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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 1
“马大哥。”战天风难以置信的低叫,随即惊喜狂叫:“马大哥。”急冲上去,不过步子一动,立刻醒悟到马横刀这是以灵咒现形,收脚,身子却是不绝的颤抖,激动无比的看着马横刀。
马横刀突然现身,也惊住了所有的人,各自收手,便是万异门的蜂鸟蝠蝶也在鬼瑶儿示意下暂时飞开,白云裳同样一脸惊喜,枯闻夫人却是面有惊容,荷妃雨也是一脸惊异,凤目流转,不知想到了什么。
马横刀一扫全场,转眼看向战天风,哈哈一笑,道:“战兄弟,好场面啊,你果然是有两手。”说到这里却又微微叹了口气,道:“战兄弟,我知道瞒不过你,也知道你必会替我报仇,更知道你一定报得了仇,不了解你的人,不会相信你竟然斗得过枯闻夫人,可大哥我却知道,枯闻夫人不是你的对手,你要做的事,一定做得到。”
他这话全场动容,枯闻夫人脸有怒容,不过她仔细一想,确是如此,如果不是白云裳以死相胁,玄信早已死在战天风手底,即便是现在,如果马横刀不现身,玄信仍是芨芨可危,黑莲花竟然也会给战天风来帮手,事前谁料得到?
荷妃雨眼中却有深深的惊骇,凤目瞟向战天风,似乎要把他看穿。在亲赴西风打听后,战天风在荷妃雨心中早已今非昔比,但马横刀今日对战天风的评价,仍叫她心生震撼,因为马横刀绝对是和她同一级数的顶尖高手,她虽自负,目无余子,却也绝不敢看不起马横刀。
便在马横刀以灵咒现身的同时,潮音等东海三神僧也堪堪赶到了,听了马横刀的话,三僧相顾骇然,事前虽有白云裳的话,但打死他三个也是不信的,然而这会儿看了王宫中的场面,却不得不信了。
玄信先前痛得昏了过去,这时却醒过来,大声惨呼,给天蜂叮了几下,岂是说着玩的,若无解毒之药,会这么活活痛死,不过谁都知道,除非马横刀开口,否则休想战天风会下令给他解药。
枯闻夫人扫一眼战天风,哼了一声,到玄信面前抓着他左手,灵力输入,强行排毒,玄信的大声惨呼立时就变成了哼哼声。
战天风并不看任何人,只看着马横刀,听了马横刀的话,他眼中含泪,叫道:“马大哥,玄信这王八羔子竟敢害你,我怎么可能放过他。”
“他害我,兄弟,你也太看得起他了,或者说,你也太看不起你马大哥我了。”马横刀哈哈笑,摇了摇头,道:“战兄弟,你错了,害我的不是他,他真的还不够资格害我。”
“那是谁?”战天风急问,眼中射出杀意:“马大哥,你告诉我,不论他是谁,我必定拿他的头来祭你的英灵。”
他这会儿说这番话,再无人敢存轻视之心,却是人人心生凛粟,枯闻夫人挟古剑门修竹院两派之力再加白云裳也拦不住他杀玄信,谁还敢说他的话是吹牛皮。
“不是哪一个人。”马横刀摇摇头,眼望远方,缓缓的道:“是天朝的一统,是天下的百姓,是这片生我养我的天地,那一花一草的清香,晨雾中叮当的牛铃,夕阳下飘扬的酒旗。”他越说越慢,眼中是无限的深情。
“马大侠外表粗豪,内里其实是个非常多情的人。”白云裳心下眼角微湿,又看向战天风:“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马横刀才看向战天风,道:“兄弟,你明白了吧,我生为这片土地而生,死为这片土地而死,只要这片土地安静详和,只要老人能安逸的喝酒,孩子能尽情的欢笑,那我便死而无撼。”
“我明白了。”战天风含泪点头。
“好兄弟,我知道你会明白的。”马横刀含笑点头,道:“现在是什么情势?三吴归燕合力,净海红雪架不住,该弃假认真了吧。”
“是。”战天风点头。
“好,这样一来,天下大局也就定了。”马横刀一脸欢笑,转头看向白云裳,道:“净海红雪虽为势所迫,但真要说服他们也是要费一番口舌的,佛门拥有很大的影响力,云裳小姐更是智慧高绝,这中间必是出力不少了。”
“这都是云裳该做的。”白云裳也是眼中含泪。
“好啊,马某刀虽快,不过匹夫之刀,云裳小姐能力挽大局,才是真正驰骋天地的利剑。”马横刀概然而笑,道:“不过以势压人者,必有不服之心,以后只怕还要云裳小姐多操心了。”
“马大哥放心,白云裳一剑在手,定当以天下民生为任。”白云裳点头,一脸庄重。
在宝林寺,战天风曾问过白云裳,即然净海红雪国都答应归顺,白云裳又对玄信寒了心,何不就此放手,回山归隐,白云裳告诉他,净海红雪虽然屈服,却并未真个心服,尤其这中间归燕得利最多,他们更是不甘心,表面虽然答应归顺,内里却是暗流涌动,白云裳和佛门不得不时时留意,以绝大智慧,尽最大的力量来消除这中间的戾气,所以还远不到归隐的时候,战天风当日不以为然,这时听了马横刀的话,才想到这中间确是会这样,现在除了归燕和枯闻夫人,其它诸国包括三吴都可以说是失败者,暗里不甘绝对是肯定的,不免暗暗点头,想:“马大哥外表粗豪,不爱说话,其实极为细心,常能见人之所不见,难怪慕伤仁那日说无论是玄信还是花江六君子都绝瞒不了马大哥,的确如此,马大哥能成为顶尖高手,确有他的过人之处。”
战天风脑中同时闪过白云裳荷妃雨无天佛鬼狂诸人,这些和他打过交道的顶尖高手,包括枯闻夫人在内,每一个都不是等闲之辈。盛名非幸至,任何人能出类拨萃,都必有他人所难及的长处。
“辛苦云裳小姐了。”马横刀点点头,扫一眼枯闻夫人,又看一眼荷妃雨,两人却都垂下眼光,不与他对视,马横刀呵呵而笑,目光又回到战天风脸上,道:“战兄弟,大哥只有一件事遗撼,就是不能喝你和苏晨还有鬼瑶儿的喜酒了,除此,这一生再无所撼。”
“大哥,我们拜堂的第一杯喜酒一定敬给你。”战天风叫,一边的鬼瑶儿玉脸晕红,却是用力点了点头。
“好,好,好。”马横刀连叫了三声好,眼光一转,忽地喝道:“慕兄弟,你为什么这个样子。”
战天风顺着他眼光看去,原来慕伤仁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外围,听到马横刀喝声,慕伤仁抱拳哽咽:“大哥。”
马横刀道:“我知道你的心,但无论如何,男子汉都不可颓唐,你不愿为玄信出力,但你可以为天下百姓出力啊,振作起来,若再有胡夷敢来入侵,我希望你的刀能饱饮胡酋之血。”
“是。”慕伤仁给他这话激起胸中热血,胸膛一挺,道:“慕伤仁必从今日起振作,以手中刀为国出力。”
“这才是我的好兄弟。”马横刀点头,看向战天风,眼中射出炽热的光芒,道:“战兄弟,你还记得我两个初次会面,我抢你的狗肉吃的事吗?”
“记得的。”战天风用力点头,笑道:“我还抢了你的酒呢。”他脸上笑,一颗心却直沉下去,他从马横刀的眼光中知道,马横刀真的要走了。
“是啊,我抢你的狗肉,你就抢的酒。”马横刀哈哈大笑,一脸欢畅,更伸舌头舔了舔嘴唇,道:“那狗肉真是香啊,真想再吃一回。”
“马大哥。”战天风叫,眼泪喷涌而出。
马横刀的身影慢慢变淡,灵光圈也渐渐缩小,马横刀的眼光却似乎更加热了,道:“好兄弟,保重了,来世我们再一起喝酒吃狗肉。”光圈渐小,霍地一炸,光影消失。
“马大哥。”战天风长声嘶叫,魔心刃亦同时作啸,其声凄厉悲烈,直若破天而去。
好一会儿,战天风情绪才慢慢稳定下来,鬼瑶儿抓了他手道:“天风。”
“我们走。”战天风回身,当先掠出,凤飞飞等收了满天蜂鸟蝶蝠,随后撤出,慕伤仁跟了出来,白云裳看一眼东海三僧,也随后跟出。
没有人去注意荷妃雨,更没人看到她眼中的极度失望。
到城外,战天风停下,回身看向白云裳,道:“云裳姐,我要和瑶儿去找晨姐了,你------。”说到个你字,他没有再说下去。
白云裳明白他这会儿的思绪,伤感的点点头,道:“我还得多留一段时间,情势一稳定,我也会归隐。”说到这里略略一顿,道:“不过回山之前,姐姐一定会来见你一面。”
听战天风说到那个你字,鬼瑶儿心中立时一紧,听了白云裳回答,一颗心始才略略松了下来。
“姐姐说话可要算数。”战天风心中有些空,脸上却泛起笑意,又看向壶七公:“七公,你老呢。”
壶七公扯了扯胡子,斜起怪眼将他上下扫了两眼,道:“说实话,老夫很不喜欢你这小子,不过你小子的天婚鬼婚都是老夫一手促成,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老夫就一直把你们送进洞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