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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5期《邪臂惊龙》

来源: 作者:梅子坞 时间:2008-06-05 点击:

类型:中篇

看点:神秘、惊悚

情节聚焦:江湖豪侠龙啸天在至交好友澹台无双家做客,却发现威震武林的澹台世家内阴云密布,澹台府周围经常有人莫名其妙地失踪,家中下人阿贵也被人杀死在后园内。龙啸天为了对阿贵的妹妹碧玉有所交代,决意把此案查个水落石出。一个隐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也随着龙啸天的追查而重现天日……

推荐点评:本文是武侠新人梅子坞的处女作。在故事中,以江湖为依托塑造的武侠社会从一定角度反映了现代社会的某种现象。文章中不单描写了江湖恩怨,其间更体现了人性的迷茫与无奈,它会引发读者对人性的思考,使我们重新理解对于人生自身价值和目标的认识。





引子

一轮清冷的残月斜挂在阴暗的夜空,秋风如幽灵般在空荡荡的街巷里呜咽穿行。一座偌大的宅院在黑暗中沉默地伫立在保定城内。院内,随风传来“梆,梆梆……”的巡更声,一只明晃晃的灯笼映过树篱花圃,“澹台”两个大字在灯影里不停地晃动。

“风高月黑,小心盗贼——”幽静的庭院里,提着灯笼的年轻人边走边喊。不知不觉中,他来到了一扇紧闭着的门板前,硕大的铜锁在摇曳的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年轻人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蓦地,他似乎听到门板里发出了一丝响动。迟疑了片刻,他正要附耳倾听,不料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身子重重地栽倒在地,灯笼也紧跟着熄灭了。

“真倒霉——”他小声地诅咒着,正要爬起来,忽然头顶上掠过一股疾风。“谁?”可话音未落,一串铁链互相碰撞的声音传来。“啊——”伴着清脆的骨骼碎裂声,一声惨呼突兀响起。又是一阵风刮过,大院里很快恢复了可怖的静寂。



一、初到澹台府



龙啸天把手里的骰子一掂,掷进面前的青花大碗里,三个骰子滴溜溜打着转,耳边顿时响起一片大呼小叫:“大!”“大!”光线黯淡的赌铺里,七八个光着膀子的泼皮无赖赌得正欢。前三把,龙啸天已经输了一百多两银子,这回他又压上了一百两,庄家的一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把要开出三点,庄家先前赢的钱不单要统统赔光,还要倒贴上五百两银子。

有两颗骰子停下来,一颗五点,一颗六点,还剩一颗在碗底急速地转圈。庄家脸上泛出一片红光,咧嘴露出一口臭烘烘的黄牙,张开双臂就要去搂桌上的钱。 “老板,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忙什么!”龙啸天一把按住了他的手。在赌徒们的惊呼声中,只见最后一颗骰子越转越慢。可是,眼看着要停下来,骰子却突然改变了方向,撞到了那两颗骰子上。五点的一滚,成了一点,那六点的也鬼使神差地转了个个儿,居然也是一点!最后一颗骰子停下时,朝上的一面还是大大的一点!三点小,通杀。龙啸天笑呵呵地把银子扒拉到自己身前。目瞪口呆的庄家猛然一拍桌子,从腰里抽出一把牛耳尖刀,猛地往桌上一插,大叫:“你出老千,捣鬼!快把银子交出来!”

龙啸天面不改色,依然是笑吟吟的模样,从碗里拿起那一粒骰子,一字一句地说:“有鬼的怕不是我吧?”也不见他用力,那颗牛骨骰子却“啪”的一声碎了。一个小黑团掉在桌上,原来骰子里灌了铅!庄家见事情败露,拔起桌上的刀,冲着身后一挥手:“兄弟们,别跟他废话,宰了他!”可还没等众人冲上来,刀已被龙啸天捏在了掌中,随即手指一阵拨动,尖刀眨眼间变成了一堆碎片。周遭的人不由张大了嘴——莫非这人会使邪法?

龙啸天一抬手,锋利的刀片“笃笃笃”钉在了庄家放于桌上的五指之间。庄家一声狂叫,吓得魂飞魄散,裤子也湿了一大片。龙啸天哈哈一笑,把桌上的钱悉数收入囊中,缓步出了赌坊,三拐两拐,便来了一座深宅大院前。

这片宅子,红墙高筑,占地极广,看上去犹如一座小小的城池。朱红漆的大门前立着一对汉白玉石狮,门口分站着两排青衣仆人,就在悬于大门前的黑底巨匾上,两个金字气势磅礴,闪闪夺目——澹台。

相传,春秋时期有孔子的弟子,字子羽,名灭明,南游长江流域,居于澹台山,遂以山之名命姓。其后代子孙遂称澹台氏。后由于战祸,澹台氏分散居于神州各地。此保定城内的澹台世家,当是最正宗的一脉。龙啸天站定,对看门人道:“麻烦通禀你们老爷,说故人龙啸天已到。”看门的仆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衣衫破旧,举止散漫,便不屑地问:“你可知道我家老爷是谁?哪能说见就见?你还是远点凉快去吧——”

“不得造次!”仆人正要走上来轰赶,就听门内传来浑厚的责斥声,一个面如冠玉的中年人几步走到门口,对着龙啸天双手一拱:“啸天呀啸天,你总算想起来看我了。”来人“玉面神君”澹台无双,正是澹台世家的现任掌门,黄河两岸赫赫有名的超一流剑客。

“呵呵,玉面神君,依然是神采不减当年啊!”龙啸天拱手还礼。澹台无双淡然一笑,道:“哪里哪里,哪有你龙啸天活得自在?”说罢,携着龙啸天的手,从大门走了进去。旁边的人不禁窃窃私语,他们搞不清素来心高气傲的掌门为何要对这样一个潦倒汉子如此礼遇?那门人更是面色如土,没想到这毫不起眼的家伙竟是这般来头,要是他和掌门说上一句,自己的脑袋可就再也不能吃饭了!

二人从大门直入中庭,由一条青石甬道穿过三层庭院。澹台世家百年经营,一草一木无不别有韵味,园中亭台楼榭精美奢华,更有一条小溪绕园而过,溪水汇流,在园中形成一个小小的湖泊,时值初秋,绿波荡漾,很是赏心悦目。再转过一片假山砌就的的屏风,后面就是内宅了。可就在两人寒暄之时,忽然从园子一角传来女子的哭声,哭声哀痛悲切,听起来令人揪心不已。龙啸天眉头一皱,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澹台无双的神色有些尴尬,长叹一声道:“我澹台世家威震中原百年,不想就在昨日,竟有一个家丁被人杀死在后园,真是可恨之极!哭泣的女子便是那家丁的妹妹碧玉,是来认尸的……”不等澹台无双说完,平素好管闲事的龙啸天便向哭声处走去。澹台无双追上去说道:“啸天,你刚到我家,这种事情还是稍后再说吧,我已经吩咐下面备好酒席,你我多年不见,要好好喝一杯才是。”

“喝酒的事可缓,人命可缓不得,更何况这事还是出在你家?多年的朋友,客套话不必说了。”二人拐过一进院落,只见后园墙角围了一群人,多是官府的差役仵作,尸首上盖着白布,放在空地中央。澹台无双跟差役领班耳语了几句,那人领龙啸天到了尸体前,揭开了白布单。死者年纪很轻,死因是胸前遭受重击,胸骨尽碎,五脏俱毁,而且,胸口的肌肤象被什么利器斩过,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龙啸天仔细查看,确认凶手并没有用兵器,因为死者胸口的伤痕只是一个掌印!好霸道的掌力!

那差役领班懂些功夫,可还是不解地问道:“以掌法论,不管是外门的铁砂掌还是内家的绵掌,都能伤人内腑,致人死命,可象这样让人内外皆损的掌法,到底是什么武功?”

“是‘残肢碎骨手’!”龙啸天一字一句地说。听到“残肢碎骨手”这个名字,澹台无双心口一跳:“你是说当年‘九绝人魔’的杀手绝招?”

“不错,这‘残肢碎骨手’练成之后,不但硬得象铁,快得象刀,而且掌上的阴劲破什么‘铁布衫’、‘金钟罩’跟撕纸一般。当年追剿‘九绝人魔’不知死了多少人,大部分人都是毁在他的一双手上。”澹台无双叹道:“连区区‘九绝人魔’的徒弟‘人屠’辛归也几乎要了咱俩的命。唉,我还搭进去一只手!”说着,他扬了扬左手衣袖,藏在袖里的那只手齐肘而折,这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澹台无双和龙啸天都沉默不语,他们在想,为什么销声匿迹二十年之久的“九绝人魔”会出现在澹台世家?又为什么去杀一个年轻的家丁?

正沉默间,哭声打断了龙啸天的思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少女蹲在地上,肩头随着哭泣声不停抖动。龙啸天心下不忍,来到少女身前,正要出言安慰,忽然,那少女身子一歪,哭昏在地。从她漆黑的发间露出一张白玉般的脸,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晶莹的珠泪。不知怎地,龙啸天古井无波的心竟是倏忽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