岩上点了数点,穿云破雾,翻上悬崖去了。
楚天英目瞪口呆,半晌,他问龙玉凤:“嫂子,你说他是人是鬼?”“是人吧,鬼白天不敢出现的。”“人会有这样的功夫?我可从没有听爹爹说过。”“一般武林中人是做不到,但象传说中的剑仙一类人是可以的。”“天地三剑?”楚天英兴奋的叫:“难道我们遇到了天地三剑?”
“天地三剑”,剑的精灵,神话一般的人物,辉煌的声名,在武林中流传,炫目的业绩更如天边的彩虹,挂在每一个少男少女的心中。
“好嫂子,你说,他是三剑中的哪一剑?”楚天英眼中放光,抓着龙玉凤的手都发抖了。龙玉凤笑了起来:“我也是猜的,谁知他是不是天地三剑之一。”“是的,一定是的。”楚天英一扬拳:“天神剑,天神行法,无物可逃;地仙剑,仙人指路,回头是岸;九幽鬼剑,千灵万变,幻影残魂,天哪。”楚天英兴奋无比:“对了,他是九幽剑袁矮子,袁矮子就只有他这么一点点高。”
龙玉凤则在为体内的变化而激动,毒伤造成的不适已倏然不见,身子轻飘飘地,有一种想飞的感觉,说不出的舒服。“小英,你给我吃的真的是灵芝?”“真的。”“是在这瀑布后找到的?”“是。”楚天英眉飞色舞,将怎样发现灵芝,怎样刺死人面蜘蛛加油添醋的说来。
“小英,你不该这么冒险的。”龙玉凤抚着楚天英红肿的小臂,激动的说。“我没什么事。”他俏皮的看着龙玉凤:“你却不能出事,否则大哥回来,我没地方找你这样的美人赔他去。”“又油嘴了。”龙玉凤嗔他,看看地势,道:“你在这儿坐一回儿。”
“你上哪去?”
“我……”龙玉凤脸一红,她想补一下衣服,却又不好说得。但楚天英这家伙,有时冒里冒失,傻不愣登的,有时却也机灵,明白了她的意思,三步两步跑到飞鲨面前,剥下他的外衣,扔给龙玉凤:“我到潭里摸鱼,保证不偷看。”一个猛子扎下去水。
“这混小子。”龙玉凤脸微微一红,接过衣服,洗一洗,拧干,躲到一丛杂木后换上。
楚天英一个猛子下去,尽力往下扎。往日在洞庭湖里,再深的地方,他一个猛子也能扎到底,但这潭却不知有多深,睁眼极目看去,但见黑黯黯的,似是一个无底的黑洞,水也格外的冷,到这会儿,几乎有些彻骨生寒了。
楚天英素来天不怕地不怕,这时却突然有些胆怯了,寻思:“这潭叫蛟潭,潭里别真的藏得有蛟吧,一口逮了去,我虽瘦,也够它一顿点心呢。”一时间毛骨怵然,打个水花,逃命一般浮上水面,到岸上,回头望去,才第一次注意以这潭石遮树掩,曲曲弯弯的拢起来,怕有一、二十亩水面,几乎算得一个小湖了,越发信这潭大不简单,拍拍胸:“还好,我退得快,否则到明儿这个时候,我只怕就不是楚天英,而是楚大粪了。”
一想到明天,突地一愣。明天初一,正好是雷九鸣约好来迎娶龙玉凤的日子,一时间手足冰冷,仿似刚从寒潭里出来,又一跤跌进了冰窟窿里。
在今日之前,楚天英是恨不得雷九鸣的花轿尽早来,然后一把迷魂散,迷住龙玉凤,塞进花轿,权当送走个瘟神。但经过今日这事,尤其龙玉凤舍身替他挡住飞蜈蚣的举动,从心底打动了他,他终于意识到,龙玉凤是真正的好人,是真的为他好,这样的好嫂子,他怎么可以用这样的丧天良的法子去害她呢?
“叔嫁嫂,我楚天英怎么有这样的天才脑袋,竟想得出这样的超级混蛋主意呢?”楚天英又急又悔,又拳在自己脑袋上一顿猛敲。
“小英,你怎么了。”龙玉凤急步过来,一脸关心的看着他。
“我在水下碰到个大王八,一头撞上去,觉得自己也有点象王八了。”
“傻话。”龙玉凤笑嗔。楚天英却只想号啕大哭。
明天就是初一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