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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主页 > 小说连载 > 风尘乱 > 第 8 章 风云难测天为嬉
第2节 2
那老人走到栅栏前,席地便坐,拿起碗筷便吃。林无忧心肠由来便软,见这老人如同野兽一般被人禁锢,心中悲悯之意顿生,不知怎地,居然生出一些亲近之意来。只见这老人吃得甚为香甜,将那些素斋风卷残云一般入口,林无忧便道:“老先生,这饭菜还合胃口么?”那老人咽下一口饭菜,道:“一日里止此一餐,便是糟糠也是好吃的,况且毕竟饭菜齐备。”林无忧有些诧异,道:“怎地一日只得一餐?莫不是止律师兄惰馁,不按时候给老先生送饭么?那可太不该了。”老人淡淡一笑,道:“那倒不是,想必这是戒律院职事高僧的意思,是怕老夫吃得太饱,有了气力,恐对寺中不利,嘿嘿……”这一笑,说不来是憎怨,或是自嘲,总是教人听之动容。林无忧更是心头疑云密布,“若这老先生所说不假,那么他定然是穷凶极恶、罪孽深重之人,所以寺中防他甚虎;可这位老先生器宇不凡,谈吐又是极为恬淡的,全然不像甚么恶人啊?”心中正自猜度,转了许多念头,一抬头,却猛可里见到那老人已是吃光饭菜,双眼静静望着他,林无忧不知怎地心中一动,开口便道:“老先生,敢问你尊姓大名,为何被囚禁于我寺之中,受这般刑罚折磨?”那老人揩嘴抚须,道:“老夫姓丁。”林无忧神色仍是疑惑,道:“哦,原来是丁老先生,可您为何会囚禁在此呢?”这老人原拟旁人一听姓氏便知他来历,哪料林无忧却仍是懵懂不知,微叹一气,道:“想不到,世人居然已将老夫淡忘如斯了。”自家一转念,觉得不对,紧跟着又道:“是了,想当年老夫纵横江湖之时,你还不曾出世呢,这些年江湖中必定也忘记了我这一号人物,旁人不提,你又如何得知。”林无忧见他说起当年事,略有自负之外更多的倒是悔疚之意,心中煞是疑惑。

那丁姓老人黯然道:“你问老夫为何被囚禁于此?哎……当年玄痛、玄难两位高僧命丧我手,少林寺岂能放过我?”林无忧闻言大惊,颤声道:“你…老先生你居然杀了两位玄字辈大师!?”丁姓老人摇头苦笑:“老夫所杀的又何止两人?想来怕是我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杀过多少人了。”林无忧心中大骇,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那老人瞧在眼里,却不言语,神色中却不由显出一丝悲意来。林无忧耳中虽是听得真切,却始终不敢确信,心中不断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如此神仙一般的人物居然是杀人狂魔?这怎么可能?”

原来,这老人正是当年叱咤江湖、横行一时的“星宿老怪”丁春秋。当年少林寺一战,虚竹将他制服,种下了七道生死符,本来丁春秋身负人命如麻,更兼杀害了虚竹前后两派的先辈——玄痛、玄难、无涯子、苏星河等人,可虚竹生性良善,实不愿伤人性命,便将他交由少林寺处置。少林寺众僧一番商议,觉得他虽是罪孽深重,可佛门弟子也不便将他处死,便将寺中戒律院关押重犯之处加以改造,将丁春秋囚禁于此,至于那生死符之患,则由灵鹫宫每年岁末派人送来镇疼丸药,免他痛痒难当、筋脉爆裂之虞。丁春秋初时满腹怨毒,一心想要报仇雪耻,还曾胁持前来送饭的僧人,意图逃走,少林诸高僧合力将他制服,又给他带上了百炼钢融合西方精金所打造的镣铐。丁春秋见脱身不得,唯有每日静坐。他本是心思聪颖过人,否则当年无涯子也不会收他入逍遥派门墙,举凡聪明之人,为恶起来固然可怕,但心中自省、转变却也是极快。丁春秋被困十余年,耳中听的都是颂经念佛、晨钟暮鼓,以他智慧,自然参悟良多,回首前尘,终究将往日恶行忏悔,心念转而平和,不以逃走为念了。到得近几年来,心中意念愈平,竟有些出世修行的味道了。寺中高僧见他转性,也就不太理睬了,居然将此人渐忘了,唯有受命送饭的小僧人止律每日一至,可这止律心中怨恨当年遭胁持的痛处,对他自然不理不睬,没有半分好气。丁春秋心中平和至于却也不免有些寂寞,今日林无忧所到竟是他近十年来见到的第二人。

林无忧站在数步之外,心中念头百转,始终不肯相信这风神俊秀的老人竟有如此可怕的过去,想得片刻,突而记起当年义父慕容复所说,心中念道:“义父也说自己当年有过倒行逆施、众叛亲离的时日,还曾提起师公为求复国枉杀无辜、挑起祸端的事情来,可师公不也是皈依空门、得以解脱了么,可见为人一世原不拘过往的,现下这老先生自然不同往日了,我又何必拘泥呢。”他数年来研读佛道经书,心中对于世事无常认识颇深,全没有至善至恶的分念,固而对于此事看得倒开。心中念头已定,便走上前去,伸手去栅栏内收那杯碟碗筷。丁春秋见他上前,微有讶异,道:“你不怕老夫了么?”林无忧抬头一笑,道:“老先生方才也说了,您老人家为善也好、为恶也好,都是弟子出生之前的事,弟子既不得见,又不曾闻。何况十余年来老先生蜗困在此,也算是消得一些罪愆了。”丁春秋点头道:“好,好,好。”第三个好字未落,突而右掌疾伸,凌空拍来。

林无忧哪里料到他居然突然发难,一时心中大悔,“原来他还是没有放弃恶念,如今有了机会便要伤人了。”心中念头微动,手上已是丢下器皿,抬手接这一掌。如此近逼的间距,又是事发突然,故而他这一掌全无章法,但数年来的内力修为自然迸发。只听得蓬的一声轻响,林无忧觉得对方内劲甚弱,微一诧异,却觉那内力渐强,顺着两掌相交处叠涌而来,情知如此下去自己未必可抵挡,便运起“斗转星移”的心法,将这内劲牵引转移,左掌倏然拍出,丁春秋“咦”了一声,拂袖将这张化解,向后退了两步,摆手道:“且慢。”林无忧不敢松懈,一掌蓄劲下垂,一掌立于面前戒备。丁春秋瞧他紧张,嘿嘿一笑,道:“小朋友你莫怕,老夫只想称量一下你的功夫如何罢了,全无恶意。”林无忧闻言恍然,心念一动,“是了,若是真要伤我,只需方才一出手便用上全力,我卒不及防,多半已是非死即伤了。”想到着,放开架势,搔首笑道:“老先生如此突然出手,吓了弟子好一跳,若要考较弟子,您只要明言便是了。”丁春秋却是笑道:“小朋友,我若是与你明言,你肯与老夫动手么?”林无忧闻言一怔,心道:“不错,若是提前说了,我可不会答允与老先生动手。”略觉诧异,便道:“怎么老先生却是知道弟子心中所想?”丁春秋叹了一气,道:“老夫如今年届九十,虽则近十余年来不曾见过生人,可这世间百态恐怕少有没见过的,何况老夫曾枉为一派宗主,门下弟子却是千姿百态,乌合之众,当时或许有所蒙蔽,可十余年静思下来,对于这到底谁人心中如何,老夫洞若观烛。”说着抬手一指林无忧,道:“小朋友你心中天性良善、恭谦,若非求自保,决计不会与老夫动手,这我瞧得分明。”话音一顿,又道:“不过,我却有一事不明。适才你瞧你年纪不大,是以只用上一分功力,却不想你居然轻松接下,此后我渐催功力,你的抗力也是渐强,老夫瞧你这内功却不全是少林派的路子,多半还是旁家的一种内功。还有,你最后将我劲力移转发出的内功莫不是‘斗转星移’的功夫么?”林无忧将手一拱,道:“老先生果然洞察,弟子这内功底子多半乃是义父所教,并非少林派的,斗转星移神功也是义父教我的。”丁春秋闻言眉头一挑,道:“义父?莫非是姑苏慕容公子?”林无忧点头道:“正是。弟子九岁那年遇到义父,蒙他老人家不弃,收我为螟蛉义子,还传授了慕容氏的家传内功和‘斗转星移‘的功夫。”丁春秋点头道:“原来如此,当年我也曾与你义父打过交道,心中对这‘斗转星移’神功甚是敬服。多年不见,慕容公子可还好么?”他这话倒不是虚文,当年他与慕容复在小酒店中一场拼斗,虽是以化功大法占了上风,但是却折损了许多门人弟子,又让慕容复全身而退,可谓是虽胜非胜,口中虽是不说,心中却是惊怒参半,对这门借转劲力的功夫也是甚为钦佩的。

林无忧闻言神色转而黯淡,低声道:“当年分手之时义父倒是康健,只不知这几年来在西域过得如何了……”丁春秋听得慕容复远赴西域,不由叹了一气,本来他二人绝非故旧,还曾做过对头,不过却都是一时风云人物,可如今风消云散,各自凋零,不自禁便有些伤怀其类的寂寥情绪了。林无忧出了一回神,突而道:“老先生,弟子也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老先生。”丁春秋点头道:“说吧。”林无忧略有扭捏道:“弟子……那个…瞧见老先生的神功惊人,况且身有桎梏还能如此迅捷,却不知道,恩….当日寺中高僧是如何……”丁春秋接口道:“哦,你是纳闷以老夫只能为何会被少林寺高僧如此囚禁?”林无忧红着脸点了点头,丁春秋笑道:“不是老夫小觑少林派,少林派虽是大德高僧甚众,不过当日怕是无人制得老夫,否则也不会被我伤了…“说到此间,语气一顿,林无忧知道他是说玄痛、玄难两位高僧,正待岔开话头,却见丁春秋道:”当日制住老夫的乃是我的师弟、而今逍遥派的掌门人虚竹子,他以本门绝密的生死符打入我缺盆、天枢、伏兔、天泉、天柱、神道、志室七处穴道,教我麻痒难当,经脉散乱,老夫……只得束手。“略停一停道:“这生死符乃是我逍遥派至高神技,任你如何武功高强,一旦中了,便难抗御那一种生死两难的苦楚……”林无忧闻言颇有不忍,道:“这么霸道阴险的法门居然也有人创制、使用,我瞧这比杀人要过分得多。一个人,你若是杀他,虽是罪孽,那也便杀了,死生本就无常,可若要如此将人折磨,这份罪孽却要比挥手杀人重了。”丁春秋笑笑,也不置可否。林无忧咦了一声,道:“那老先生这‘生死符’一日不除,岂非大患,怎地还能运动内功这般自如。”丁春秋道:“一来我那师弟每年都会派人送来镇丸给我压制生死符之效,二来这个门道虽然发作起来霸道,但平日却无甚影响,直如常人一般。”林无忧方哦了一声,丁春秋又道:“况且……一年半之前老夫已是参出这‘生死符’的奥秘所在,以自身之力将它化去了。”林无忧惊呼:“啊,原来老先生已经将这门折磨人的功夫破解了!”

丁春秋虽然不会逍遥派的“生死符”、“天山六阳掌”等最坚奥的功夫,但他终究是逍遥门人,也算得了无涯子的真传,加上自少年时便一心习武,人又是聪颖过人的,这十余年来,左右闲来无事,便将这“生死符”的门道反复琢磨,终究教他想通,自行将之拔除,可他怕少林僧知道此事惶恐,自己虽再无逃跑、伤人之心,可少林寺若是又想其他法子炮制、禁锢他,他却也不耐其烦了,故而默不作声,将送来镇丸暗地里丢弃了。
林无忧惊异过后,却是面露诧异之色,道:“既然老先生已将这什么劳什子的‘生死符’破解了,何不出去自行其是,还要甘愿困在这个所在?”丁春秋摇头道:“不错,一年半前,这牢笼便已形同虚设,困我不住了。只是老夫大半生杀孽太重,外间江湖上仇家多不胜数,一旦出得少林寺,只怕老夫虽有隐逸之心,旁人却是不许的。本来我已是风烛之年,杀也便杀了,可我怕一时难以控制杀意,若是再伤了人,那可就大为悔恼了。所以,不如老夫蜗居在此,每日里晨钟暮鼓,忏悔昔日罪孽,静待大限之日罢。”林无忧听这话说得沉重,便不再提,将些旁的闲话来岔开了。林无忧天性随和,与人常谈得来,丁春秋却是囚禁十余年,难得有人排遣寂寥,故而一老一少谈的甚是投机。何况丁春秋乃是逍遥门人,虽不如苏星河那般专于旁务,却也多少有些师门之风,那些琴棋书画、医卜星象、算术韬略诸般门道多少都有涉猎,当下谈了开来,竟忘了光阴流逝,待得觉着,早已是夜半更深了,林无忧急忙告辞,回到藏经阁。玄明老僧对他向来不问,信由他交代了一个借口,点点头便进房去了。此后,林无忧若是不习武时,便偷摸去戒律院那间小屋探视丁春秋,听他讲论种种。

这日两人谈起医道来,对于经外奇穴、三焦归属等医术中疑难争议的门道各持己见,争论不下。林无忧自幼学习医术,虽然师非贤明,不过仗着他自己先天禀赋,确实有了不小造诣。而丁春秋虽是自来对这治病救人的门道不感兴趣,但他为了精擅用毒,也曾对此道细细琢磨过。两人口称“老先生”、“小朋友”,实则却已如同故友一般,不拘形迹,各抒己见。从晚饭之后,一直争辩到玉兔东升,也是不见分晓——本来这些疑难自古医家便有争论,各位名家各抒己见,互不折服,他两人也不过恰好持了不同见地,哪里就能超出前人、辩出个所以然来呢?林无忧见天色已晚,便向丁春秋告辞了,自回藏经阁。

一路上,他都在心中反复推敲验证前人所说,心中正自道:“其实孙思邈所言也不无道理,只是…….”存想间,不知觉已走到后山,藏经阁已是在望。突而却觉有所异样,停步侧耳一听,发觉似乎十数丈外、东南溪水旁的小树林中有极轻微的脚步声。他此时内功修为已算颇有所成,照这距离来看,该当听得真切才是。可这脚步轻微之极,若非夜深人静、决计听不出来,可见是有身怀轻功之人刻意放轻脚步而来。林无忧警意突生,猫腰俯身,细辨其声,似乎只有一人,隐约却又觉着是两人。心想如此深夜,偷摸前来,定是来意不善,自己是出声示警还是上前捉拿,正拿不定主意时,却听得西北一侧藏经阁二楼上传出一声,“四位施主,既是夤夜来访,何不现身相见。”正是玄明老僧的声音,林无忧心中一动:“师父确是学究天人,这一声隔了数十丈传来,居然犹如耳旁一般。况且我相距甚近,也只听出隐约两人脚步,师父却是道破四人,可见有两人轻功之高,以我修为居然听之不到。”想到这层,不觉心中有些惴惴。一闪身,躲在道旁一株树后。

那边林中之人,听了这声,不再响动,似乎也是甚为震惊。过得片刻,只听得一声大笑,一人昂首走出,笑声正是他所发出,背后果有三人鱼贯而出。月光下瞧得分明,只见当先一人年若三十许,浓眉高挑,目含威仪,衣着打扮如同世家,极是奢华。其后紧跟着一人做道家打扮,手持拂尘,相貌古矍,却是满面愁容,一对长眉细眼都是向下斜着。第三人年纪也不甚大,方巾丝袍,做文士打扮。最后一人肌肤极白,身材伶仃,背上携着一个布囊。当先那人干笑数声,朗声道:“想不到少林寺区区一座收藏书籍的所在居然也有如此高人把守,方某甚是佩服啊。”这一声居然也是传播极远,林无忧闻之一震,“这个人好生厉害,虽然还及不上师父的深不可测,却是远在我之上吖。”只听得藏经阁中,玄明遥遥对答,道:“施主若是前来参佛礼法,布施香火,该当是白日前来,由山门入寺,着知客僧人接引,带至诸殿才是。”那华衣之人嘿嘿一笑,道:“大师所言极是。不过,方某这番前来却无皈依释佛的心思,是来借阅几部书籍的。”玄明答道:“阿弥陀佛,虽然佛法广大,却仍有不化之人。施主既然没有皈依之心,借阅经书又做何用?”那华衣人正待接口,却听得旁侧有人说道:“他们当然不看经书,觊觎的是我们少林寺的武功秘笈。”四人看时,却见树后走出一个清秀少年来,正是林无忧。

玄明老僧叹气道:“无忧,言语不可造次。”语音一顿,却道:“敢问四位施主,果然如小徒所言,是来借阅武功秘笈的么?”那华衣人笑笑,道:“不错,闻说少林武功传天下,乃是世间流传最广的功夫,不论资质,人人均可习练。我教弟子多是贫苦民夫,若能得到少林武功广为传授锻炼,定能人人精武,一朝有变,好解天下苍生倒悬之厄。”他四人一边由领头的华衣人与玄明对答,一行缓缓向藏经阁走去。林无忧却是施展身法,急忙赶过,在藏经阁楼前站了,摆出护持的姿态来。

玄明老僧又道:“施主所言差矣。少林武学讲求根基牢固,万仞之木起于毫末,故而不论资质如何,人人可得习练。不过此乃入门的低阶武功。入藏此楼者皆是少林寺最上乘的绝学,这却不是人人都可习练的,若无相应根砥、佛法修为,练之无益反为害处。”语气一顿,又道:“况且少林武功虽是流传极广,可都是本门僧俗弟子得授。就算低阶武功,也不便轻授外人。”那华衣人哈哈一笑,道:“大师乃是大德高僧,怎地还有门户偏见?佛家常道,广开方便门,渡尽世间人。如今不过求几本武功秘笈罢了,何必如此小气。”玄明老僧道:“若是侠义之士,授之倒也无妨。”那华衣人闻言变色,喝道:“莫非我等一心为民,竟不是侠义之士么?”玄明口宣佛号,“阿弥陀佛,明教行事,多有偏颇,世所称魔,绝非偶然。”林无忧心道:“原来他们是魔教中人,柳大哥说与他们多番交手,甚是狠辣,我可要留神小心,保住师父与经书周全。”想着便凝神调息,全神戒备。

那四人说着话已是迫近,在林无忧面前三丈开外站住。那华衣人道:“既然大师不肯做这功德,我等只好用些霹雳手段了。”林无忧跨上一步,朗声道:“藏经阁重地,未得方丈大师法旨,寺外闲人不得擅入。”那华衣人哈哈一笑,道:“小兄弟,你是这位大师的俗家弟子么?我瞧你方才身法不错,可要想阻挡咱们几个,只怕火候还差的多呢,”林无忧面颊涨红,道:“伏魔卫道,哪有顾及强弱的,你们放马过来就是。”那华衣人转头对同伴道:“几位兄弟,谁来劝解劝解这位少年侠客。”那道人冷笑一声,便要上前,却见那白面瘦子道:“还是我来罢。”那华服者道:“绝元真人,屈门主潜修三年,这番初出茅庐第一功,你就让与他罢。”那道人点点头,退在一旁,那个白面瘦子迈步上前,直向林无忧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