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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 天骄(5)

他意气风发,袁矮子却是气急败坏,这日,没地方撒气,骂楚天英道:“你小子倚红偎翠,倒是美得紧,可知天下英雄正一个个赶着脚往曹杰的鱼网里钻呢。”
原来天下英雄自得曹杰以天神剑名义相召,纷纷应约而来。是呀,天神剑是何等的侠名,他召开英雄大会,只怕不叫你来,谁还有自己不来的事?袁矮子这几天一跑几千里,所到之处,都是一片声的要去赶英雄大会。他拦没法拦,蹩了一肚子气,自然是要撒在楚天英头上了。
楚天英吐了吐舌头,竖起耳朵听着,摆好了左耳进右耳出的架势,总之一言不发就是。
吃了晚饭,楚天英想:“也是,老守着凤姐萍妹可不行,我也出去溜溜。”和龙玉凤两个打个招呼,飞驰出庄,试一运新得的和合阴阳诀,但觉二气流转,再无分彼此,不仅内力大进,便是幽灵鬼影的轻功,也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心中大喜,将身法施展到极限,个多时辰,跑出了三、四百里。
楚天英正跑得兴发,忽听到不远处有掠风之声,乃是一个人在用轻功赶夜路,从身法上听来,功夫相当不错,已到一流好手之境。他心中一动,晃身赶上,一看,又惊又喜,暗叫:“果然有收获。”
那赶夜路的,乃是老朋友,七星骷髅怪白见午。
楚天英出来,其实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群雄拦是拦不住的,说也没人信,惟一的是看能不能碰到四邪八怪中的人物,碰到了,便顺手除去,也算是聊尽人事吧,不想还真就给他碰到了一个。
他正欲上前拦住,两掌报销了这老魔,忽地心中一动,想:“老魔半夜赶丧,绝没有什么好事,不如跟下去看看。”打定主意,不远不近的跟着。
跟出十多里地,白见午忽地停了下来,鼓掌三下,一株大树后,闪出一个人来,这人四、五十岁年纪,颔下三缕长须,穿着一件鸦青色长袍,清清爽爽,倒似一个书生相公。
白见午道:“是神笔书生颜学柳吗?”
那人一点头:“是,你是七星骷髅怪白见午?”
白见午一点头:“是,主人让我问你,那件事怎么样了。”
颜学柳道:“成了,这会儿只怕已经打起来了。”
白见午道:“很好,主人让我告诉你,若是北雷神胜,你仍做你的帐房师爷,若是南雷神胜,你便鼓动四坛,与南教拼个鱼死网破,大功告成之日,主人大大有赏。”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袱扔到颜学柳身前,道:“这是五百两金叶子,你先拿着。”
颜学柳大喜,躬身道:“谢主人赏,禀上主人,颜学柳当竭尽全力,让风火神雷教自相残杀,最终两败俱伤。”
听到这里,楚天英已明白这颜学柳的身份了,明是北雷神的帐房师爷,暗是飞龙教的奸细,目的是要挑拨南北两教自相残杀,而从今夜的对话看,他已成功的挑起了南北两雷神的决斗。雷震远的儿子雷九鸣是楚天英的朋友,而北雷神张孝友则可算是楚天英的半个师父,闻言又惊又怒,暗叫:“天叫我知晓这奸贼的阴谋。”
这时两人揖别分手,楚天英差一点就要冲出去把两人都留下来,却忽地心生一念,只跟着颜学柳,奔出数里,再忍不住,飘近身去,去颜学柳耳后吹了口凉气,颜学柳大吃一惊,惊叫:“什么人?”霍地转身。他身手相当不错,这一转身非常的快,可若与楚天英比,却又象是乌龟与兔子比。
楚天英早闪到他身后,轻轻叹了口气。
颜学柳魂飞魄散,急转身,荒野寂寂,哪里有人,这时耳朵边上,却又传来一声叹息,他刹时间脸如金纸,竭力稳住心神,滴溜溜一通急转,哪里有人,而这时候,楚天英又去他颈后吹了口气,这口气阴寒无比,却凝而不散,从颜学柳脖子里吹进去,从他后背沿着脊背,一直吹下去 ,从两根裤管里钻出来。
那种冰凉恐怖的感觉,胆子再大的人也要吓得半软,颜学柳刹时间毛发戟立,全身打一个突,两眼发直,一跤坐倒,随即叩头不迭,眼泪鼻涕齐出,哀叫道:“颜某无意冲撞大神,大神千万饶命啊,饶了我啊。”
楚天英阴恻恻一声冷笑,道:“你近日做了什么亏心事,从实招来。”他这一句话,运用了变音之法,声音时远时近,时高时低,时而在左,时而在右,更拖长了尾音,那种恐怖的感觉,真好似地府的恶鬼,在九幽之底发出的索命之音一般。
颜学柳全身发抖,牙关上下打颤,叫道:“我招,我招,我近日伪造书信,挑起南北两雷神决斗,以达到让南北两教自相残杀的目的。”
楚天英喝道:“如何伪造的书信,信上都写些什么?”
颜学柳道:“我是模仿雷震远的笔迹给张孝友写信,信上说:‘英雄大会只请真正的英雄,你我去一个便够,三年雷谷之约提前到四月初四新月初升时,若不敢来,英雄大会也就不必去了。’张孝友见信,果然大怒,我便主动请命去给雷震远下战书,终于激得南北两雷神在今晚做决死之战。”
“叫北雷神看不破笔迹,果不愧神笔书生之名,却是不学好。”楚天英嘿嘿冷笑,道:“他们决战之处在哪里?”
颜学柳道:“在前面十里,断魂岗上。”
楚天英知道问得差不多了,眼见月到中天,生怕去得迟了,已酿成惨祸,去颜学柳耳边轻叹一声,道:“你回过头来。”
颜学柳依言回头,楚天英将眼皮子翻开,拉大嘴巴,再把舌头吐出老长,与颜学柳面对面一贴,再阴恻恻一声长笑,颜学柳惨叫一声,竟就吓晕过去。
楚天英大乐,将他一把抓起,到断魂岗上,远远的便听得掌风呼啸之声,又气又笑,想:“这两个雷神爷,还算好,总算来得及时。”忽听得一声暴喝:“今日誓要见个高下。”随即砰的一声,再无声息,楚天英吓一大跳,急掠过去,却见两人怒目而视,四掌相贴,便如两只公牛顶在了一起,原来是拼上了内力。
楚天英挺身上前,双掌一架,分开了两人。两雷神都已是当世顶尖高手,便与少林三神僧相较,也已不逊多让,这样的两个高手以内力全力相拼,当世拆得开的,不过寥寥几人而已,楚天英若非新近学会了和合阴阳诀,还真不一定敢试,因为拆分一对以内力全力相斗的人,最是凶险,功力不够,固然有可能引火烧身,功力便是勉强够了,一个拆不好,则又有可能伤及拼斗的人,只除非功力远在两人的合力之上,才可以毫不犹豫的动手。
他轻而易举的拆开两人,可把两雷神惊得半天做不了声。因为他两个也知道自己两个的功力,当世除了天地三剑,谁也拆他们不开,两人盯着楚天英,一脸的惊疑不信,半晌张孝友才道:“你是楚天英?”
楚天英微微一笑:“说我是楚天英吧,长相不象,说不是吧,背上的弓又象,你接我一掌吧。”运起神雷九掌的掌力,一掌劈出,张孝友伸掌一接,他自己的掌法哪有认不出来的,呵呵大笑,一把抱住了楚天英,叫道:“你这娃娃,真真是个怪胎,是不是见风长,一年多一点点,竟就长成这个样子,但你这一身武功又是怎么长出来的。”
雷震远却是冷眼斜视,喝道:“小子,谁叫你多管闲事的。”
楚天英微微一笑,想:“这雷神爷的脾气可臭得很。”道:“张雷神最近收到一封信,我读了觉得挺有趣的,背给两位听听。”
张孝友挺奇怪:“你读了我收到的信?”楚天英把颜学柳扔在了岗子下,所以他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楚天英打个哈哈,道:“天机不可泄露。”背道,“英雄大会只请真正的英雄,你我去一个便够,三年雷谷之约提前到四月初四新月初升时,若不敢来,英雄大会也就不必去了。”背完了,对雷震远道:“雷教主,我没背错吧。”
雷震远哼了一声道:“我怎么知道你背没背错。”
楚天英咦了一声,道:“你怎么会不知道,这不是你亲手写的吗?”
雷震远怒道:“你小子放什么屁,我什么时候写过这样的信。”
张孝友冷哼一声道:“这明明是你亲手所写,还想抵赖不成?”说着从怀里掏出书信,扔给雷震远。
雷震远一看,怒道:“这是哪个王八羔子写的?”与张孝友对视一眼,齐齐动疑,两雷神纵横一世,虽脾气暴躁,可不是呆瓜。
张孝友看着楚天英道:“小兄弟,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你的帐房先生干的好事,但在幕后主持的,是内行厂的首领太监,飞龙教的教主,曹杰。”楚天英一个起落,将颜学柳提了来。颜学柳这时已清醒过来,一见两雷神怒视着自己,顿时吓得全身发抖。
雷震远怒叫一声道:“好个曹杰,任你权倾天下,惹上我风火雷神教,终要给你个报应。”
“曹杰另有两个名字,一个叫西门杰,与天魔西门鹤乃是亲兄弟,他们的父亲是日本德川幕府的首席剑客西门柳。”
“这奸阉是倭寇。”张孝友一怔。
“先别吃惊,他还有一个名字,殷九节,也便是二十年前率七大派扫荡魔教,亲手杀死西门鹤的天神剑。”
任两雷神纵横一世,见惯无数大风大浪,这时也一齐变色,齐道:“什么?”
楚天英道:“你们知道他为什么支使颜学柳挑拨你们争斗吗?这是他摧毁中华武林,最终侵占中华锦绣河山的大阴谋的一小部分。”楚天英当即将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直听得两雷神咬牙切齿,恨声如雷。
张孝友道:“即知倭寇的野心,我中华儿女,自当奋起反击,定叫他不能得逞。”他看向雷震远,道:“师兄,你怎么说。”
雷震远怒声如雷:“倭寇矮子敢打我大中华的主意,我誓要叫他没有半点骨头渣子回去,师弟,南北两教就从今夜起联手,合力与倭寇一斗。”
“好,不愧是我师兄。”张孝友伸出手去,四手相握,楚天英心中大是激动,想:他两个为一点虚名争斗一世,差点两败俱伤,但大义当前,终是毫不含糊,不愧为中华好男儿。”道:“两位,且见我师父去。”
三人回到庄里,见了袁矮子,说了经过,袁矮子大喜,道:“有风火神雷教相助,便要多五分把握。”
莫怪他兴奋,两雷神不但武功高,更拥有庞大的势力,两教弟子多达数十万人,光一流好手便多达八、九个,这样两股势力一旦捏成一股合力,那力量是非常大的。
张孝友道:“现在最恼火的,是一般人谁都不信殷九节便是曹杰,这便如何是好。”
楚天英道:“一般人是不信,但与我们关系特别密切的,我们可预先截着,提醒他们,或干脆把他们请到我们这里来。”
雷震远道:“这主意不错,江南帮派,多少要卖我面子,师弟在江北的影响力自也不小,这样就可以动摇一部分力量。”
张孝友点头称是,遂定下计策,由两教发动人手,盯着各路赴会的好汉,有关系特别亲厚的,便拉将过来,一般的,或摄于压力卖面子的,为免引起曹杰的警惕,便暂时不说。
楚天英也到了不少朋友,先是解兰带了赤火等盐帮人马来了,盐帮和楚天雄是死仇,自然信楚天英的话,然后程百望,安梅等关外七派十八帮好汉来了,七派十八帮对楚天英崇拜得五体投地,那自然是说什么便是什么了。安飞见了楚天英尤其高兴,他告诉楚天英,安梅和卜算已订了亲,只等服满便完婚,羞得安梅揪他的耳朵,楚天英笑:“安大掌门,这可恭喜两位了,两位别说我又打春风,还真得请我的客。”
安梅等人记起楚天英那日在关外道上装疯卖傻的情形,无不呵呵大笑,倍感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