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魔人
郯城
类型:中篇
看点:僵尸、欲望、刺激
情节聚焦:情节聚焦:太平镇首富赵栋梁续弦喜筵上,昆仑山道人梁织锦与唐门高手突然闯入,言道赵家新娶的媳妇被恶鬼附身。纷乱之际,新娘的房里突然蹦出两只僵尸……相剑师百里天涯路经小镇,意外救下了一名唐门少女高手,一个惊人的秘密展现在他眼前……
推荐点评:这是场正义之战,主人公百里天涯的骨子中所深藏的侠义之气,在小说中被渲染得有声有色。小说人物鲜奇、打斗惊险、柔情别样,《猎魔人》这道武侠大餐期待各位的细细品嚼!
猎魔人
文/郯城
第一回月夜诡影
百里天涯赶到太平镇的时候,空中的一轮圆月正透着奇异的绯红,清冷的月色洒在他身上,使得孤单的身影显得愈发落寞。从沙漠深处的大峡谷至此地,他孓然一身走了十天,一路之上尽是黄沙蔽日、风暴无情,现在他水尽粮绝,体力早已达到了极限,随时都可能倒毙在路上。
前方的小镇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百里天涯是江湖中独一无二的相剑师,他的职业就是修复和鉴别稀世名刃,他这次千里迢迢地赶赴大漠,是受人之托修复一柄宝刀。刀的主人称这柄刀为:独行。但是若想修好“独行”,补上残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惟有在大漠深处才能找到锻造这柄宝刀的陨铁。
此行虽然路途艰险,报酬却很是丰厚,所得的报酬,抵得上惨遭洪水肆虐的杨家崮,全村四百七十六名村民一年的口粮。他就没有选择,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全村人活活饿死。他这样孤身涉险,仅仅是因为半年前他偶然路过杨家崮,向村民讨过一碗井水。
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百里天涯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这句话的意义。从镇外一直走到街心,一个人影也没有见到。此时的风不疾不徐,掠过地面时仅带走了一层浮沙。街道两旁的门窗大都紧闭着,有些已经残破,冷风穿檐而过,风吹破窗的声音,砂子击打门板的沙沙响声,让荒凉的夜不胜凄楚。
小镇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只不过短短十天的光景,为何颓败如斯?
太平镇是关内通往沙漠腹地的唯一落脚点,可谓是旅人的沙漠绿洲。十天前他第一次踏进小镇时,看到的是宽敞整齐的街道,淳朴善良的居民,还有镇中央那眼从不干枯的深井,镇西头那片美丽的白杨林。大漠深处形成如此颇具规模的小镇,不知要历经了多少沧桑。不知不觉间,百里天涯已经来到了镇中心的酒店——仙人居。奇怪,门前并未见到那条凶恶的癞皮老狗。
“嘭、嘭、嘭……”,风声里隐约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声音,虽然细微却也清晰可辨,好似来自截然不同的方向,听着是双脚跳动的声音,跳起、落地反复而,单调。突然,一声惨呼陡然划破了漫无边际的死寂。
是女人的声音,百里天涯毫不犹豫,纵身掠上房顶,几个起落间就接近了惨呼发出的地方。
眼前这条街唤作鸡肠街,狭窄曲折,两旁都是低矮破旧的土屋。当他站在房顶,居高临下地看清前方情景时,头皮登时开始发麻,腿肚子不由地一阵抽筋。
月光之下,一个灰衣人直挺挺扑到墙壁上,双手刺入墙壁,紧接着向后跳跃抽出双臂,尺余厚的土墙俨然留下两眼深洞。眨眼间,灰衣人再次扑到墙上,手臂毫不费力穿进墙壁。
百里天涯倒吸一口凉气,这简直非人力所能为,那墙壁由土坯垒成,外面糊着泥灰,看上去久历风雨,灰衣人的手却恍若刺进豆腐。
“啊……”小屋内有人尖叫,赫然是方才女声。他揭开一片房瓦丢过去,“砰”的一声,击中了灰衣人脖梗,那声音倒似击中了一块石头,瓦片被碰得粉碎,散落了一地。
灰衣人反应迟钝,似乎毫无感觉。待灰衣人僵硬而笨拙地转过身,百里天涯看清楚他的面孔后如遭雷殛,那张脸根本不似人类脸庞,面皮生满了霉斑,彷佛枯萎的树叶,更像大力揉搓过的草纸,皱巴巴地贴在颅骨上,原本长着眼睛的地方只剩下两个黝黑窟窿。
虽然隔着几丈远的距离,他却嗅到一股腐尸般的恶臭,让他忍不住想呕吐。
灰衣人全身关节都似生锈僵化,非但膝盖无法弯曲,连手臂亦绷直平伸,十根指甲漆黑且尖利长逾三寸。一个人没有关节,怎么可能跳跃?可是灰衣人明明可以腾空弹起,姿势奇异怪拙,快得超乎想象。
百里天涯运足力道,一口气投出七八片房瓦,“砰、砰……”瓦片不断击中灰衣人的胸膛,但是,这些非但没能阻止灰衣人靠近,甚至没能让它慢上一步。
“啪嚓”,他身后传来屋瓦破碎的声音,他猛然翻身顺着倾斜的屋面滑下来,回首时正看到屋脊上空高高掠起的第二个灰衣人。“咔嚓”,空中的灰衣人瞬间落下,踩穿屋脊直堕房内,破碎的屋脊处登时升腾起一团灰尘。
百里天涯双脚堪堪落地,落进房内的灰衣怪人闪电般穿墙而出,双手戳中他的后背,若不是麻袋替他挡了一下,百里天涯势必难逃一劫。纵是如此,他仍然感觉似被铁锤敲中,身体前扑,冲向迎面而来的另一个灰衣怪人。
火石电光之间,他反手抽刀,便是唤作独行的宝刀,刀尖直掼灰衣人胸膛,“咔”,刀尖如中金石,竟不能刺入半分。他立时惊出一身冷汗,独行素以削铁如泥、锋利非凡而名扬天下,此刻不能掼入一具躯体,简直是匪夷所思。刀劲所至,仍将灰衣人硬生生地戳退了一步,双脚在地面划出两道凹痕,他借反挫之力止住身形,脚步横移数尺,闪身遁入了传出尖叫的土屋。
百里天涯单手拍开门板,另一手握刀防备,房内地上伏着一条纤细的身躯。他小心翼翼的用脚尖将身体翻过来,居然是一个头发散乱的少女。
她表情痛苦至极,清秀的脸蛋蒙着一层紫气,眼睛瞪得滚圆,手里握着一张雕花铁胎硬弓,弓耳是两只喙中含弦的凤凰,紫铜所制,栩栩如生。箭袋中的箭矢足有四五种,其中一种箭镞扁平锋利,箭羽为淡绿羽毛,名曰柳叶箭,另有一类正是极其罕见的没羽箭,箭后无羽,精巧之至。弓背刻着名字——唐小妖。
唐小妖可谓唐门子弟中的一个异数,在素以暗器称雄江湖的唐门子弟中,独她擅长明器。百里天涯不禁讶然,她遇到了什么可怕的经历,居然狼狈惊惶至厮?
门板骤然四分五裂,他头也不回地反手挥刀,这一击足以开碑裂石,“砰”,刀背磕中灰衣人脑门。灰衣人撞破门框横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七八圈后便仆地不起。“言家僵尸拳?”他脱口而出的同时,又否定了自己的判断。即便是素以诡异著称的言家僵尸拳,也断然难以达到刀枪不入的地步,灰衣人简直就是刀枪不入的铜头铁骨。
正在此时,“哗啦”一声,另一灰衣人破墙而入。百里天涯急忙抽出另一柄长刀。这把刀唤作“屠狗”,刀柄两尺部分有一处半圆缺口,锻成之时,曾以黑狗之血祭刀,他虽然不信邪,但权当撞撞运气,避避邪气。
“不……”唐小妖挣扎着,急速吐出几个字,“不可伤害他们!”
百里天涯悚然变色,她嗫嚅着嘴唇似乎还有话要说,却终究提不上气来,身子一软,瘫在地上失去了知觉。百里天涯暴喝一声,挺身而起,双脚踏中灰衣人双肩,一式“地藏千金杵”直将灰衣人踩进了地底,继而推倒一段土墙覆在上面。
百里天涯也一跤跌在地上,顿感全身酸痛无比,连续三日滴水未进,经过长途跋涉,忽又遭此突变,他再也无法支撑下去,急忙将唐小妖横抱起来,冲出了土屋。
百里天涯抱着神志不清的唐小妖来到仙人居,踹开板门,将她放到柜台上,然后摸索着点亮了一盏油灯。房间格局依旧,泥坯垒砌的柜台,四五坛老酒,几张破旧的杨木矮桌。他从腰间取出一个瓷瓶,将药丸一股脑倒进唐小妖的口中。就在这时,楼梯后面传来一丝响动,他急忙隐进黑暗中。
楼梯后面供着一尊五尺高的观音石像,莲花底座下传出机轧的声响,观音像忽然慢慢挪开,继而露出一眼黑黝黝的洞穴,从下面冒出一只火把,然后是一柄五股铁叉,再接着出现了一张圆圆的肥脸,脸上表情狐疑,惊恐地扫视着四围。
百里天涯松了口气,冷不丁冒出一句:“段掌柜别来无恙?”这人正是酒店老板段大官。百里天涯十天前路过小镇时,曾在店里与段大官斗酒调侃,所以彼此算是相熟。这段大官貌不惊人,说话却阴损刻薄,为人琐碎计较,骨子里倒不失为一个直人。
段大官听到声音,触电般地要缩回脑袋,百里天涯身形如电,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揪了出来。段大官发疯似地大呼大叫,抛开火把的同时,双手握紧的铁叉胡乱戳了过来。百里天涯抬手握住铁叉,两根手指轻轻一剪,“嘎崩” 手指粗细的一根铁叉齐根而断,五股钢叉变成了四股。
段大官怪嚎一声:“鬼……”百里天涯正欲让他安静下来,却不料段大官弃了铁叉,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件,兜头撒向他的头顶。
那东西有一股浓郁的腥臊之气。段大官拿着的是一截竹筒,手舞足蹈地怪叫连连:“爷爷我是童子身,童子尿送你去地府永世不得轮回。”说完便哇呀呀地之一阵乱叫。百里天涯又好气又好笑,拎着段大官的耳朵,将脸庞凑到他面前。
段大官看清楚后失声怪叫:“是你?酒鬼百里?”待他看到柜台上的唐小妖,登时脸色发青:“是你媳妇?”百里天涯摇头。
段大官不解“你亲戚?”百里继续摇头“都不是。”
“那她是谁?”
百里天涯道:“素不相识。”段大官恶狠狠地道:“老子倒是认识她!这丫头片子简直就是母老虎!”百里天涯极是诧异,转而道:“她中了毒。当务之急暂借贵店为她疗毒。”段大官没好气道:“本店打烊,暂不待客。请回。不送!”
百里天涯冷冷地道:“你打算见死不救?”段大官看着他的脸色,怯怯的舔了舔嘴唇,指了指唐小妖:“母老虎倒是个难得的美人儿!她中了什么毒?”
“说不准,依她脸色来看,该是一种罕见的奇毒!”
“奇毒?”段大官忧心忡忡,“该不会是被僵尸咬中了吧?”
“你何不问问她自己?”
段大官眨巴着绿豆小眼,愁眉苦脸:“她不是昏迷了嘛。”百里天涯话锋一转,“英雄救美之举,段掌柜是不屑于为之了。天晚了,段掌柜也该打烊了。”段大官咬了咬牙:“用我店内的东西救人,要收钱!”百里天涯登时哭笑不得,人命关天之际,这肥猪还寻思着敛财牟利,斤斤计较。段大官跺了跺脚:“快进来。”
百里天涯先钻进通道,段大官紧随其后,他扳动入口内部的撬棍,观音石像复拢如初。地窖挖得极深,入口处设有一道铁门,而后是一段通道,百里天涯摸黑走了几十步,段大官将火把插到墙上,地窖顿时亮堂起来。
百里天涯眼前豁然开朗,地窖的空间很是宽绰,还用木板格出了几间小屋,分别储存着烧酒、木柴、腌咸菜的大缸以及诸多杂物。“汪呜……汪汪……”随着凶猛的咆哮,角落里跳出一条黑影,扑向百里天涯面门。“贵妃。”段大官低喝,“坐下。”黑影正是与段大官相依为命的癞皮老狗,居然叫做贵妃这种优雅的名字,百里天涯哑然失笑。
这畜生极通人性,听到主人命令,坐在地上冲着陌生人呲牙咧嘴。老狗皮毛肮脏,尾巴只余短短两寸,狗脸上疤痕纵横,也不知是与什么野兽厮杀留下的痕迹。段大官挥挥手,贵妃箭一般窜进过道,守在地窖入口处。
“快,我要一张床,一锅开水。”百里天涯急急吩咐道,段大官撇着嘴心不甘情不愿地去烧水了。百里天涯将唐小妖抱进木房,仔细检查手脚,却却并未发现伤口。此刻,她的嘴唇浮现了黑斑,情急之下,百里天涯顾不得太多忌讳,只得将她的衣服一一褪去。
“老子也粗通医术,让老子也进去仔细瞧瞧。”门外的段大官心急火燎地敲着门板,好似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教别人占了便宜,让他极是不甘。只是,任凭他敲破门板,百里天涯也只是充耳不闻。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后,百里天涯才满头大汗地走了出来。“幸好起出了毒针。给她服了药,能不能挺过去就看她的造化了。”
段大官板着脸,阴刺刺冒出一句:“哪里受了伤?”百里天涯淡然道“伤在胸口。”段大官大叫:“你……你这混蛋……”百里天涯喃喃自语:“阴火芒,好厉害。”段大官盯着他嘴角,嘎声道:“那是什么?”百里天涯回过神来,淡淡地道:“是毒血。”随后便用袖角擦掉。段大官霍然翻起白眼:“你用嘴给她……”
百里天涯将两根手指送到他鼻尖前,趁着烛光,段大官瞪大眼睛看了半晌,才看清那是一枚细若牛毛的针芒,比毛发更为细微。段大官颓然叹气,看着百里天涯带来的麻袋,诧异道:“这是什么?”百里天涯坦然一笑:“吃饭的家伙。”段大官踢了一脚,立即抱住脚,疼的呲牙咧嘴,愤然道:“你来沙漠就是为了这堆石头?”
“嗯,算是吧!”
“没出息。”段大官咕哝了一句,“你……。成亲没有?”百里天涯摇摇头,段大官扭捏道:“老子光棍多年,一直未曾娶妻。”段大官咕哝道:“你看上了这位唐姑娘?”百里天涯自然晓得他的心思,但此时心事重重,也无暇与他调侃。
先是灰衣僵尸,继而出现阴火芒,而毒针正是早年唐门三大高手之一的“火魔”唐苦禅的独门暗器,传闻此人最是孤独怪僻,残暴嗜血。
但是,这人已在江湖消失了已久,唐门早就将其列为头号叛徒,不晓得他犯了什么门规,唐门似乎誓要清理门户。直到数月前才在苏州被唐门刑堂两位长老寻到,孰料唐苦禅以一敌二,重伤两位长老后从容逃脱,从而再次轰动江湖。难道,唐苦禅来到了太平镇?他一边思索,一边取下了头巾,露出一张疲倦的脸庞,眉毛蒙着一层细沙,狭长的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如树皮,虽然憔悴不堪,却难掩俊秀异常的面目。谁能想到,一个整日风餐露宿,与冰冷钢铁为伍的磨刀师,竟是一个美少年。
他将羊皮袍子轻轻一抖,砂子噗哧噗哧落了一地,他懒洋洋地坐在地上,伸直了两条长腿,迫不及待地道:“来坛酒。”段大官阴沉着脸:“果然是混蛋,刚刚占了黄花大闺女的便宜,还他娘的惦记着老子的酒!”
百里天涯自行起身走到墙根,拣出一只豁口瓷碗,搬过酒瓮倒出一碗,一饮而尽。段大官急忙道:“三文钱。”眼见百里天涯继又斟满一碗,他眨巴着老鼠眼,伸出三根手指:“又是三文。”百里天涯微微一笑:“要不要来一杯?”段大官坏笑道:“你请客!”
两人对坐无言,地面上摆着一盘萝卜干,算是唯一的下酒菜。此时此地倒也不吝美味佳肴,毕竟对一个酒鬼而言,有酒就足够了。百里天涯把酒在手,贪婪地嗅着酒气,疲惫的脸庞焕发出一股不羁之气:“段掌柜何不同我说说,太平镇
