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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 鬼剑(4)
雾灵子这路爪法,名为云雾十三爪,飘渺诡异,狠辣异常。他以剑法出名,但在爪法上实也有骄人修为。
奈何他和楚天英比,不是一个档次,楚天英大笑一声:“还想吃烧鹅?给你。”筷子一伸,挟过左边席上的烧鹅,一挡,雾灵子正抓下来,缩手都来不及,又来了个五指对穿。雾灵子来不用甩脱烧鹅,另一爪又已抓至,楚天英闪电般伸手,将右边席上的烧鹅又夹了过来,“扑”的一声,雾灵子又把烧鹅穿在手上。
他倏进倏退,站在厅心,左右双爪上各穿了半边烧鹅,烧鹅上汤水淋漓,滴将下来,将道袍鞋子弄得一塌糊涂。
群豪见他如此样子,既吃惊,又好笑,先是稀稀落落两声笑声,终至于哄堂大笑。
雾灵子狠狠的盯着楚天英,一字一句的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楚天英嘻嘻一笑,道:“我头发乱,是懒人,胡子长,是男人,衣服破,是穷人,你说我到底是什么人?”
他说得有趣,群豪哄笑声更响。
雾灵子知道问不出来,厉叫一声,闪身出厅,手上还抓着两边烧鹅。
群豪先前受他威焰压制,他一走,人人心中畅快,气氛顿时热烈起来,再提起安子平的事,人人义愤填膺,均说要为他报仇。
程百望端了酒杯到楚天英面前,道:“这位兄弟,那些贼子即能害得了安老弟,武功绝非泛泛,老朽无能,这点功夫济不了什么事,但老弟你武功深不可测,你若肯出面主持这件事,安老弟的仇,指日可报。”
楚天英于玩笑之间赶走了雾灵子,武功之高,群豪人人惊服,而且安飞一剑刺伤朱贵,明眼人也知道是楚天英弄的鬼,朱贵虽不如雾灵子,也是一把好手,楚天英竟能借安飞的手,一剑便废了他,手段之高,实只能以神鬼莫测来形容,所以听了程百望的话,群豪尽皆住嘴,一齐看向楚天英,大厅上针落可闻。
安子平的事,铁板钉钉牵涉到飞龙教,这件事楚天英自不会袖手,但却不想和七派十八帮的人搅和到一起。他以前最喜欢的就是称王做大趁热闹,但这时心情大变,却只想离得人越远越好,正要推托,耳中忽听远远的有脚步声传来,人数众多,其中有两人脚步轻捷,一个是刚出去的雾灵子,另一个不知是谁,但武功当和雾灵子在一个档次,同时间他觉得鼻中气息有些怪,显然有人暗中施放了毒香毒粉什么的。
“原来飞龙教早有筹算,软的不行便来硬的,好啊,小爷就陪你们玩玩。”楚天英心中冷笑,仰天打个哈哈,一杯酒入肚,忽地一跤跌倒,昏了过去。
程百望大吃一惊,急叫:“老弟你怎么了?”忙要来扶时,却觉脑中一晕,扶着酒桌,慢慢坐倒,却并未晕过去,只是觉得全身稀软,再施不出半分力道,其他酒席上,群豪也纷纷软倒,楚天英弄不清这毒发作的后果,装昏的却只有他一个,其他人尽皆大睁着眼睛,身不能动口能动,纷纷大叫:“有人放毒。”“程盟主你搅什么鬼?”“快找解药。”
霍地里狂笑声起,大厅口涌进一大群人,当先两个人,一个是雾灵子,另一个秃顶老者,手长脚长,倒似一头大猩猩,楚天英眼缝中露出一线光来,看了那老者的异象,暗叫一声:“原来是三手仙猿袁三山这只老猴子精。那夜白见午说四邪八怪中有七个加入了飞龙教,那夜三个,乌鸦道人已死,加上这老猴精,已有五个了,还有两个,这毒香特异,放毒的是谁?
正自猜测,软倒的人群当中忽地站起一个人来,却是一个老女人,只见她将外面的衣服一撕,露出里面一套水红色裙装,同时去脸上一抹,刹时间变成了一个三四十岁徐娘半老的少妇,她咯咯一阵娇笑,向雾灵子两个走过去,道:“小妹迎接两位老哥哥,怎么样,小妹这蛇涎香还可以吧?”
“原来是蛇娘子霍青青,这是六个了。”楚天英暗暗点数,群豪中已有人大骂起来:“蛇娘子你这毒妇,暗计伤人,不算好汉。”程百望一脸悔恨,大声叫道:“老朽失察,竟让这毒女人混了进来,老朽愧对各位。”
雾灵子一眼看到楚天英昏倒在地,冷哼一声:“你也有今天。”正要迈步过去,却给霍青青扯住了,娇声道:“道兄莫急,这人跑不了,先办正事要紧。”
雾灵子一点头:“好。”鹰眼四下一扫,道:“废话不必多说,两条路,愿加入飞龙教者,宣誓效忠,即得解药,从此风光无限,不愿加入飞龙教者,一个字,死。”
他鹰眼环视,大厅中群豪无一人做声,他眼光落在程百望脸上,道:“程盟主,大伙儿都不吱声,你是七派十八帮的盟主,关外武林之望,不妨便由你来说一句,是一体加入飞龙教,还是杀个血流成河。”
程百望微微一怔,举头四顾,道:“各位兄弟,是老朽失察,对你们不住。”转头看向雾灵子,道:“我老迈无能,济不了什么事,也代表不了关外的七派十八帮,但我姓程的一世清白,不能到老了反去与猩猩呀蛇呀这些畜牲为伍,所以雾灵子道兄,你的好意我无法领受,你就杀了我吧。”说到这里,他头一昂,白须飘飘,一脸凛然。
楚天英先前见他惟惟喏喏,毫无盟主的气概,颇有些瞧不起他,倒没想到际此生死关头,这老头子却是不屈强暴,慷慨赴死,暗叫一声:“好,不愧了擎天一柱的外号,是条硬汉子。”
雾灵子本想借他之口,就此将七派十八帮一体降服,谁知程百望竟是临死不屈,不由一愣,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嘿嘿一阵怪笑道:“好,好。”一眼扫到安梅脸上,道:“你辽西剑派怎么说?是否也宁死不降?”
安梅看向弟弟安飞,知道只要一个不字说出口,不仅自己和一干师兄弟性命不保,弟弟也誓必要送了性命,想想弟弟小小年纪,再想想父亲临死前的托付,一时间实是难以决断。
安飞早眼巴巴的看着她,一见她眼光,立即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胀红了小脸,大声叫道:“姐姐,我不怕死,你若因为我投降了飞龙教,爹爹在地下也不会原谅你。”
安梅没想到他如此懂事,眼中含泪,叫道:“好弟弟。”昂头看向雾灵子,厉声道:“我辽西剑派,宁死不降。”
袁三山忽地里一阵冷笑,道:“雾灵道兄,这就是安子平那死鬼的丫头,白白净净的,漂亮得很嘛。”
雾灵子也是一阵淫笑,道:“不错,她身上的肉只怕更白一些,袁兄有没有心情撕开来看看,来人,把这妞儿剥光了,大伙儿瞧瞧。”
安梅又急又怒,安飞怒叫道:“你敢欺负我姐姐,我跟你拼了。”却是动弹不得,惟有卜算不言不动,只看着楚天英,他心里机敏,以楚天英武功,不但抢先倒下,而且昏了过去,太也反常,所以猜其中有诈。
眼见两条大汉奔向安梅,楚天英霍地伸了一个懒腰,长呤道:“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好睡啊好睡。”一个翻身爬起来,却似站不稳,一个踉跄,双手去那两条汉子肩上一搭,他站稳了,那两条汉子却如两根煮软了的面条,无声无息的软了下去。
一见他站起来,厅中群豪尽皆大喜,安飞更狂叫道:“老前辈,这些家伙要欺负我姐姐,你快打他们。”
楚天英斜眼看雾灵子,啊的一声,道:“原来又是这没家教的牛鼻子,好说,不过小哥子,你别说我打春风,价钱得先说清楚了,我若把这牛鼻子给你揪过来,你请我吃什么?”
安飞喜滋滋道:“只要老前辈把这牛鼻子揪过来给我踢上两脚,随便要我请老前辈吃什么都可以。”
楚天英大大摇头:“不妥不妥,大话虚言,不落实当,我老汉几十年的经验,可不上这个当,咱们还是敲实了,你请我吃什么吧?”
安飞想了一想道:“我最喜欢吃冰糖葫芦,便请老前辈吃冰糖葫芦好不好,啊呀,老前辈小心。”
原来在他两个一搭一档逗傻子的当口,袁三山忽地发难,双手齐扬,左手一把飞刀,右手三枚丧门钉,一齐射向楚天英背心。
袁三山以暗器成名,身上的暗器千奇百怪,打起来又多又快,之所以叫他三手仙猿,便是形容他打暗器本领高强,恍似比别人多一只手。
楚天英装做不知,转过身来道:“做什么?”
袁三山的暗器是何等速度,他这么傻乎乎转过来,暗器恰好飞到,一枚飞刀三枚丧门钉,全钉在了他胸腹上。
袁三山早听雾灵子把楚天英说得如何难敌,所以以他名列四邪八怪的身份,仍放暗器偷袭,没想到竟如此轻易得手,心中狂喜,暗叫:“什么神秘高手,这还不要了你的命。”却突地一呆。
原来四件暗器虽明晃晃钉在楚天英胸腹上,楚天英却笑嘻嘻的浑若无事,更不说有血流出来,这就古怪了。
他哪里知道,他暗器上那点区区力道,根本不放在楚天英眼里,他暗器一来,楚天英胸腹微缩,让暗器破衣而入,进去三寸,他肌肉上柔劲发出,就此将暗器裹住,看上去似乎插入了胸口,其实连半点油皮都没擦破。
楚天英仍在装疯,低头一看,叫道:“这是什么东西?”将钉在胸口的飞刀拔出来,放在眼前左看看右看看,反转头问安飞:“小哥子,你说的冰糖葫芦是不是就是这东西,好吃吗?”说着就往嘴里塞。
安飞急叫:“那不是冰糖葫芦,不能吃。”可惜叫迟了些,楚天英已把刀子塞进了口里,一口咬下,嘣的一声,竟将飞刀咬下了一截,嘎叽嘎叽嚼了两下,连连摇头:“不好吃。”
安飞又好气又好笑,道:“我说了,那不是冰糖葫芦,咳,你这老前辈。”
安飞小孩子不懂事,厅上群豪可是识货的,眼见楚天英竟然飞刀插胸而若无其事,如此神功,当真可畏可怖,然而他偏如此傻乎乎的,精明如卜算之辈,自然瞧得出他在装傻,但有些心憨肠子直的,可给他急坏了。
袁三山却是惊呆了,但他横行一世,素不服人,蓦地想到一事,暗叫:“原来你衣服下藏有软甲,老夫差点上了你的当。”默不作声,又是双手齐扬,左手三枚蜈蚣镖,右手一把黄蜂针,再一弓腰,机括一响,背后更射出三枚弩箭,打的全是楚天英头脸。
他一瞬间打出如此之多的暗器,厅上群豪也尽觉惊心,均是心中暗叫:“老魔果不愧三手仙猿的名头。”
楚天英瞪眼大叫:“你这抢和尚饭碗的秃头,怎地如此大方,送老汉这么多东西。”双掌一合,将所有暗器尽皆夹在了手里,低头一看,摇了摇头:“不好,破铜烂铁的,可骗不了老汉,老汉不要,还给你吧。”双手过顶,往前一摔,便象扔一个大石头般,把所有暗器一把向袁三山扔了过去。
古往今来自有暗器始,似他这般发暗器的,只怕除了他外,再没有第二个,然而这些暗器经他强大的内劲发出来,威力之大,却比袁三山以精妙手法发射出来的要强得太多了,但闻破空声急响,所有暗器以比袁三山发出来足要快上一倍的高速闪电飞回。
袁三山一生浸淫暗器之中,一听风声即知不妙,生死关头,可顾不得身份,就地一个懒驴打滚,躲了开去,身子方要起来,忽地一震,随即一头栽倒,左耳门上鲜血激喷而出,原来楚天英以嘴喷出含在口中的匕首尖,他于躲避前面暗器之际,再也躲不开这一下。
眨眼间去了个强有力的帮手,雾灵子又惊又怒,狂叫一声,拔出剑急攻而上,他剑法当真了得,这一全力展开,便如一座剑山,铺天盖地向楚天英压过来。
楚天英心中寻思:“早听说这雾灵子剑法之强,还在安子平之上,今日倒要看看他剑法上有什么独得之秘。”迎头冲上,鬼步斜踩,到了雾灵子身侧,雾灵子旋身回刺,宝剑一振,剑尖上溅出七点剑光,将楚天英上半身尽皆罩住。
“不赖。”楚天英心下暗赞:“比辽西剑派那什么一剑三星要强些。”斜步轻轻闪过,这时身左风声倏然,却是蛇娘子霍青青一旁夹攻过来。
霍青青所使武器奇怪之至,似乎是一条蛇,堪堪递到楚天英胸前,那蛇嘴一张,吐出长长一条红信子。
楚天英吓一大跳,急一缩胸,又惊又喜,叫道:“乖乖,真是条活蛇呢。”兴味大增,鬼步一踩,到了雾灵子左侧,雾灵子一剑刺出,剑到中途,他已到了霍青青身侧。霍青青活蛇作鞭使,一蛇鞭打下,楚天英两指一张,正夹着那蛇的七寸,想不到那蛇一扭,竟滑了出去。
楚天英又惊又奇,再想不到以自己如此指力,那蛇竟仍能脱手滑出。
他哪里知道,霍青青这条蛇乃是产自大巴山的一种异蛇,名为“钻山风”,体坚似铁,游走如风,力大无穷。霍青青捉来后,再以药练过,更是力大皮坚。平时她把这蛇作腰带系在身上,对敌时解下来,便是一件极厉害的兵器,这兵器不但坚韧远逾钢铁,而且是活的,蛇头可随着她的招数张口咬人。“钻山风”剧毒无比,一旦咬中,瞬息之间全身瘫软,十步之内七孔喷血而亡。
若论内力武功,霍青青与四邪八怪中其他人比,还有一段差距,但她的毒香毒蛇却使她占了大便宜,四邪八怪中,她的凶名排在前五名之内。
楚天英一夹不稳,那蛇反转头就是一口,楚天英虽自信即便咬中,区区蛇毒了未必奈何得了他,却也不愿冒险,大笑一声:“好畜牲。”伸指疾弹,正弹在蛇眼上,那蛇虽皮坚似铁,但楚天英这一弹何等力道,它却也消受不起,疼得绻缩起来。
霍青青又惊又怒,娇叱一声:“你敢伤我宝蛇。”左手去腰侧皮囊一拍,嘘的一声,皮囊里霍地飞出一物,向楚天英急射过来。
楚天英锐目看得清楚,那飞出来的竟又是一条蛇,长不盈尺,粗细如筷。
“这又是什么怪蛇。”楚天英越觉好奇,仍是伸指欲夹,却突地发觉那蛇身上竟生满了细细的尖刺,黯黑发蓝,有若钢针,心下一凛,暗叫:“这玩意儿可有些古怪。”不敢孟浪,百忙中一闪身,雾灵子恰改到身后,那蛇直向雾灵子飞去。
楚天英暗喜,心下叫道:“好,且咬一口做个样板看,看是什么个反应。”
谁知他想得美了点,霍青青又嘘的一声,那蛇身子倏地一弓,凌空转过身来,再一弹,身子拉直,竟就借这一弹之力,又向楚天英急射过来。
楚天英又惊又喜,暗叫道:“竟有这样的怪蛇,今儿个可真开了眼界了。”忍不住向霍青青道:“你这蛇这般古怪,可有个名字?”
霍青青咯咯娇笑:“到了阎王殿,问阎王爷去吧”。将“钻山风”一扬,夹攻过来。
楚天英大笑:“你这娘们儿这般小气,就告诉老汉个名字,有什么关系?”心下搔痒难耐,寻思这蛇的怪处,忽地叫道:
“啊,我知道了,这蛇叫弹弓蛇。”
霍青青惊咦一声:“你这疯汉倒有点见识。”
楚天英本是信口瞎猜,没想到竟蒙中了,顿时又惊又喜。心中暗叫:“这蛇真叫弹弓蛇,奇怪,太有趣了。”
霍青青这蛇确实叫弹弓蛇,产于云南十万大山的原始森林中,在当地又叫做飞蛇,这种蛇能从一棵树的树尖弓身一弹,飞越数十米,弹到另一棵树的树尖上。不过霍青青这条蛇不是纯种的弹弓蛇,是她捉回来后,与另一种怪蛇针蛇配种杂交而孵出来的新品种,既有弹弓蛇飞身弹跳之能,又具针蛇遍身针刺之长,剧毒无比,乃是霍青青压箱底的宝贝。
这时后有弹弓蛇,前有钻山风,旁边还有雾灵子飞舞的长剑,一剑两蛇将楚天英围在中间,楚天英却仍是不肯拔剑,只是展开身法,穿梭其间,他就是想看一看,这两条蛇,到底都有些什么花招使出来。
眨眼数十数招过去,楚天英仍是有惊无险,雾灵子眼见久战无功,焦急起来,喝道:“把大厅里不愿投降的人,全给我杀了。”
楚天英一听,怒火上冲,厅中群豪皆身子瘫软不能动弹,雾灵子的手下一上去,那还不是血流成河,高叫一声:“师父,今天徒儿要大开杀戒。”唰的一下拔出九鬼剑。有两条怪蛇在旁边牵制,楚天英知道三、五招间杀不了雾灵子两个,而只要稍一迟疑,厅中群豪死伤必重,因此身子一闪,脱出战圈,直向雾灵子带来的手下扑去。那弹弓蛇是异物,楚天英身法如鬼如魅,这蛇竟仍然能反应过来,身子一弹,衔尾追去,奈何楚天英身法实在太快,它虽是异物,终赶不上楚天英的绝世神功。雾灵子手下,并无人能挡得楚天英半剑,甚至连剑影都没看到,便已中剑倒下,楚天英身子游走一圈,所到处,雾灵子手下成片栽倒,眨眼间杀了一百多人,余下的目睹他收魂恶鬼似的手段,魂飞魄散,发一声喊,瞬时间跑了个干干净净。
不仅仅是雾灵子和霍青青,这大厅中的每一个人,包括安飞在内,都杀过人,但却从来没有任何人想过,象楚天英这般杀人,这不是在取人性命,简直就是在割草。
厅中群豪个个惊得目瞪口呆,便是雾灵子两个,也只觉得手脚酸软,心胆俱寒。
楚天英霍地转过身来,那弹弓蛇身子一缩一弹,直向他射来,楚天英大喝一声:“好个孽畜,以为我真个奈何你不得?”一剑斩下,将弹弓蛇在七寸处斩为两段。弹弓蛇皮子之坚韧虽过于钢铁,但九鬼剑也是天地间一宝,况且以楚天英内力之强,手中执的便是破铜烂铁,也可砍金切玉,毫不费力便斩了这条恶蛇。弹弓蛇虽死,去势未衰,蛇头撞到墙上,竟深深撞了进去,此蛇之强悍凶恶,也实是让人咋舌。
楚天英杀心已起,去势不停,直扑向霍青青,霍青青见他一剑便斩了自己压箱底的宝蛇,又惊又怕又心疼,怪叫一声,运蛇如剑,直刺过来。楚天英手指一晃,钻山风张口就咬,楚天英一剑削去,从蛇口将蛇一破两片,余锋所及,更将霍青青一只右手连腕削断,霍青青长声惨叫中,楚天英运指如风,在她臂弯和气海各点一指,臂弯一指助她止血,气海一指,却点破了她的气门,废了她的武功。
霍青青哀叫一声,身子向前冲出两步,慢慢软倒。
同时间楚天英已迎上了雾灵子,他于一眨眼间,杀雾灵子手下,斩两条怪蛇,废霍青青武功,那种雷霆震怒的威势,神鬼莫测的手段,早把雾灵子惊了个心胆齐裂,雾灵子一生以心狠手辣著称,今日才真的见识了什么叫狠,什么叫辣。但他知道怕亦无用,一咬牙,狂嚎一声,将毕生本事全拿出来,猛扑向楚天英。
楚天英冷笑一声:“今日叫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剑法,一剑。”九鬼剑斜出,一闪,到了雾灵子喉间,面对面交手,雾灵子竟没看清他的剑是怎么来的,冷风压颈,剑未到,剑风已压得喉骨欲裂,大惊失色下,急急回剑,横削楚天英手腕。
楚天英叫了声“好”,再喝一声:“二剑”。九鬼剑下指,到了雾灵子膝眼,雾灵子架步退身,长剑下劈。
“三剑。”雾灵子剑到半途,楚天英剑已上指,到了雾灵子右肩。雾灵子架已不及,只得再次闪身急退。
“第四剑来了。”楚天英低喝一声,身子一晃,雾灵子眼前忽地化出三个身影,左边一个,右边一个,正中一个,每一个身子各执三把长剑,分刺他头脸胸腹,左腰右胁。
楚天英这招,名为:“三身九影”,乃是身法与剑技达到极高速所现出的幻境。他所达到的,还不是九幽剑的最高境界,但雾灵子已完全看不破他的虚实,封不住,闪不开,逃不了,手执长剑,竟是呆立不动,只觉左右肩井一痛,一双手已是废了。
长剑铮锵落地,他呆呆的看着楚天英,道:“练剑一世,今日才知道什么是剑,谢谢你了,我只想问一句,你到底是谁?”
楚天英点了点头,道:“看在你接得住我三剑的份上,告诉你也无妨,我叫楚天英。”
雾灵子一愣,细看楚天英脸面,疑道:“四个月前在嵩山少林寺招亲擂上,将妙目大师弟子楚天雄打得一败涂地,争得地仙剑孙女的楚天英就是你?”
他这话也叫楚天英愣了一下,想:“原来楚天英三个字已这么出名,连关外武林都已知道。”他不想想,无论九幽剑地仙剑还是妙目,都是怎么样的名人,和一个人牵扯上已经不得了,他竟同时和三个人扯上了,想不出名都难啊。
楚天英把胡子略拔开些,嘻嘻一笑,道:“怎么,长了胡子就不像了。”
雾灵子怔怔的看着他,似乎要看清他胡子背后的真面目,点了点头,道:“栽在你手里,无活可说,不过你与飞龙教为敌,终究是死路一条。”
楚天英冷笑:“是吗,我刚好想送死,你敢不敢告诉我,你们总堂在哪里?”
雾灵子眼光如刀:“你敢上我教总堂去?”
楚天英头一昂:“只要你敢告诉我,我现在就去。”
“好。”雾灵子眼中露出喜光:“我教总堂,在妙峰山下,万妙谷中。”
“你听消息吧,且看是楚天英死在万妙谷中,还是我单人独剑,挑了飞龙教的总堂。”长笑声中,楚天英霍地转身,到霍青青面前,道:“解药。”
霍青青知道抗拒不得,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道:“拔开瓶塞,到鼻前闻一下就行了。”
楚天英拿过瓶子,拔出瓶塞,到安飞的小鼻子前一晃,安飞一跳起来,楚天英把瓶子塞到他手里,道:“这件事交给你。”
安飞接过瓶子,一眨眼,霍地失去了楚天英身影,他急叫:“楚大哥。”
楚天英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小安飞,记着你还欠我的冰糖葫芦呢。”说到最后一个字,声音已从数里外传来。
安飞潸然泪下,道:“楚大哥,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是的,楚天英带给他生命中的奇迹,在他这一生里,休想有半刻能够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