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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主页 > 小说连载 > 满江红 > 第 7 章 哥老会与九指头陀
第10节 疾风劲草
独孤红《野史传奇·满江红》第七卷
第 十 章 疾风劲草

  出了刑部,海贝勒命海腾、海骏上马先走,自己则陪着郭璞安步当车地并肩走 了回去。
  行走间,郭璞笑着摇了头:“海爷,您来得正好,再迟一步我就要拚了!”
  海贝勒笑道:“那你就非伤在火器下不可!”
  “说得是,海爷!”郭璞点了点头,道:“可是我总不能束手就缚、任人宰割 呀……”
  海贝勒道:“咱们哥儿们没有束手就缚、任人宰割那一说!”
  郭璞笑了,忽改话锋,道:“海爷,您不是奉派到热河行宫去了么?”
  海贝勒点头说道:“是的,老弟!”
  郭璞道:“皇上既是有计划的要杀我,他不会不把日子安排好,既如此,您又 是怎么
赶回来的?”
  海贝勒眨眨眼,神秘地笑了笑,道:“老弟,我会飞!”
  郭璞失笑说道:“海爷,您是怎么知道……”
  海贝勒道:“老弟,我也会掏指算!”
  郭璞道:“说真的,海爷!”
  海贝勒笑道:“老弟,听着,那你就得感谢你那位如今的心上情人,未来的枕 边娇妻
了!”
  郭璞霎时红了脸,窘迫地笑道:“海爷,您这是开玩笑,云珠她……”
  “不错!”海贝勒哈哈笑道:“我一提到你如今的心上情人,来日的枕畔娇妻 ,你马
上就联想到云珠,这不是不打自招么……”
  说着,又一阵哈哈大笑,笑声中,他道:“皇上有什么事瞒得了云珠?老弟, 你拿去
自己看去!”说着,探怀摸出一封拆了口的信,随手递了过去。
  郭璞接过去抽出信笺一看,不由怔了一怔。
  信中的大意,说明了郭璞与“雍和宫”喇嘛在酆都附近遭遇的经过,说的也颇 为详尽。
  署名的也的确是云珠。然而郭璞一看便知,这绝非云珠的笔迹。
  他马上想到了梅心,可是梅心的字迹他也见过,这也不是。
  那么这究竟是谁?
  他心中虽暗暗诧异,嘴里却未加说破,呆了一呆之后,他点头说道:“原来她 都知
道……”
  他顿了顿,赧然笑道:“看来我真该谢谢她。”
  海贝勒笑道:“怎么个谢法,老弟?预先告诉我一声,到时候我好躲在一边偷 窥一番,
瞧瞧热闹!”
  郭璞脸又红了,红着脸,他道:“海爷,这封信您是什么时候接到的?”
  海贝勒道:“就在我办完事之后,本来我打算在热河多待一天的,真要那样, 我明天
这时候才能到,可是一接到这封信,我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快马加鞭昼夜 不停地赶了回
来,还好,正是时候,要不然我又要杀人了,其实,杀了他们又有什 么用?就是把他们都
杀了,也换不回来一个老弟你。”
  郭璞暗暗感动,也又一次地羞愧袭上心头,道:“海爷,谢谢您!”
  海贝勒一摆手,道:“老弟,你我之间永远别来这一套,怎么样,一路辛苦?”
  郭璞道:“没什么,海爷,倒是海腾跟海骏……”
  海贝勒截口说道:“你别看他俩个都是铁铮铮一样,可都是娇生惯养在家里安 适惯了,
没出去的时候想出去,一旦出了门准定归心似箭,个个想家,老弟,我说 对了么?”
  郭璞叹道:“知他们的唯有海爷,一点不错!”
  海贝勒笑道:“他们跟着我多少年了,这都不知道还行,怎么样,老弟,他两 个路上
叫苦了么?”
  郭璞摇头说道:“那可没有,海爷,事事多亏了他俩,他俩也不愧是您的人、 您的护
卫,没一天不想您,也没一处替您丢人!”
  海贝勒既高兴又安慰地笑了,但他嘴里却这么说:“老弟,别往他们脸上搽粉 ,别替
他们说好话了!”
  郭璞也明知道这位贝勒爷的心意,当即说道:“海爷,我说的是实话!”
  海贝勒笑道:“就算你说的是实话吧,这么说来他们还听话!”
  郭璞点头说道:“那是当然,海爷,只是……”
  眉锋一皱,道:“海爷,这趟出门儿,给他们的刺激很大!”
  海贝勒“哦”了一声,扬眉瞪眼,道:“什么事儿,老弟?”
  郭璞一扬手中信,道:“就是这回事儿,海爷!”
  海贝勒也皱了眉,道:“老弟,他们怎么说?”
  郭璞摇头说道:“他们没说什么,海腾较冷静持重,倒是海骏……”摇摇头, 住口不
言。
  海贝勒目光逼视,道:“老弟,海骏怎么样?”
  郭璞欲擒故纵地摇头说道:“也没什么,海爷,不可能的事儿,我没答应他, 又何
必……”
  海贝勒急道:“老弟,你知道,我是个急性子!”
  郭璞迟疑了一下,道:“海爷,他俩也是一番为主忠心,我说了您可别怪他俩 。”
  海贝勒摇头说道:“不会的,老弟,我何曾怪过他们,又何时忍心怪他们。”
  “那就好!”郭璞点了点头,道:“说来您也不该怪他们,这换谁谁都一样… …”
  他扬了扬眉,接道:“海骏气得流泪,当时就叫我把犯人交地方官府,不管了 ,他们
两个心灰意冷都忍不了……”
  海贝勒沉声说道:“糊涂,怎么能这么做!”
  郭璞道:“海爷,这种气换谁谁也难忍,可是海腾说得好,他说您都能忍了, 他们又
何独不能……”
  海贝勒脸色一变,道:“老弟,你知道,我不忍还能怎么办,他是个皇上,除 了偶而
性起跟他拍桌子外,我还能怎么做?”
  郭璞道:“所以我极力地劝了他们,不为任何一切,得为海爷您!”
  海贝勒的脸色有点难看,未说话。
  郭璞迟疑了一下,道:“海爷,海腾、海骏都让我劝劝您!”
  海贝勒道:“劝我怎地,老弟?”
  郭璞道:“急流勇退,及早抽身,抛弃这儿的一切,带着他们回新疆去。”
  海贝勒微怔,讶然说道:“新疆,你知道,老弟?”
  郭璞摇头说道:“我本不知道,是他两告诉我的。”
  “好快的嘴!”海贝勒道:“我有很多不能离开这儿的理由,要不然我早走了 。”
  郭璞道:“是因为老爷子临终前的吩咐?”
  海贝勒点头说道:“这是原因之一,老弟!”
  郭璞道:“也因为梅姑娘在这儿?”
  海贝勒脸一红,随即神情一黯,道:“我不否认,这也是原因之一。”
  郭璞道:“那么,还有的是……”
  海贝勒道:“主要的还是因为他是皇上,我生就一付赤胆忠心!”
  郭璞道:“海爷,我大胆批评您一句,您这是愚忠!”
  海贝勒浓眉微扬,道:“老弟,古来不乏愚忠之臣,诸如岳武穆、文文山、史 可法,
但是他们的人格与节操都是流芳千古、完美无瑕的!”
  郭璞扬了扬眉,道:“那您是一点儿走的念头也没有了?”
  海贝勒毅然说道:“我从没有这个念头,老弟!”
  郭璞双眉扬得更高,道:“那您是等着他排除您了?”
  海贝勒道:“你看会么?老弟?”
  郭璞道:“这是事实,海爷,您也应已明显地感觉到了。”
  海贝勒倏然而笑,笑得有点悲惨,道:“是的,老弟。但是谁叫我身为他的臣 子?”
  郭璞心头一震,道:“那么,海爷,您打算……”
  海贝勒忠义感人地道:“为人臣者,只有一条路,正如诸葛武侯所说,鞠躬尽 瘁,死
而后已,也像文文山所说,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唯其义尽,所以仁至,读 圣贤书,所学
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老弟,我求的就是这!”
  郭璞沉默了一下,道:“海爷,我没答应他俩,也不敢陷海爷于不忠不义,可 是,海
爷,我奉劝一句,您这……”
  “老弟!”海贝勒截口说道:“谢谢你,但是我要求你谈点别的。”
  郭璞一叹说道:“海爷,好吧,我不说了,可是我先向您报个备,蒙海爷您知 道,大
丈夫有恩不报枉为人,谁要是敢动您毫发……”
  海贝勒又截了口,道:“老弟,你当真视我对你的是恩?”
  郭璞点头说道:“我生平不惯作虚言,也想不出更好的辞汇。”
  海贝勒淡淡笑道:“那么,老弟,你只做到一点就行。”
  郭璞道:“什么,海爷?”
  海贝勒道:“别毁了我!”
  郭璞心头一震,道:“您何指,海爷?”
  海贝勒倏然笑问,道:“你以为我指的是什么,老弟?”
  郭璞心中一跳,忙道:“该是让我撤手不管,成全海爷?”
  海贝勒点头笑道:“就是这,老弟!”
  郭璞心中一松,跟了一句:“海爷,您明白各为其主么?”
  海贝勒目光一凝,道:“老弟,你为的又是哪个主?”
  郭璞未答笑问道:“海爷,您向谁尽忠?”
  海贝勒道:“老弟,那还用问?自然是皇上!”
  郭璞道:“假如有人谋刺皇上,您管不管?”
  海贝勒双眉一扬,道:“就是拼死也要护卫他的安全。”
  郭璞道:“那是因为他是您的主上?”
  海贝勒点头说道:“是的,老弟!”
  郭璞道:“那么您是我的主上,倘有人要害您,我焉能不拼死?”
  海贝勒呆了一呆,道:“老弟,我不让你这么做。”
  郭璞淡然笑道:“海爷,假如有人谋刺皇上,皇上也不让您伸手,您如何?”
  海贝勒双目微睁道:“老弟,你真打算……”
  郭璞道:“海爷,您该知道这是真是假!”
  海贝勒双眉陡挑,道:“老弟,我话说在前头,假如你真这么做,我会恨你一 辈子!”
  郭璞淡淡笑道:“假如皇上恨您一辈子,您会在乎么?”
  海贝勒一怔,苦笑说道:“老弟,我天生嘴笨,说不过你……”
  郭璞道:“海爷,这无关口才,这是理。”
  海贝勒道:“可是我以为你不该这么做。”
  郭璞道:“有理么?海爷?”
  海贝勒道:“说了你别不高兴,老弟,你是汉族世胄,前明遗民……”
  郭璞心头猛地一震,但他旋即淡淡说道:“海爷,您这是让我难堪,就算我有 这种想
法,那是公,海爷,如今存在于你我的,是私交。”
  海贝勒笑道:“老弟,你不愧是位顶天立地的奇英豪,大丈夫,公私分明!”
  郭璞淡淡说:“海爷,我辈当如是!”
  海贝勒道:“跟你一样,老弟,我也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一旦公私有了冲突, 我会毫
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郭璞简直心神震动,他简直怀疑这位莽贝勒已经知道了他的底细,知道了他的 本来,
但是表面上他仍淡淡笑道:“海爷,话虽这么说,到时候我恐怕狠不起心!”
  海贝勒笑道:“老弟,那是妇人之仁,有道是:‘有敌无我’,公私难两全… …”
  郭璞道:“多谢明教,海爷,我得费一段时间!”
  海贝勒道:“干什么?”
  郭璞道:“使自己的心肠慢慢硬起来。”
  海贝勒哈哈大笑,道:“不谈了,老弟,说真的,你觉得我这几个护卫怎么样 ?”
  郭璞微微一怔,愕然说道:“海爷此问……”
  海贝勒道:“我是指为人、做事。”
  郭璞道:“做事,他八位跟您这么多年了,您不该问我,为人,海爷,您也不 该问我,
只是我身受良多,我愿意说说……”
  海贝勒道:“老弟,我洗耳恭听!”
  郭璞道:“海爷,以往的,我不谈了,有道是:‘疾风识劲草,患难见真情’ ,拿今
夜事来说,海腾、海骏能不顾自己,闯进刑部来找我,这使我深深感动,也 感无以为
报……”
  海贝勒道:“老弟,咱们之间不谈一个‘报’字,因为那是老弟你换来的,以 你自己
的心,换来了他们的心,所谓肝胆相照,热血互洒,这就是动天地、泣鬼神 的朋友之义,
朋友之情!”
  郭璞点了点头,道:“是的,海爷!”
  他抬眼凝注,接道:“海爷,您突然问我这个干什么?”
  海贝勒微笑摇头,道:“没什么,老弟,我只是想知道一下别人对我这八护卫 的看
法。”
  郭璞道:“那么如今您已经知道了。”
  海贝勒点头说道:“是的,老弟……”
  他顿了顿,忽道:“老弟,这一趟见到岳锺琪本人了么?”
  郭璞点头说道:“见着了,我等于是个钦差大臣,他敢不见我?”
  海贝勒道:“素闻岳军兵强将勇,你可见识到了?”
  郭璞点了点头,由衷地说道:“海爷,四川兵将训练有素,军威极壮,固然, 那是年
爷一手带出来的,可是岳锺琪功不可没,换个人也带不了这支劲旅,他本人 无论言谈举止,
处事对人,均隐隐有大将之风,称得上个将才,我看将来朝廷对他 必有大用!”
  海贝勒叹道:“小年已经去了,朝廷只有重用岳锺琪,不过,凭良心说,他确 也是个
不逊小年多少的将才!”
  郭璞道:“这么说,我并没有看错!”
  海贝勒微笑说道:“你老弟慧眼!”
  郭璞道:“那是您夸奖……”
  海贝勒笑了笑,道:“老弟,你还没有向我报告此行的经过。”
  郭璞道:“海爷,别的不值一提,我给您提一段最紧张、最精彩的,就因为这 一段,
我差点回不来了……”
  海贝勒“哦”的一声,扬眉说道:“是怎么回事?我不知有谁能拦住你……”
  郭璞道:“事实上,我差点没能回来,海爷,您听说过甘瘤子此人?”
  海贝勒一震,点头说道:“江湖巨寇,西南甘家,当年其声威几乎直追胡、郭 两家!”
  郭璞点头说道:“不错,海爷,您知道当年有座‘红莲寺’?”
  海贝勒点头说道:“我知道,老弟,那是皇上犹是阿哥时的一处秘密机关。”
  郭璞道:“据您所知,甘瘤子此人是否已死多年?”
  海贝勒一点头,道:“不错,皇上登基以后,听说此人就死了。”
  郭璞道:“那么,‘红莲寺’呢?”
  海贝勒道:“也被那班自命为汉族世胄、前明遗民的江湖豪侠破了。”
  郭璞笑了笑,道:“可是事隔多年后的今天,甘瘤子与‘红莲寺’唯一漏网之 鱼‘九
指头陀’一空,却联袂在川鄂交界之处拦劫人犯。”
  海贝勒吃了一惊,道:“老弟,有这种事儿?”
  郭璞笑道:“怎么没有,您请听……”接着就把那一段说了一遍。
  听毕,海贝勒变了色,道:“老弟,说句不客气的,你的确?命两大造化大, 甘瘤子一
身功力在当年足可与郭、胡两家的那几位相颉颃,何况还有一个暴戾凶残 、一身武学诡异、
擅施百毒玩艺儿的‘九指头陀’一空……”
  他目中异采一闪,急接道:“老弟,你说那位黑衫客叫什么来着?”
  郭璞道:“甘瘤子称他关将军,他自称关山月!”
  海贝勒脸色一变,那神情不知道是凝重还是震惊,道:“原来是他,原来是他 ,那就
难怪甘瘤子与一空头陀也不是对手了……”
  他点了点头,接道:“没想到他还在人世,而且会突然出现在川鄂交界处。”
  郭璞惑然凝注,道:“怎么,海爷知道此人?”
  海贝勒点头说道:“何止知道,当年先父在日,还跟他有一段不平凡的交情。”
  郭璞“哦”的一声,道:“我听那曾静说,此人是前明大将军袁崇焕麾下一员 上将,
当年曾混进京里,投到雍王府里……”
  海贝勒一点头,道:“没错,老弟,确是这么回事儿,此人不但一身武学莫测 高深,
智慧也是当世罕见,一人胜过百万雄兵,把朝廷搅得乱七八糟,大清朝的命 脉,险些断送
在他手里。”
  郭璞道:“那么此人的确不差……”
  “何止不差?”海贝勒道:“他帮现在这位皇上收‘血滴子’、用喇嘛、练… …总而
言之一句话,现在这位皇上的帝位之争,全让他一手包办了,要不是他,现 在这位皇上还
真不容易登上帝位!”
  郭璞道:“那么此人高明!”
  海贝勒道:“高明二字还不足以形容他,老弟,你可知道,真论起来,当年郭 、胡、
傅三家中,以郭家声威最高,武功最盛?”
  郭璞点了点头,道:“这我听说过!”
  海贝勒道:“你听说过,郭家六龙,末者为最?”
  郭璞点头说道:“这我也听说过!”
  海贝勒道:“同样的家学,你知道为什么末者为最么?”
  郭璞道:“那该是各人禀赋不同……”
  海贝勒道:“固然,各人禀赋不同,因之成就也有差异,可是我说句话老弟你 也许不
信,郭家六龙人人上上之材,几乎难分高下,难判优劣……”
  郭璞道:“这么说,不是因为各异之禀赋……”
  海贝勒摇头说道:“不是,老弟,那是因为那位郭家六龙之末的郭燕南,除了 高绝之
家学外,还受过关前辈的指点,算得上是关前辈的一个弟子!”
  郭璞“哦”的一声,道:“原来如此,那怪不得,只是,海爷怎称他关前辈… …”
  “忘了,老弟?”海贝勒道:“他跟家父有过一段不平凡的交情?”
  郭璞摇头失笑,道:“您刚说过,可是,既然他是这么个人,怎会跟老爷子… …”
  海贝勒轩了轩浓眉,道:“那可以说是打出来的交情……”
  郭璞呆了一呆,道:“打出来的交情?”
  海贝勒点头说道:“是的,老弟,打出来的交情,先父当年保的是太子,这位 关前辈
辅佐的则是四阿哥,当然这就免不了要打,结果一打之下,英雄惜英雄,虽 然各为其主,
但私下里却是一对过命的好朋友……”
  郭璞点头说道:“原来如此……”
  海贝勒双眉一皱,道:“可是后来绝交了。”
  郭璞一怔,道:“绝交了?”
  海贝勒点头说道:“不但绝交了,而且先父还要杀他。”
  郭璞讶然说:“海爷,那为什么?好朋友怎么反目成仇……”
  海贝勒道:“就是因为先父后来知道他的本来,一怒之下割地绝交,并且单骑 只剑遍
寻天下要追杀他……”
  郭璞听得这原因心中一跳,忙道:“海爷,找到了没有?”
  海贝勒摇头说道:“没有,他躲起来了,避不见面!”
  郭璞道:“那想必是他怕老爷子……”
  海贝勒摇头说道:“不是那么回事,我知道,先父也明白,真要动起手来,先 父恐怕
接不下他三十招!”
  郭璞诧异地道:“那为什么他要躲……”
  海贝勒一叹,说道:“老弟,这就牵涉到那过命的私交了,他对的是大清朝廷 而不是
先父,所以,不管先父对他如何仇恨,他仍视先父为生平唯一知己、过命的 好朋友,所以
先父去世之时,他曾来无踪、去无影到灵堂前祭奠三杯,献上一束香 花……”
  郭璞颇为感慨地道:“这才是真朋友……”
  海贝勒点头说道:“是的,老弟,这才是真朋友……”
  郭璞忽道:“想必海爷也记恨于他?”
  “不,老弟,你错了!”海贝勒摇头说道:“你知道先父仗剑追寻他之当时, 是怎么
样一个心情?那是极端的痛苦,我从没见先父掉过泪,可是在先父出门的前 夕,我却窥见
他老人家深夜独坐灯下,望着那柄剑热泪两行,先父之所以仗剑找他 ,那是为公,私底下,
先父仍认为他是唯一知己、过命的好朋友,上一辈如此,我 这身为晚辈的焉敢有一点仇
恨?”
  郭璞猛然一阵激动,道:“海爷,老爷子跟您,都是令人敬佩的宦海奇英,顶 天立地
的大丈夫、大豪杰!”
  海贝勒淡然笑道:“老弟,别捧我,只要你记住有海青这个朋友就行了!”
  郭璞一惊,忙道:“海爷,您怎么……”
  “老弟!”海贝勒淡然摇头,道:“我说的是实话,白云苍狗,世事无常,如 今你我
是过命之交,谁敢说日后会变成怎么样?”
  郭璞震惊之余,猛然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双眉陡挑:“海爷,郭璞……”
  海贝勒忽地摆手笑道:“老弟,大丈夫话不可以轻易出口,我是说着玩儿的, 你别在
意,咱们谈别的,谈别的,好么?”
  郭璞哑声说道:“海爷……”
  “老弟!”海贝勒一摆手,道:“什么话都别说,我刚说过,咱们谈别的!”
  郭璞暗暗好不心惊,道:“海爷,好吧,我听您的。”
  海贝勒笑道:“这才是,老……”
  “弟”字未出,“哟”的一声,目光前视,笑接道:“敢情不让咱们谈了,到 家了。”
  郭璞抬眼一看,也不由一怔,可不是么?不知不觉间已到了“贝勒府”前,海 腾、海
骏已迎下石阶。
  这一怔神间,海腾、海骏已然近前双双施下礼去:“爷!郭爷!”
  海贝勒一摆手,道:“怎么,你两个还没有换衣裳!”
  海腾赧然而笑,望着郭璞道:“郭爷,您该走快一些。”
  郭璞微愕说道:“怎么,海腾?”
  海腾神秘一笑,道:“您有客,已候驾多时。”
  郭璞立即想到是谁,脸一红,尚未答话--
  海贝勒已然哈哈大笑,道:“这敢情好,才回来便来看你,云姑娘真是深情似 海,一
颗心全在你身上,老弟,你令人羡煞妒煞,快去吧,想必人家已等得心急了 。”伸手便要
去推郭璞。
  海腾适时又是一句:“爷,云姑娘也要见您!”
  海贝勒为之一怔,道:“怎么,也要见我?”
  海腾道:“是的,爷!”
  海贝勒道:“什么事?”
  海腾摇头说道:“回爷,云姑娘没说。”
  海贝勒眉锋一皱,道:“让我凑的什么热闹……”
  郭璞突然说道:“海爷,我知道!”
  海贝勒讶然转注,道:“怎么,老弟,你知道?”
  郭璞含笑点头,道:“海爷,该是和事鲁仲连,皇上的说客!”
  海贝勒一怔,点头击掌,道:“对,还有一点老弟漏说了!”
  郭璞忙问道:“什么?海爷!”
  海贝勒道:“替皇上抚慰钦差,假公济私!”
  郭璞又红了脸。
  请看第八卷“血滴子与大罗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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