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请 登录注册
当前位置:主页 > 小说连载 > 满江红 > 第 4 章 天地会与三湘五义
第7节 三湘五义
独孤红《野史传奇·满江红》第四卷
第 七 章 三湘五义

  画舫上,沏了一壶龙井,两碟瓜子,两个人边吃、边喝、边谈,其乐也融融,颇能令人
忘掉那不愉快的一切。
  片刻之后,船到“三潭印月”,郭璞抬手遥指,笑道:“此为西湖之最胜处,湖也,水
也,利用水以增其美,苏太守东坡居士立三塔为标识,明钱塘令聂心汤仿其遗志,更筑栏梗
水,设为湖中湖,并改立石潭三座所谓三塔亭亭引碧流,即指此!”
  年羹尧叹道:“可惜这是白天,倘是夜晚,尤其是秋夜观月,水月连天,心随影转,全
是诗境,由此展望,苏堤垂柳,西冷烟树,保叔塔影,双峰峦翠,均远近咫尺,极尽观赏之
妙,画舫来去,萧歌渺远,荡漾湖中,委实能令人不知岁月之将逝!”
  郭璞点头说道:“坡上平临三塔影,中湖倒浸一轮秋,秋夜来此……”
  一眼瞥见十余丈外湖面上,有一艘画舫,里面坐着个乡绅打扮的矮胖老者,一双眼不停
往这边瞧,当郭璞看见他的时候,他却慌忙举杯掩饰,顾左右他望。
  郭璞收回目光,笑了笑,道:“年爷,咱们舍舟登陆,上去瞧瞧如何?”
  年羹尧背向着那艘画舫,自没有留意许多,当下欣然点头笑道:“当然好,哪有什么不
好的?”
  于是郭璞吩咐船家把船靠岸,又吩咐那摇船的在这儿等着,然后双双舍舟登陆,隐入那
柳荫竹林之中。

  他两个身形方自不见,十余丈外那艘画舫便缓缓摇拢过来,摇近,那乡绅打扮的胖老者
往那郭璞与年羹尧逝去处的青石小径上望了两眼,然后自怀中摸出一封信,顺手丢在郭璞与
年羹尧坐来的那艘画舫上,向着船家说道:“我是那两位的朋友,稍时麻烦你告诉两位一
声!”
  那船家尚未答话,突然那柳林中闪出了郭璞,他笑道:“既是朋友,何不请上来一
会?”
  那乡绅打扮的矮胖老者猛然一惊,但他立趋平静。
  他遥遥抱拳说道:“老朽敬遵郭爷令谕。”
  随即在郭璞所生的那艘画舫上借个脚拿起那封信登了岸。
  到了近前,那矮胖老者躬下身形,恭谨说道:“见过郭爷与年大将军。”
  郭璞与年羹尧连忙还礼,郭璞含笑问道:“老人家贵姓大名,怎么称呼?”
  那矮胖老者道:“不敢当,老朽姓洪!”
  郭璞“哦”的一声,笑道:“那彼此就不见外了,老人家有何见教?”
  那矮胖老者道:“有封信在此,请郭爷过目。”
  说着,双手遮上了那封信。
  郭璞拆开一看,脸上立即变了色,冷哼说道:“怪不得在岳墓我未见洪门兄弟,适才地
未见那位送我过湖的船家,原来如此!”随手把信递向了年羹尧。
  年羹尧接信一看,脸上也变了色,“哗”的一声,撕了那封信,高挑长眉,目闪威棱,
道:“好厉害的东西……”
  只听郭璞问道:“老人家,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那矮胖老者道:“就在郭爷过湖不久!”
  郭璞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那矮胖老人道:“郭爷上岸之后,来了两个客商打扮的中年人,要坐李七的船,李七以
等客人为词没答应,谁知那两个竟强行登上了船,李七过去要理论,却被他俩一边一个夹了
住,然后他们表明了身分。”
  郭璞皱眉说道:“老人家,贵会此地分支,可曾跟什么同道接过头么?”
  那矮胖老人道:“没跟什么同道碰过头,倒是那周大侠……”
  郭璞道:“哪位周大侠?”
  那矮胖老人道:“江南八侠中那位周浔周大侠……”
  郭璞眉峰又皱深了三分,道:“老人家,就他一人么?再想想看,还有没有?”
  那矮胖老人想了想道:“刚才老朽还碰见了‘三湘五义’雷氏兄弟,不过那是在事
后。”
  郭璞心头一震,道:“老人家认识那雷氏兄弟么?”
  那矮胖老人摇头说道:“老朽不认识,雷氏兄弟说,他们认识李七……”
  郭璞道:“那么老人家又怎知他们姓雷?”
  那矮胖老人道:“是他们自己说的。”
  郭璞道:“他们找老人家干什么?”
  那矮胖老人道:“他们想找李七,因此找上了老朽。”
  郭璞道:“他们又怎知老人家是洪门中人?”
  那矮胖老人呆了一呆,道:“这个老朽就不知道了,他们见面使唤老朽吴老爹!”
  郭璞冷哼一声,道:“这事情就不简单了,老人家可知那周浔与‘三湘五义’今何
在?”
  那矮胖老人道:“老朽不知道周大侠今在何处,不过那‘三湘五义’雷氏兄弟却告诉老
朽他们住城里‘平安客栈’。”
  郭璞道:“老人家,我敢断言,他们绝不住‘平安客栈’,我奉劝老人家一句话,画龙
昼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逢人只说三分话,莫要尽掬所有……”
  那矮胖老者满面愕然,方要问。
  郭璞已然转向了年羹尧,道:“年爷,您先回城去吧,等我把这件事情查明后再去找
您,如今我先送您上岸去,走吧!”
  然后又转注矮胖老人道:“老人家,这件事我自会查明白的,李七的事包在我身上,贵
分支请勿轻举妄动,今夜三更以前我交还老人家个李七就是。”
  那矮胖老人称谢施礼下船而去。
  郭璞与年羹尧也下了船,望着那艘画舫划出一余丈后,年羹尧始道:“老弟,你就那么
放心让他一个人走?”
  郭璞笑道:“年爷,不让他一人走如何能引出人来?”
  年羹尧呆了一呆,失笑说道:“我该明白,老弟本就高明,只是老弟你怎么不告诉他一
声?”
  郭璞道:“那样就不够逼真了,那些人个个阴狠狡猾,只被他们看出一丝破绽,他们便
不会上钩了!”
  年羹尧点头兴叹不语。
  郭璞那艘画舫划了没多远,郭璞便在湖中叫来一艘空着的画舫,请年羹尧过船迳自登岸
回去,然后他命船家跟着矮胖老人所坐那艘画舫划去。

  船行间,郭璞望望四周画舫均远,飞快地自怀中摸出一张人皮面具戴在脸上,一个英挺
脱拔的俊美男子,刹那间变成了一个脸色焦黄的中年汉子。
  那人皮面具制作之精巧,便是个中老手也看不出来。
  郭璞跟着那矮胖老人登了岸,所幸他始终是背向着那船家的,要不然那船家非大叫妖怪
不可。
  那矮胖老人舍舟登岸之后,走进了湖边一家茶馆。
  这家茶馆挺雅,有一副楹联写着:“骚客消闲,应怀古迹;雅人品茗,胜读茶经。”
  想必,这茶馆主人也是个风雅之士。
  郭璞也跟着那矮胖老人进了茶馆。
  在郭璞进茶馆的时候,那矮胖老人已经落了座,他一见郭璞走进茶馆,不由怔了一怔!
  可是郭璞却没看他一眼,迳自行向里面。
  那矮胖老人怔了一怔之后,随即摇了摇头,未再看郭璞,想是他明白他是认错了人。
  郭璞要了一壶香片,一面喝茶,一面用眼角余光在那矮胖老人四周的座头上不断打量,
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人。
  可是,没一会儿,由那里面垂帘之后,走出了手提大茶壶续茶的伙计。
  那伙计个头儿很壮,错非是他个头儿壮,要不然也提不动那只大茶壶。
  那矮胖老人向那伙计抬了抬手,然后指了指自己桌面上的茶壶,那自然是要伙计为他续
茶!
  那伙计连忙应声走了过去,提起茶壶为矮胖老人续满了一壶,续壶茶该没有什么,可是
郭璞看得清楚,那矮胖老人嘴唇翕动向那伙计说了句话,然后摆了摆手。
  按说,这也不足为怪,因为那有可能是句:“好了,别续太满,去吧!”
  无如,郭璞他知道不是那么回事儿,果然……
  郭璞未料错,那壮伙计脸色一变,身形震动,茶壶歪了嘴儿,一偏,滚烫热水洒了满
桌,差点没浇到人身上。
  那矮胖老人脸上也变了色,一拍桌子叱道:“怎么搞的,这般不小心,这要是烫了还得
了?去去!”
  他这一发作,引得满座茶客注目,那壮伙计一脸窘相,躬身哈腰连声赔不是地退了开
去。
  自然,郭璞明白,这又是掩人耳目的一套手法。
  适时,柜台里走出了那长衫小帽、身材瘦高的茶馆掌柜,此人留着一撮小胡子,约摸五
十来岁年纪。
  近前,他满脸堆着不安笑意地哈了个腰,道:“伙计笨手笨脚,老哥多包涵!”
  那矮胖老人似乎余怒未息,哼了一声没说话。
  那茶馆掌柜一指矮胖老人前襟,道:“老哥这儿溅湿了一片,请里面坐坐,脱下来让我
替你老哥烘烘干,可好?”
  此人委实周到,客人既未计较,哪有自己找上来的,八成儿是太会做生意。
  郭璞也看见了,那是湿了一片,不过那一片没个拳头大,那件衣裳也不是什么上好的绫
罗绸缎,似乎用不着烘。
  可是,那矮胖老人却哼了一声站了起来,竟然迈步走向那布帘儿低垂的那一间后屋。
  他也真好意思让人烘?
  那掌柜的的确是既殷勤又周到,连忙抢前一步掀起了帘子,让矮胖老人先走,然后他跟
了进去。
  布帘儿垂下,遮住了视线,郭璞并未在意,在他以为,这茶馆必是“洪门”中人所开,
那矮胖老人必是进去报信去了。
  可是有一件事却使郭璞越坐越觉不对,因为他坐了半晌,算算时间足可烘干两件衣服有
余,而且那掌柜的也出来了,独不见那矮胖老人露面。
  郭璞忍不住了,抬手一招,道:“伙计,会帐!”
  适才那壮伙计连忙走了过来,哈腰陪笑道:“客官,共是三分……”
  余话尚未出口,他脸色一变,只因为他看见了郭璞那打出来的“洪门天地会”自己人的
手势!
  他那里脸色刚变,郭璞反时说道:“伙计,你们这儿有茅厕么,我内急……”
  那伙计忙道:“有,有,有,客官里边请,里面请!”
  他哈腰抬手,一直向垂帘那间让。
  郭璞站了起来,丢下茶资,举步走向垂帘那后屋。
  刚进后屋,布帘再动,掌柜的跟了进来。
  他深深打量了郭璞一眼,道:“这位客官是……”
  郭璞截口说道:“掌柜的,我叫郭璞……”
  那掌柜的神情猛震,一拱手,便待说话。
  郭璞忙道:“掌柜的,此时不是客套的时候,刚进来的那位呢?”
  掌柜的抬手一指,那后墙上有个后门,道:“走了,由后门出去的。”
  郭璞一怔,道:“怎么,他由后门走了?”
  那掌柜的道:“老爹说有人跟踪他,所以……”
  郭璞忙道:“什么人,在那儿?”
  那掌柜的道:“就是适才坐在郭爷身后隔两桌的那个……”
  说着,他由那布帘缝里外窥,这一看,他一怔忙道:“咦,那个人也走了,刚才
还……”
  郭璞脸色一变,道:“掌柜的,那老人家往哪儿去了?”
  掌柜的忙道:“他临走说要进城。”
  郭璞道:“记住,掌柜的,我走之后,跟你那伙计也赶快离开,越快越好,看风声再恢
复生意,告辞了!”
  话落,不等那掌柜的答话,举步行出那后门。
  出后门一望,只见这后门紧靠湖遏,仅有一条小径绕向前面,郭璞未敢怠慢,顺着那小
路,加快步履行去。
  离开了湖边,郭璞找了一处僻静处所,纵身上树,举目四外眺望,这一看,看得他心中
一松。
  只见那进城的大路上,约莫有百余丈之外,正走着那矮胖老人,并未见有其他形迹可疑
之人。
  他连忙掠下树梢跟了过去,可是当他走上那条进城的大路时,他不由又是一怔,心头也
为之一震!
  原来就在这转眼工夫中,这条大路已然是空荡荡的,那原在这条路上急步行走的矮胖老
人已然不知去向!
  郭璞目光一转,他留意上了这条路左近唯一可以藏身的百丈外那片大树林子,他未动声
色加紧步履往前行去。
  刚近那片大树林子,入耳一声闷哼由树林深处传来,郭璞身形电闪,飞扑进了树林。
  果然,他没有料错,林中有片空地。
  如今这空地上,一共有七个人,七个人中,有六个郭璞认识。
  那六个中,五个是“三湘五义”雷氏兄弟,一个是那矮胖老人,他如今已躺在雷氏兄弟
脚下。
  那另外的一个是个中等身材的青衣汉子,对他,郭璞却是陌生很很,不过郭璞可以猜想
得出他由哪儿来。
  “三湘五义”与那青衣汉子一见有人入林,齐齐一惊,再一见郭璞面目陌生,神情又复
一松。
  那青衣汉子手抚腰际,目视“三湘五义”。
  “三湘五义”适才在“岳墓”前搏斗中,有三名受了伤,此际都已包扎好了,不过衣袖
上仍可见血渍。
  青衣汉子那一眼投过,“三湘五义”中有名没受伤的微微摇了摇头,此人身材瘦高,面
目阴沉左眉上有道刀疤,他深深地打量了郭璞一眼,开了口:“你朋友是……”
  郭璞截口说道:“过路的,想不到这地方还有翦径打闷棍的朋友!”
  那刀疤汉子阴阴一笑,道:“你朋友误会了,此人是朝廷钦命捉拿的叛逆!”
  郭璞冷冷一笑,道:“那么你六位是……”
  那刀疤汉子道:“跟大内有关系,都是衙门里的。”
  郭璞道:“朋友,光棍儿眼里揉不进一颗砂子。”
  那青衣汉子脸色一变,便要跨步闪身。
  那刀疤汉子伸手一拦,然后撩起衣衫,腰际赫然有块乌黑腰牌,郭璞看得出,那是“血
滴子”腰牌。
  那刀疤汉子道:“你朋友可认得这个。”
  郭璞道:“见过,那是大内侍卫‘血滴子’腰牌!”
  那刀疤汉子放下衣衫,阴笑说道:“你朋友见识不差,既知我六人身分,朋友可以请
了!”
  郭璞道:“我马上就走,只是有件事我至感不解。”
  那刀疤汉子道:“你朋友什么事不解?”
  郭璞道:“适才我躲在‘岳庙’林中看到了一切,你五位是‘三湘五义’,又曾下手于
朝廷中的人物,怎么如今……”
  那刀疤汉子阴阴一笑,道:“原来你朋友说的是这回事,朋友,有些事你没有必要明
白,我也没有必要说明,只记住少管闲事就行了,你请吧!”
  郭璞道:“既如此,我就不问了!”转身行去。
  但,倏地,他身形飞旋电闪扑向众人,出手如风,运指连点,刹那间,“三湘五义”躺
下了三个手上带伤的。
  那站得较远的青衣汉子大惊失色,右手刚探腰际,却被郭璞虚空一掌劈上了右腕,惨呼
一声忍痛转身欲遁。
  郭璞紧跟着飞起一腿踢碎了他的左膝骨,又是一声惨呼,他砰然倒了下去,再也跑不动
了。
  转眼间收拾了四个,那“三湘五义”中仅剩的两个,那刀疤汉子与另一个身材瘦小的汉
子惊怒交集,心胆俱裂,同时撩衣,“铮铮”两声,两柄软剑已执在手中。
  那刀疤汉子脸色倏变,惊喝说道:“好大胆,你竟敢伤……”
  郭璞冷然叱道:“闭嘴,你们竟敢冒充大内侍卫‘血滴子’恣意行凶……”
  “冒充?”那刀疤汉子汉子怒笑说道:“睁大你那双眼睛瞧清楚这块腰牌,再找个‘血
滴子’问问去,朋友,你已惹火烧身犯了大罪,跟我们走吧!”话落,挺腕,两柄软剑闪电
递到。
  郭璞未动,冷冷一笑,抬手扯落了面具,道:“你也睁大了眼瞧瞧!”
  那两个如遇电殛,剑至半途,机伶一颤,顿时垂下。
  那刀疤汉子失声惊呼:“你,你是郭……”
  “璞”字未出,跟那另一个翻身便跑。
  郭璞冷然一笑,道:“既知道我是谁,你两个还想走……”
  话犹未完,那两个翻身抛剑,两柄软剑脱手飞出,分指郭璞胸腹,电一般疾射而来。
  郭璞哂然一笑,道:“你们两个有点班门弄斧。”
  单掌电出,只一挥,两柄软剑一闪折下飞射而回。
  只听那两个一声大叫,砰然倒地,每人的右脚面上各插着一柄软剑,一只右脚硬生生地
被钉在地上,那两柄软剑犹自不停地颤抖摇晃。
  郭璞才得手,倏地他目中威棱电闪,闪身欺前,双掌并出,拍上了刀疤汉子及另一名的
下巴,“叭”的一声,两只下巴应掌脱落,郭璞双掌一落,又卸了两人的双臂,这才收手说
道:“在我眼前想寻死都不容易!”
  随手又拍开了地上矮胖老人的受制穴道!
  那矮胖老人应掌而醒,翻身跃起,入目眼前情景,立即怔住。
  郭璞扬了扬眉,含笑说道:“老人家受惊了!”
  矮胖老人倏然惊醒,连忙向郭璞拜谢。
  郭璞却指向那地上青衣汉子,道:“老人家,此人可是茶馆中跟踪你之人?”
  那矮胖老人忙点头说道:“不错,正是他!”
  郭璞道:“除了‘三湘五义’之外,他可曾跟别人碰过面?”
  那矮胖老人摇头说道:“没有,老朽一出茶馆,他便……”
  郭璞截口说道:“好了,老人家不必往别处去了,麻烦跑一趟那湖边茶馆,告诉那位掌
柜的,尽可放心做生意,以后凡事都要小心点,逢人只说三分话,莫要尽掬一片心,请
吧!”
  那矮胖老人略自犹豫,郭璞又道:“事不宜迟,老人家尽管去,此地出我来料理好
了!”
  那矮胖老人这才应了一声,施礼出林而去。
  听得步履声远去,郭璞飞起一指点了那青衣汉子死穴,那青衣汉子两腿一伸,立即寂然
不动。
  郭璞缓缓转过身躯,面对那刀疤汉子及那名瘦小汉子,可怜他们两个已经吓得脸无人色
了。
  郭璞俯下了身,自那刀疤汉子口中掏出了一颗丸状物丢在地上,随手托上了刀疤汉子的
下巴,道:“我劝你别再动寻死念头,要不然我会让你比死都难受,不过若是你有自信比我
快,那尽管请……”
  刀疤汉子没说话,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话说?
  话锋微顿,郭璞冷冷接道:“实话实说,你是奉谁之命行刺年大将军的?”
  那刀疤汉子只得说道:“当然是奉了皇上的密旨。”
  这话不错,除了皇上,谁能支使“血滴子”?
  郭璞听得双眉一挑,道:“你知道我是海贝勒府的总管么?”
  那刀疤汉子点头说道:“知道!”
  郭璞道:“那么为什么也敢对我下手?”
  那刀疤汉子道:“以‘三湘五义’的身分,该没有关系……”
  郭璞道:“这么说来,你们并不是单单要杀年大将军!”
  那刀疤汉于一惊说道:“杀他是真,杀你郭总管却是假的……”
  “假的?”郭璞冷冷一笑,道:“刀剑无眼,你们五个挑拨那些武林高手,声言要一并
除去两个,难道这也能假得了么?”
  那刀疤汉子道:“事实上确实如此,但谁敢动你郭总管!”
  郭璞道:“你们固然不敢,但借刀杀人该当别论!”
  那刀疤汉子道:“你郭总管不信我莫可奈何,其实你郭总管想想,海贝勒是宫里的大红
人,你是他的总管,宫里该没有任何理由要杀你!”这话是有点道理。
  但,郭璞岂是好骗的人?
  他冷冷一笑,道:“在我面前你少来这一套,不给你点苦头口尝尝,谅你也不会说实
话,你是武林人,该听说过那比死都难受十分的截脉搜魂手法!”话落,扬手,便要一指点
下。
  那刀疤汉子机伶暴颤,呼道:“郭总管,手下留情!”
  郭璞手停在半空,道:“那么就乖乖的实话实说!”
  那刀疤汉子低头不语,但旋即他抬头说道:“皇上密旨中吩咐,著令暗查郭总管是否南
海郭家的人!”
  郭璞暗暗一惊,道:“那么,我是不是呢?”
  那刀疤汉子摇头说道:“还没能查出来!”
  郭璞道:“那么为什么对我下手?”
  刀疤汉子嗫嚅说道:“郭总管明鉴,那不过是试探罢了!”
  郭璞冷笑说道:“试探的结果呢?”
  那刀疤汉子迟疑了一下,方道:“如今试出来了!”
  郭璞道:“可惜你们不但已没机会动我,而且失掉了一桩大功!”
  那刀疤汉子道:“那都是小事,重要的是连命都保不住了!”
  分明,他是想试探郭璞有无杀他之心,或者他深有自知之明,自分落在郭璞手中,那是
必死无疑!
  郭璞淡淡笑道:“那不一定,要是你老老实实地答我问话,你死不了。”
  那刀疤汉子道:“我一直都是知无不言。”
  郭璞道:“为你自己,那是最好不过,答我问话,‘血滴子’这一次一共出动了多少,
由谁领班?”
  刀疤汉子犹豫了一下,道:“我们几个是长年派驻在外的,负责暗中调查地方官,共有
二十名之多,至于宫里出来多少,我就不知道了。”
  郭璞道:“那么你们这长年派驻在外的,是由谁带班?”
  刀疤汉子头一低,道:“就是我兄弟五人!”
  郭璞“哦”的一声,说道:“这么说来,你五个身分不低嘛,真要论起来,至少也抵得
上官里的一个三等领班,官同三品。”
  刀疤汉子低着头,未说话。
  郭璞微挑双眉,道:“告诉我,李七现在何处?”
  刀疤汉子仍未说话。
  郭璞冷然又一句:“告诉我,李七现在何处?”
  刀疤汉子只得说道:“被‘血滴子’囚禁在抚台府拷问同党。”
  郭璞双眉一扬,道:“‘血滴子’之毒辣残忍人所共知,这一下够老七受的了!”
  那刀疤汉子又低着头未说话。
  郭璞轩了轩眉,道:“你认得‘江南八侠’中的周浔么?”
  刀疤汉子身形一震,道:“江南八侠是钦命捉拿的叛逆,谁不知道!”
  郭璞道:“‘江南八侠’中也有外表是叛逆,内里却是鹰犬两种身分的人!”
  刀疤汉子身形又复一震,道:“那是白泰官,他已经死在北京‘八大胡同’里了!”
  郭璞冷笑说道:“大概是罪孽作得大多了,我问的是周浔。”
  刀疤汉子道:“‘血滴子’正在到处缉拿周浔!”
  郭璞道:“这是实话么?”
  刀疤汉子道:“是实话,你郭总管若是不信,尽可拭目以待!”
  郭璞冷笑说道:“你把我当成了三岁孩童,说不说?”
  刀疤汉子道:“郭总管,我说的句句是实话!”
  郭璞冷哼一声,抬手便待点下!
  刀疤汉子猛然抬头,一脸悲惨色地颤声说道:“郭总管,我求求你,看在我那侄女儿份
上,放过我们几个,要不你就给我们几个一个痛快……”
  郭璞一怔停手,道:“谁是你的侄女儿?”
  刀疤汉子道:“郭总管不会陌生的,云珠!”
  郭璞心头一震,道:“那么你们几个是……”
  刀疤汉子道:“云家十兄弟中的老四,老五,老六,老七,老八!”
  郭璞深深地看了刀疤汉子一眼,道:“你是云家的老四云中鹄?”
  那刀疤汉子点了点头。
  郭璞默然未语,他本有杀这几人之心,可是如今他为难了,他不能不杀这几个,因为这
云家五兄弟已经知道了他是“贝勒府”的总管郭璞。
  然而如今他又不能杀这云家的五兄弟,那是因为良心上会对不起那可怜的云珠,而且他
在口头上曾答应过云珠!
  正感为难之际,只听一阵衣袂飘风声由远而近掠入林中,他一惊而醒,连忙戴上面具,
一掌拍了云中鹄穴道!
  适时,一缕凌厉指风袭向了郭璞腰际重穴。

  ---------------
  炽天使书城 扫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