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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天骄(3)
楚天英知道再不能迟疑,只要妙慧心中最后一点灵智消失,一代神僧也就毁了。霍地里大喝一声,破窗而入,半空中手一挥,将随手抓碎窗棂弄成的一把碎木片以满天花雨的手法打将出去,众裸女立即栽倒,众女无罪,但楚天英知道以这些裸女练成的天魔艳舞实是曹杰手中一件极厉害的武器,因此出手不留情,虽是随手捏成的木屑,但以他今日如此内力,真个飞花摘叶,皆可杀人,众女中了他一点木屑,立即香消玉殒,魂归西天。
厅中众人猝不及防,虽高明如曹杰,因万万料想不到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竟伏得有人,也来不及出手相救诸女,眼见花了自己数年心血调教而成的一件厉害武器眨眼灰飞烟灭,又急又怒,瞪着楚天英的眼睛里便如要喷出火来,但慢慢的他脸上却变了神色,反而呵呵笑道:“好,好,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好,很好。”
妙慧于绝境中重获生机,吁了一口长气,回转头看向楚天英,微微一愣,道:“谢谢你,你是谁?”
曹杰呵呵而笑:“他呀,他是半年前在你们少林寺的门前,地仙剑孙女招亲擂台上,打得你们少林武功落花流水的楚天英。”
这时妙法妙目也睁开眼睛,两人同时以感激的眼光看着楚天英,要知妙慧一旦禅心失守,受他影响,妙法妙目也必禅心大乱,最终步妙慧的后尘,所以楚天英这一出手,不仅是救了妙慧一人,而是同时救了少林三僧。而对于三僧来说,救他们的名声,比救他们的生命又更要重要得多。
听了曹杰的话,妙目眼光一亮道:“原来是你,你很好,比你哥哥要好。”
曹杰始终在笑,道:“是很好,而且会越来越好,楚天英,你既然来了,有些事情你想不想知道?”
楚天英紧吸着他的目光,尽量避免去看楚天雄,道:“你说。”
曹杰道:“小雄跟我说,你老在琢磨你爹临死时的话,什么是做梦也想不到的事,现在你想到没有?”楚天英点了点头,道:“想到了,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那真是做梦也想不到,堂堂的天神剑,竟是倭寇奸阉的化身。”
曹杰呵呵而笑:“这点你是想到了,但还有两件事你可能猜不到,第一件,当年你爹撞破了我的事,给我布局陷害,但他却咬紧牙关,死也不肯说出来,你能猜到其中的原因吗?”
“我猜不到。”楚天英摇头:“我想不清我爹为什么要替你这大奸阉保密。”
曹杰微微摇头:“你很聪明,真用心去想是想得到的,既然不想猜,我就告诉你,你爹不说的原因,是因为说出来没人信,不但没人信,反而会遭到整个武林的声讨,侮辱率七大门派扫平天魔教的天神剑,这个罪名,比杀死张家三十二口,只怕还要大得多啊!”曹杰呵呵而笑。楚天英心中其实已经隐隐想到,曹杰一说,便完全明白了爹爹当年的苦衷。是啊,怎么说?说是天神剑布局害他,堂堂天神剑其实是倭寇奸阉?谁信,谁也不会信啊。
“第二件,你毁了我调教多年的天魔艳舞阵,我开始很生气,但为什么突然就很开心了呢,而且是真的开心,你想得到是什么原因吗?”
楚天英冷冷的看着他,道:“你根本不是人,所以你心里想些什么,正常人根本猜不到。”
曹杰哈哈大笑:“小子哎,让我告诉你吧,因为我很欣赏你,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我若将你收归手下,那可比十个天魔艳舞阵还要有用得多。”
“呸。”楚天英怒目而视:“想要我为你所用,做梦也休想。”
曹杰大笑摇头:“年轻人就是这么激烈,话不要说得太满,这世上的事,难说得很,你不是已经见识了一件做梦也想不到的事吗?也许另一件就会在你身上发生。”
“决不可能。”楚天英斩钉截铁。
“我们不必虚言争执。”曹杰摇手:“小子,你冲进来,是想救这三个老和尚是不,那么我答应你,只要你赢了我,我不但放了这三个老和尚,而且立马解散飞龙教,并自刎以谢天下,但你也得答应我,不决出生死胜负,你不能逃走。”
他这话叫楚天英一愣,开始还以为他会说,一旦输了,便做他手下呢,但随即明白了,冷笑道:“你追不上我,怕我出去揭露你的阴谋?”
曹杰哈哈笑,点头又摇头:“我追不上你是事实,这世上,除了你那矮子师傅,我可以肯定再没有任何人能追得上你,但说怕你揭露我的大计,那你太天真了,你不妨现在跑去跟七大门派的掌门人把今夜见到的事说一遍,看有人信你没有?我可以肯定地说,没有。你爹爹当年死也不开口,便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他说的是事实,楚天英便说破喉咙,七大门派不会有一个人信他。
楚天英深深吸一口气,身子霍地急退,半空中低喝一声:“来吧,不死不休。”
他惟有仗手中剑,除去这恶魔,但他不会在万妙山庄和曹杰打。这里是曹杰的老巢,对曹杰大大有利,必须引他出去。
在下了誓死也要斩掉曹杰的决心的那一瞬间,楚天英的头脑突然变得清明无比。
他绝不能冲动,绝不能给曹杰以半点可趁之机。曹杰是这世上最狡猾的狐狸最毒的蛇,他就要做最好的猎手。
曹杰哈哈一笑,随尾追来,两人展开轻功,晃眼之间便跑出了一百多里,曹杰不耐烦起来,叫道:“小子,到底是想溜还是想打。”
楚天英霍地转身,九鬼剑出鞘,一剑便刺到了曹杰喉前,喝道:“要打就来吧。”
他于急奔之际忽地转身出剑,于绝不可能之中创造可能,只此一招,便显示出他在武学上实已达到了不可思议的极高境界。
曹杰叫一声好,不敢托大,长剑出鞘,双手握剑,蓦地里大喝一声,剑做刀使,当头一剑劈了下来。
他一剑劈下,楚天英立觉呼吸发紧,似乎周遭所有的空气都给他吸纳了过去,更有一种感觉,整个天地,长江黄河,茫茫宇宙,都凝聚于他这一剑之上,一齐压了下来。
楚天英再想不到,曹杰一剑之中,竟有如许的威力,那种感觉,使他生出完全无法抗拒之念,差一点便要转身开溜。但他立即意识到,这时若跑,在气机牵引下,他轻功再快一倍,也是身首分离之祸。跑是绝对跑不得的,而且还不能被动挨打,若是躲闪招架,先手一失,在曹杰迅雷暴雨般的攻击下,他惟有苦挨到死,再不可能有扳回先手的机会。
说时慢,那时快,楚天英脑中念头一闪,也是大喝一声,奋起全身功力,一式“三身九影”,全力还击。
在此之先,曹杰对楚天英,一直抱有轻视之心,虽然他领教过楚天英的箭技,也自承追不上楚天英,但他内心确信,一旦正面交手,楚天英挡不了他几招。但楚天英这一招出手,他心中的想法立时大为改观,楚天英在这一剑里展示的剑术、内力还有勇气,都清清楚楚的表明,楚天英绝对是和他同一级数的高手。
“好小子,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了。”曹杰呵呵大笑,剑招全力攻出。
他家传赤阳真经和玄阴真经两大秘学,他练的是赤阳真经,纯阳之劲,运于剑法之中,便如天神行法,威不可当,所以赢得了天神剑的名声,二十年前得到玄阴真经后,阴阳合练,功力大进,剑术也于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这时剑招使出,已不像二十年前只是急风暴雨的狂攻,而是有阴有阳,时阴时阳,剑术更见诡奇辛辣。
他安心在数招之间便要收服楚天英,将压箱子的功夫尽数使了出来,楚天英一剑攻到,他阳劲突换阴劲,剑招一引,楚天英只觉他剑上生出极大的吸力,似乎如一张粘绸之极的蛛网一般,又仿佛江心的一个大漩涡,要将自己连人带剑一齐吸过去,大吃一惊,内力急收。他内力刚一收,曹杰一声狂笑:“小子你中计了。”阴劲变阳劲,全力攻出。
这时楚天英内力急收之际,曹杰内力乘虚而入,等于是打开城门放敌人进来直捣自己心脏,自己找死。但这时回劲已难,眼见便要伤在曹杰剑底,忽地心中一动,想到自己体内本是两股气,阴劲用不上,还有阳劲呢,心意一动,索性便让曹杰的劲力直攻进来,中途运起阳劲,反击出去。
曹杰感觉自己劲力沿楚天英手臂直攻进去,以为大局已定,狂喜之际,忽觉楚天英体内另生出一股新力,狂暴迅猛,便如惊涛巨浪,迎着自己内劲狂击过来,这一惊当真不小,急急回劲收招,气急败坏,怒叫道:“好小子,果然有两分本事。”
楚天英大笑一声:“你以为世上只有你有阴阳两气,今日叫你见识见识小爷的本事。”说是这么说,其实他背心已惊出一身冷汗。曹杰剑术之高,内功之强,当真出乎他意料之外。若非他遭遇古怪,仅凭九幽剑教他的功夫,这时已然落败。方才这一剑看似简单,他却已分别用到了幽冥鬼气,神雷九掌,以及来自双蛟内丹的阴阳二气,他肚子里的东西,在一招之间,全抖了出来,却也仅仅只是将曹杰击退而已。
两人以快打快,瞬间交换了百余招,曹杰心中焦燥:“这小子恁地了得,当年袁矮子给我一十三剑杀得落荒而逃,师傅不过如此,却怎么样教得出这般高明的徒弟。”
十五年前,袁矮子最先发觉曹杰不对头,出剑质问,曹杰以方练成的玄阴真经内力,配合赤阳真经,阴阳互换,仅仅攻了一十三剑,袁矮子便知道他功力大进,自己奈何不了他,跳出圈子就走,他不打,曹杰还真拿他半点办法没有,但至少明打明的证明曹杰比他要强。楚天英只是袁矮子的弟子而已,仅仅这点年纪,却有这般武功,叫曹杰如何想得开。
他却不知道,楚天英也是苦不堪言。楚天英已将吃奶的力气,肚子里全部的本事,通通拿了出来,也仅仅只落到个苦撑而已,稍不留神,便要落于下风。
眨眼天亮,两人翻翻滚滚,已斗了上千招,曹杰略占上风,始终是六成攻,四成守,十招之中,楚天英只还得四招,却始终苦撑不倒。
日头一步步爬高,斗得越久,楚天英剑招越熟,渐渐的已能多攻半招出去。
曹杰先前想自己近百年的功力,无论如何要比楚天英深厚得多了,拖久了,楚天英内力不济,便可取胜。却不知道楚天英内力来自双蛟内丹,千年的积累,那是何等的浑厚,直似无穷无尽,无始无绝,越打到后来,反越见精神。眼见楚天英内力不见衰弱,剑招渐趋圆熟,又惊又疑,暗叫:“这小子真是个奇才,这身功夫到底怎么练的,这么下去,擒不住他,反倒真要给他所算了。”心中惊怒,先前始终抱了三分怜才之心,想要收服楚天英以为己用,这时担心起来,再不存幻想,将内力运到极限,全力猛攻。他这一全力进攻,楚天英压力更重,也只有将阴阳两股内力运到极限,拼命抵抗。
太阳逐渐爬到中天,楚天英突然觉得体内起了变化。天地之理,阴阳互消,子时一阳来复,午时阴长阳消。平时子午二时,楚天英体内阴阳二气互为消长,身体都会有明显的感觉,子时身体发热,到午时达到极限,热如火炭,正午时一到,火气渐退,身子渐凉,到子时前整个人便如躺在冰窟窿里,寒不可挡,于一日之间,体验寒热两种滋味,虽不好过,但也还撑得住,然而这会儿却似乎有点不对头,寒气已生,热气却不见消退,反更有燥热之象,而寒气也以比平日快十倍的速度增长,一眨眼间,便一边身子热,一边身子凉,仿佛一边卧冰,一边烤火。而膻中穴处,先是气闷,逐渐越堵越严重。
楚天英心下暗惊:“难道阴阳二气会在这该死的时刻互争地盘,自相残杀?”
他的预感没错,原来他在曹杰的重压之下,极力催发阴阳二气,真气不足,便诱得潜藏在经络内的还未吸纳的双蛟内丹阴阳之气生发出来,而这种潜藏的内气,不受他支使调配,互相争道,便在这一会儿酿成大祸。
楚天英只觉体内阴阳二气越聚越多,无论怎么运转内息都疏散不开调和不了,便如洪水泛滥,无可收拾,狂叫一声,一剑攻出,随即飞身后退,希望赶在全身瘫痪之前躲开曹杰,然而天不如人愿,身到半途,阴阳二气一炸,倏地激发,瞬时间所有经络再不归他管束,身子瘫软,跌翻在地。
在他狂攻一剑,飞身急退之际,曹杰知道他要开溜,又急又怒却毫无办法,他没留神,没想到楚天英说走就走啊,拦已不及,而追,他试过了,他还真追不上楚天英。正急怒如狂呢,却见楚天英突地栽翻在地,竟就那么不动了。
曹杰大奇,他先还以为楚天英使诈,他是大奸大滑之人,自然也随时提防别人使诈,起先那一瞬间,他竟是站得远远的,不敢过去,后来越来越发觉不对了,因为楚天英好似在那儿玩妖法,左边身子冷雾飘飘,一转眼结了厚厚的一层冰,而右边身子却是热浪滚滚,黄豆大一滴的汗珠不绝涌出来。
“小子你闹什么玄虚?”曹杰大奇过去,细细一看,又惊又喜,他是练气的大行家,自然知道楚天英发生了什么事,叫道:“原来你小子阴阳同练,却又不知调和,你这不是自己找死吗?咦,不对。”他发现了奇处,伸指一搭楚天英脉博,大叫起来:“你真的吃了双蛟内丹,小雄当时跟我说的时候,我怎么也不相信,双蛟内丹那种邪物,岂是人体的经络所能承受得了的,不想还真给你抗住了,你这小子真是个怪胎,不,奇才。”说到这里,略停一停,一脸得意地道:“现在你和你哥当时的情形一模一样了,当时我若不帮你哥,你哥永远只能默默无闻,现在我若不帮你,你就会全身经络爆裂而死,因为放眼天下,只有我的阴阳大法才能凋和你体内的阴阳二气,才能救你。小子,怎么样?投降还是不投降。”
楚天英身子瘫痪,神智不失,瞪眼怒视着他,眼中是一种决死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