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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 5
“你不必迎头拦着他。”战天风摇头:“金狗虽然成了丧家之犬,但所谓狗急跳墙,你若死拦着他,他发起疯来也是很可怕的,但你若只拦腰给他一刀,他的狗脑袋便只会不顾一切往前跑,狗脑袋跑了,后面的更不会有半分斗志。”
“明白了。”血狂抱拳,嘿嘿一笑:“跟战老大打仗,就是这么清楚明白。”
“明白了就好。”战天风点头,道:“我们三路合兵,兜尾直追,前面雪狼王鲜于诚取了黑狗城后,加上鲁能,也是三路合兵,前后夹击。”说着看向鲁能,道:“五犬一逃入大戈壁,你立刻卸了重甲,轻骑急进,经狗头峡与鲜于诚大军会合。”
“遵命。”鲁能大声答应。
战天风扫一眼众人,道:“诸位还有什么建议要补充的。”众人一齐摇头。
“那就这么定下来了。”战天风眼发锐光:“五犬屡次辱我天朝,但此一战后,世上将不再有五犬存在。”
赤虎道:“赤马汗曾说过,谁若与战老大为敌,最终的结果一定是家破族亡,这句话现在在五犬身上应验了。”
听到他这话,雪狼王一张脸越发苍白若死,葫芦峡一战,如果不是卢江的密报,不是抓住了苏晨,那么雪狼国会比五犬更先一步应验这句话。
“没有这么夸张吧。”战天风呵呵一笑:“若没有你和雪狼王助力,说实话,想要打掉这五条狗,还真有点子难度呢。”
“圣天子神威。”雪狼王忽地拜倒,纵声高呼,诸王及血狂赤虎亦齐齐拜倒。
白云裳站在战天风身后,痴痴的看着他,眼光里是无限的深情,还有无比的骄傲。

天元五九四0年夏,雪狼王挥兵六万攻入五犬,兵围五犬京师黑狗城,拉开了史称“屠狗之战”的序幕。
在雪狼王挥兵入境的前夜,五犬发生了一件异事,黑狗城中所有的狗突然莫名狂哮,直哮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人们起来时,发现所有的狗都死了,黑狗城内外,有狗万余,但那一夜后,再没有一只狗剩下,五犬最伟大的巫师神狗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仰天长叫:“天夺其魄,五犬当绝。”喷血而亡。
雪狼王依照战天风的部署,对黑狗城围而不攻,城中自有玄功好手急送信往天安给金狗,金狗得报狂怒,率三十万大军急驰回来,却受阻于狗头峡,金狗想也不想挥军便攻,鲜于诚依峡筑寨,据险死守,李一刀的车弩依梯次布于峡中,箭如雨下,金狗的每一次进攻都要遭受极大的损失,狂攻三日,在付出了近三万人的代价后,金狗终于死心,挥兵转向狼尾峡,想绕道雪狼国杀回去,又在狼尾峡口遭到雪狼王的阻击。
狗头峡拦着的是关外三十四国的军队,狼尾峡却又拦着雪狼国的军队,这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两支军队却好象是约好了似的,金狗起了疑心,先不攻峡,只在峡外列阵,叫雪狼王出峡答话。
雪狼王并不怕他,依言出峡,在百丈外看着金狗。
金狗四十不到,高高瘦瘦,身子看上去有些单薄,但一双三角眼里射出的凶光,却会让任何与他对视的人不寒而粟。
“雪狼王。”金狗马鞭凌空一甩,发出一声炸耳的暴响,喝道:“我五犬与你十狼,并无深仇,你为什么与关外这些小国勾结来对付我族,你不怕灭族吗?”
“灭族?”雪狼王哈哈一笑:“担心你自己吧。”神色一肃,遥遥抱拳,道:“我奉天子令,与关外三十四国合力,诛灭五犬,金狗,你若识时务,即刻下马受缚,让我押你去见天子,看在累世为邻的情份上,我可以替你说两句好话,天子仁德为怀,或许能免你灭族之祸,若继续顽抗,则灭族之祸,就在眼前。”
“你奉天子令?”金狗一谔,蓦地里仰天狂笑:“你是说玄信小儿吗?哈哈哈哈,你蒙谁啊,玄信正叫我爹呢,他敢叫你来打我?哈哈哈,不信你看。”说着从怀中掏出一道明黄诏书,正是玄信请求认他做义父的降表。
“你错了。”雪狼王冷哼一声:“玄信小儿只是女人怀中的一条哈叭狗,抽他一鞭他除了哇哇叫,牙都不敢冲你龇一下,可以说狗都不如,但给我下令的,乃是天降的真龙,金狗,你只是一条狗而已,得罪了真龙,你只有死路一条,听我劝,早早投降,或可给你族人一条活路。”
“不是玄信,还有什么天子?”金狗眼中露出疑惑之色,神情忽地一动:“难道是战天风那个小混混,他又来了关外?”
无天佛当日请莫归邪助力对付战天风,自然说及了战天风假冒天子之事,后来雪狼王大败,西土震动,金狗对战天风的事自然又知道得多了一些,所以这会儿便猜到了。
雪狼王神色一肃,厉声道:“金狗,你敢辱及天子,本王誓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雪狼王当日大败,对战天风可说是又恨又怕,这次主动来给战天风效力,是逼不得已,知道惟有依附于战天风,雪狼国才有可能保存下去,否则迟早会给九胡五犬吞掉,骗术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的,但俯首效力,却不是说不记仇了,只要恢复元气,一亘有机会,他一定会报仇,进关前雪狼王就是这么想的,然而见了战天风,亲见战天风部署对付五犬的战法,步步杀机,神鬼莫测,就如当日葫芦峡一战,死到临头方知刀从何处而来,当时就惊出了他一身冷汗,对当日葫芦峡一战,雪狼王心中实在还有两分不服气,但这次看了战天风对付五犬,他便彻底服气了,也彻底打消了以后找战天风报仇的妄想,他从心底里畏惧敬服战天风,所以也听不得金狗说战天风是什么小混混的话。
金狗看他反应激烈,又是一谔,嘿嘿一笑:“你这匹狼看来是给那小混混打掉了野性,变成摇首乞怜的家犬了,嘿嘿,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有什么本事。”马鞭一挥:“攻峡,先杀了雪狼王,再回头捉那小混混。”
雪狼王转身回峡,金狗挥军猛攻,雪狼军战力之强,还略在五犬之上,虽然人少得多,也没有车弩那样的利器,但狼尾峡比狗头峡要险峻得多,易守难攻,金狗攻了一日,死了数千人,未有寸进。
当天夜里,金狗悄然撤走,掩回狂风峡来,他的想法,由狂风峡进天朝,再从黄沙关杀回来,横穿雪狼国,则不但可解黑狗城之围,更可掩袭雪狼王和狗头峡天军的后路,一举扭转不利之势。
大军未到狂风峡,前锋来报,狂风峡也拦着一支天军,金狗惊怒交集,挥军掩至,果见峡前立着一支大军,也是关外诸国的联军,但这支打着天军旗号的联军与金狗印象中关外诸国的军队极不相同,立在峡前的这支军队有着一种超乎想象的镇静,看着五犬大军掩至,竟是一动不动,这时太阳刚刚出来,晨阳照在铁甲上,竟仿佛是静止的。
金狗的狂怒和杀气,碰上这种超然的镇静,突然之间就给撞得粉碎,有一缕寒气,从他的后背心里嗖嗖嗖的升上来,他不由自主的就打了个冷颤。
不过金狗的悍气马上又升了起来,打马出阵,厉喝道:“谁是战天风,出来答话。”
“春眠不觉晓,突闻狗声吵。”战天风曼声长呤,缓步而出,斜眼瞟着金狗,伸指一点,道:“咄,此峡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狗要从此过,留下狗头来,你是哪来的野狗,报名。”
白云裳紧跟在战天风身后,白衣古剑,玉容如雪,晨风轻轻吹动她的裙衫,飘飘若仙,包括金狗在内,五犬数十万大军,绝大部份人的眼光没去看战天风,反都落在了白云裳身上。
但白云裳却只看着战天风,嘴角微微含笑,眼光是那么的柔和,那么的亲切。
金狗好不容易才把眼光从白云裳脸上移开,看向战天风,眼光一凝,即惊且疑,喝道:“你就是战天风。”他想象中的战天风,该是一条威风凛凛的大汉,但眼前的战天风,单单瘦瘦,可也太不相称了。
“天子在此,胡狗还不下拜。”一边的鲁能厉声喝叱。
战天风却是呵呵而笑:“狗要会下拜,非妖即怪,啊呀,还是不拜的好。”
边上的白云裳扑哧一笑,战天风扭头看她,晨阳照在白云裳脸上,她的脸仿佛会发光,战天风不由大赞:“云裳姐,你真的好漂亮,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唉,可惜现在没有大雁飞过。”
白云裳一时没明白,道:“大雁飞过怎么了。”
“大雁要是飞过,一定会落下来,沉鱼落雁,这可是古话了。”
“你啊,净胡扯。”白云裳咯咯娇笑,两边数十万大军,无不为她笑声所吸引,仿佛有一阵清风,拂过所有人的心中,战场上空浓重的杀气竟在这一刹那消于无形。
金狗呆看着白云裳,愣了好一会儿才道:“你莫非就是天朝第一美女白云裳?”
白云裳抬眼瞟了他一眼,眼光随即又回到战天风身上,不理不睬。
金狗咽了口唾沫,转眼复看向战天风,道:“你真的就是战天风?”
他罗里罗嗦,却不知他对刚才问白云裳的话,勾起了战天风的怒火,白云裳当日说要来嫁给金狗,虽然战天风也知道白云裳只是激他一下,可只要想到这件事战天风就怒火上冲,眼发锐光,向着金狗一指,厉喝一声:“金狗,不要再叫了,识相的,自己砍下狗头来,或许我能饶你一族性命,若说半个不字,我会将你一窝狗崽子斩尽杀绝。”
战天风这一指,脚并未动,但却带了鹰翔之意,隐含威凌天下之势,金狗一眼看到,心中竟不由自主的生出怵意,一时又惊又疑,他一直看不起战天风,直到这会儿,战天风突然于一指之间现出王者之象,他才知道战天风果非等闲,心下暗叫:“难怪雪狼王一败之下,由野狼变成了家狗,这小子果然有几分邪门。”
白云裳虽只看着战天风,金狗心神的变化却逃不过她慧心,抬眼看向金狗,微微一笑,她这一笑的意思,金狗自然明白,不是因为喜欢他所以对他笑,而是他好笑所以看了他笑,一时又羞又怒,暴叫一声:“进攻,给我把这小子撕成碎片。”
随着他的马鞭,五犬精骑嗬嗬狂呼,真如一群争食的恶狗。
与五犬的狂呼乱叫不同,天军始终悄立无声,看着五犬扑近,中军令旗晃动,排在最前面的一万轻骑往两边疾驰开去,露出后面乌压压的连环甲马。
当日战天风情急抱佛脚,只打了一堆铁片子披上算数,这一年多来鲁能精练十万重骑,人和马的披甲全部重新打造,更将所有的披甲都漆成黑色,这是他从战天风教他的心战之法中学到的,黑人黑马黑甲,敌人看上去,乌压压的就是一片黑。
黑色,死亡的颜色,当一片黑的连环甲马狂驰而至,敌人心中感受到的,就是死亡的气息。
“连环甲马。”一眼看清乌压压的铁甲骑兵,金狗大吃一惊,当日雪狼王在战天风的连环甲马下全军覆灭的事,他当然是听说过的,雪狼王的精骑对付不了连环甲马,他当然也做不到,惊惶急叫:“退,快退。”
这时五犬前锋离着天军已不到百丈,马驰如风,军令传下,又往前奔出了数十丈,急急勒马时,鲁能令旗一挥,五万连环甲马已迎头撞了过来。
五犬前锋被后军挤着,撤退不及,刹时间人仰马翻,后军狂撤,好不容易与那些铁甲怪物脱离接触,早等在一边的十四万天军轻骑又杀了上来,五犬败势已成,无力迎战,一直退出二十余里,金狗始才收住残兵,却已折了近万人,金狗三十万精骑,数日之中折了五万有余,全军已不到二十五万,清点残兵,金狗暴跳如雷,与诸将商议一日,却是无力脱困,虽仍有二十多万精骑,但狗头狼尾两峡打过了,打不通,狂风峡更不用说,有连环甲马堵着,兵力再多十倍也冲不过去,翻越亘野山不可能,若要去攻那奇险无比的野人峡,那还不如回头再攻狼尾峡。
商议一日,没有办法,金狗下令,进军进入大戈壁,绕道回黑狗城去。
战天风一直担着心事,怕金狗急怒之下回头再攻狗头峡或狼尾峡,金狗兵多,若不惜代价狂攻,很有可能打通一峡,虽然金狗若回头攻峡,战天风自会挥军牵制,但十九万天军对着金狗二十多万精骑,他可没有胜算,连环甲马以静打动是利器,若是平原野战,重甲反是拖累,而战力最强的红黑两旗军又已深入大戈壁,无论如何不及回援,那时情势就要糟得多,虽然就算金狗回到黑狗城,战天风借雪狼九胡之力仍有绝灭五犬的把握,但那势必是一场又一场的恶仗,那不是战天风想要的。
但金狗却真的挥军进了大戈壁,得到消息,战天风仰天狂笑:“天夺其魄,五犬当绝。”
他并不知道神狗巫师死前说的这句话,但从他口中冒出来的,竟与神狗大巫师的话一模一样。
诡异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