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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主页 > 小说连载 > 风尘乱 > 第 12 章 龙游时携一二侣
第3节 3
初时他听见隔壁有琴雯霏房门轻响,心中尚且不信,自谓:“她已答应了我,再不做那‘劫富济贫’的勾当,万没有再度夜半外出作不是的道理。”可分明听得真切,不由便跟身出门,追了出来。及到街上时,有琴雯霏已去得远了,他远远瞧着个影儿,便在后随着,心中却大不是滋味,“这姑娘怎能如此出尔反尔?诓我不打紧,可是此处乃大理国度,又是我阔别逾十年的故乡,今日方才回来,若闹出事来,教我如何容身?”心绪烦闷,转念立意道:“这番我毫不作声,暗里跟她去,瞧见下手时,一把拿住当场,却看她拿甚么话回我?”打定主意,便只远远随着,——他也料到这番有琴雯霏必然要留意身后,故而跟的蹊跷,不教她察觉。

不过如此着,拐过几条街,却把有琴雯霏跟丢了。正自彷徨无法,却隐隐听着北面一道破空“嗖”声,——正是有琴雯霏足踢碎瓦所致,便忙循声而去。到得近前,心头不由一寒,——此处分明是禁苑大内的宫墙,登时跌足大叹,心中苦恼,——“这姑娘倒好,答应我不去富豪官宦家中下手,倒也遵诺,可是…可是竟寻摸上皇宫了!这可真是……”也不知好笑还是好气。正百感陈杂,却听得不远有脚步临近,他怕人知觉,带累了进去的有琴雯霏,只得垫步腾身,也上了宫墙,轻轻落下。心忖这番的乱子太也大了,这皇宫内苑岂是随意闹着玩儿的?倘有差池,那可是逃不过的滔天大罪。说不得,唯有硬着头皮,在宫中闪闪躲躲,要寻着有琴雯霏,赶紧带她出去。可这皇宫之广,纵前番豪宅深院也绝难比拟,又得处处小心留神,不敢稍有惊动,况有琴雯霏也不似先前恣意,极是小心潜行,不露踪迹。是以林无忧暗地里踏遍了大半宫阙,也没撞着。

及待听得东首依稀有喊声,又有侍卫、兵卒匆忙向那边赶去,情知不妙,便忙跟了过去。远远便见一座暖阁被围个水泄不通,窗上透出人影憧憧,并有兵刃激发之声。林无忧心中焦急,度量此时景况,竟不亚于当日少林之厄,——又见众侍卫、兵丁霜刀雪矛明晃晃地耀眼,自忖赤手空拳恐有失利,可巧藏身处正是一丛修竹,想到打狗棒法的绝技来,遂折了一杆竹棒在手,悄摸上前。於十来丈外,从有琴雯霏破窗而入处看进去,正见着她失剑困顿,情急下,怀中摸出路上为买零碎从她那里拿来的铜钱,使出“参合指力”,弹射而出,自己随即疾奔向前,势不可挡地冲入室内。
众侍卫被他如此轻易杀入,举手间连挫数人,面上大觉难堪,哪里理会他的话,各逞兵刃,就要上来群殴围攻。却见那白衣少年抬手一摆,喝了一声:“且住,看他说甚么。”声音虽不大,却自有矜威,众人闻声默然,仍只围着。

林无忧略定一定心神,朝四面团团拱手,恭然道:“诸位,这位姑娘生长山野,不谙世事,又仗着从小学些武艺,便有些恣意妄为;此番系她首度出山,瞧着什么都觉新鲜,大约是见皇宫瑰丽辉煌,她便想来瞧瞧,——她委实不通法度的,又非恶意行凶,还请贵人大度,就此放过罢。”话刚说完,那褚千波大声呵斥:“一派胡言!山野之人不通法度也有,可这皇宫禁城的厉害岂是人所不知的,莫非她竟是天外来的?——这女子分明专一行刺,凭你如何巧言遮饰,朱四叔现已被她刺伤,咱们赶来时,她正待要伤殿下,莫非我们这里许多人都是睁眼瞎?”朱丹臣尚未开口,那绛袍少年却道:“不错,我与朱四叔正在讲读,这女子一径破窗而入,口称手指,冲的正是本宫。”林无忧看这少年年纪与自己相仿,金冠绛袍,雍容斯文,又是自称“本宫”,心道:“这多半便是大理国的太子殿下了,待会儿果然无计可施时,只好拿他作质了。”他自盘算,一旁傅思归厉声道:“如何?还有甚么好抵赖狡辩的?”古笃诚也道:“遮莫说当场拿得确凿,就是并无行刺之实,只她手持凶器、夜闯禁宫,惊了殿下的驾,也不是一端小罪过,怎能如你说得轻松,就这么放过不成?”

林无忧原以为有琴雯霏不过贪图刺激、进宫是为窃财盗宝的,哪知道竟有行刺之事?忙问她:“这…这可是真的?”有琴雯霏得他扶持,已缓过气来,自觉得了强助,遂赫然道:“没错,我就是要刺杀这大理皇帝的,——不过刚才暗影地里瞧不真切,这时看他年纪…似乎并不对。”一边褚千波冷笑道:“如何?到底自己认了,——你这刺客倒也做得糊涂,这位乃是我大理东宫殿下,岂是圣上?”林无忧诧异之极,拉着有琴雯霏问道:“你…你原本竟是要刺杀大理国君?”有琴雯霏心道:“敢情这‘殿下’并不是皇帝?我却不知。”却不露出,怕对方笑话,只答道:“是又如何?这狗皇帝可恶之极,我早想杀他。”众侍卫齐声叱喝,刀枪高举。林无忧心中叫苦:“这祸事可真是太大了。”

那白衣少年一直不语旁观,此时突道:“你的功夫不俗,咱们打一场,若你赢了,我就做主放了她…”一语未尽,几名护卫齐道:“二殿下,不可……”这少年摆摆手,不耐烦道:“我自有主张,你们别管。”林无忧心道:“原来大理国两位王子都在此处。”细看这少年时,但见他年约十六、七,头戴月白簪缨银翅束发冠,顶上一枚拇指大的明珠熠熠颤颤,身穿一幅暗纹锦绣五爪龙白蟒袍,围着攒珠银带,悬着九盘螭龙玦配、五色锦织金丝锁边鸾样香袋,脚下素缎青蓝掐牙粉底靴;通身上下一色素净,越发显出面如美玉,目似明星,鬓若刀裁,眉犹黛墨;此人之秀美异常,竟有些嫣婉似女子。饶是林无忧,也不由暗赞他好个气派仪表。

这二殿下将刀一提,冲林无忧道:“你用甚么兵器的?我教他们拿给你。”林无忧笑笑,将竹棒斜摆,道:“不必了,这就是我的兵刃。”白衣少年冷然一哼,“你倒自信得紧,瞧不起我么?也罢,只别输了却说我兵刃上占你便宜。”林无忧待分解说并非轻忽的意思,那边刀却已砍来,只得凝神应对,以打狗棒法的巧招回旋。须臾间两人以换了十余招,那白衣少年见快刀并不奏效,反而每每被他后发制人、几次堪堪被棒头戳中穴道,登时凝气在臂,刀法突变,硬劈硬砍,大开大阖,使出诸般刚猛沉雄的刀招。林无忧看他一柄单刀居然生出许多变化,一刀一式,绝无重复,虽然自己见识不多,分辨不出名号路数,却知道分明是博采重家,不由心中赞道:“这王子好渊博的刀法,皇宫贵胄里居然有这等少年高手。”当下倍加小心,依着打狗棒法中绊、劈、缠、戳、挑、引、封、转八诀凭意挥洒,这棒法虽只三十六路,但随机应变中棒影翻飞,变幻无定,赫然生出千变万化来。只见一边是各门派刀法层出不穷,一边是独门绝技越使越纯。白衣少年的刀势虽强,却始终难脱竹棒的圈子牵引,欲待挥刀断棒,可对方招数凌厉,一时指点穴道,一时刺扫关节、要害,无奈何间只好回刀遮挡,旁人瞧着是林无忧穿梭于刀风间百般避让,不敢使刀棒相碰、难膺其锋,似乎落了下乘,岂知这位二殿下的刀势已被对方左右,全然陷入被动,——单刀挥舞中愈觉滞涩,像有千百斤的力道压迫着,逐渐手臂酸困,展、抹、砍、削间,劲力大不如前。

这位二殿下心中稍慌,自忖这一阵若是折输了,日后哪还有颜面在众侍卫跟前谈武,况且轻纵了刺客,父皇驾前也难免罪责。一咬牙,刀上使个“乱披风势”,全不顾竹棒方位,反正把身前统共遮住,分心将丹田中真气提起,运在左手。觑得真切,林无忧伸棒来戳他右手,欲待破这“乱披风势”,遂左手食指倏然一点,一阳指力射出,林无忧觉出劲气突至胸前,急忙提左掌庇护。白衣少年乘他竹棒一缓,手起刀落,正削在棒身正中,将他兵刃坏了。

一旁观战众人看得欣喜,齐喝一声彩。却不料喊声未落,林无忧竟突生机变,就手丢开断棒,左掌虚幌一招,身子向后一滑,右脚在方才有琴雯霏脱手掉落的长剑柄上一踩,那剑噌地跃起,被林无忧右手顺势抄住,唰唰唰挥出三剑。他虽是用剑,出手却依然仍是打狗棒法的“戳”字诀。白衣少年横刀欲架,林无忧却反手将剑抛给有琴雯霏,左手一探,已是拿住白衣少年持刀的右手。这一下出奇制胜,那位二殿下全不防备,——究竟是吃了不曾临敌对阵的亏,林无忧罡气一吐,那白衣少年只觉右手如入洪炉,一热一酸,不由便放手弃刀,手腕一转,运起一阳指功去戳林无忧小臂,左手却发掌攻他面门。林无忧放开他手,左手在他肘上一压,封住指力,右掌却是全力激发,迎上正面一掌。砰地一声,两掌相交,林无忧左足向后迈了半步,已是站定,那白衣少年却是不禁退出三、四步,方才拿桩稳住,傅粉一般的白面上紫气一现,——这一下内功硬较,他分明吃了亏。

一旁众侍卫瞧得真切,褚千波气盛性急,一摆钢鞭欲上,却被持剑在手的有琴雯霏刺出寒星数点拦下,一旁古笃诚一摆熟铜棍、傅思归双斧挥动,眼看又要成群殴之势。却见那白衣少年将手一挥,淡淡道:“你们退开,我跟这位公子兵刃双失,胜负仍未分出,咱们可别倚多为胜。”这一番交手,他领教到了林无忧的本领,自思生平所见之人,除了父皇和天龙寺几位高僧,再没哪个能教他稍有佩服。当下便起了三分惺惺相惜之意,遂定睛观瞧,将林无忧重一打量:只见其人弱冠年纪,身量清癯,眉目俊秀,头戴青纶巾,身穿靛蓝袍,肤色微黧,透着几分风尘沧桑之气。

后边那金冠绛袍的大殿下瞧着他们打斗,早已目眩神惊,待见他阻拦三名护卫协力襄助,不由开口道:“晏弟,不可任性,刺客凶顽,正当大伙儿齐力拿下,你若一味自逞其强,怕有不虞。”这位二殿下不耐烦地摆摆手,头也不回,道:“皇兄休管,你一心文政、不练武功,怎知这一种棋逢对手的快慰?莫要扫我兴嘛。”那大殿下深知他自幼执拗,父母也将之无法,自己这个兄长更是向来辖治不住,摇头叹气,不再多言。略一转念,却招手使一名侍卫近前,附耳悄声说了几句,那人自殿后去了,这边众人却都没察觉。

这位二殿下冲着林无忧托掌致意,口中道:“我姓段……”——林无忧心道:“这自然了。”——“……双名熙晏,公子的棒法精奇,我很是佩服,敢问,可是中原丐帮的镇帮绝技‘打狗棒法’么?”林无忧忙也拱手见礼,答道:“在下林无忧,这棒法原是随手使得,不成路数,殿下见笑了,倒是殿下武学渊博广涵,一柄单刀使得入化,教在下叹为观止。”他想自己为救有琴雯霏,在大理皇宫动武,本就理亏,没由来牵扯上丐帮,故而撒了此谎。那段熙晏将信将疑,目光一转,道:“这就奇了,除了打狗棒法,我倒不知这世上还有哪一门棒法能有如斯威力,可惜母后说打狗棒法是丐帮历代帮主口传身授,从无图谱典籍,所以她也只略晓一二……所以你这棒法到底是不是,我也说不准。”林无忧见他言语中不甚敌对,便有意乘势化解、好带有琴雯霏脱身,遂道:“殿下既是年少有为,武艺精深,想必也有江湖儿女的胸襟气度,今夜之事实在只是误会,——我这同伴的姑娘年幼妄为,她未必就是真心行刺,不过顽劣而已,殿下宽宏,就此罢休如何?”身后有琴雯霏听他一再指摘自己,气不打一处来,伸脚便踢他后腚,“小叫化,你胡说甚么?你哪知道我可是……”林无忧忙向后侧一让,捉住她手一捏,轻声道:“不可胡闹,脱身要紧。”有琴雯霏却也知身在险境,所图之事眼看已不成,还得仗他周旋了,日后又再说,遂甩开他手,哼了一声,便住口不言。

段熙晏却如视而不见,再举掌道:“林公子,兵刃上咱们较量过了,如今且再比一比拳脚罢。”林无忧心中苦道:“莫非这个段小王子是个武痴么?怎么非要跟我纠缠到底。”忙施礼道:“殿下何必如此?在下实不愿再犯玉尊,何不高抬贵手,日后有缘遇上,咱们再行煮酒论剑也不迟。”段熙晏眉头略皱,冷冷道:“林公子你当我是三岁孩童么?我整日憋屈在这深宫里,等闲也不能出去走动,还说甚么有缘遇上?况且拣日不如撞日,如今既给我有缘了一番,哪能轻易放过?”说毕提气便上,双掌亦虚亦实,分明是一路高深掌法。

林无忧也不招架,闪身避让,口中道:“殿下怎么这般咄咄逼人?——这不是明仗着人多势众么……”段熙晏听了这话,收势站住,俊目一斜,冷哼一声,道:“林公子武艺高明,怎地头脑却不灵光?此时这里虽是人多,可除我之外,哪个是你对手?外面侍卫兵卒纵多,你要走时,他们又岂能拦得住了?你如今且与我较量,若是胜了我,我自然丢开手不管,你带了这女刺客便走,何患不能脱身?我分明是给你机会,你却不要。”大理众武士听他竟给刺客支招,面面相觑,哭笑不得,又觉不是滋味,——尤其四大护卫心中更是惭愧,“若是咱们顶用时,也不由殿下这般胡闹了。”

林无忧听这话果然在理,自忖这位二殿下倘不纠缠,一旁三名护卫纵然齐上围攻,也多半招架不得自己二十招外,那些侍卫兵丁更不足虑,况且有琴雯霏一剑在手,堪为臂助,自己两人身法都好,施展开来,片刻便能冲出皇宫。如此看来,该当速决,免得夜长梦多,若对方再有甚么高人出现,那便不妙。他心念如电,须臾便权衡利害,遂拱手道:“如此,说不得,冒犯了。”双手一挥,紧握成拳,施展出大金刚拳法,径直攻向段熙晏,——他到底不愿牵扯丐帮干系,是以不用降龙十八掌,只以少林派功夫拼斗,反正在他心中早已将少林视为大仇,哪里还管它的声名?

段熙晏见说动他出手,心中反喜,忙凝神拆招,斗不几合,辨出他招数来历,不由诧异道:“咦?你这是少林派大金刚拳法?”林无忧却不答话,拳风烈烈,尽往他身上招呼。段熙晏冷笑道:“既是少林拳法,又有甚么稀奇了?”说话间手上招式陡变,呼地一拳打出,威猛刚劲,正是大金刚拳法中的杀招“梵天杵”。林无忧自然认得,心中不由一惊:“怎地这大理国皇子却会少林派的不传绝技?况且使得形神兼备,好不奇怪!”心念转动,手中却也不缓,变拳为掌,使一招般若掌中“梦幻三昧”,左右三掌连环,莫辨虚实。岂料那段熙晏嘴角微挑,面露得色,也是手中一变,赫然化作般若掌中一招“顺次相缘”,双掌呼应,全不理他虚实,——正是拆解“梦幻三昧”的不二法门。林无忧大惑不解,只得又变大力金刚掌,却见那段熙晏依旧随他所变,一般地也使出大力金刚掌来。

如此斗过七合,林无忧已於自己所会七项少林绝技中各出一招,但那段熙晏均能立刻反应,也用那一门绝技中的招数拆解,丝毫不落下风。瞬息间,林无忧心中转过无数念头,却仍惊疑不定,想不通这十来岁的天南王子如何竟淹通少林绝技。七招一过,林无忧只得又重复使出大金刚拳法,那段熙晏冷笑道:“原来你只会这七门,白教我猜疑了。”说话间陡然屈指成抓,竟不随他用大金刚拳法,避开拳风,倏然便拿林无忧手肘关节。林无忧忙变以最纯熟的般若掌拆解,口中惊呼:“这是‘寂灭抓’?”段熙晏面如笼霜,一面答道:“不错,——你会的我都会,这个却是你不会的罢?”一面手爪翻飞,“无生无灭”、“生灭俱寂”、“三生三灭”、“诸法归寂”四式连环,衔接无隙,凌厉绝伦,拿的都是林无忧胸前大穴。林无忧向来最怕擒拿手法,当日那鲁奂尚能以二三流擒拿手将他抓伤,何况“寂灭抓”的精妙又岂是剧盗的本事可比?登时迫得他险象环生,饶是竭力施展般若掌抵挡了前三抓,仍是没避开第四下,唯身子一侧,让过要穴,左肩上却被“嗤拉”抓破一块衣裳,布缕飘荡,散在空中。


亏得林无忧到底是多经磨难苦战过来的,虽受此挫,也只微微色变。那段熙晏得势不饶,双手颤动不定,疾拿猛抓,端地咄咄逼人。林无忧施展身法游走,手上却以般若掌后二十五招的奇巧善变之式批亢捣虚、寻隙反攻。一时间场中蓝白影动,又有袍袖展展,掌劲抓风,看得人眼花缭乱。有琴雯霏站得太近,只觉劲风扑面,况也怕有所阻碍,抬头一看顶上屋梁横檩,便纵身而起。一旁三大护卫瞧着,想到褚千波危急间破顶而入留下的那洞,以为她要借以脱身,忙地呵斥,便要作势跟上阻拦。哪知有琴雯霏却攀住檩子,一翻身在梁上坐定了,居高临下地观看场中两人拼斗,丝毫没有逃遁之意。褚、古、傅三人面面相觑,褚千波低声道:“看来这一对男女的关系非常,这女刺客料不会舍了情侣独逃,倒不必管她,免得分了二殿下心。”古傅二人点点头,只管盯着场中激斗。有琴雯霏在上听得,面上一红,指着褚千波恨恨道:“哼,你嚼蛆我可听见了,回头咱们再算这帐。”褚千波仰观她容貌如花承朝露般秀美,正秋波含嗔瞪视自己,竟毫无生气,反而心中打了个突。

却看场中,林无忧不再与段熙晏正面交锋,依着师父传授的心法,以己随人、凭意而发,加之般若掌法吞吐虚实,竟是渐渐挽回颓势。而段熙晏手上招式频换,“因陀罗抓”、“龙爪功”、“妙品莲华手”等擒拿绝技逐一施展,却再沾不得林无忧身上半分,反倒被他数次寻出破绽、发掌反攻。段熙晏不由烦躁,转而又用拳掌招数诱敌,林无忧倒也慨然正面迎战,互拆拳掌;及待段熙晏使出擒拿手法欲致胜时,他却又四下游走,避其锋芒。如此再四,段熙晏竟不能讨得半点便宜,一时成了僵持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