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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2
正看得起劲,前院忽地传来尖利的竹哨声,随着哨音,房子里的年轻人纷纷急跑出来,都跑向右面的院子,虽然急,却并不乱,也没有一人说话,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在静夜里远远传了出去。
战天风两个先吓了大跳,还以为是他们给发现了呢,但一看情形又不对,也不知出了什么事,便跟在后面去看。
右面原来有个极大的空院子,这时所有的年轻人都集中在了大院子里,一队一队排得整整齐齐,少也有一两千人,院子前面有个土台,土台上站着一个人,这人全身裹在一件巨大的黑色斗蓬中,脸上还蒙了头套,全身上下,只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那双眼睛却是锐光逼人,有如两道冷电。
这黑衣人身后,还有四个披同色斗蓬的人,不过远远站在后面,在土台两侧,另有十余个戴黑色头套的人,看不出年纪,也不知做什么的。两面还叉手站着一队劲装汉子,装扮和那些放哨的汉子差不多,个个神情骠悍。
土台上那黑衣人冷电般的眼光在校场中一扫,张口叫道:“乙房118号,丙房74号,出列。”
这声音尖利,却分不出男女,听在耳朵里怪怪的,战天风看一眼壶七公,壶七公也皱了皱眉头,显然他也觉出了怪异。
两名年轻人从队列中出来,在土台前跪倒,两人都是二十岁左右年纪,一胖一瘦,这时脸上都有惊惧之色。
那黑衣人扫一眼这两个年轻人,喝道:“你两个知罪吧?”
两个年轻人叩头:“知罪。”
“错在哪里?”
那瘦子道:“小人不认真答题,却偷绘裸女,小人罪该万死。”
那胖子道:“小人听先生讲书,却睡着了,小人罪该万死。”
“知道错在哪里就好。”那黑衣人点点头:“各抽二十皮鞭。”
土台下立时扑出去四条汉子,两人揪一人,院子边有一排吊环,那些汉子将两名年轻人双手绑了吊在吊环上,扯开上身衣服便轮番抽了起来,这些人打得狠,鞭鞭着肉,三五鞭下去便是皮开肉绽,但那两个年轻人却是一声不吭,战天风先还佩服两人硬气,后来其中那瘦子脸一侧,战天风看他牙齿紧咬着嘴唇,把嘴唇咬破了,满嘴的血,立时知道这两人是在苦忍,而苦忍的原因不要说,肯定是那黑衣人有规定,打了不准叫,叫了可能还有重罚。
二十鞭打过,两名年轻人背上早已是血肉模糊,却始终不吭一声,那黑衣人点点头:“再痛也不许叫,这一点你们还是记住了,好。”眼光扫向全院,厉喝道:“这两人你们都看见了,再有三心二意不认真听讲者,加倍处罚,听清了吗?”
“听清了。”众年轻人一齐答应,声音在群山间远远回荡,战天风没想到半夜里他们敢这么齐声大叫,不免吓一小跳,对壶七公传音道:“这些家伙,这么半夜里鬼哭狼嚎的,也不怕吓死了夜猫子。”
那黑衣人下了土台,身后四个黑衣人随后跟了去,直到目送他们离开,那些年轻人才散去,倒没再读书了,熄灯睡觉。
战天风两个远远跟着那黑衣人,一直到了庄后,进了一个相对独立的小院子,院里一栋小楼,看那黑衣人进了房,战天风两个偷偷摸过去,两人不敢靠得太近,只在院中的假山上往里看,好在天热窗子是开着的,看得见里面的人,见那黑衣人进房脱了斗蓬,再取了蒙面巾,战天风一下子张大了嘴。
那人竟是文玉梅。
“这人不是枯闻夫人的二徒弟文玉梅吗?”壶七公也吃了一惊,对战天风传音。
战天风点头:“这老姑婆的七花会给虫堂一网打尽,不想在这里又弄了这么大一帮子人,还真是野心不死呢。”
“只怕不是她野心不死,是枯闻夫人野心不死吧。”壶七公嘿的一声:“老夫先前就奇怪,谁有这么大手面呢,王公造反也用不了这么多人啊,是枯闻夫人就不奇怪了,也只有她这挟天子而令诸候的大野心家才用得了这么多人,她用这些人换上朝中百官,天子就真的完全是个牵线木偶了,说是玄信坐在龙座上,其实是枯闻夫人坐在龙座上,这一招叫什么?李代桃僵,果然是好手段呢。”
“是这样。”战天风也一下子想明白了,翘起大拇指夸了一句:“你老这话有识见。”
不想这马屁没拍得好,壶七公一下就怒了:“老夫什么时候没识见了。”
“嘘。”战天风暗吐舌头,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文玉梅后面跟着的四个黑衣人也都脱了斗蓬面巾,是四个十几二十岁的年轻女子,看她们身手,估计是文玉梅收的徒弟。其中一个女孩子给文玉梅捧了茶来,文玉梅慢慢喝着,倒是没来留神外面,不过战天风两个都运起了敛息功,文玉梅虽是一流高手,就算留了神,五丈以外也是不可能感应得到他们的,除非他两个弄出的响动太大。
文玉梅喝着茶,出着神,也不知在想什么,那四个女孩子中的一个看了看她,蹲到她脚边,依在她膝上道:“师父,你在为什么事情烦恼吗?”这女孩子最多不过十五六岁年纪,是四个女孩子中最小的一个,也是最秀气的一个。
文玉梅对这女孩子似乎十分痛爱,微笑着看了她道:“小倩,你看得了师父是在烦恼吗?”
小倩道:“是啊,每回师父这么呆呆出神,就是有什么事烦心了,啊,小倩猜到了,师父一定是在为灵棋师伯的死烦恼是吧。”
“呵呵。”文玉梅微微一笑,轻抚她的头发,眼光却向窗外望过来,道:“是啊,灵棋木应的死,竟然连你们师祖也看不出来,真是太奇怪了,这人到底是谁,又是何居心,仅仅是因为和灵棋木应有仇吗?还是另有目地呢。”
边上看上去年纪最大的女孩子道:“师父,我听说中了鬼符的人,外人也看不出来,灵棋师伯他们当然不可能是鬼符道人害的,但不妨叫他来问问,看还有什么邪术可以造成同样的死因。”
“鬼符道人没死?”听到这话,战天风壶七公两个都是又惊又喜又疑。惊的自然是鬼符道人还活着,喜的是这个秘密给他们发觉了,疑的是最可疑的鬼符道人也不是凶手,那么凶手到底是谁呢?
“这话有理。”文玉梅点点头,看了小倩道:“小倩,要多向你大师姐学,遇上事多动动脑子想一想。”
“小倩知道了。”小倩娇娇的吐吐舌头。
“你啊。”文玉梅拍拍她的脸,一脸痛爱,战天风最看不惯文玉梅,他从来也没想过,一直凶神恶煞的文玉梅,背后竟也有这么温情的一面。
文玉梅看向边上另一个女孩子,道:“小月,去请总教头来,为师先问问他看。”那叫小月的女孩子应声去了。
不多会,小月带了一个人来,不过小月对那人似乎十分害怕,在前面走得飞快,把那人拉开老长一段距离,战天风先听脚步声有些奇怪,到那人现出身来,马上就明白了,那是一个单单瘦瘦的老者,一张脸灰扑扑的,并不出奇,出奇的,是这人的前面,有一条蛇,那条蛇粗如儿臂,长达丈余,通体赤红,最怪的,不是这条蛇的颜色,而是行动的姿势,这条蛇不象一般的蛇是在地下爬动,而是将大半个身子直立起来,就象人直立行走一样,飞快的向前移动,蛇头竟比前头领路的小月还要高出一截。
女孩子大多天生怕蛇,何况是这么怪的蛇,小月害怕也是常理了。
一看到那怪人,战天风心中生出熟悉的感觉,可他明明不认得这人啊,凝神一想,猛地明白了,这人是先前站在土台边那些戴头套的人中的一个,刚想要对壶七公说,壶七公却忽地一声低呼:“蛇化。”
“蛇化?是什么人?”战天风传音问:“这人是刚才土台下站的那些人中的一个呢,原来那些戴头套的是这里的教头。”
“老夫早看出来了。”壶七公哼了一声,便在这时,异事突生,蛇化前面那条蛇突地转头向他们藏身的这面看过来,蛇舌吐出,发出丝丝的声音,这蛇的颈部本来就又宽又扁,这时更霍地扩张,有如一把的赤红色的莆扇,配合着那丝丝的声音,直让人头皮发麻。
战天风反应灵活之极,蛇头一转他就知道不对,急取煮天锅煮一锅一叶障目汤,与壶七公两个分喝了,手脚之快,无与伦比,便是壶七公也暗暗点头,想:“自从苏晨失踪,这臭小子便整天失魂落魄的,这会儿倒又变机灵了啊。”
那蛇向这边看过来,蛇化身子便也停住向这边看过来,战天风两个更觉一股阴寒之极的灵力直扫过来,两人屏息敛气,全身放开,任由那灵力扫过身子,不加半点抗拒。
这时里面的文玉梅觉出了意外,隔窗叫道:“蛇总教头,怎么了?”
蛇化灵力扫不到战天风两个,有些不甘心的收了回去,道:“我的化儿闻到了生人的味道。”说着口中以出一声低叱,那蛇身子一弓,向这边直掠过来,速度之快,有若闪电,战天风小时候没吃的,冬天的老鼠夏天的蛇都是他的活命之物,从小到大,也不知见过多少蛇捉过多少蛇,却从来没见过这么快的蛇,一时也瞪大了眼睛,手同时伸进装天篓里抓住了宝剑,实在不对头,那就要试一试那天下无花,泄漏形迹也是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