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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2
放雷的水手在一举轰沉巨鱼国舰队后,已建立了强烈的自信,加上这些日子还常常操练,更是娴熟,破痴的叫声几乎刚刚落音,轰天雷便已发出。
黑色的轰天雷挟着无铸的气势,横越过四十余丈的空间,猛然轰击在归燕城墙上,惊天动地的巨响声中,砖石横飞,坚固的归燕城刹时给砸垮了老大一块,不过城墙并没有倒塌,到是城上的不少归燕军脚底一晃,好些人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时人人变色。
战天风看了第一雷的效果,微一皱眉,对常平波道:“常老大,把九天轰雷机调低一点,轰城墙的中间。”
常平波应命,将九天轰雷机略调低一点,第二雷发出,正轰在城墙的中上部,这一雷响声沉闷,砖石没有第一雷那么飞得多,却把归燕城的城墙砸得深陷进去,形成一个大凹洞,不过也并没有将归燕城击穿,归燕城号称天下雄城,到也真不是吹的。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第二雷对城墙的损害比第一雷可大多了,战天风喝一声彩,道:“打得好,就这么打。”
空中的三僧则是越发变色,眼见第三雷发出,又在城墙上砸出一个大凹洞,破痴急了,扑到城墙上,从一个土兵手中抢过一面盾牌一把刀,以盾护身,穿过箭雨猛扑向正往回收的轰天雷,车弩射出的劲箭虽然力大,但破痴在盾上注入玄功,虽然只一刹那便把一张盾射成了一个毛刷子,却也没有一枝箭能射透盾牌射到破痴身上。
他这个举动很明显,是要砍断拴轰天雷的琏子,战天风自然一眼看得出来,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天巧星的设计,任一处都想得很周到,拴雷的琏子,每一环都比战天风的手臂要粗得多,当然,战天风的手臂并不粗,但这么粗的铁环可就够粗了,而且铸琏的铁是精练过的,极其坚韧,想也想得到,上万斤的轰天雷横飞数十丈,那是多大的力量,万一打空,全靠铁琏子拴着,那琏子该要多么坚韧?又岂是拿刀轻易斩得断的,因此战天风并不下令阻止破痴的行动。
但一边却恼了无天佛,眼见破痴扑向轰天雷,低叱一声:“看掌。”一跨步便到了破痴身前十丈,一掌打出。
破痴整个人都缩在盾后,无天佛这一掌打的也是盾,不过无天佛的掌力可是比车弩劲箭的力道强多了,盾挡得住箭,可绝挡不住无天佛一掌,这一点破痴自然是明白的,他却不管不顾,只将全部功力注入刀中,照着轰天雷的铁琏一刀猛劈。
不愧是三神僧之一,他这一刀,在铁琏上斩出了寸许深一条口子,但也不过是一条口子而已,想要铁琏断,那可还差得太远,
而同时无天佛一掌也到了,巨力如槌,将破痴连人带盾打飞出去,在破痴的飞退中,盾牌雨寸寸碎裂,破痴身子则重重撞在城墙上,一口鲜血狂喷出来。
破痴已是超一流高手,虽不如无天佛,但若平手相斗,无天佛想要赢他,至少也要到千招以外,此时一掌受伤,实是他过于执着,想要一刀砍断铁琏,若是把全部玄功注入盾牌,那盾即不会碎,人也绝不可能受伤。
破痴性子也真是固执,虽受了伤,仍不悔改,狂叫一声:“德印师兄,斩断铁琏。”自己狂吼一声,大刀一扬,劈向无天佛,他这一刀全无花巧,但刚烈威猛,有开天劈地之势。
无天佛想不到他受伤之后仍会如此拼命,到不敢小瞧了他这一刀,无天大法全力展开,一掌虚一掌实,接他的刀法。车弩是对着城头射,他两个已在城下,到是无箭,所以无天佛也不怕劲箭射了自己后背。
破痴受伤,德印潮音齐齐变色,听得破痴叫,两僧齐扑下来,各抢过一面盾牌,飞身扑下,德印一穿过箭雨,立时弃盾出拳,双拳左出右收,右出左收,刹时间连击七拳,七股拳劲凝为一股,从上往下猛击无天佛,以策应破痴,潮音手中却还多了把刀子,扑向轰天雷,轰天雷回收较慢,这时仍在护城河里,铁琏崩得笔直,正是最好的目标。
“阿弥陀佛。”白云裳忽地低宣一声佛号,飘身而起,身起剑出,在潮音一刀堪堪砍上铁琏时,一剑架开。
“大师,得罪了。”白云裳单手为礼。
潮音哼了一声,身子一旋,错步进身,复一刀斩向铁琏。
白云裳长剑一回,却又格开了这一刀,潮音心中惊怒,左手大袖忽起,那袖子一刹时竟变得有十余丈长,舞出漫天袖影,自己却在袖影中一刀斩向铁琏。他这漫天长袖可不是幻象,而是他苦练出来的风云袖,乃是真功夫,他知道白云裳了得,也不盼能伤了白云裳,只盼遮得住白云裳视线,抽空斩断铁琏就行。
白云裳当然也知道他的想法,又如何能让他得逞,长剑轻舞,于漫天袖影中,准确的找到潮音的刀,一剑格开,潮音自不甘心,长袖乱舞,身子急旋,围着铁琏风车一般转动,寻找机会,白云裳则守定铁琏不放松,她双脚站在铁琏上,铁琏虽不住拖动,她却站得稳稳当当,身子随着潮音的进退而在铁琏上前后滑动,倏进倏退,但总之不离铁琏一步,叮叮铛铛声中,潮音斩出的数十刀尽数给他格开。
身当大战,白云裳又换上了白衣,人在铁琏上滑动,下面是给轰天雷搅得黄泥泛起的护城河水,她的身影倒映在水中,却正如一朵出污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远处灵力波动,却是枯闻夫人率六大弟子还有修竹院古剑门两派高手闻声赶来了,便要过来助力,这一面无天佛的徒弟嗔佛加上净尘净世还有关外三十四国以及雪狼国高手也要齐起应战,战天风却厉喝一声:“都不要动。”看向李一刀,喝道:“李一刀。”
李一刀早有准备,闻声下令,调整了发射角度的轻车弩以五十辆一组,对空急射,在白云裳无天佛上方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箭雨。
上次对雪狼国,仅以七喜一国之力,财力有限,车弩造得不多,但这一年多来,关外三十四国顷全力打造天军,更新了大量装备,不仅是连环甲马换了甲,也造了大量车弩,现在李一刀手中中车弩有两百辆,轻车弩更多达五百辆,所以他才能阔气到以五十辆一组来进行齐射。
所有赶来的人中,除了枯闻夫人能以绝世神功仗剑气震开劲箭强闯箭雨,其他任何人都不敢强闯这样的箭阵,即便是手中有盾牌也不行,而在这时候,轰天雷也给拉上了护城河,潮音不得不退。
破痴德印合力,本来要略强于无天佛,但破痴受伤后功力减弱,两僧合力,也只勉强与无天佛打成平手而已,眼见轰天雷收回,无天佛哈哈一笑,双掌齐出,两股如涛的掌力狂砸向双僧,自己却往后一跨,退了回来,与白云裳一左一右,守在了九天轰雷机旁边。
三僧知道破不得轰天雷,德印道:“先退回城去。”
三僧手中没了盾牌,可不敢再硬闯箭雨,只得从侧面绕过箭阵,回到城中。
三僧回城,轰天雷第四雷又已射出,即有白云裳无天佛相护,又有箭阵如雨,三僧和枯闻夫人也只有看着轰天雷砸城,毫无办法。
归燕守城大将燕子矶感受着轰天雷轰击城墙的震天巨响,面色如土,直叫:“城要破了,城要破了。”
他往后退,破痴忽地现身挡在他前面,厉声道:“你敢再退一步,我先杀了你。”
受伤后的破痴双眼通红,再无半丝大德高僧的形象,却象一条伤后更加凶残的疯虎。
“大师饶命。”燕子矶吓得一个踉跄,差点跌翻。
潮音德印也跟了来,德印道:“师弟。”
破痴不应他,只恶狠狠盯着燕子矶,道:“城破,我陪你死,你若先逃,我一定先砍下你的脑袋。”
“未将不敢,不敢。”燕子矶给他的凶神恶煞吓破了苦胆,点头不迭。
枯闻夫人过来,脸上也是一脸急怒,看潮音德印道:“想不到这小贼竟然把抛石机做得这么大。”
潮音道:“这东西叫九天轰雷机,上次平波国和巨鱼国相争,他就是借这九天轰雷机,以一艘船一夜之间砸沉了巨鱼国整整一支舰队。”
德印摇了摇头:“这小子虽然逆天不敬,但确是有非常之能。”
“什么非常之能,不过一点雕虫小技而已。”破痴厉喝,对燕子矶道:“归燕有三十多万守军,就算城墙破了,也可一战,你调重兵来,哪里城破就赌在哪里,只要舍命力战,我就不信那小贼今天能进城。”
枯闻夫人点头:“对,调重兵,哪里城破就堵在哪里。”
潮音德印也一齐点头,潮音想到车弩的箭雨,道:“弓箭威力大,多调弓箭手。”
他几个人这么一说,燕子矶胆子也大了点儿,连声应命,看准轰天雷轰击的那一段城墙,调集重兵布在墙后,尤其调集了大量弓箭手,下决心拼死抵抗,他不下死决心也不行,破痴寸步不离跟着他呢。
在轰击到第七雷时,一段城墙终于轰然倒塌,现出一个十余丈长的大口子。
天军齐声欢呼,城上归燕军却是齐声惊呼,欢呼与惊呼声中,破痴的声音破空而出:“拼死血战,力护天子。”
然后是燕子矶声嘶力竭的叫声:“谁也不许退,谁退我先斩了谁。”
透过漫天的灰尘,战天风白云裳都看清了断墙后拥堵的归燕军,看清了嘶叫的燕子矶和他身后双眼血红的破痴。
白云裳黯然神伤,战天风却是微微冷笑,手一挥,早有准备的军士推出十具水龙,一字排好,随即往水龙里灌酒,这是从关外带来的烧刀子,当日烧死数万雪狼军的正是这种酒,雪狼王一眼看到,心中猛地抽了一下,即便是无天佛,看到水龙,也是脸色微变。
“等等,风弟,等一等。”白云裳急叫。
“姐,没有用的。”战天风知道她想要做什么,摇摇头,但还是扬起了手,止住水龙发射。
白云裳看向断墙后的潮音德印,长声道:“三位大师,你们亲眼看到了,我弟弟说能破城,就能破城,你们还是收手吧,免得多所杀伤。”
“你破得城,但你破得了人吗?”破痴厉叫:“城中还有三十万守军,还有上百万百姓,你杀得光吗?”
“你敢再打一赌吗?”战天风霍地上前,戟指怒喝:“你若敢赌,我今天就将归燕城所有的人斩尽杀绝。”
“风弟。”白云裳颤声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